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古烂木【变态短文合集】》 最爱哥哥了 袁欣恬看向哥哥的眼里出现了光芒。 她的哥哥袁乔此时坐在浴缸里,一丝不挂,双手被铁链禁锢着,双眼失去了神采。 袁乔的脸比平时更白,可能因为太冷了,他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睛已经失去神采,浅粉的唇上是水珠,鼻梁高耸,精致却失去了活力。 袁欣恬朝他一笑,笑容像小时候那么可爱动人,可是哥哥却笑不出来了。 “哥哥,怎么不开心呀?”袁欣恬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哥哥的脸庞,柔软,冰凉。 袁乔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他乌黑而深邃的眼眸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或许是绝望,又或许是喜爱。 又如何呢。 “哥哥,我最喜欢你啦!”袁欣恬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嘴唇。 袁乔此时脸上才有了一点点的红晕,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但他仍然有点死气沉沉的。 可能因为被囚禁的时间太长了。 袁欣恬才不在乎呢,只要哥哥一直在这乖乖地待着就好了,她微微一笑,红唇扬起,那双眼尾下垂的眼睛带着无辜的色彩,谁能想到她刚把亲戚杀死了。 阻碍她和哥哥在一起的人,去死吧。 袁欣恬在浴室旁边洗着手,边哼着轻松的歌,边洗掉手上的血迹,她穿着最喜欢的黑色短裙,地蕾系蝴蝶结上衣,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而哥哥呢,只需要待在浴缸里,一丝不挂,供她观赏。 这个和自己有着血脉关系的哥哥,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哥哥,是她的私有物。 情敌,家里人,亲戚什么的,统统去死吧。 袁欣恬的世界只要有哥哥就行了,哥哥的世界只要有袁欣恬就好了。 “恬……我想喝水。”哥哥开口了,声音都沙哑了不少。 袁欣恬只是站在镜子面前,给自己戴上唇环,又拿小梳子梳起自己的刘海,对着镜子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然后用甜腻的嗓音说:“哥哥再忍耐一下哦,我要梳头发。” 然后她转过头朝哥哥一笑,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 袁欣恬梳起自己的长发,乌黑的长直发,以及刘海附近一部分浅紫色的挑染。 镜子里的少女甜美可人,无疑是地蕾系穿搭的萌系女子。 给自己打扮好了,她才用双手往水龙头接水。 接着袁欣恬笑盈盈地用双手捧着自来水,走到浴缸旁边蹲了下来,把手递到哥哥的嘴唇边。 口渴难耐的袁乔只能喝她手里的水,喝完了还贪婪地舔了舔她的手。 就像一只小狗。 “哥哥真乖。”袁欣恬亲了亲他的唇角,起身走出了浴室。 “恬恬……你去哪?”袁乔的声音黏在她的背后。 袁欣恬回眸一笑:“哥哥最近变得好粘人,好喜欢。” 袁乔的脸马上就红了。 袁欣恬只是把浴室门反锁,接着走到了厨房,拿起刀刃,毒药放进自己精致的小挎包里。 走出家门。 袁欣恬杀到了姑姑和姑父家里。 他们一直劝袁欣恬带袁乔去看病,还说她不该总是黏着他,该让哥哥去相亲。 相亲? 哥哥只要有她就好了啊。 袁欣恬对着姑姑和姑父甜甜一笑。 他们愕然,但还是请她入屋。 “恬恬要喝茶吗?” “不用了姑姑,我只是想你们了,来坐会。”袁欣恬身上有甜甜的花香味,喷了香水,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精致甜美。 “恬恬,近来可好?”姑父问。 “一切都好哦,你呢姑父,身体还健康吗?”袁欣恬带着礼貌的微笑,问。 “他呀,脂肪肝。”姑姑无奈地说。 “要注意身体哦,不要吃油炸的东西。”袁欣恬露出担忧的神情,她下垂的眼尾显得眼神更加真诚。 去死吧,两个贱人。 袁欣恬笑着说:“我知道你们喜欢喝茶,特意带了一些茶叶,我们一起喝吧。” “这怎么好意思。”姑姑笑着摆摆手。 “我的小小心意嘛,你们就收下吧,”袁欣恬从挎包里取出一罐带毒药的精致茶叶,微笑着说,“我想和你们一起品茶。” “好吧,恬恬真是懂事。”姑姑笑着点头。 袁欣恬往茶壶里加入毒茶叶,倒入开水。 茶香四溢。 她动作优雅且自然,仿佛是专业的茶艺师。 “好茶。”姑父喝了一口。 姑姑也喝了一口:“的确不错。” 袁欣恬微笑着拿起茶杯,做了个假动作,别人看她像在喝茶,其实茶杯离嘴唇还有一段小小的距离。 过了五分钟。 姑父和姑姑捂着肚子,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说不出话来。 嘴里是白沫。 他们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带着绝望,震惊。 袁欣恬在一旁微笑。 “再见啦,不对,”袁欣恬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永别了。” 接着她把毒茶叶混在了姑姑和姑父原本就有的茶叶里。 起身离开。 回到家后,哥哥靠在浴缸边缘睡着了。 袁欣恬温柔地看着他,忍不住亲吻他的脸颊。 真乖。 她简单地做了个鸡蛋三明治,然后把哥哥喊醒。 “和我一起吃晚饭吧,哥哥。”袁欣恬微笑着把盘子递到他的跟前。 双手被束缚的袁乔只能像狗一样吃,用嘴叼起盘子里的三明治,看上去狼狈又……可爱。 他额前刘海有些凌乱,低着头咀嚼着三明治,双手被束缚着,双眼有些无神。 “好吃吗?”袁欣恬凑近他柔声问,带来一丝花香。 “好吃。”袁乔点点头,对上妹妹温柔的目光。 袁欣恬幸福地笑了,轻柔地替哥哥擦掉嘴角的面包渣。 永远在一起吧。 爸爸妈妈已经解决了,姑姑姑父也死了,还有舅舅也杀死了。 烦人的追求者也杀死了。 就差一个男生没死,那就是袁欣恬的追求者。 喜欢她有什么结果啊,她可是注定和哥哥在一起的人,所有除哥哥以外的暗恋者也要去死才行呢。 袁欣恬摸了摸哥哥的头,嘴角带笑,另一只手在手机上给那个男生发信息:“有点想见你,我们明天出去喝咖啡吧ovo” 解决这个麻烦,就没有人阻止了。 袁欣恬关掉手机,吻了吻哥哥的额头。 然后起身去沙发那看电视。 阴暗男友overdose 早川绫出门整整两天都没有回家,消息里说的是去出差了,但是藤丸还是忍不住想很多,他的脑子转个不停,担忧到整个人浑身发抖。只要有一秒钟见不到女友早川绫,他就会害怕到手脚发麻。 果然是不喜欢自己了吧?果然是想要抛下自己了吧?果然……藤丸自己本身对于可爱的早川绫来说,就是一个废物,就是一个累赘吧? 藤丸这么想着,绝望地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蓬松的黑发中,焦虑到身体在发抖,内心崩溃到只想流眼泪,下巴搁置在膝盖上,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狗。 满脑子都是早川绫。 早川绫是不要他了吗?他怎么活? 藤丸的稿费全部上交给早川绫,早川绫就会摸摸他的头,说他很乖,藤丸会幸福地情不自禁露出微笑,如果他有一条狗尾巴,那么这个时刻他一定会摇晃那条狗尾巴。 满脑子都是早川绫的一颦一笑。 早川绫很会社交,长得也甜美可爱,属于是朋友有一大堆的那种。而藤丸只有早川绫了,不擅长社交的藤丸和人一说话就脸红结巴,他变得越来越不敢出门,于是就成为一个全职作家。 藤丸长得很白,而且长得很像女生,身材也纤弱,因而在高中时被男同学霸凌,也是那个时候早川绫帮他出的头。 早川绫那时还是像现在那样扎着两条鱼骨辫,模样看上去可爱,很好欺负,但是挡在了藤丸的面前,面对着那些讨厌的男同学,骂出的话是一句比一句狠,而且全都不重样,甚至把书包狠狠砸向那些男同学,把那几个男同学狠狠砸了个遍,还一脚踹飞了其中一个男生。 那些男同学鼻青脸肿地逃跑了。 她转过身,弯下腰朝坐在地上的藤丸伸出了手,脸上还是挂着那副甜美的笑容。 藤丸含着眼泪看向她那双含笑的眼睛,只觉得心脏跳得好快。 从那时候藤丸就决定了,要跟着她一辈子,要追随她一辈子,当她的小弟一辈子! 所有人都喜欢早川绫,这也是藤丸安全感缺乏的重大原因。 藤丸此时此刻坐在冰凉的客厅上,想着早川绫,眼睛就这样模糊了。 他觉得自己很荣幸有这么好的女朋友,但他自己心理疾病又很严重,他恨自己的心理疾病,只会拖累早川绫。 但是早川绫会摸着他的头,笑着,用温柔的语气对他说:“对我而言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累赘哦,谁这么说的?你看,这个世界坏人还是太多了,我很心疼你。” 这时藤丸就会感觉很幸福,很温暖,伸出手来讨要抱抱,当然早川绫会笑着抱住他,在他耳边说:“藤丸,我永远不会嫌弃你的哦。” 早川绫最好了,这个世界只有她不会嫌弃这么糟糕的自己,可是现在早川绫整整两天都不回家,也不回复自己的信息,不听自己的电话。 藤丸感觉无比绝望,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如果早川绫不要他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就是一个只会写小说的废物,有着严重的药物依赖,还有严重焦虑症和抑郁症,也只有早川绫会不嫌弃自己了。 他想起早川绫和自己的点点滴滴,只觉得女朋友就是最完美的人,是天使。 藤丸那次进了医院,因为吞太多药,而早川绫一直陪着他,在他醒来时握着他的手,说:“你怎么这么不乖?还不和我说,而且这对你身体不好呀,这会让我很失望啊。” “对不起……”那时的藤丸呜咽着。 “没关系的哦,我在这呢。”早川绫身上有洋甘菊的香味,藤丸会一直记得。 藤丸割腕了很多次,鲜血流在了地上,形成一朵朵血红色的花。 “别碰我,我脏。”藤丸流着泪,蜷缩在角落。 早川绫只是擦掉这些血迹,帮他包扎好,说:“对我来说藤丸不脏哦。” “来,把药吃了吧。”早川绫只是微笑递给他药片和温水,藤丸从来不会问那是什么药,因为他百分百信任她。 “真乖哦。”早川绫会在他吃完药后摸摸他的头,藤丸喜欢被这样对待,于是早川绫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藤丸含着眼泪问。 早川绫只是温柔地笑,说:“因为我喜欢藤丸呀。” “有……有多喜欢?”藤丸脸红了。 “超级喜欢哦。”早川绫眼睛因笑而微微弯起。 “藤丸最喜欢的人是谁?”早川绫开玩笑似的问。 藤丸只会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我最喜欢早川绫。” “真乖。”早川绫轻轻吻他的额头。 早川绫还会在睡前和他说很多话,藤丸感觉自己不需要什么医生,他有早川绫就够了。 “外面很多坏人你知道吗?就像高中那时那些欺负你的……啊抱歉,我揭你伤疤了。”早川绫声音温柔,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没关系。”藤丸摇摇头,只要是早川绫就没关系。 “所以,你要乖乖地待在家里哦,因为如果你出了门,我可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早川绫轻轻抚摸他瘦弱的脊背,“而且,我发现你受伤,我会很心疼的。” 一想到高中被霸凌的情形,藤丸就有点哆嗦,害怕起来,果然还是不能出门啊。 但早川绫会摸摸他的头,和他说有她在。 真好啊。 早川绫是在保护他。 藤丸感觉很幸福。 但是也患得患失,因为早川绫要去上班,可不能一直都待在他的身边,万一……早川绫嫌他烦,就这么抛下他了怎么办? 想到这个藤丸就发病了,他磕起了药。 药物滥用的藤丸,吃了整整一板药,顿时昏昏欲睡,眼前也闪烁着幻觉,脑子就像是电脑坏掉了,闪起彩色的条码一样。 好像看到早川绫了。 她还是刘海旁边夹着十字夹子,扎着两个鱼骨辫,穿着长裙,温柔地对他笑。 他的救赎来了。 “早川绫……”藤丸伸出手,却只是摸到空气。 瞬间掉入冰冷的冰窖。 头好痛,藤丸感觉整个人难受极了,吃了一整盒的药,让他头又晕又疼,浑身没有力气,还出现了看见早川绫的幻觉。 