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行人看热闹，懂点内行的人都知道，比起某一次令人惊艳，突破上限的发挥，能稳定住下限的摄影师更加难得。
这次，方森没有让她的模特自由发挥，而是提出了服装要求。
她已经选好了衣服，是一件吊带白色长裙。
裙子很好看，但白榆看到图片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以京城现在的气温，拍这套图会不会太冷了？算了，女明星大冬天也是穿礼服走红毯，为了出片，她可以忍耐。
“别担心。”方森对她说，“我不会那么残忍的，我们去温暖的地方拍。”
反正她现在升级了，每天的追星资金够多了，买两张公务舱的往返机票都不在话下，余额还能订个舒服的酒店呢。
这笔钱不能算给白榆，但可以算给周含章，这都是为她搞产出的必要支出啊！拍mv也是需要成本的！
系统对她这个说法深表怀疑，它认为方森只是想找个理由出去玩。
没错，白榆听到要去温暖的地方，第一反应就是去南半球旅游。
她还在回忆自己的澳洲签证是否过期，以及思考周末两天是否够用，光飞行时间就要好久……方森告诉她没那么远，只是去羊城而已。
哦，羊城啊……话说南北温差真有这么大么？羊城应该也还算是北半球吧。
第一次踏足粤省的白榆，在阳光照射下深刻意识到了，真的有。
京城都快供暖了，羊城还在穿短袖！
经验丰富的方森在飞机上就把外套脱了，里面是清爽凉快的t恤，白榆也脱了外套，但她里面穿的是长袖，也不是加绒的，都在羊城热出汗了……
白榆老实了，这里是真热啊。都11月了，室外体感温度还像是夏天。
“羊城昼夜温差大，这会是中午，到晚上就凉快了。”
方森打开手机软件叫车：“走吧，我带你去拍摄场地，那地方不怎么热。”
她提前做好了攻略，还在网上混进了露营爱好者俱乐部，在本地网友的推荐下，找了个人比较少，基本没怎么商业化的溯溪地点。
即使是周末，这块地方也没什么人，虽然它的条件比较原始，路况也很泥泞，小溪周围的竹林杂乱无章……但是都没关系，她今天拍的是人像，又不是全景，完全可以通过构图来规避这些问题。
这次来外地拍摄，方森还带上了童海。
她之前固定合作的助理有事请假了，而她很需要一个勤劳能干的劳动力。她的摄影器材很重，拍摄道具也很多，这些必须当着白榆的面从京城带过来，她总不能现场表演一个隔空取物吧。
劳务费也算是mv的合理支出，方森开的兼职工资是两天五百块，包食宿机酒。
反正有系统报销，方森给童海买的也是公务舱。
路上都在搬东西的童海并没有告诉方森，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也是第一次来到除了家乡和京城以外的城市。
原来飞机起飞会有这么强的失重感，原来南方的乔木四季常青……这些她在课本里学到过，在试卷里写到过的知识点，第一次如此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
原来，有钱人为了“拍照出片”，是可以说走就走，随便花出去几万块，只为了拍到一时兴起想要的画面。
方森想要绿意盎然的背景，不用等到明年的夏天，她可以直接横跨大半个华国。
童海心想，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溪边的折叠桌椅板凳是她们从京城带来的，零食水果是叫的外卖。这地方真的很偏僻，方圆几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方森加了不少运费，才让人从市区送来。
方森让她把道具摆好，童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摆，但方森撂下这句话就过去给白榆化妆了，她只能拿出手机，搜索相关的内容，对照着别人的图片挨个摆好。
她们的道具和别人的不可能完全相同，童海一边学，一边根据自己的感觉调整。
她还搜到了很多摆放道具的技巧帖，比如什么三角定基调、画面四等分、环绕式构图，新手必学的高度差……
方森过来时，还夸了她一句：“不错嘛，摆的挺好的。”
说实话，其实这些道具都是用来虚化的背景，只为了制造氛围感，童海就算是随便往桌上一丢，拍出来的效果也都差不多。
