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绿豆糊糊端来,顾喜喜开锁把来福放出来,试试看它自己能否吃下去。
    来福似乎明白这是在救它,看了顾喜喜一眼,竟大口吞咽起来。
    张婶看的惊奇,“都说生灵在野外病了,会自己找药吃。”
    “想不到这家畜也会么?”
    来福吃完绿豆糊,老郎中又让给它喝了些清水。
    顾喜喜看来福喘息的没有之前那么厉害,稍稍放心,领它到屋檐下休息。
    这下子,下午也不用去卖粮食了。
    几个人回屋坐下,先商量被人下毒这件事。
    慕南钊说,“短时间内完成,还没被咱们察觉,必定是这村里的人。”
    “只敢从墙外下毒,目标是骡子,对方或为警告,或为泄愤,并没打算杀人。可能是因利益而起。”
    “砒霜是要花钱买的,价钱不便宜,穷人家也可以排除。”
    早上顾青叶被抓,牵出周寡妇,周寡妇也已经被老钱带去祠堂了,准备按村规发落,所以不可能是他们两个。
    顾喜喜思忖道,“要说利益而起,我倒想到一个人。”
    她低声说了几句。
    张婶瞠目道,“你说是他们家?”
    顾喜喜说,“试试就知道了。”
    今日天气好,日落时也不太冷,顾大爷一家就在院子里吃晚饭。
    家里人多,还得分两张桌子。
    看见顾喜喜端着个碗进来,一家子瞪着眼,一时竟没人开口招呼客人。
    顾喜喜也不介意,笑笑说,“今早顾青叶被村长带去,我想大爷爷应该好奇出了什么事,所以特地登门来解释。”
    顾大爷对此果然有些在意,“是了,果然又是你做的好事?!”
    第79章死不承认?无所谓
    顾大爷本来就对顾喜喜有气。
    此刻见顾喜喜主动登门,自然要端起架子,“你三叔三婶下午才从我这哭着回去。”
    “他们找老钱,老钱不见,也不说缘故。”
    “现在我倒要听听你做了什么好事,害的你堂妹如此!”
    顾老三和顾大爷两家之前斗得乌眼鸡一般,如今竟又和好了。
    果真是一窝蛇鼠,没有原则。
    顾喜喜微笑说,“哪里是我做的好事,您该问问青叶做了什么好事。”
    “让村长不得不亲自提她去祠堂看管起来,等明日再交给衙门呢?”
    院子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顾大爷一拍桌子,分不清是出于愤怒,还是受到了惊吓。
    “你……你说什么?”
    “我们顾家从没吃过官司,没出过罪人,青叶她一个女娃娃,她做了什么,要把她交给衙门!”
    顾喜喜声调不高,两个字却掷地有声,“投毒。”
    她眼神扫过两张饭桌,其他人这时都吃惊地看着她,唯独靠里面那张桌旁,有个年轻男子眼神闪烁,背过身朝别处看。
    此人是顾大爷的小儿子,名唤顾友庆,性子火爆易冲动,常跟人打架,是村里年轻后生中挂上号的刺头。
    顾喜喜心里已有数,扭头向门后唤道,“陈方,你怎么还不进来?”
    众人这才知道后面还有一个,眼睁睁看着慕南钊迈步进来。
    顾大爷还在皱着眉自说自话,“我不管青叶做错了什么事,你私下怎么收拾她都行,为了顾家的面子别把她送去官府。”
    “你在老钱那不是很有面子?等会去求求他,这事撤回来算了。”
    顾大爷家也有孙辈在村塾读书,孩子的母亲立刻站起来,“陈先生,快请坐。”
    慕南钊说,“不必客气,我陪喜喜来说几句话,送点东西就走。”
    送东西?
    大家这才注意顾喜喜手里还有个碗。
    顾喜喜笑着将碗放在顾大爷面前,掀开扣的盖子,一股肉香飘出来。
    村里人吃肉的时候少,面对热腾腾香喷喷的烧肉,顾大爷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这是做什么?”
    顾喜喜说,“家里今日烧了骡子肉,我想着您是咱们顾家最有年纪的人,所以送点给您补补身子。”
    顾大爷过去在顾喜喜面前总没捞着面子,此刻倒觉得面上有了光彩。
    “行吧,看来你是长大了一些,总算知道要敬重长辈了。”
    他一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又问,“骡子肉?就是那个大牲口骡子?”