他像小猫一样蜷缩在地板上,侧躺着,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 藤丸白皙的皮肤呈现病态的颜色,和他乌黑蓬松的头发形成鲜明对比,显得他更加羸弱了,他用力地闭上了双眼,难受的劲并没有过去,毕竟他可是吞了整整一盒的药物,整个客厅像是在三百六十度高速旋转着。 今天就出稿费了,他要全部都交给早川绫,可是她去哪里了?她说她在出差,他应该要乖乖的不打扰她才对吧?但藤丸忍不住,藤丸好想她,好想好想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想着早川绫。 大脑闪起雪花屏,早川绫温柔的声音混杂着那些欺负自己的混蛋的骂声,在脑子里转个不停,藤丸好晕,藤丸只想把那些骂声全部踢掉,只留下脑海中早川绫的声音。 早川绫会和他一起煮饭吃,豚骨肉拉面撒上葱花,香气扑鼻,骨汤暖胃且浓郁,早川绫会多给他盛一碗浓郁的汤,说:“我知道你喜欢喝,给你多留一碗。” 早川绫会说她不嫌弃他,在这个所有人都讨厌藤丸的世界里,早川绫不讨厌藤丸,相反,她说她最喜欢藤丸了。 藤丸问过早川绫为什么喜欢自己。 早川绫只是摸摸他的头,说:“藤丸,你很可爱,你知道吗?我曾经看见一只折翅的漂亮蝴蝶,脆弱又美丽,我想你和它很像。” 这已经够了,藤丸安心地靠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洋甘菊香气。 早川绫喜欢蛋包饭,藤丸为了她开心也学做了好多蛋包饭,番茄蛋包饭,咖喱蛋包饭,牛肉蛋包饭…… 冷汗一层层冒在他的额头,天旋地转,藤丸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难受极了,于是晕了过去,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想,如果梦里有早川绫那也足够了。 梦里的确有早川绫,不过都是些回忆的片段。 高中时期的早川绫,答应了他的告白,牵上他的手,对他说那些都是坏人,只有她会保护他。 大学时期的早川绫,在电话里和他说她很想他,希望他好好吃饭。 “藤丸……你至少还会写作对不对?在我眼里你不是废物哦。”她眉眼弯弯。 “藤丸,他们都说你是个废物,”早川绫叹了口气,“但是,我反驳了他们,在我眼里你最好了。”她轻轻吻上他的脸颊。 “你知道吗?有人问我你在哪,还说……很恨你,想要报仇,但你放心哦,我把你藏得很好。”早川绫语气还是那么让人安心。 藤丸因为这句话吓坏了,浑身颤抖,呼吸急促,手指,脚趾都蜷缩着,他颤抖着声音问:“是谁?” 早川绫摇摇头,说:“大概是高中那些霸凌你的人。”藤丸吓得浑身发抖,但早川绫马上抱住他,说她在,会保护他。 早川绫说同事们都知道他有一个废物男友,但她一直反驳他们,说藤丸写作很厉害,但是同事们依旧恶言恶语。 这世界太多坏人了。 梦结束的时刻,藤丸有恋恋不舍的感觉。 藤丸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时,闻到了洋甘菊的香味,还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一定是早川绫回来了! 他猛然坐起身,只看见早川绫坐在沙发上,喝着牛奶,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 “早川绫……”他声音带着哭音。 “我出差完回来了,我回来时你还在睡觉,睡了一天一夜呢。”早川绫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他可爱。 “我好想你。”藤丸跪坐在地板上,苍白的脸颊浮起一点红晕。 “我也想你哦,所以我赶回来了。”早川绫喝完了牛奶,说道。 “藤丸,你不乖呀,怎么能吃这么多药?”早川绫蹲下来,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藤丸才发现自己的空药盒还摆在旁边,顿时窘迫起来。 “你没有好好吃饭,也没有洗澡……”早川绫平静地看着他。 “对不起……”藤丸低下了头。 “算了,和你说个好消息吧,”早川绫轻轻捏了捏藤丸的脸颊,“我给家里装了监控,我不在时你可以对着监控和我说话哦。” “是吗……真好……”藤丸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这样早川绫就可以看见他了,那些摄像头就像是早川绫灵动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藤丸看。 “吃点麦片粥吧。”早川绫把盛有麦片粥的碗放在地板上。 藤丸拿了起来,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 “真乖。”早川绫笑着摸摸他的头。 藤丸幸福指数要爆棚了。 “去洗澡吧?”早川绫问。 他看着她点头。 藤丸站起身,却感觉体力不支,他1米8的身高却只有115斤,瘦弱加上吃药太多,让他只能被早川绫搀扶着走进浴室。 浴室里也有摄像头。 总之,家里每一个地方都有摄像头。 而且藤丸最近感觉自己的后背总是时不时有点疼,果然是磕药导致的。 早川绫只是帮他放水,温柔地注视着他泡在浴缸里,看着他背后的刀疤,那个藤丸永远不知道的刀疤。 早川绫看着手机里显示“藤丸”的定位就在家里,今日步数为31步,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打算给这个芯片点个赞。 藤丸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早川绫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他走了多少步,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身体指数,是否进食,是否干净…… 这个芯片有监测健康指数,以及位置监测的功能。 藤丸大概也不明白,为什么早川绫让自己不能药物滥用,但是家里的药柜永远都是满的。 因为藤丸已经失去心智了,他的世界里,只有早川绫了,只要乖乖地依附着她就好了。 藤丸永远不知道,早川绫看着监控里药物滥用的他,露出的是什么样的表情。 早川绫把那些视频剪辑下来,保存在私密相册里,一遍遍地观赏。 痛苦的藤丸只会让她兴奋。 她在咀嚼藤丸的痛苦,直到出现甜的味道。 并没有那么多人讨厌藤丸,或许霸凌的人当时也感到疑惑,为什么那个叫自己欺负藤丸的女生突然保护起藤丸来。 那些不讨厌藤丸的人从那个阳光开朗的早川绫嘴中听到了藤丸的秘密,藤丸其实很阴暗,藤丸讨厌所有人,藤丸会割腕,真可怕……还是远离好了。 真好…… 这样藤丸就是完完全全属于她早川绫的了。 早川绫只是温柔地点燃浴室的香薰,往浴缸扔入泡澡球,美名其曰为藤丸打造一个完美的泡澡环境。 藤丸不知道香薰里有安眠药成分。 他只会带着幸福的微笑入睡。 他永远属于早川绫,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智。 【霍嫣】①非正常女高中生 冬藤中学高中部的林麟死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他全身都是刀痕,赤身裸体,手脚被铁链拴住,惨死在木质的空衣柜里。 犯案人是高一九班休学的霍嫣,年仅十五岁。 见过霍嫣的人,都会说她看着很柔弱,皮肤很白,眼窝很深,身材矮小瘦弱,就像弱不禁风的野花,感觉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弯了腰。 霍嫣的妈妈破地下室门而入,只看见那个弱小的女儿,穿着花睡衣,站在死尸的旁边,咧开嘴露出古怪的笑容。 这样古怪的笑容出现在十五岁女孩的脸上,本该纯真可爱的年纪,霍嫣只是咧开嘴,用那双深眼窝的眼睛看着进来的妈妈,发出疯癫的笑声,苍白的皮肤配着她乌黑的眼圈,显得她像个贞子。 地上有一把沾血的刀。 “你……”妈妈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让她震惊无比的画面,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霍嫣仿佛还是那个乖乖的女儿,穿着浅粉色成套的花睡衣,粉色的拖鞋,肩头披散着温顺的黑色直发,但是脸上的笑容在地下室的灯光下显得很恐怖。 母女俩只是沉默地对视,霍嫣的母亲双手微微颤抖,瞳孔似乎也在颤抖,而霍嫣只是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一直盯着母亲看。 患有双向感情障碍,以及精神分类症等多种精神疾病的霍嫣休学在家,天天就躲在地下室,把门反锁,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母亲每天只是把饭放到门口,霍嫣自己会拿饭去吃,然后又把门锁上了。 治疗不够钱,霍嫣也不愿意去医院,就喜欢待在地下室。 时间太久了,霍嫣每天都不出地下室,吃完饭就把脏碗放在门口,迅速又锁上了门,不会和母亲有多一句交流。母亲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女儿,便拿着斧头,破门而入。 却看见了这样的场景。 一个没见过的年轻男孩,赤身裸体,身上苍白,看着已经是死尸了,一动不动就蜷缩在空衣柜里,而亲爱的的女儿站在一旁笑,地上还有一把刀。 这是在做梦吗? 霍嫣大笑着说:“妈妈,我谈恋爱了。” “……他?”母亲只是颤抖着嘴唇,把目光移向那个赤裸的男尸,缓缓才把手指指向那。 霍嫣点着头,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病态白的脸颊破天荒地起了一丝红晕。 “你……”霍嫣的母亲整个人僵住在那。 “但很遗憾,分手了,因为他今天好像死了。”霍嫣的表情马上转为悲伤的神情,明明上一秒还在开怀大笑。 霍嫣简直是疯子。 的确。 霍嫣往旁边走去,不小心踢开铁柜门,里面的一封封信马上散落出来,散落了一地的情书瞩目。铁柜里的情书散落一地,一堆“致林麟”更是显眼。 “这是什么?”母亲看着地上一堆的信,信封精美漂亮,每个信封都画着鲜红的爱心,颤抖着问。 “情书。”霍嫣蹲下来拾起其中一封情书,轻轻地吻了吻信封。 母亲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说:“你,你疯了……”她一直重复着并往楼上跑,差点摔倒在楼梯。 霍嫣只是站在原地,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死掉的恋人,可以随时随地吻他,还能拿他的身体自慰,只不过玩坏了就要找下一个玩具了。好处就是不会反抗自己,不会挣扎。 吓到妈妈了,不过也无所谓。 母亲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控制她,干脆把她绑起来算了。 但霍嫣只是拿着刀,朝身前的空气砍了砍,嘴角依旧带着笑容:“妈妈,你不要过来。” 母亲拿着铁链,颤抖着手。 霍嫣又挥舞了几下刀。 母亲脸色煞白,往后退了几步。 “啊啊啊啊啊啊——”接着霍嫣开始尖叫,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喊声,让人听着难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母亲已经面无血色了。 “不要抓我啊啊啊啊啊啊啊——”霍嫣闭着眼睛大喊大叫起来,伸手挥了挥刀。 母亲“啪”一声扔下了铁链。 “嫣嫣……我不抓你,你别这样了,好吗?”母亲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情。 霍嫣仍然做出防御姿势,但是没有继续尖叫了。 她警惕地看着母亲,双手持刀,整个人呈防御姿态,就像一只警惕炸毛的猫一样,往后缩了缩,但是手伸直,刀尖对着母亲。 “冷静……嫣嫣。”母亲努力地深呼吸着,更像是在和自己说。 “你根本不懂!我爱他!我要杀了所有人!”霍嫣的情绪依旧激动,她怒吼了起来,声音尖锐。 “嫣嫣……妈妈会帮你处理尸体,你冷静……”母亲最终还是心软了。 霍嫣笑了,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漆黑的眼睛眯起,裂开嘴角爆发出大笑,尖锐的笑声响彻整个地下室,她气虚,笑到一半弯下腰来喘气,但是仍然把手伸直,刀尖对着母亲。 母亲不明所以。 “那让我亲一口他先。”霍嫣停止大笑,蹲了下来。 她在母亲震惊的目光下吻了吻尸体的嘴唇,带着柔情,脸颊发红,像陷入恋爱的少女一样。 “好了,妈妈你可以把他扔掉了。”霍嫣站起身,冷静地说,仿佛只是在说扔掉一个玩具。 母亲颤抖着手,走到了她的跟前。 霍嫣终于走出了地下室。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多日不见太阳,苍白的脸在暖黄基调的客厅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暖色调的日落画,突然多了一撇白颜料。 尸体交给母亲去处理了。 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 瘦小的身躯挤在沙发上,她摩挲着刀,心想着下一个该杀谁。 存在【水仙】 尽管现在我一个人住在四十平的房子,我依旧能够感知他的存在。 比如,有天我醒来打算直接开始打开电脑工作,却发现我的电脑桌上有一碗泡好的牛奶麦片。有次我想着第二天就不订闹钟了,结果闹钟响了。之前我忘记关灯急急忙忙出门了,回到家时,灯是关的,墙上还有写着“你忘记关灯了哦”的便利贴。 一开始我非常不习惯,这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力开始下降,我总是忘这忘那,一开始还是忘记关灯,忘记吃早餐,忘记带钥匙,后面直接发展到忘记前天自己去过哪里,做过什么。 我像是活在了梦里般,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一天。 直到他的出现。 我的遗忘会被他所填补,我忘记关的灯他会帮我关,我忘记吃早餐他会帮我做好,放在我能看见的位置,我忘记带的钥匙他会放到包里。 这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我只是感到困惑。 于是我撕了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下“你是谁”三个字,贴在客厅的墙上。 不知为何困意渐浓,我的眼皮合上时间越来越长,我撑着将完稿的小说发送出去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待我醒来时,已经是白日,我一看时间和日期,被自己的“极其能睡”吓了一跳,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而且居然感觉不到饥饿,以往我睡太久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吃的。 这一切越来越不正常了,我从房间走出,发现客厅似乎变了个样,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再次将我包裹。 我却感到头脑无比清醒,似乎只是睡了八个小时,好奇怪,我走到沙发上坐下,想要理清楚这一切时,视线不由得移向了墙上的便利贴。 便利贴上多了一行陌生的字迹:“我是罗艾,我会替你好好生活。” 我更困惑了,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是什么?是鬼魂吗? 我一直认为这个存在就是鬼魂,因为这个小房子里根本不可能藏下另一个人,我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 罗艾到底是谁? 还有最近这一两个月……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健忘,老是迷糊,感觉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或者真的有跟踪狂。 给我下药了? 我选择了报警。 只可惜警方只是草草应付了事,我人还好端端在那,看上去不严重,就让我等通知。 我没有可以求助的人。 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全都重组了家庭,我的存在就显得很可笑,把我扔给年老的外婆去养,后面外婆去世,我一个人在城市租了小房子,靠着各种兼职加上写作赚钱,刚刚足够养活自己。 我还没什么朋友,以前读书时的朋友都没怎么联系了。 我本来就不是个很正常的人,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像是活在梦里,有时睡十几个小时,有时睡一天一夜,好在我的小说还有存稿可以继续更新。 身边根本没有可以联系的人了。 这让我觉得,遇见罗艾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我在便利贴上写下我的问题“你是男的女的?你为什么会出现?你是鬼魂吗?” 果不其然在我嗜睡了一天过后,我就看到了便利贴上的回复:“我是男的,我并不是所谓的鬼魂,我可以保护你。” 我应该感到害怕吧?可此时此刻我却感觉很心安。 我果然变得不正常了,理智上告诉我应该在家里装上一个监控,把字迹的来源都弄清楚,尤其是罗艾这个“人”。 这是什么感觉?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时钟上的秒针一点一点而动,感觉好像整个心都被浸泡在温甜的雪梨茶里,我开始对罗艾这个存在感到好奇。 我应该对罗艾这个存在感到恐惧才对吧?我的心脏应该是像被泡在时而冰冷时而炙热的酸酒里吧,可此时此刻我却感觉我的心脏被泡在温甜的雪梨蜂蜜茶。 我小说想不出灵感了,便在便利贴上写“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对于我小说的新章节。” 第二天醒来后的我有些疲惫,甚至打了好几个哈欠,身上有些酸痛,桌上还有一杯香浓的拿铁,旁边是涂上蜂蜜的黄油吐司,是罗艾给我准备早餐了啊…… 我该去看便利贴的,但我却发现我的电脑打开着,新的章节已经被写好了,只是还没有被发布出去,我只需要按下发布按键就可以了。 是罗艾帮我写的吧? 文笔比我更加细腻,故事也更加动人精彩……我有预感,罗艾会是一个比我更好的作家。 香脆的蜂蜜味黄油吐司被我嚼碎,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这个美味可口的早餐。 我跑到客厅去,发现便利贴上多了一行字“我会帮你写的,你看看有什么要修改,再发布如何?” 暖意顿时漫上心头,我似乎能够感受到罗艾温暖的怀抱,一定是足够让我温暖的,几乎能够包裹我的全身的拥抱。 我最终稍微做了修改,就按下了发布键。 接着我感觉我没睡够,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困,我实在不知道,我梦到了好多东西,我梦见我走出了家门,到外面买了好多做饭材料,我梦见我找小混混租了一辆车,将曾经抛弃我的爸爸妈妈绑架,最后将他们喂给了鳄鱼。 这些梦模模糊糊,却又无比真实。 鳄鱼张大着嘴,将多年未见的爸爸妈妈吃进了肚子里,我只感到一种快感浮在皮肤上,我多年的委屈和怨恨也被鳄鱼一同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鳄鱼将人骨也吃进肚子里,最终沉入湖中,仿佛不曾浮面,风吹起我的刘海,我在梦里只是对着湖面浅笑。 等我醒来时,我床头柜上摆着一条心形项链,还有一杯燕麦牛奶。 便利贴上写着“早安,项链给你买的。” 罗艾……我脸颊微微发烫。 罗艾留在便利贴上的字像有温度的小雨,从天而降将我全身上下吻遍,穿过我的皮肤层,直达我的心脏,我似乎能穿过这些文字,去拥抱罗艾。 可能是我太孤独了。 我一看日期,居然已经过去两天,我没有太饥饿,喝完燕麦牛奶就饱了。 我打开电脑,发现我的小说已经写好了,只是还没发布。 是罗艾帮我写的……他不会主动帮我发,而是让我审核再发布。 这一切都挺美好的,只是我的嗜睡问题却越来越严重,有时可以一睡睡好几天,而且醒来也不会感到饥饿。 那我应该瘦了吧?我揉了揉不知为何有些酸痛的手臂。 我穿着轻飘飘的睡裙,往体重秤上面一站,发现我居然还重了六斤,我抬头看镜子中的我,发现我的胳膊变得粗壮了许多,整个人没有之前那么羸弱,反而结实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很久都没吃东西,一直在睡觉吗? 看到自己的变化我还是挺高兴的,但是同时还有很大的困惑。 这是为什么?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我最终忍不住,买了个监控摄像头,装在了客厅。 中午我吃了杯面,吃完后感觉有些困倦,打算睡个午觉。 可是我一睡就睡了两天。 等我醒来时,我居然穿的是另一条睡裙。 我站在体重秤上,发现重了两斤,我仔细看,发现的腿部也开始变得强壮了。 我连忙打开了电脑的监控,查看我睡着的那两天都发生了什么。 或许……能够看到罗艾? 我的心跳开始变快,按下了鼠标键。 令我感到震惊的是,我其实并没有睡了整整两天。 第一天白天我就起床了,穿着短裤和短袖,扎着马尾,戴着鸭舌帽,还戴了双黑手套,背着个小背包就出门了。 这一出出了两天,到了昨天晚上我才回到家,把衣服拿去洗衣机,随便找了条睡裙换上。 这两天我去了哪里? 我根本无从所知。 答案却越来越清晰…… 因为我看见我从背包里拿出了那条心形项链,走进了房间,我把监控转换到房间视角,只看见我把心形项链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就坐在书桌那,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根本没有睡觉。 我敲敲打打了一个小时的键盘,就撕了张便利贴,写着什么,贴到我的床头柜上。 之后夜晚十二点我上床睡觉,七点我起了床,泡了杯燕麦牛奶,然后继续睡觉。 答案已经明确了。 罗艾其实就是我。 只不过不完全是我,因为我根本没有那些天的记忆。 所以罗艾是另一个我…… 我又看了一遍监控,看着那个戴着鸭舌帽,摘下了黑框眼镜,戴着隐形眼镜,穿着白色T恤深绿色短裤,还穿了双马丁靴的我,只感到一阵陌生。 她走路很自信,大步子地往前迈,就这样打开门出去了,“砰”一声关了门。 这根本不是我。 是罗艾…… 不是那个社恐地根本不敢出门的我,一出门就紧张,步伐小,唯唯诺诺的我。 这种气质还是挺吸引我的,我不断拉回进度,看那个穿着马丁靴,走路带风,自信的“我”,这就是罗艾……是另一个我,让现在看监控的我心跳加速。 脸颊微热,我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我戴上了那条心形项链,在便利贴上昔写“罗艾,我想多看看你,你可以在摄像头面前和我打招呼吗?” 便利贴被我贴到了客厅。 我心跳如雷,暖意将我的四肢包裹,我仿佛刚写好一封情书一样,那种期待又兴奋的感觉,让我整个人有点飘飘然。 我开始迫不及待。 特别是入睡。 我睡了整整三天。 我一起来神清气爽,我迫不及待地跑到电脑前。 点开了前三天的监控片段,心跳越来越快。 我想见到那个“我”。 果然,她穿着T恤和短裤,穿着马丁靴,走到了摄像头的面前。 明明就是我的脸,可我却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变长的刘海变成了斜刘海,她冲摄像头浅笑,还挥了挥手,那个笑和我的笑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奇怪的勾人的感觉,眼神也是有种漫不经心的酷的感觉…… 我的心脏受不了了,我整个人都暖烘烘的,特别是脸颊。 我爱上罗艾了。 “余澪,早上好。”声音还是我的声音,但是却明朗多了,那个“好”字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在撩拨我。 我把罗艾做好的早餐端过来,边看前三天的监控边吃。 便利贴下面还有罗艾的回复“收到,我很开心”附加一个罗艾画的小猫微笑的表情。 这是什么感觉……我或许明白心动是什么感觉了。 看着三天前监控里的“我”出了门,晚上回家,做饭吃,居然还吃的牛排。 吃完过了一会还练起了哑铃,我才发现家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哑铃。 然后“我”还练了很多健身的动作,比我之前健康多了。 怪不得我的身上越来越结实,体重也重了,没有之前那么羸弱了。 “我”走到摄像头面前,轻轻笑了一下,张了张嘴,口型是“晚安”。 晚安…… 晚安? 我激动地只想在屋子里跑几个圈。 