老钱步履轻快的走了。
    慕南钊侧目瞥向顾喜喜,“不错,混上村长的免费智囊了。”
    顾喜喜平淡道,“我只是想要那辆车而已。”
    救火那天,她在祠堂在找到那辆平板车,就拿去装沙土用。
    后来问过才知道,这是村里六个年前修路时打的车,并没有主人。
    修路后就一直闲置扔在那,历经风吹日晒变得有些破旧,但车辕和轱辘基本完好,还能转动。
    顾喜喜得知这情况,当时就动了心思。
    她的粟米收获之后,要变成钱,就要进城卖粮。
    弄一辆车,再添置一头牲口,运粮、采购就方便多了。
    所以当老钱困扰时,顾喜喜毛遂自荐,说能治好那些烧焦的土地。
    条件就是那辆没人要的破车。
    老钱倒也爽快,当即拍板答应下来。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眼光没有错。
    晚饭后平板车就送过来了,如老钱所说焕然一新。
    顾喜喜推了推车子,很是满意。
    慕南钊站在旁边看着,说,“一辆破车而已,有什么好高兴的。”
    顾喜喜头也不抬道,“我们庄户人家不敢比排场,能用就行。”
    慕南钊冷哼,“连个牲口都买不起,还想用车。”
    顾喜喜道,“我很快就会买的。”
    她直起腰看向慕南钊,“我发现你从刚才起就在找茬。”
    “你哪根筋又不对劲了?”
    此时张婶在灶房烧水,院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人。
    慕南钊盯着顾喜喜的眼睛,“今天中午那个顾青叶怎么回事?”
    “你又为何借故去灶房,只留我和她孤男寡女?”
    “你自己跑了,倒是没忘记先填饱肚子。”
    最后一句话,慕南钊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啊……”顾喜喜原本理直气壮的眼神变的有些发虚。
    “我不是跑了,我是临时想起来有事。”
    “就是大富叔说,地里最近长了一种杂草,我必须去处理。”
    慕南钊冷笑,“最好是真的杂草。”
    “知道你那堂妹说了什么吗?”
    顾喜喜沉默。
    慕南钊说,“她问我,你我迟迟不成婚,究竟是我瞧不上你,还是你瞧不上我?”
    “顾喜喜,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顾喜喜被他凉凉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严肃且认真道:
    “当然是你瞧不上我!”
    “你天人之姿,出身高贵,文武双全,我就是一个乡下种田的丫头。”
    “我哪怕只是在心里肖想你,都是对你的亵渎!”
    慕南钊挑眉,“所以你这番话的意思是,我瞧不上你,你也没瞧上我?”
    顾喜喜犹豫了一下,“事实如此。”
    慕南钊望着她,笑了,笑意美丽而危险。
    “所以你嫌麻烦,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他倏然变脸,怒喝道,“顾喜喜,你可真会算账!”
    “我没有那个意思。”顾喜喜为自己辩白。
    “今日真的不是我故意安排的。”
    “你觉得我有当媒婆多管闲事的爱好吗?”
    她要撮合慕南钊和顾青叶的动机不可说。
    所以在成功之前,绝不能向慕南钊承认!
    顾喜喜接着说,“或者你觉得,我是地不够种,闲得慌吗?”
    慕南钊有些动摇。
    按理说,他看到的顾喜喜的确不是那种人。
    她每日不是忙着捣鼓那些花花草草,就是关在屋里叮叮咣咣到深夜。
    剩下的时间还要进山、下地。
    她在乎的事好像只有种地赚钱。
    就连给村长帮忙,她都要换一辆破车回来。
    慕南钊实在想不通,顾喜喜费心撮合他跟顾青叶,能换来什么好处。
    顾喜喜看出慕南钊的犹豫,趁热打铁,“我跟顾老三家的关系如何,你知道的。”
    “我怎么可能在乎他家女儿嫁个什么样的人?”
    她说的都是实话。
    因为她只负责把男女主送作堆,别的她的确不在乎。
    慕南钊阅人无数,看出顾喜喜应该不似作假,神色稍霁。
    “后天早晨随我进城一趟,我有事要办,需要你配合。”
    顾喜喜下意识反对,“凭什么?!”
    他去干的肯定没好事,谁要跟他以身犯险啊!
