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港 > 科幻异能 > 字母表谜题 > 第58章
    「真的是对不起。可是,当车撞向那孩子的瞬间,我就把那孩子看成悦夫了。就想着,一定要救悦夫啊、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了。但是,因为运动神经太迟钝了,所以自己被撞到了。我还真是太笨了……」妻子苦笑着。
    接着妻子又一脸担心地问道:」我说,那个孩子没事吧?」
    「嗯。听说只是点擦伤。」
    「太好了……」
    明明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只顾着担心别人。
    就是这点让人放不下。
    香苗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吸了吸鼻子,故意假咳了一下。
    「电灯泡就先退下了。你们俩人慢慢聊吧。」
    香苗故意用装傻的口气说着,离开了病房。
    我和妻子就这么凝视了一会儿对方的脸。
    「拜托了,以后千万别再做这样的事。你再离开的话,我就孤独一人了。」
    「别露出这种表情。我绝对不会死的。我会连悦夫的份也一起活下去。直到头发苍白的那一天,我也会陪你活着的。」
    「真的吗?你能跟我保证吧?」
    「我保证。我到现在为止有哪一次没有遵守约定吗?」
    「那,你和我拉钩吧。」
    接着我们就像小孩子一样,拉住了对方的小指。
    妻子的小指纤弱白皙。
    我的全部力量都能通过小指流入早纪子的身体就好了,我衷心这么企盼着。
    门被打开,护士走了进来。
    「患者已经很疲倦了。今天的探视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万分不舍地离开的了病床。
    在走出病房之前,我向着妻子的方向回过头。
    「我明天再来。」
    早纪子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妻子的笑脸。
    那天晚上我无法入睡,直到清晨才勉强睡着。
    早晨七点过后,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早纪子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突然间我感到世界一片黑暗。
    柏木和香苗也在我之后赶到了病房。
    柏木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香苗咬着嘴唇流下了眼泪。
    早纪子陷入了昏睡状态,医生和护士正在病床前紧张地忙碌着。
    据说是被伤到的脑血管破裂了。
    病床旁边放置着心电图仪,伴随着有规律的电子音在显示屏上描绘着波形。
    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昨天还能清醒着交谈的早纪子,今天早上连说话也做不到了。
    接着,在上午十点五十一分。
    心电图上的光线不再有波形,像无风的海面一般。
    从此再无起伏了。
    早纪子的表情平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是,那像是床单一样苍白的脸色,却告诉我这一切不过是假象。
    医生宣布死亡的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抽走了。
    我的视线模糊,身体开始颤抖。
    周围人的存在从意识中消失,我和不会再改变的妻子就漂浮在白色的阴暗之中。
    早纪子去世了。
    十七年来陪伴在我身边,与我真心相爱的妻子死去了。
    这就如同我自己死去一般。
    忽然想起早纪子说过的话。
    直到头发苍白的那一天,我也会陪你活着的。
    唯独这个约定她没能遵守。
    无论谁,都有不可替代的存在。
    给自己的世界赋予意义的存在。
    对于恋爱中的人来说就是恋人,对音乐家来说就是音乐吧。
    对我来说,不可替代的存在就是悦夫和早纪子。
    当这两人被从世界上夺走的时候,对我来说,世界就丧失了意义。
    在早纪子的葬礼之后,我就如字面意思一般地,失去灵魂,变成了一具空壳。
    那个时候,我四十二岁。
    不过多久,就会变成五十岁,六十岁,衰老死去吧。
    到那时为止都将不得不过着没有早纪子和悦夫的空虚的岁月,想到那种时光的漫长,我方法就要发狂了。
    为了从那种想法中逃离,我埋头于工作中。
    柏木每天早晨在medianow和我碰面时,都显露出担心的神色,想要对我说些什么。
    然而我噤口不语,把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
    对我来说这样比较好。
    不想听遗憾的话语。
    窗外,西边广阔的天空渐渐染成赤色时,我的不安就会增加。
    是对回家的恐惧。
    对回到一个人也没有的,空空荡荡的家的恐惧。
    我每天都在办公室留到很晚,直到员工一一向我道别,我不管旁人的目光,只管扑在工作上。
    柏木则一直陪着我。
    在拉下了百叶窗,回复寂静的办公室里,我们几乎不交换语言,就这样敲击着键盘。
    过不了多久,柏木也开始偷瞄时间,随后发出一声长叹,起身开始做回家的准备。
    嘟囔着告别的话,友人离开了办公室。
    是为了回到有香苗夫人在的,温暖的家中。
    午夜零点时分,我终于也离开了办公室。
    驾车行驶在深夜的道路上,回到没有一盏灯亮着的家里。
    也不吃什么象样的食物,就开始喝酒。
    喝着喝着,就失去了意识,落入泥醉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