罗艾也太可爱了吧…… 而第二天的监控,“我”依旧非常规律地吃完早餐,然后走到摄像头面前,说:“余澪,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是杀手,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我愣住了。 “我把坏爸爸坏妈妈杀掉了,但你放心,鳄鱼吃掉了他们,他们的伴侣也死了,孩子呢,也死了。”监控里的“我”继续说。 我感到有一种奇异的兴奋像电流一样快速地流过全身。 “我赚的钱都给你买礼物。”“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继续说。 罗艾…… 我只感到全身有些发麻,兴奋地不能自己。 我好想亲吻罗艾。 这个自称杀手的,会健身的,温柔的男子。 我看完了那三天的监控,镜子里的脸颊发红,我做了一个“抱住自己”的愚蠢动作,或许这样能够抱到罗艾健身的痕迹。 那些模糊不清却又真是无比的梦,是罗艾存在的记忆。 便利贴,项链,早餐,文稿,杀掉爸爸妈妈……是罗艾的告白。 我突然明白罗艾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罗艾是和我共为一体,永远不能分离的另一个我的存在。 【莱德妮】①杀戮是药 莱德妮今晚喝了不少酒,白皙的脸颊是一片红晕,她看上去半醉半醒,靠在酒馆的墙上,棕红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带着凌乱。她在人群中很显眼,一看就是外国的人。 她抿了一小口果酒,瞧见了一个黑色头发的男子。 那人推门而入,低着头,走到了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戴着黑框眼镜,穿着黑色短袖,衬得皮肤很白,五官精致气质阴冷,很吸引人,而且格格不入。 莱德妮一眼就锁中了他,她像一只发现老鼠的黑猫,眯起了狭长的双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男子点了一杯蓝色的鸡尾酒,坐在那喝了一小口,又是整理头发,又是摸摸袖口,动作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他没有发现远处有个女子在看着他。 莱德妮举起手机,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假装自拍,把镜头对准了他,快速按下快门,拍下了他的照片。 他闷头喝了一会酒,最终缓缓抬起头。 他乌黑的双眼在酒馆的灯光下格外明亮动人,他脸颊带着红晕,酒量看着就不太好。 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带着随意的目光。 最终停留在莱德妮的脸上。 因为莱德妮歪着头靠着墙,正带着醉人的微笑看着他。 目光相撞的那一刻,莱德妮听见自己如雷般的心跳。 他目光带着疑惑,似乎不解为什么她这样看着自己。 莱德妮只是坐在那,朝他举了举杯,示意干杯,然后轻抿一口果酒。 他看着内敛羞涩,遇到这样的举动,愣了一下,有点错愕,目光闪避,宛如扑朔迷离的蝴蝶。 莱德妮举起酒杯,站起身,朝他走去。 他更加诧异,脸上的红更明显了,伸手扶了扶眼镜,显得慌乱。 莱德妮直径走向他,拉开椅子,坐到了他对面的空位上。 “莱德妮。”莱德妮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报上名字。 “约瑟乔。”他声音听着就带着内敛的味道。 莱德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晃了晃酒液,问:“怎么一个人喝酒?” “你不也是。” “是啊,我没有朋友。”莱德妮撩了撩耳边发。 约瑟乔浅浅地笑:“你怎么会没有?” “遇人不淑。”她轻描淡写,语气淡得像水。 “我也没有朋友。”约瑟乔叹了口气。 “什么故事?”莱德妮的红唇沾上酒液,在灯光下就像诱人的樱桃。 约瑟乔脸颊红红的,唇上沾着一滴酒,酝酿了一会,才开口道:“我……比较内向,性格也比较奇怪。” “你真可爱。”莱德妮忍不住调戏他。 约瑟乔脸更红了,眼神也闪躲起来,又是喝酒,又是扶眼镜,显得局促不安。 相比起来莱德妮就像一个老手,她沉稳地坐在对面,一袭吊带酒红色长裙,和她棕红色的长卷发十分般配。 “交个朋友吧,”莱德妮举起酒杯,要和他碰杯,“你很合我眼缘。” 约瑟乔红着脸和她碰了碰杯,低下头说:“好……” 他们走出了酒馆,相谈正欢,聊到彼此都喜欢摄影,喜欢一个人喝闷酒。 夜色撞进眼里,莱德妮棕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紫色的霓虹灯广告牌,晚风吹起她瀑布般浓密的长卷发,拂来一丝玫瑰的香。 约瑟乔的心跳也很快。 一个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女子,让他多年已死的心似乎要复苏了。 他们走到了无人的湖边看风景,对岸是亮起来的高楼大厦,衬地这里静得吓人。 “看来今晚吃不了药了。”莱德妮语气轻松地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什么药?”约瑟乔的眼镜倒映着月色。 “抗焦虑的。”莱德妮故作轻松地笑笑。 “你也有……你有焦虑症?”约瑟乔马上改口。 “嗯哼。”莱德妮耸耸肩,似乎跟自己没关系。 “你还好吧?” “不太好。”莱德妮扬起嘴角笑。 实在是不太好。 紧张感伴随着恶心浮上来,已经是常态。 时不时感到心跳加速,感到无缘无故地害怕,手都要发抖。 只有一件事可以缓解。 莱德妮突然抱住了约瑟乔,气息打在他的耳尖。 猝不及防,约瑟乔动作一滞,脸红透了。 下一秒,小刀插入了约瑟乔的胸口。 钝痛来袭,他来不及反应,刀刃再次袭来,割破了他脖颈的大动脉。 鲜红的血从他洁白的脖颈喷发,宛如夜里绽放的红玫瑰,花瓣随风飘起,打在她的脸上。 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焦虑的情感也有了缓解。 莱德妮呼出一口长气,感受对方逐渐下降的体温,看对方在面前逐渐生命流逝。 不再恶心,不再紧张,不再害怕,不再气短。 莱德妮仿佛重获新生。 她唇瓣一张,吻住了约瑟乔冰冷的唇。 松开他,把他开膛破肚。 如一朵翻起来的花。 肠子,胃什么的,全都扔进湖里。 最后再依依不舍地吻他的唇,接着手一松,他失焦的双眼,凝固了死前绝望的瞬间。 哗啦一声。 约瑟乔沉入湖里。 莱德妮深红的裙子仿佛沾上更美艳的红色玫瑰。 她撩起耳边发。 迈着轻松的步伐。 接下来订好票,去另一个国家。 【霍嫣】②疯批 霍嫣杀死暗恋的人后更疯了。 因多种精神疾病休学在家的她,总算是从那个地下室里出来了,母亲帮她处理了尸体,她就天天躺在床上,偶尔吃一点,食欲不振。 只想杀人。 吃东西什么的最无聊了,还是杀人有意思。 于是她起身了。 霍嫣乌黑的齐肩发柔顺,衬地那张脸白得吓人,她走出了家门,边哼着歌边迈着轻松的步伐,嘴角上扬,看上去心情不错。 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面有个人。 “杀掉他吧。”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霍嫣扬起嘴角,快步走到了那个小男生的身后。 小男生大概只有初中,比矮小的霍嫣高不了多少,看上去可爱,水灵灵的。 “你好。”霍嫣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男生被她吓了一条。 一个瘦弱,矮小的女生看着他,皮肤很白,是那种病态的白,她眼窝深,眼圈重,偏偏眼睛还大,笑起来有点瘆人,五官是可爱的,但是看着像贞子。 “你……你好。”小男生咽了口口水,只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 “我想和你交朋友。”霍嫣踮起脚尖,凑近了他。 她睁大原本就大的双眼,看上去就像在瞪人,但是嘴角又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看上去就很怪异,特别瘆人。 “我……我……”小男生已经开始流汗了。 “不愿意吗?”霍嫣伸出纤弱的胳膊,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用力一捏。 她看上去很瘦弱,但是手劲却不小,这一捏给他捏疼了。 “啊……我,我没空……”小男生想甩掉她的手,却被她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手。 她的手腕细得看着就能掰断,但是手劲特别大,他感觉自己的手都要骨折了。 什么变态啊! 小男生惊恐地往后退,准备逃跑。 霍嫣特别快速地从裤袋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小男生吃惊地看着她,以为她是小混混要勒索自己。 结果她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捅进他的胸口。 直入心脏。 尖叫声伴随着鲜血而迸发,鲜红流了一地。黏糊糊的喷了霍嫣一身,霍嫣依旧睁着大大的眼睛,笑容愈来愈深。 他的瞳孔逐渐失焦,血液如河流一样从胸口流出。 “好爽啊啊啊啊——”霍嫣激动地迸发出一声大叫,把刀一拔,看着小男生倒在地上死亡。 她飞快地冲出巷子,阳光打在她的笑脸上。 霍嫣感觉如获新生。 她体虚,跑步总喘气,但是她太激动了,整个神经都在兴奋着,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所以一路跑回了家里去。 路人只能看见一个瘦小的女子,身上全是红红的液体,带着笑一直奔跑。 妈妈在家里等着她。 “嫣嫣,你去哪了?”母亲的声音都带着怯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霍嫣把门一关,就是开始疯狂地大笑。 她尖锐的大笑声响彻整个客厅,她笑个不停,身上还有一大堆血迹。 “嫣嫣……”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嫣终于停止了大笑,把裤袋的刀拿了出来。 “妈妈,我杀了人!我杀了人!”她激动地大喊着,还在原地跳了几下,像小兔子。 母亲脸色更苍白了。 “嫣嫣……你怎么能又杀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爽死了,爽死了啊啊啊啊啊啊——”霍嫣朝着空气挥舞着带着血液的刀刃,大声地喊叫着,声音都带着癫狂。 霍嫣大喊大叫完就没力气,弯下腰喘着气。 “嫣嫣……你告诉妈,那人在哪,你这样是会被抓去精神病院的,一辈子都被关在那。”母亲带着恐惧的神色,一步一步地朝女儿走去。 霍嫣抬起头,刘海下的眼睛带着笑:“他在小巷子。” “妈会帮你,你不要再杀人了,我不想你被关进精神病院。”母亲叹了口气,回厨房去拿黑手套。 霍嫣只是顺着墙,滑落到地板上,坐在地上。 她苍白的指节是凝固的血迹。 霍嫣靠着墙坐,歪着脑袋,双眼无神,似乎在发呆,整个人像个木偶一样。 无所谓了。 只要能杀人就好了。 她要杀更多更多的人。 体验恋爱般的酸甜滋味。 【蕾琳】①猩红 她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用那双他说特别动人的眼睛凝视着他,那双乌黑,宛若黑宝石,像是含着水雾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沉睡的他。 乌黑的长卷发披散在她雪白的肩头,她红润的唇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像在忍笑。 红唇微微颤抖,眼睛微微弯起,蕾琳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先是鼻腔挤压空气般小,再是声带颤动,迸发出大声的笑。 看得出来,她很欢乐。 她的不知道第几个恋人死了,死在她面前,死因失血过多。 她洁白的皮肤站上星星点点的猩红色,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是一抹飞溅而沾上的血迹,她那条优雅的黑色镶钻的吊带礼裙,颜色更深了,锁骨,肩头,修长的手指,全被斑斑点点的猩红色染上。 