    顾喜喜微笑点头,“是啊,张婶小火焖了一个时辰,肉香酥烂,您快尝尝。”
    眼看顾大爷筷子上的肉就要送进嘴里。
    顾友庆腾地站起来,差点掀翻了桌子。
    他一把抓住顾大爷的筷子。
    顾大爷眼看香喷喷的肉块掉在了地上,心疼不已,怒道,“干啥呢!”
    顾友庆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包括顾喜喜。
    他心虚地结结巴巴,“爹,晚上了,吃肉不好消化。”
    之前村里毒老鼠,他亲眼看见野猫闻了死老鼠都不吃,听别人说毒死的东西,肉里就带毒。
    顾喜喜望着顾友庆,“我听跟你打过架的黑娃说,你跟人吹嘘你家有砒霜,很贵的。要是谁惹毛了你,你就喂他吃砒霜?”
    顾大爷还是第一次听说,责备地瞪着儿子,“你跟人家吹这个做啥?”
    “那东西我花钱买来治恶疮的,剩下的存着以后用。”
    “我告诉你,你可别想打主意!”
    种田人家勤快点,遇上年景好,吃饱不成问题。
    可要说实打实赚到铜板,那当真不容易。
    对抠门顾大爷而言,一根菜、一条线都不能丢,更别说他用铜钱只舍得买那么一点儿的药。
    顾喜喜说,“大爷爷不如找找你们家的砒霜还在吗?”
    顾大爷急匆匆站起来就要回屋找他的砒霜。
    可他瞥见小儿子煞白的脸,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又退回来。
    “混账!”顾大爷冲着顾友庆断喝一声,抬手指着顾喜喜问,“为啥她来咱家问砒霜的事儿?是不是你!你做了什么!”
    顾友庆不敢看他爹,仍嘴硬道,“我还能做什么,顾喜喜抓住下毒的人了吗,她就是红口白牙的污蔑我。”
    顾大爷神色几番变化,他心里已经确定自己儿子惹下祸事。
    可前面已经有顾青叶这个例子,依顾喜喜的手段,真要坐实了,还不得把顾友庆也送去见官?
    思绪几番回转,顾大爷又矢口否认,“我家没有砒霜,我记错了,之前就用完了!”
    顾喜喜笑了笑,说,“方才大爷爷亲口说家里还有砒霜,怎么又变了?”
    “不过原也不打紧。”
    她拿起桌上那碗烧肉,“我记错了,这不是骡子肉,只是烧猪肉罢了。”
    顾喜喜说完,端着肉与慕南钊悠然离开。
    就凭这家人也配吃她买的肉?拿回去给小花加餐。
    顾大爷一家子面面相觑,大儿媳问,“小弟给人家下毒了?”
    顾大爷狠狠瞪眼,“闭嘴!”
    原本没人敢问了,顾友庆却得意洋洋地开口,“都说她有本事,依我看,小丫头片子一个,大家把她捧太高了。”
    “她没抓住现形,也没证据,今日灰溜溜回去,算她识相。”
    顾大爷气的半晌才说话,“你……你惹顾喜喜作甚?”
    “你还、你还去下毒?万一她向对付青叶一样对付你,看你怎么收场!”
    顾友庆满不在乎道,“我不过是给他家骡子下了点砒霜,又没杀人放火,衙门还能抓我不成?”
    顾大爷却是心中不安。
    他总觉得不对劲,她闹一场,没结果就轻易放下了?
    次日一早,老钱拉着顾青叶、周寡妇去县城。
    刘氏追着驴车哭哭啼啼,顾大爷一家却躲起来没人再敢出面管这事。
    可惜,顾大爷并没能换来息事宁人。
    中午,老钱带着两个衙差过来,当即就给顾友庆上了枷锁。
    全家人顿时炸了窝。
    顾友庆还梗着脖子喊,“你们凭啥锁我!”
    他看向老钱,恍然道,“噢,我知道了,老钱,你这是听了那顾喜喜的话,公报私仇啊!一把年纪了给个小丫头片子当狗!”
    第80章完成三杀
    “你闭嘴!”伴随顾大爷声嘶力竭的吼声,老钱一记窝心脚也结结实实踹在顾友庆身上。
    老钱沉着脸说,“什么叫公报私仇?看清楚这两位差爷是公门中人!”
    “毛头小子说话之前,就不为你家里人想想!”
    一名衙差不阴不阳道,“我们还真不是为什么私仇拿你。”
    “有人状告你在她家水槽下毒,导致牲畜差点死亡。”
    “还好人没事,不过你这投毒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另一名衙差呵斥顾大爷全家都站在院子里不许动,他进屋搜查。
    出来时空着手,并没有找到砒霜。
    顾友庆又得意起来,“看吧,顾喜喜是诬告,你们快放了我,去打她的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