但方森肯定不会说这么扫兴的话，在工作时怎么能打击下属积极性呢，该给的鼓励还是要给，她才会以更饱满的热情投入工作。
果然，被肯定的童海笑得很高兴，她主动问：“待会我要站在哪里拿反光板呢？”
方森挑眉：“你连这个都知道啊。”
这是童海第一次给她当助理，方森之前没教过她这些。
“嗯。”童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发之前，我查了点资料。”
那很用心了，因为是临时助理，方森也不好给她画饼说以后如何，只说今晚请她吃大餐。
童海还想说什么，但她的反应慢了一拍，方森已经招呼白榆过来拍照了。
为了方便，她们三个都穿着人字拖站在水里，也是相当入乡随俗。
这条溪流的水并不深，也就刚好没过白榆的脚腕。
她梳了个低双马尾，发缝分得很随意，身上穿的是朴素的白色吊带长裙，没有任何花纹，头上戴着草帽，就是最常见的那一种，有两个地方还裂开了，脸上只上了层淡淡的素颜妆。
这身穿搭非常简单，裙子也没什么版型可言，既不收腰也不显瘦，更像是一块白布随便裁了裁就往她身上套，但方森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山野溯溪，突出的就是纯天然，不完美反而是最真实的完美状态。
童海看到单品时，她觉得以自己的时尚绝缘体审美，都不敢想象组合起来会是怎样的灾难，但白榆上身后，她竟然觉得，还挺好看的？
这就是中戏学生，未来明星的可怕魔力吗，这么丑的衣服都能穿出效果……传说中美人套个麻袋都好看，竟然是真的……
白榆还不知道，她以一己之力拉高了童海对整个中戏的评价，她正在思考方森刚才想要的感觉。
清新的，自然的，纯净的，惬意的……
方森会指导她做出动作，这个过程就在录制视频，她按照她的要求去呈现，她会抓去最合适的瞬间按下快门。
方森对她还有额外的要求：“你要演一个最初放不开，后面慢慢适应镜头的感觉。”
没错，这就是她必须要找演员来拍照的原因。
找素人，可能符合前半段，但后半段的发挥没那么好；找网红，前半段可能会演得很做作，再加上很多网红的颜值都靠妆造撑着，人家可能不接受她这套服装。
同时满足骨相好，气质佳，会演戏这三个条件的人，方森翻遍自己列表，也就只有白榆了。
而且……她私心里也很想给白榆多炒炒热度，别人能在大一接戏，她肯定也可以，管她是不是资源咖，有人气总比没人气强。
白榆爽快地答应了这个要求，方森给出的表演难度，对她来说是小意思，还没她小组作业高呢。
“来，看这边……不要紧张，对着镜头笑一笑……”
过了几天，陈均在颤音上刷到了这条视频。
他看到是白榆，本来想划走的，但他听到bhm，又多停留了一会。
陈均很喜欢这首歌，最近在颤音上也经常听到，演唱者是正在参加女团选秀的周含章，他还给她投过票呢。
他和助理吐槽：“这歌火了，白榆蹭热度的速度倒是快。”
助理：“……哥，你说反了，这首歌就是被这个视频带火的呀，你怎么才刷到啊！”
他指给陈均看，这条视频的点赞已经超过两百万了。
陈均瞪大双眼：“竟然比我的还多！”
这不对劲吧，说好的他才是颤音男神呢？这个叫sylvie的摄影师什么来头啊！
助理：……
你的关注点原来在这里吗？
既然提到白榆了，助理就顺便告诉他，团队一直在帮他争取的校园大饼，大概率能拿下。
这是好事，但陈均还没笑出来，助理就告诉他另一个消息：他的合作对象很可能是白榆。
她签约的公司也在争取，最近她又在颤音上火了一把，很多人吃她的颜值，再加上他俩真的是同学，出品方认为由他们共同出演校园剧更适配……
陈均只感觉天都塌了，他和白榆的关系简直是水火不容，见到对方就会被动发起嘲讽技，竟然要合作演男女主了！
想到拍戏时要和她亲嘴，陈均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他还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着急地和助理说：“快，帮我联系心动碎片。”
助理不懂他要干嘛，最近也没有宣传需求啊？
陈均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拍新的视频——我在颤音上的热度，绝不能被白榆压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