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港 > 都市言情 > 为渣受献上火葬场 > 第18章
    沈宥礼喘着粗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第一反应是看向乔青。
    当看到乔青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时。
    他的心狠狠一揪,立刻挣脱了保安的搀扶,快步走到乔青身边,将他紧紧护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他低声安抚,感受到乔青身体的冰冷和颤抖,心中的怒火和对林今白的憎恶达到了顶点。
    “乔青!”
    林今白被保安拦着,依旧在嘶吼着。
    “他才认识你几天?!他了解你什么?!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就比不上他几天吗?!”
    乔青缓缓地从沈宥礼怀里抬起头。
    他没有看林今白,目光仿佛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驳和痛哭都更让人心慌。
    他轻轻地推开了沈宥礼环抱他的手,向前走了一步,面对着状若疯魔的林今白。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今白粗重的喘息声和保安紧张的注视。
    “林今白。”
    乔青开口了,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说完了吗?”
    林今白被他这种平静无波的态度噎住了,张着嘴,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乔青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你问我,他了解我什么?”
    乔青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冰锥一样,一字一句,清晰地凿进林今白的心里。
    “他了解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了解我受伤的时候哪里会痛,该怎么照顾。了解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怎么逗我开心。”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聚焦在林今白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带着审视:
    “你呢?林今白,你了解我什么?”
    “你只知道我喜欢你。”
    “你只知道,无论你怎样对我,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你只知道,肆无忌惮地挥霍我的感情,享受我的付出,然后在我想要一个答案的时候,用最恶毒的字眼来羞辱我。”
    “不是……我……”
    林今白想要辩解,却被乔青抬手制止了。
    “你刚才问我,不怕得病吗?”
    乔青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林今白,直到现在,你还在用最肮脏的想法来揣度我。我们认识二十几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吗?”
    林今白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乔青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眼睛,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曾经以为,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们之间总还有十几年的情分在。”
    乔青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根本不配得到我那么多年的喜欢,也不配提那‘十几年’。”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林今白,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出现我的生活里。”
    “我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说完,他不再看林今白瞬间灰败的脸色,决绝地转过身,拉住了沈宥礼的手。
    “我们回家。”他对沈宥礼说。
    沈宥礼紧紧回握住他冰凉的手,点了点头。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的林今白,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冰冷的警告。
    他搂着乔青的肩膀,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在密闭的空间里,乔青一直挺直的脊梁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
    他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沈宥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他拥入怀中,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躯。
    回到家,关上门。
    乔青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没有哭,只是异常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沈宥礼没有打扰他,只是去拧了热毛巾。
    许久,乔青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对不起……把你卷进来,还让你受伤了。”
    沈宥礼放下棉签,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乔青,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不需要对我觉得抱歉。”
    他看着乔青依旧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心疼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都过去了。”
    “以后,你有我。”
    乔青望着他真挚的眼眸,他主动靠进沈宥礼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那天之后,林今白仿佛真的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也没有再出现在公寓楼下。
    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激起涟漪后,终究沉入水底,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而乔青的生活,还在继续向前。
    他开始一点一点地经营这个新的家。
    不再是临时落脚点,而是属于他和沈宥礼的家。
    他拆封了那些从旧居搬来的纸箱,将书籍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排列在书架上。
    将一些带有过往印记的物品或捐赠、或小心收纳入储物箱的深处。
    还添置了新的绿植,阳台上渐渐生机盎然。
    沈宥礼依旧忙碌于医院的工作,但只要没有紧急手术或值班,他总会准时回家。
    两人一起研究菜谱,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尝试新菜品,结果或成功或失败,都成了晚餐桌上带着烟火气的笑谈。
    他们会在周末的下午,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
    沈宥礼践行着他的承诺,细致地照顾着乔青。
    他会记得乔青手臂阴雨天会酸痛,提前备好热敷贴。
    会在乔青熬夜工作时,默默端上一杯温热的牛奶。
    会在乔青偶尔对着窗外发呆,眼神里流露出恍惚时,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从背后抱住他,用一个温柔的吻或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将他拉回当下。
    这种平静、踏实、被稳稳爱着的感觉,是乔青在过去十几年里从未体验过的。
    他像一株长期缺水的植物,终于找到了丰沛的源泉,贪婪而小心翼翼地汲取着这份滋养。
    然而,十几年的烙印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抹平。
    有时,在深夜里,乔青还是会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有林今白绝望的嘶吼,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有母亲哀伤的眼睛。
    每当这时,睡在身旁的沈宥礼总会第一时间察觉,他会立刻醒来,将他拥入怀中。
    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低语“没事,我在”,直到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重新沉入睡眠。
    乔青知道,沈宥礼在用他的方式,一点点覆盖掉那些旧的、疼痛的记忆。
    这天,乔青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接起来后,对面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略显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是林今白的外公,郁南雄。
    “乔青啊,”郁老爷子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听说你和今白闹得不太愉快?”
    乔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保持了礼貌的疏离。
    “郁爷爷,我和林今白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郁南雄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
    “年轻人,气性不要那么大。今白这孩子……最近状态很不好,集团的事情也处理得一团糟。”
    “你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就算做不成……朋友,也不必闹成仇人。”
    乔青静静地听着,心里一片冰凉。
    看,这就是林今白的世界。
    永远有人替他善后,替他找借口,仿佛他所有的过错都可以被轻易原谅。
    而他乔青的感受和尊严,在他们面前,永远如此微不足道。
    “郁老先生,”
    乔青打断了他,声音清晰而坚定。
    “他的状态如何,与我无关。集团的事情,我更没有资格过问。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我先挂了。”
    不等对方回应,乔青直接结束了通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嬉闹的孩子,胸口有些发闷。
    他知道,只要他和林今白还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在同一个圈层,就难免会有这样的牵扯。
    他需要更强大的内心,来抵御这些来自过去的余震。
    晚上,他将这件事告诉了沈宥礼。
    沈宥礼听完,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或担忧,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