她正大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脸颊更加红润,就像是害羞了一样。 他的血迹沾在她的身上。 到处都是。 蕾琳手中那把锐利的刀刃反射光芒,上面的血珠也反射着白色光芒,像是颗颗饱满的红色宝石球。 笑过后,蕾琳缓缓俯下身,吻了吻他冰凉的唇。 “晚安,亲爱的。”甜如蜜的嗓音在他耳边萦绕,就像当初她靠在他肩上说着甜蜜的情话,只不过他再也听不到了。 夜色已深,他的腥气晕染海的一角,他敞开的腹中石头沉重,身上还滑稽地披着第一次约会时穿的西装外套。 夜深,他沉睡在海的香甜。 在死的那一刻,对蕾琳的爱永远封存于被刀刃贯穿的心脏中。 蕾琳黑色的皮鞋踩在柔软的沙子上,海风将优雅的裙摆微微吹起,柔软的黑色长卷发也随风而动,蕾琳轻声道晚安。 蕾琳谁也不爱。 蕾琳只爱杀戮。 【蕾琳】②第一次快乐 那是蕾琳第一次感受到巨大的快乐向她扑来,就像巨浪一样将她压倒。她的全身上下都是快乐,脑袋也被快乐浸泡,蕾琳笑了,是来自内心的真切的笑容。 帕安国被索尔巳国侵占,13岁的蕾琳所处国家处于战乱,不幸中的万幸,她所在的小镇子暂时没有被索尔巳国的军队杀戮。 没有人教蕾琳如何杀戮。 她对哥哥和爸爸的恨意一天比一天浓重,她身上到处都是被哥哥打的痕迹,青色紫色的淤青遍布在雪白的皮肤上,和妈妈身上的痕迹很像。 酗酒的爸爸说着爱妈妈,却揪住妈妈的头发把她的头狠狠往霉菌遍布的墙上砸去,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墙壁而缓缓流下。 哥哥只是站着不说话,哥哥还会模仿爸爸,用同等方式去对待蕾琳。 妈妈布满眼泪的眼睛,妈妈疲惫的笑,妈妈眼神闪躲,把衣服往上拉试图遮住淤青,妈妈摸着蕾琳的头,很温柔。 这些蕾琳不会忘记的。 总有一天,蕾琳会长大,蕾琳会带妈妈离开。 去哪都好,只要远离爸爸和哥哥,只有妈妈和蕾琳就好了。 她要给妈妈吃好吃的,看妈妈笑,牵妈妈的手,带妈妈看世界。 这是13岁蕾琳的梦想。 梦碎的那一天,蕾琳正提着一桶牛奶,她要制作干酪,还要砍柴,她的破靴子踏在土壤上,阳光正明媚,她能闻到青草散发的清香。 那个杂货仓有斧头,蕾琳准备提着牛奶去拿斧头,要砍柴生火。 杂货仓很大,蕾琳更小的时候会在那午睡,妈妈会坐在她旁边,和她说故事,蕾琳把头放在妈妈的腿上,听着听着就睡着。 午后阳光会顺着杂货仓的小窗口溜进来,妈妈身上有淡淡的花香。 蕾琳喜欢杂货仓,那里有和妈妈的回忆。 可推开杂货仓门的那一刻,蕾琳的梦碎了。 妈妈上吊自杀了。 妈妈脚尖旁是倒了的小木椅,曾经蕾琳和妈妈玩抢椅子的游戏,就是抢这把椅子。 桶掉在了地上,牛奶洒了一地,蕾琳愣住了,站在门口很久都没有挪动,眼睛睁地大大的,整个人像尊雕像。 这个梦想再也不会实现了。 蕾琳抱着妈妈僵冷的尸体,想哭却迸发出尖锐痛心的尖叫。 妈妈没有了呼吸。 无论怎么叫喊,怎么人工呼吸。 这是最痛苦的时候,蕾琳好像忘记了如何去呼吸,坐在地上,眼泪自然就流了出来,身体一直在颤抖,心脏好像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妈妈身上全是淤青。 蕾琳试图安慰自己,或许妈妈解脱了。 可蕾琳自己呢? 最后蕾琳还是站起身去拿了斧头。 或许还要继续砍柴生火做饭,日子还要过下去。 她手中的斧头好像变轻了,她可以轻易就举地很高,高过自己的头顶。 蕾琳踏着青草,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哥哥背对着自己,站在阳光底下。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蕾琳把举过头顶的斧头砸下去呢?会怎样呢? 蕾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但是为什么不试试呢? 妈妈都已经不在了,这里只剩蕾琳了。 哥哥平日笑着说“求我我就放过你”,然后用力掐住蕾琳的脖子,蕾琳呼吸不了,只能用仅剩的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出“求你”两个字。 然后哥哥松开手,看蕾琳咳地满脸通红,他就会哈哈大笑。 如果哥哥死了呢? 这就不会发生了。 哥哥背对着自己,哥哥背后没有眼睛,手上也没有工具,哥哥只是在沐浴阳光,毫无防备之心,就像当初的蕾琳一样。 蕾琳紧紧捏了捏被高高举过头顶的斧头,向前悄悄走了一步。 斧头很轻松被她举起,就很轻松被她砍下。 斧头砍在哥哥的后脑勺,就像砍在椰子上,蕾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哥哥发出了一声尖叫,后脑勺瘪了,碎裂声音蕾琳觉得特别好听。 不够。 哥哥准备回头。 蕾琳迅速举起斧头又砍了下去。 哥哥的脸对着地板,整个人倒了下去。 对准脑袋再一下。 白白的脑浆混着红红的血,红红的血渗入泥土中。 不知道哥哥死了没。 巨大的快乐一下子就来袭,冲碎蕾琳沉重的悲伤,她突然好想大笑,看着哥哥扭曲的手指,被砸烂的脑袋,她好快乐。 她无法停止手中的动作,哥哥的头颅变得稀碎,碎骨和头皮头发到处都是,还有脑浆和血液。 哥哥死了。 死在院子里。 13岁的蕾琳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快乐,随着她挥舞斧头一点点一点点地加剧,她整个人飘飘然。 她穿着妈妈织的布裙子,上面全是哥哥的血液,或许就像富人家小姐裙子上的精致绣花,让朴素的裙子变得更加好看,蕾琳更开心了。 她拿着沾满血液和脑浆的斧头,步伐变得轻盈了起来,这么久了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快乐。 要不再更快乐点? 酗酒的爸爸正躺在木板床上呼呼大睡。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蕾琳重复了她的动作。 一下又一下。 爸爸的头和身体分开了,滑稽地从木板床上滚落掉到了地板上,在蕾琳的破靴子旁边,她踢了一脚,脑袋滚进床底,像哥哥的脏皮球。 那是13岁蕾琳最开心的一天。 蕾琳终于知道如何让自己快乐。 杀戮的快感,杀戮带来的快乐,会让蕾琳上瘾。 得知蕾琳家人被杀死,小镇的人开始害怕,认为索尔巳国的军队在某一天悄然而至,国家救援队救助了小镇的所有人,包括蕾琳。 除了蕾琳没有人知道,索尔巳国的军队根本没来过。 13岁的蕾琳只是静静坐在难民船上,咸湿的海风灌入鼻腔,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莱德妮】②艾里是不一样的(小正太) 莱德妮坐在自己刚租的房子里,棕红色的长卷发如瀑布般浓密,散在身后,她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狭长的丹凤眼看着手机屏幕,看上去慵懒又迷人。 实则快被焦虑症逼疯了。 她白皙的手指在微微发着抖,紧张感伴随着恶心翻上来,她面露不悦,轻轻皱眉,深吸一口气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她把手机放下,起身给自己倒了半杯水,把一颗蓝色的劳拉西泮吞入肚子。 过了一个小时,药物该起效了。 但她仍然坐立难安。 看来,该寻找下一颗药了。 莱德妮给自己换了一身修身的酒红色吊带长裙,露出雪白的肩膀,她焦虑地抓了抓头发,给自己梳了一次头。 换上深红色皮鞋,带上挎包,出门。 她一路行走着,闷热的夏日让她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她深呼吸着,以让自己没那么难受。 一个看上去大约十二岁的小男孩,模样可爱,穿着运动衫,在球场一个人拍着球,看着没有朋友。 他蓬松的乌黑短发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脸颊流畅,那张脸是没有雄性激素的美,眼睛很大,笑容很甜,皮肤很白。 他一个人在球场的角落拍着球,纤细的胳膊看上去没劲,又很有美感,他和周围的男孩格格不入。 莱德妮眯起狭长的双眼,觉得自己不对劲。 她按捺住狂跳的心,朝他走了过去。 他只到她的肩膀上方高。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打球呀?”她撩起耳边发,声音温柔起来。 “啊……我,我没有朋友。”小男孩和她对视上,马上就脸红了,声音弱弱的。 “我也没有朋友呢,”莱德妮朝他微微一笑,“我觉得你打球很厉害。” “啊……真,真的吗?”小男孩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擦了擦刘海旁的汗。 “是呀,我可以看你打球吗?”莱德妮扬起红唇,微微俯下身,离他更近了一点。 玫瑰的香气打在他的脸上。 小男孩脸更红了,他抿了抿唇,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有点不知所措。 “呃……可,可以。”他朝她挤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真可爱,可爱到想让人…… 莱德妮克制着想要把他推倒的冲动,站到了一旁。 小男孩一个人拍着球,时不时投篮,投中了还会往她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看去。 莱德妮就会朝他微笑,点点头,说:“你真棒呀小朋友。” 微风吹过她的发丝,她的一举一动都变得迷人起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不符合这个球场上的优雅。 小男孩感觉自己心跳好快,他好像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莱德妮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那买了一罐冰饮料,朝他走了过去。 小男孩气喘呼呼地放下了球。 “给你,小朋友。”莱德妮把外壁冒着冷水珠的饮料递到他跟前。 小男孩说着“谢谢”接过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莱德妮凑近他,微笑着问。 “我叫艾里,你呢姐姐?”小男孩喝了一口饮料,笑容羞涩可爱。 “莱德妮。”莱德妮扬起头,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整个人都很有生命力。 艾里看着她,露出腼腆的笑。 他就像一只小羊羔一样可爱。 而且,单纯宛如一张白纸,莱德妮微微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自己都能够看透他的内心了。 “你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为什么会一个人玩呀?”莱德妮缓缓开口,问道。 “我……被他们欺负。”艾里低下头,神情透露着委屈。 “他们真讨厌,怎么能欺负你,”莱德妮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见他没有抗拒,便把手轻轻滑到他的后背,就像在抚摸一样,“我就很喜欢你。” “真……真的吗?还有人喜欢我?”艾里看上去很自卑。 “我觉得你……很合我眼缘,”莱德妮笑起来很动人,“我本来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但是你,不一样。” “谢……谢谢,我也很喜欢姐姐。”艾里更加羞涩了,往后缩了缩,脸像桃子一样。 “你家里人呢?”莱德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 “爸妈不管我。”艾里叹了口气。 莱德妮笑容更深了。 “我想抱抱你,可以吗?”莱德妮克制着要把他当场推倒的冲动,笑着问。 “啊……如果你不介意我身上有汗……”艾里低下了头。 莱德妮俯下身,轻轻抱住了他。 小男孩香香软软的身体就在怀里,虽然出了一点汗,但是没有那种男人有的汗臭味,只有衣服上淡淡的洗涤剂的香味,让她焦虑的感觉似乎退散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有点兴奋,而且不是病理性的那种兴奋。 或者,不杀他也行? 只是把他留在身边,抱抱他,如果可以,她想亲吻他。 “要不要来姐姐家玩?”莱德妮撩起发丝,问。 “我……可以玩一会。”艾里果然是没有防备之心的小男孩,他摸了摸脸,有点害羞。 莱德妮把艾里带回了家里。 艾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信任这个姐姐,大概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可爱,说他厉害,还给他一个很温柔的拥抱。 他感觉待在这个姐姐的身边,就有一种信任感,安全感,比回家好多了。 “随便坐吧,小朋友,”莱德妮温柔地笑着,往水杯里倒了点水果茶,“别紧张。” 艾里感觉心一暖,坐到了沙发上。 “姐姐,你为什么没有朋友呀?”他怯生生地问,生怕自己问错了问题。 莱德妮只是把水果茶放到他的跟前,坐在他身边,说:“遇人不淑。” “那……那我呢?”艾里红着脸,小声问。 “你是我第一个遇到的感觉很好的朋友,”莱德妮微微靠近他,“你是很可爱的小朋友,让我感觉没那么焦虑了。” “姐姐在焦虑?”艾里抬起头,和她对视上了。 心跳漏了一拍。 不仅是莱德妮,还有艾里。 “嗯,姐姐要吃药,”莱德妮叹了口气,但是很快又换上了笑容,“不过,遇到艾里后,好像好一点了。” “姐姐,希望你快点好起来。”艾里看了眼桌上的药瓶,说道。 “艾里真善良。“莱德妮笑着又凑近了一点。 真香啊。 “艾里多少岁了?”莱德妮在他耳边问。 “十……十二岁。”艾里耳尖一红。 嫩得出水了。 “艾里,姐姐要去不同的城市旅游,”莱德妮往沙发后一靠,把手轻轻放在艾里的大腿上,“所以这段时间,艾里要常来姐姐家里。” 艾里往后一缩,腿上一痒,转头看莱德妮仍然是温柔的笑容,毫无异样。 “好。”艾里点点头。 这是莱德妮第一次没有起杀心,而是起了别的心思。 因为待在他身边很安心,甚至让她感到很兴奋,心动,渴望更多的肌肤之亲。 “你几点回家?”她把手往上不经意一移,就到了他的大腿根部。 艾里脸红透了。 “我……我九点之前,爸爸妈妈都不管我的。” 莱德妮笑颜如花。 “那在这陪姐姐玩吧。”莱德妮的手往旁边挪了挪。 艾里的耳根也跟着红了。 “……玩,玩什么?”艾里问。 “要不要先去洗个澡?”莱德妮问。 “可,可以吗?不麻烦吗?”艾里依旧那么腼腆地看着她。 “可以啊,不麻烦,”莱德妮凑近他,在他的耳边笑,“我有很多沐浴露给你用,洗香香的才好。” “好,那……那我不客气了。” “我帮你放毛巾,你在客厅等着。”莱德妮站起身,回眸一笑。 她把针孔摄像头放到了浴室一个隐蔽的位置,然后把毛巾放好。 艾里毫无防备,去洗澡了。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莱德妮打开笔记本电脑,看着上面监控视频正在录制,笑得更开心了。 艾里是不一样的。 【莱德妮】③艾里是特别的(小正太重口预警 艾里的洗澡视频被莱德妮存到了电脑里,但他浑然不知。 十二岁的小男孩嫩得出水,洗澡的视频一定很香。 艾里不知道,他只是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换上衣服走了出来,脸颊还带着水珠,眼神带着羞涩和不好意思。 莱德妮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关闭着。她慵懒地靠在沙发后背,交迭着双腿,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眼,把艾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遍。 “麻……麻烦你了。”艾里用手背擦了擦脸颊,羞涩地对她说。 莱德妮笑着摇摇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不麻烦,坐吧小朋友。” 艾里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带来了一团甜甜的香味。 还有小男孩身上特有的奶香味。 淡淡的,但是凑近就能闻到。 “小朋友,你背上有点湿,是不是没擦干净?”莱德妮头一侧,看向他的后背。 “啊……可能,可能不小心……”艾里脸一红。 莱德妮笑着说:“我帮你擦吧,你擦不到后面。” “啊……谢谢姐姐。”艾里自觉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还主动撩起了上衣。 露出雪白的后背。 不是成年男性那种肌肉壮实的背,而是小男孩那种青涩的后背,皮肤细腻光滑,凑近能闻到一股很淡的奶香味,纤弱且让人喜欢。 莱德妮拿出纸巾,手隔着纸巾贴在他的后背上。 满足。 真满足,她表情陶醉起来。 嫩背,柔软,摸起来手感很好,她轻轻地擦拭着他的后背,实则仔细地感受他后背的感觉。 “好了。”莱德妮不舍地划了一下,温柔地在他耳边说。 “好,谢谢姐姐……”艾里把衣服拉了下去,转过头就和她视线相撞。 掉入她温柔的视线里,艾里有点陶醉。 莱德妮勾唇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说:“艾里真可爱。” “呃啊……谢谢。”艾里脸又红了,就像个小桃子。 莱德妮站起身,却假装不小心滑倒,然后顺势就把艾里扑在了身下,嘴唇还贴在了他的唇角。 “不好意思……我滑倒了。”莱德妮往上一贴,成功地吻上了他的唇,然后再马上退缩,红着脸道歉。 艾里的表情很有趣。 震惊,羞涩,不好意思,兴奋,混杂在一块。 “我……”艾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她的唇还贴在上面。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莱德妮软下声音道歉。 “啊……没事。”艾里羞得脸一阵红,既然莱德妮说自己是不好意思的,也没有办法责怪她了。 唇触碰是柔软的,带着浅湿的意味,艾里并不排斥这种感觉,何况莱德妮根本是无心的。 莱德妮正回味着这个吻。 小男孩的唇是柔软的,里面还有果味汽水的甜味,让人还想再吻一次。 “你会不会……讨厌这样,”莱德妮红着脸,低下头,声音软弱起来,“我不小心这样的,好怕你会不喜欢。” “我不讨厌这样……”艾里脸皮薄,摇摇头。 莱德妮便凑得更近了,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占有欲的意味,舌头都伸进去了。 艾里震惊之余,无法反抗,女人的力气始终比他大,他只能羞涩地尝着这个吻。 好久她才结束亲吻。 “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这是我表达喜爱的方式,”莱德妮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歉意,“是不是吓到你了?” 艾里愣愣地眨着眼睛,看着她。 “有点……” “对不起,我比较孤僻,没有朋友,第一次交到这么好的朋友,就急于表达我的喜欢,”莱德妮叹了口气,慢慢地道歉,“我和其他人表达喜爱的方式不同。” “这样……这样啊,”艾里眨眨眼,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我……知道了。” 他决定相信她。 毕竟,他也没有朋友。 所以,这是表达喜欢的方式? 于是艾里犹豫了一会,看着她红而丰满的唇,凑上去,吻了一下她的唇。 莱德妮兴奋地直想大笑,但她克制住了,只是闭眼享受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她比这个男孩整整大了十岁,二十岁的莱德妮正不可控制地被一个十岁男孩所吸引,脸颊发红,心跳加速,甚至感觉内裤都湿润了。 是的,她就是喜欢小男孩。 她从未对一个活着成年男子产生过这样的性兴奋,只有在杀掉一个帅哥才会感觉被吸引。 一个濒临死亡的成年男子会引起她的性兴奋,缓解焦虑,而一个活着的小男孩会引起她的性兴奋,同样缓解焦虑。 只有遇到艾里,她才发现了自己的这个倾向。 艾里也要变得不正常了。 常年孤独的艾里,父母不管他,有时还会有家庭暴力,学校里没有朋友。 只有莱德妮,是一个接纳他的人。 他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心跳加速了,他从未试过这种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莱德妮温柔的笑,身上若有若无的玫瑰香,红唇,温柔眼眸,都让艾里忘不掉。 “今天你来我家,不要和爸爸妈妈说哦,我怕你会被他们骂。”莱德妮笑着竖了一根手指在唇上,温柔地说。 艾里点点头,记住了。 送艾里回家,莱德妮记下了他的门牌号。 艾里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莱德妮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给他手心里塞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说:“下次来我家玩。” 艾里宝贵地把纸条放进裤带里,说:“你真好,我会找你的,莱德妮姐姐。” 莱德妮微笑挥挥手。 回到家后。 莱德妮打开了电脑,点开了小男孩的洗澡监控视频,仔细地品味了起来。 小男孩纤瘦的胳膊在水流下显得性感,他瘦弱的腿也很好看,后背尤其性感。 还有那发育不完全的小男孩才有的性器。 莱德妮越看越兴奋。 手伸进了内裤。 莱德妮看着艾里洗澡的视频,开始自慰。 快感随着动作的加快逐渐汇聚,她眯起眼,看着艾里涂抹沐浴露的样子,微微张着嘴,吐兴奋的热气。 小男孩身上涂抹着花白的泡沫,真想伸手摸一摸。 小男孩身上全是水。 水灵灵的小男孩。 莱德妮到达了高潮。 她需要更多的小男孩。 爱是报应(gl) 早上阿索莉的电话谁也打不通,不出意外她又醉倒在哪个旮旯角落了,穿着背心和牛仔裤,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身边围着酒瓶和香烟,不用想都知道她会这样。 等我路过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的酒馆时,就看见角落那有个人趴在桌上,正酣然大睡,穿着白色背心和牛仔裤,金色的头发盖住她的手。那一定是阿索莉,我无奈地推门而入,决定像以往那样把她带到她的出租屋。 “阿索莉。”我把她拉起来,她整个人靠在我的肩膀上,身上一股茉莉香水和酒的味道,沉沉的,我转头一看她眼皮还没打开。 我又晃她,她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第一句话就是脏话,很好,这很阿索莉。 “回你的出租屋去。”我把她搀扶着,慢慢地走出酒馆,能注意到酒馆其他人的目光都在我们身上。 “看你爸!一群二货。”阿索莉迷迷糊糊地骂。 我一瘸一拐地把她带出酒馆,在费劲拖到我的车后座上,阿索莉脸颊正红,半睁着眼看着我,问:“爱莲娜?你怎么在这?” 我无奈地看着她,压制着要扇她的冲动,说:“你这个酒鬼,你说为什么?我来这把你送走啊。” “呵,谢谢你。大好人爱莲娜,请你喝酒,”她头倒到一边去,又竖起一根手指,“今晚,一杯。” “行啊,你可不能喝,只有我喝。”我白了她一眼,坐上驾驶座。 等我把车开出去,我调了个会让人听着舒服的音乐,阿索莉就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自由万岁!呜呼!”她大喊着。 真恼人,但她总是这样的状态,谁让我和她有这么多年的交情。 阿索莉总是这样的状态,一有不顺心就喝个烂醉,然后在车上和我炫耀她上了哪个特别帅的男生,或者头朝下趴在出租屋的软皮沙发上呼呼大睡。 平时还好,她会把头发梳好,开始捣鼓她的画,这个以卖画为生的人,活的特别随性。 我认识她的时候,正在公园荡秋千,她爸妈正闹离婚,我还不懂什么是离婚,她就一本正经地和我解释,荡完了秋千,我和阿索莉就认识了。 之后我们一有空就跑出去玩,她带我吃小吃,那时她个头矮小,我天天搂着她说她是可爱的小妹妹。只不过到了初中我突然不长个了,矮小的阿索莉就猛猛地长高,身高和我一样,后面过几个月再看,已经比我高出半个头了。 到高中的时候,阿索莉就比我高出一个头了,然后她笑着揉乱我的头发,说:“这下谁是小妹妹?”我只能跳起来试图摸她头顶,她就躲开,笑着捏我的脸。 阿索莉和我一样大,却比我成熟得多,也比我随性得多,高中开始她就烟酒不离手了,画画的时候会抽根烟,说这样有灵感。 我终于把车开到她的出租屋,我帮她打开门,感觉肩膀越来越沉,深吸一口气往前走,最终把她扔沙发上了,肩上一轻松,我也松了口气。 “爱莲娜,我爱你!”她往沙发深处挪了挪,突然喊。我早已习惯醉后的阿索莉冒出一些不常规的话了,便没有理会她,往厨房那走去,想给她冲杯蜂蜜水。 我看不惯那厨房都是乱七八糟的调料,连瓶蜂蜜都找不到。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背包里总习惯揣着一瓶蜂蜜,可能为了某个时刻去拯救醉倒在某个地方的阿索莉吧。 温温的一杯蜂蜜水装在阿索莉最喜欢的小熊杯子里,我将杯沿放在她唇边,见她唇环都还没取,迷糊睁开眼,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阿索莉,你又因为什么喝醉?”我无奈地看着她朦胧的双眼。 “分手了。”她笑了一下,喝了口蜂蜜水。 阿索莉的情感经历确实一直都糟糕又丰富的。 “那个戴眼镜的?”我问。 “对,陶艺。”她接过杯子。 “搞陶艺那个啊……怎么说?”我问。 “谈了最久的一个,快一年,装得可好可好,我以为遇那真爱,放狗屁,他个贱地没边的给我突然分手,我问怎么了他说没感觉了不喜欢了,腻了。”阿索莉把蜂蜜水一饮而尽,仿佛把蜂蜜水当成了能够醉人的酒精,唇角沾着一滴蜂蜜水,她正要用手背抹,我就已经拿起纸巾擦掉了。 的确,这个男的是阿索莉谈地最久的一个,但从阿索莉谈上后喝酒的频率来分析,她谈地并不愉快,可以说悲伤频频了。 阿索莉确实爱他。 阿索莉为他哭,为他花钱,为他笑,情绪都围着他转,还规划好和他的未来,说要去他想去的城市一起旅行,要给他画肖像…… 阿索莉醉倒在酒吧,本该是他扶她回家,去吻她,安抚她被伤害的心,向她保证并做到再也不伤害她,一定好好呵护她……但一次次却是我,我把喝醉的阿索莉扶回去,陪着她,告诉她,我和他不一样,我不会离开她。 所以她说爱我。 每次喝醉后,我照顾她,她总会说爱我。 “爱莲娜,我爱你!”她很轻飘飘地就说出了这句本该沉甸甸的话,然后头歪到一边去,眼神迷离地看着我,脸颊因醉酒而带红晕,嘴角带笑。 我只是笑着,摇摇头说:“阿索莉,你醉死了。” 她总在酒馆醉,我总是晚上不经意路过酒馆,去阻止她,但她只是摆摆手,在灯光下笑,弯弯的眼睛旁却有晶莹的泪珠。 “他又抛弃我了……”阿索莉明明在笑,眼泪却越来越多。 “他是不是不爱我了……”阿索莉把酒液一饮而尽。 阿索莉醉倒在酒馆。 阿索莉笑着说他们以后要去旅游。 我只会感到好难过,怒火在我的心中燃烧着,为什么这个男人把她伤得那么透,用一句甜言蜜语就能俘虏她的心,重新把推开的她揽入怀抱? 看到她的眼泪,我只会叹气,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很肉麻的想法,但作为挚友,心疼阿索莉也是很正常的。 可阿索莉太爱他了。 喝完蜂蜜水的阿索莉靠在沙发上,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看了看我,又放了回去。她知道我讨厌烟味。 “我该放下的,爱莲娜。但是我做不到,我没法接受,那贱人抛弃我,他怎么……”阿索莉抓了抓头发,眼眶开始泛红。 我恨那个贱人,从他们开始交往就恨。我恨每一个阿索莉交往的对象,他们都不是真心地对阿索莉好,很快就分开,全都不是认真的。 “阿索莉,他根本不值得你这么难过,你想想那个混蛋伤了你多少次?”我轻轻牵住她的手,看着她那逐渐被眼泪覆盖的眼睛,真想把这句话做成烙铁摁在她的心上。 我只是坐在阿索莉的身旁,希望她不要再悲伤。 我想看见阿索莉发自内心的笑,像以往那样,我们俩走在小吃街,她比我高出一个头,搂着我,一个劲地喂我吃烤面,我嘴巴鼓鼓囊囊的,她就会笑。阿索莉笑起来很豪放,张大嘴哈哈大笑,笑起来又尤其可爱,偏偏还要说我吃东西像松鼠一样可爱。 像以往那样,阿索莉还没我高的时候,我拿起阿索莉的玩偶撒腿就跑,阿索莉迈着小短腿死命跑,最终我还是停下来等她。她气喘吁吁,我把她的玩偶和我送给她的礼物一起拿出来,阿索莉眼睛立马就亮了,很明媚的那种亮。然后她会笑,抬起头看我,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就会把小小的她抱起来。 阿索莉这么一个随性,漂亮,艺术天赋高,阳光开朗的人,在爱上别人后变成每日沉醉在酒精,又哭又笑的人,这不是以前的阿索莉。 她多可爱,收到小小的蛋糕就会眼前一亮,笑着说谢谢,然后享受蛋糕的美味。或者是在非悲伤情况下喝到喜欢的特调,露出沉醉的表情,喝到微醺她就不喝了,会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说一些俏皮话。 明明这么容易就能让阿索莉高兴,那些混蛋还是选择去伤害阿索莉,一点心意也不愿意付出,就只用一句虚假的甜言蜜语哄心碎的阿索莉,连个蛋糕和精致特调都不愿意买,谈什么爱阿索莉? “阿索莉,你的世界不是只有爱情,你不能总把情感寄托在那些混蛋身上。”我看着她的双眼,苦口婆心地劝说。 “也对,我还有你。”阿索莉眼泪随着这句话流了下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那份酸涩却加重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很自然就抱住了我,这很阿索莉。就像高中时我爸妈吵架把我赶了出来,阿索莉骑车来接我,一看到我在哭就随便停下自行车,放任倒下的自行车而紧紧拥抱我。就像阿索莉还矮矮小小时,却爱逞强,明明在意没收到同学的邀请函却说不在意,我把她抱入怀里,说带她吃一直想吃的蜜茶蛋糕。 “阿索莉,你也不看看谁一直在你身边。”我拍了拍她的背,感受到她的呼吸在我的肩上,有点温热,我竟有点开心,又有点难过。 “我真的爱你,爱莲娜。”她的声音带着哭音,此刻的她脆弱地像那个还是小女孩的阿索莉。 我无奈地笑,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她又在说不清醒的话了。 “好好好我也爱你。”我像哄小孩一样,把她放倒在沙发上,给她开了空调,又给她拿了薄毯子盖上。 过了一会她就睡着了。 我煮了她喜欢的番茄肉丸面,放在锅里保温。像往常一样,在便利贴写上“记得吃饭”。 把便利贴贴在茶桌上,我就要离开了,我要回摄影楼帮人拍照了。 开着车在马路上,我把车窗打开一半,风将我侧边没扎起来的头发吹起。不知怎的我想起阿索莉坐在摩托车上的样子,她撩起一边的发丝,回头问我准备好了吗,我说好了,她让我抱住她的腰,我刚抱上,她就出发了。 爱是报应。 爱让阿索莉沉醉在酒精里,让她不想醒过来面对爱带给她的悲伤。 爱绝对是报应。 爱让一个人深陷泥潭却无法自拔,因为爱多数是单向的。 我想起阿索莉的悲伤。 又想起阿索莉那一句句轻浮的“爱莲娜,我爱你”,全是她未从酒精中完全清醒时说的话,让我的心抽痛抽痛的。听到那一句句“我爱你”,明明是甜蜜的话,却让我的心好痛。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抽根烟,尽管我一直不抽烟。 我把车子停靠好后,却发现脸上沾着我不知什么时候流的泪。 果然,爱是报应。 我走下车,迎风擦着眼泪,只觉得好想抽根烟,喝杯酒。 不过想到阿索莉醒来后可以吃到我亲手做的面条,我又嘴角上扬。她还是会像以往酒醒后那样,吃完我煮的面条,打电话告诉我特别好吃,然后约我出去喝一杯特调,只不过她不会喝醉,只会陪我喝到微醺,然后搂着我送我回家。 或许爱真的是报应,我想起那句“我爱你”,心痛无比,但是想到阿索莉能吃到我煮的面,我又感到好开心。 她吃面时一定会扎起头发,拿起叉子狼吞虎咽起来,酱汁会沾在她的唇角,她喜欢我煮的番茄肉丸面,会把它吃个精光。 想到这个画面,我心里又甜甜的。 这是为什么呢? 阿索莉,你会懂吗? 藏品(冰恋疯批遇上疯批) 书柜翻转显示暗门,我转动钥匙,推开地下室的门,我一步步通向我的收集室,幽幽蓝光中,是一个个冰封的棺材,我命名为“冰棺”,里面是一个个泡在福尔马林的美丽女子,她们都是我的藏品。 心中的喜悦和满足感就此蔓延,冷气包裹我的全身,我坐在椅子上,欣赏她们永驻的美丽容颜,嘴角不由得上扬,这些都是我的杰作,我很快乐,我轻晃香槟杯,酒液中倒映着的我跟着一同扭曲。 但还不够,我还没有完全地满意,我想要制作最完美的作品,而猎物已经被我在三个月前寻到。 她叫艾茉,正合我意宛若羊羔般单纯,笑起来尤其可爱,脸颊红红的,性格也温柔,很适合被永远封存在冰棺里。 我在一个画展遇到她,她穿着米白色毛织长袖和深棕色长裙,扎着两个短短的鱼骨辫,正拿着照相机给那些画拍照。她认真的神情尤其可爱,我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幅名为《向日葵花海》的画,和她搭讪起来。 “你也喜欢叶奈的画?” “是啊!这幅画很美,那种大师内心向往阳光和自由意境表现地很好。”她转头看向我,褐色双眼像是布上了星点星辰,闪烁着找到同好的喜悦。 我们自然而然就聊了起来,我得知她的业余爱好就是摄影和看画展,一个人住,和邻居都是好朋友。 我不由得在内心感叹,这真是完美人选啊。 身为糕点师的她喜欢做各种小蛋糕,味道总是非常美味可口,善良的她也总是拎着小蛋糕送给我,也送给花店的老婆婆,还给那几个骑车的小孩子。 于是我也伪装起来,如此阳光善良的她,一定喜欢这样温柔“善良”的我。我会送她我的画,会向她学习如何制作蛋糕,会笑着和她认识的人打招呼,给他们送些小礼品。 她就像叶奈那幅《向日葵花海》中的向日葵一样,永远向阳而生,带着满腔热情和满身如阳光般温暖的正能量,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她的笑容极其有感染力,嘴角荡漾着两个浅浅的梨涡,我总是忍不住就跟着她一同笑起来,而我的内心总在想,如果她穿着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毛衣配长裙,躺在冰封的棺材,会是多美。 向阳而生的女孩,你的归宿只能是我为你定制的冰棺,里面有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福尔马林为你永驻美貌,还有冷气,还有我精致的刀具。 这是我真实的告白,我将它写在精美的信纸,打算在某一天的夜晚送给坐在地下室的艾茉。 我正想着这些,而艾茉切下一块牛排,抬眼看我,柔声问:“约书亚,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微微笑着,用温柔的嗓音说:“我在想,什么时候能再和你出来,去看你喜欢的画展,去吃你爱吃的烩面。” 这不过都是我准备好的话术,已经和不同女孩说过很多次了,在她们突然问起我在想什么的时候。 艾茉白皙的脸颊瞬时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脸上的星点小雀斑也可爱起来,她看我的眼神中也带着些许羞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个模样真的很可爱。 “下……下周我放两天假,那时可以出来。”她的声音带着羞涩,捏着银色叉子的指尖似乎微微用力。 我点点头,说:“那我就下周找你,我带你去看画展。” “好啊。”她将沾了酱汁的牛排放入嘴中。 那便是收网的时候了,我喜滋滋地想着,满脑子都在想,那时她的神情是如何。 那时的她,会是坐在地下室瑟瑟发抖,雪白的双肩颤抖着,望向我的褐色眼睛含着恐惧的泪,手腕被手铐拷住,嘴被胶带缠住,只能发出动人宛如小动物的求饶“呜呜”声。 多么可爱,我喝了一口白葡萄酒,继续我的想象。 那时我便可以让她选我的精致刀具,或者,我帮她选一巴最漂亮的刀,划破她雪白的脖颈,大动脉被刺破,鲜红的血便从她的脖子喷涌而出,在她的锁骨积成洼。多么美丽的一幕,我已经看过很多了,从前和我约会相恋的女子,无一不是这样的下场。 抬眼与她四目相对,温驯的褐色眼睛看着我,人畜无害,单纯可爱,我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与她分别后,我便等待就是了。 等她有空,等她和我下一次出来,我就可以完成这个美丽的作品了。 我有预感,她将会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我等啊等,我坐在地下室将那香槟一饮而尽,等到了她休假的时候。 我精心打扮,再奔赴约会的地点。 她穿着温柔的米黄色长裙,扎着两个鱼骨辫,背着一个白色斜挎包,穿着双棕色皮鞋,望向我的眼随着她的笑微微弯起。 我向她走近,和她打着招呼,艾茉笑着向我伸出手,略带羞涩地说:“我想……牵你的手,可以吗?” 