    第26章还是躲不过陪他入局
    慕南钊望着顾喜喜,嘴角扬起微笑。
    “因为你接连卖了我两次,欠了我的,理应偿还。”
    顾喜喜重重地冷嗤一声,“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你这是讹诈。”
    慕南钊不慌不忙道,“第一次,你让郎中给我诊断,不但让他看到我的伤口,还泄露我中毒之事,替我埋下偌大一个隐患。”
    “第二次,就是今日,你是叫我见到顾青叶,又是你,撇下我与她独处,传出去对我的名声有碍。”
    他说一句,就朝着顾喜喜走一步,满意地看着她小脸发白,向后退却。
    “怕了?”
    “要不要一并告诉我,你还知道些什么?”
    顾喜喜是害怕,她对慕南钊不止心存戒备,还有恐惧。
    窗台的棱角硌的她后背疼痛,提醒她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那位老郎中是个盲人,他看不见。”
    “而且他就是个没人相信的土郎中,附近几乎没人找他看病。”
    “找他救你,他也许能保守秘密。不找他救你,你现在已经入土为安了!”
    慕南钊与她对视片刻,向后退了几步,似笑非笑。
    “还是挺敢说的么,救命恩人。”
    顾喜喜感觉周身的威压消失,松了口气,“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慕南钊话锋一转,“不过你欠我这两次,你还是得偿还。”
    “况且……你自己不是早就清楚,无论你再厌恶我,再竭力回避,不愿知晓我的任何事。但只要你跟我扯上关系,已然难求独善其身。”
    顾喜喜思索片刻,抬头时,眸中只剩下平静清明。
    “明天我可以跟你去。”
    “以后遇到你需要我做掩护的情形,我也可以随时帮忙。”
    “不过,我有条件。”
    慕南钊答应,“说。”
    顾喜喜说,“第一,你不伤害他人,触犯律法,也不能让我去做这些事。”
    “第二,你不能再威胁杀了我,或者张婶。”
    慕南钊点头,“我答应你。”
    顾喜喜顿了顿,“还有,老郎中对你身上的毒很好奇。”
    “在你找到解药或者其他郎中之前,请他给你医治。”
    慕南钊说,“好啊。”
    顾喜喜诧异地看他。
    此时提起这件事,除了她挺喜欢老郎中这个人,想帮他达偿所愿之外。
    还藏着她自己的一点点私心。
    不过慕南钊疑心深重,她没想到他能如此轻易的答应。
    慕南钊看出顾喜喜疑惑,说,“我用了他的药,对压制毒性有效,最近发作的明显没有那么频繁。”
    顾喜喜恍然,“难怪你知道老郎中诊出你中毒,原来是药……”
    她突然瞪向慕南钊,“所以你早就想好了,就算我不提,你如今没有更好的选择,也会同意让他医治?那你刚才还!”
    “还吓唬你么?”慕南钊侧目。
    “别以为我不知道,因为你,村里那些长舌怎么议论我。”
    “如此,你我暂时扯平了。”
    慕南钊飘然而去,顾喜喜原地磨牙。
    次日上午,顾喜喜向张婶问清楚老郎中的住址,背着麻袋出发了。
    这是她穿书后,第一次独自离开花池渡村。
    出了村口,顺着官道边上走不到半里地,就是相邻的石头村。
    不过石头村顺坡而建,小路弯弯绕绕的。
    顾喜喜没找到老郎中家,只得拦住一个妇人询问。
    妇人听罢她的描述,先戒备地打量她,“你找那个老瞎子作甚?”
    顾喜喜张口就来,“我是他远房亲戚。”
    妇人不高兴道,“真是奇了,没听说那疯子还有亲戚的。”
    她抬手指了个方向,“看见榆树了吗,他家就在下面。”
    顾喜喜道了谢就要走开。
    妇人在她身后大声说,“你是他亲戚,就劝劝他,别疯疯癫癫的拦着个人,非说人家有病,昨天我儿子被他堵住,都吓哭了!好好的真晦气!”
    顾喜喜板着脸没回头,心说,他说你儿子有病,你不让他看病,迟早后悔!
    拐了两个弯,总算看见大榆树下的房子。
    周围晾晒的各种药材,屋里飘出浓浓药味儿,无不证明找对地方了。
    顾喜喜叫了一声,“老郎中,顾喜喜来拜访!”
    等了一会儿,木门打开,滚滚浓烟熏得顾喜喜倒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