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立诚说因为不知道药方潜伏期不确定,只能大致猜测潜伏期有个三年,但也要看药的稳定性。
    所以找到原药方越早越好。
    而现在只能靠抑制剂来抑制药症。
    甚至这个抑制剂也不能多打,对身体伤害很大。
    这个病症对身体的影响就像是性瘾患者的性瘾一样,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让人非常痛苦。
    蔺鸣西听完面沉如水,气压极低。
    这种药他有所听闻过,一些癖好恶劣的权贵专门会重金给自己的性奴定制这种药品改造身体。药性不同药方自然也不同,每一个药方都是独家定制,想要配置解药只能拿到原药方才可以。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三井素梨的阴毒之处,明白了这个女人对他彻骨的恨意。
    为什么在游轮上抓到他的侄女没有动手杀人,发布照片只是开胃小菜,后面类似毒瘾的药才是诛心之处。
    她太明白蔺崇宁对他的重要性,他心里一时间充满了怒火,心痛,惭愧,他作为招致仇恨的罪魁祸首,害自己的侄女染上药品性瘾,根本无法向自己的大哥蔺长东交代,如果让莫清音知道,他也无法在这位母亲面前抬起头来。
    当年在法庭上,这个女人对他抢到了蔺崇宁的抚养权没有太多愤怒,因为她信任蔺鸣西会好好照顾侄女,这是她唯一一次信任他。
    “叔叔,”医生已经给蔺崇宁打了抑制剂,病房里现在又是他们两个人。
    “不要告诉爸妈。”她这么说。
    “崇宁,是叔叔对不住你。”他垂眼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把掌心覆在她头顶上。
    蔺崇宁有点愣住,她长到十六岁,从来没听过蔺鸣西说“对不起”。
    蔺鸣西没再多说什么收回手,转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常助理已经等在门外。
    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到三井素梨。
    到了第二天。
    医生虽然给蔺崇宁扎了一针抑制剂,她的身体暂时平息了那股难以忍受的燥热。
    但是抑制剂带来的镇静效果让她对世界的感知程度大大降低,这让她非常不适。
    她掀开被子想出去,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看到她的动作,赶忙跑过来,“蔺小姐,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蔺崇宁说实话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人,但是她家教很好,还是同意了小护士陪同,而且也方便医院观察她的身体情况。
    她想出去逛一逛,护士建议她去楼下的绿化公园,私立医院环境很好,后面一整片公园空气清新占地极广,有零零散散的病人在医护陪同下散着步。
    蔺崇宁沿着公园石子路走着,长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表情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护士留意着她的表情和身体状态,小护士名叫刘菲菲,她是个从外地来的乡下人,不过她为人很勤奋学习成绩优秀,当上了朝市最好的私立医院护士。
    私立医院依然不好混,那些年轻漂亮的护士都是朝市本地人,颇为看不起土气质朴的刘菲菲,刘菲菲倒不觉得有什么,她的老家重男轻女,她刚考上本省大学时差点被父母卖给了一个老男人结婚,她的学历不过是她父母加价的筹码,打包票说她生的孩子肯定聪明机灵。
    刘菲菲当时跪下来和父母保障以后考上大学绝对会赚钱孝敬父母,父母才勉强罢休。
    现在她每个月的生活费依然要寄给父母,私立医院的薪资很高,她却没有什么钱来打扮捯饬自己。
    所以她觉得其他护士和她合不来也是正常的。
    不过护士长很看重刘菲菲的踏实能干,现在她被护士长指派了这么一项工作,心里也挺紧张。
    她听护士长说这个房间的病人非常尊贵,一定要小心对待。
    她用心留意着女孩的表情,看着看着却出了神,真好看啊,城里的姑娘都这么漂亮嘛,她一直都觉得医院里的护士已经非常漂亮了,但是眼前这个女生却让她看得入了神,她有听那些护士聊过追星,她觉得这个女孩就像明星一样洋气惹人注目。
    看着看着对上了少女的眼神,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倒映着她圆顿平凡的脸,“我有点渴。”
    刘菲菲先是慌乱了一下,接着又在她的注视里莫名生出一股自惭形秽来,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我这就去给你拿水。”
    刘菲菲小跑回来的时候,蔺崇宁坐在了附近的长椅上,头低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刘菲菲把矿泉水递到她面前:“蔺小姐,水来了。”
    蔺崇宁没动。
    “蔺小姐?”刘菲菲又喊了一声,这次带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蔺崇宁终于动了。她伸手接过拧开瓶盖喝水一气呵成。
    刘菲菲目光不免落在她漂亮的喉结上,蔺小姐好像喝的很急。
    “你叫刘菲菲?”蔺崇宁盖上瓶盖,抬起头看她。
    刘菲菲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告诉过蔺小姐名字。
    “工作牌上写着。”蔺崇宁朝她胸口的工牌指了指,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笑。
    她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阳光透过树冠落在她脸上,她嘴唇微张,吐出一口短促的气。
    热意又来了。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爆发,而是从尾椎骨往上,沿着脊柱一寸一寸往上爬。
    蔺崇宁闭上眼。
    抑制剂还在起作用,医生说一针可以管三天,但那个东西在试探抑制剂的底线。她在脑子里回想夏立诚的话:发作的时候人全程清醒,意识全部在线,但身体不听使唤。
    她现在就是清醒的。因为镇静剂对外界的隔膜让她更能清醒地感受到血管的跳动。
    操。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蔺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刘菲菲的声音突然近了很多。她蹲了下来,蹲在长椅边上,仰头看她。
    这个角度让刘菲菲的脸完整地落在蔺崇宁的视线里。圆脸,单眼皮,鼻子不算高但线条柔和,嘴唇抿着,下唇比上唇厚一点,带着一种健康的血色。她的眉头皱着,眼睛透着真切的担心。
    蔺崇宁鬼使神差俯身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