我点头,牵上她的手,她的手温柔,比我的手小一半,我可以包裹住她的手。 像是有微弱的电流流过心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第一次见到她,就有这样微妙的感觉了。我知道,我喜欢她,我在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坠入爱河了,但我更想把她做成我的藏品。 我的心告诉我,我早已爱上她了,融化在她谈起艺术时的见多识广,融化在她对每件事情都很积极,融化在她对每个人都那么温柔善良…… 她就像我生命中突然出现的光,照亮了我布满血腥和阴霾的世界,驱散这里的黑云,让我好像找到了更有意义的事。 如果……如果我只是和她在一起呢? 我顿时被我这样的想法给惊住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艾茉会让我有这样的想法?这不对劲。 我的慌张或许被她尽收眼底,艾茉柔声问:“怎么啦?害羞了吗?”她脸颊微红,笑容温暖。 我此刻突然好想亲吻她的唇,那微粉的唇,是不是很柔软。 我不对劲。 “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后,我会做好很多计划和打算。”艾茉牵着我的手说,我们缓缓走向画廊。 “什么计划?”我脑袋有点懵,问。 艾茉轻声笑了,说:“我要对你好,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买我们共同住的房子,努力做蛋糕赚钱,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你不是画画赚钱吗?我可以当你的模特,我要每天都给你煮好吃的,你喜欢吃番茄鱼拌面,我就经常煮,你手指容易磨损受伤,我帮你护理……”她滔滔不绝地说着。 “总之,我会尽我所能去爱你,去给你你需要的一切。”艾茉停止脚步,我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看向我的双眼,神情真挚,我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她踮起脚尖,橙花的香味从她身上传来,她如蜻蜓点水般吻了我的唇。就轻轻碰了一下,有点软,我感觉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脸颊也开始发烫。 “擅自吻了你,抱歉,但我实在是……忍不住。”艾茉眼中闪烁着些许调皮,耳尖带着羞涩的红。 实在是……太可爱了。 我居然产生了一种想法,就是撇开我的阴霾,牵着她的手和她一同走向未来。 看画展的过程她拿起相机拍照,偶尔和我悄声讲那些画的历史。 之后我们去吃饭,艾茉居然知道我的所有细节,我讨厌葱段,蒜味,我喜欢番茄,我习惯在餐前用湿巾擦手……她会对服务员说我的这份不放葱段,会给我准备好湿巾……她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上次这么被爱是什么时候呢? 没有呢。 就连我父母都做不到这些。 我的前女友们都做不到这些。 只有艾茉。 艾茉在用这些行动告诉我,她会接纳残破不堪的我,会好好爱我。 怪不得我直觉她是我最好的藏品。可我还愿意把她冰封起来吗?以后还会有这样一个阳光温暖的女孩爱我吗? “晚上来我家陪陪我吧?我家就在附近,我知道你想在睡前吃奶布丁,我都做好了。”晚饭结束后,艾茉对我说。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 艾茉朝我一笑,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家很温馨,灯光是暖黄色,是一个小住宅,客厅有小餐桌,小木椅,小沙发,墙上还挂着她的摄影作品,多是名画,也有一些风景。 我好像走进了一个放大版的娃娃屋,里面的格调如此温馨,如此温暖,而艾茉让我坐在橙色沙发上等她拿布丁出来。 红白格子桌布,上面有装着樱桃,草莓的果盘,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怀表,桌上的薰衣草香薰被艾茉点着,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不知何时,艾茉已经端着奶布丁走到我的面前,她笑着说:“你尝尝,知道你喜欢吃,我学了一段时间了,就为了做出更好吃的奶布丁给你。” 温暖的甜融化在我的舌尖,艾茉身上的橙花香伴着薰衣草香薰的味道,传入我的鼻腔,这一切都让我感到好温暖,我甚至好像依偎在艾茉的身上,告诉她,我也爱她,我也愿意这么对她。 吃完奶布丁后,我感到有些困倦,而艾茉则温柔地为我盖上一层被子,温柔地说:“想睡觉就睡吧,第二天,我会给你准备你最爱吃的煎蛋培根配牛奶麦片的。” 真幸福。 真美好。 只可惜等我再度睁开眼时,我一丝不挂地躺在一个狭小的长木盒里,冷意蔓延至全身,我顿时起了鸡皮疙瘩,或许……我躺在棺材里,我试着动我的手脚,却发现早已被铁链牢牢锁住。 “约书亚,你应该会是我最完美的作品。”艾茉温柔甜蜜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我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 艾茉…… 你是这样的人吗? 墙上挂满了摄影作品,只不过都是不同死去的男子,而我也看见我身旁有一架摄影机。 “其实,为了接近你我用尽了手段呢,你还真是不好搞定,花了我三个月多的时间。约书亚,我是一名画家以及摄影师,我真名叫艾瑞娜,请记住我。”她吻了吻我的手背。 艾茉……艾瑞娜…… 我爱的人原来是假的。 我讽刺地苦笑,待宰的羔羊竟是我。 待我鲜血从我的脖颈迸发,待我生命逐渐流逝,她只是静静蹲在一旁,用那双温驯的褐色双眼,温柔地注视着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她手中的刀刃沾着我的血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爱你。”这是我最后听到艾茉,不对,是艾瑞娜对我说的话。 艾瑞娜身着一袭红裙,褐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红唇上扬,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她的画作,向收藏家们说着她的灵感来源于初恋。而我的眼球正在这幅画背后的水泥中,我的四肢则在画室的地下室地板里,我的头颅,就在她画室外种满花的土壤下。 初恋已死(玻璃渣bg短文) 漫长的夜晚,我好像失眠了。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我躺在干燥的被子里,却感觉身体好像被窗外的雨水所浸泡,雨顺着我的脚尖往上伸,一点点地往上涨,冰凉缓缓没过我的头顶。 这是梦魇,还是我犯病了?我有点分不清我是否还醒着。 程雨楠的声音就像在水底,很模糊,我听不清,只能隐约听到他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张口要喊他,却吞进一大口雨水,冰凉的雨水混着青草的气味顿时浸透我的舌尖,要窒息了。 我从床上漂浮起来,水位线已经上涨到房间的天花板,我书桌上的笔,笔记本电脑,相册,全都漂浮了起来。 我四处张望,却看不到程雨楠。 我伸展四肢,发现可以游动。 我想开窗,拉开冰冷的窗帘,推了推窗户,却发现无论如果也推不开。 可能是犯病了。 我立马游向我的柜子。 打开柜子抓住试图往上漂浮的利培酮药瓶,拧开来却发现只有一颗药。 药触碰到我舌尖的那一刻,我听见程雨楠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我在这里!”伴随着他敲打窗户的声音。 药的触觉消失了,仿佛我不曾吃药。而我长时间没有呼吸却还是没有死去。 我转身游向窗户,看见了多年未见但朝思暮想的人。 他还是16岁那年的模样,黑色的短发,苍白的皮肤,身穿着“朝暮一中”的蓝白校服,乌黑的眼睛看着我。 我感觉我的整个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悲哀,怜悯,想念,心动,喜悦等各种情绪一下子倾泻入我的脑中,像是被拧住,心脏跳动的声音变得奇怪起来。 我只想打破这扇窗,像十二年前那样,跌入程雨楠的怀里。 我张口想说话,只能吞进房间里头的水,冰凉,混杂着试卷,糖水店,草药铺,雨后青草的味道,让我好像回到了十二年前的云石巷。 试卷的水墨味淡去,我尝到“彭阿姨糖水铺”里的桂花冰粉蜜的味道,那是我中学时期总爱吃的,我总会在放学时和程雨楠一起到彭阿姨糖水铺,点两份糖水,坐在最里头位置吃。 彭阿姨的话好像就在耳边,她笑着说“你们两小口又来啦?”说得我和程雨楠一同害羞脸红,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好在桌子底下紧紧牵住他的手。 “放心,阿姨不会告诉你们爸妈听的。”彭阿姨眨了眨眼,就走进厨房去了。 程雨楠脸红透了,我紧张的心还在狂跳,只好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接着是草药铺的味道,程雨楠失眠头疼,我牵着他的手,林爷爷和洛婆婆拿了一罐草药膏,让他涂在太阳穴上。 草药铺的味道让人感到安心,我咳嗽一周未好,洛婆婆给我一小罐金桔蜂蜜药膏,我尝一小口,味道还不错,清凉润喉,程雨楠再度问起时,我说我好得差不多了。 雨后青草的味道让我情绪复杂。 我总在放学时和程雨楠走过那条小巷,偶尔一同去吃碗糖水,偶尔在一旁石板凳坐在聊天。 逢下雨天,我们同撑一把打伞,肩膀贴着肩膀,走在模糊的小路上,青草的香气混杂着潮湿的雨水一并袭来,隐隐约约的香气清新,而程雨楠还在我身边说着他的搞笑故事。 下雨天,我们有次都没带伞。 跑到亭子里躲雨,两个人身上湿了一大半,我们望着对方的眼睛,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指着他嘴角的痣,一本正经地骗他说有蚂蚁,慌张的他连连轻拍自己,我则忍不住笑起来,穿帮后被他追着要给我“教训”。我们在亭子里头一圈一圈地跑,最终我累得停了下来,他给我的“教训”是轻轻吻我的唇。 雨很大,我的心跳声也被无限放大。 15岁偷偷谈恋爱的我,第一次在小亭子尝到接吻的滋味。 雨很大,洗掉石头上的泥泞,也洗掉了我的眼泪。 程雨楠的头痛仍不见好,甚至还会晕倒。 他说去治病,治好就每天陪我在小亭子吃盒饭,可他一个学期都没来上学。 我过于慌乱的表现和泪水戳穿了“我和程雨楠不熟”的谎言,妈妈眉头微微跳动,看穿了我,却没说什么。 妈妈说我“不熟”的同学程雨楠去了大城市的医院治病,不治之症,放假带我去看望他,给出同学间的关怀。 妈妈原以为那个只会乖乖学习的女儿只是点头说好,随便问几句,表达一下普通的问候,就回房学习了。 但我再也掩盖不住,我慌乱起来,我眼泪一下子涌上我的眼眶,我急地来回走动,最终拉住妈妈的手,声音颤抖着说“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去”。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看出了什么,说着“你和他……”却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说:“明天带你去。” 我拍打窗户,外面16岁的程雨楠朝我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水中却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这让我被悲伤灌满,心脏也抽痛起来。 16岁的我没去过大城市的医院,第一次去只会感叹怎么这么大,这么多人。 妈妈带我走到了住院部。 她带我走向一个贴着告示牌“肿瘤区”的门,我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脑袋“嗡”了一下,我差点忘记怎么迈步而往前摔了。 很多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病人在走廊,他们身体瘦弱,没有头发,手上打着针,推着吊瓶被人搀扶着慢慢走。 甚至还有很小的小孩子。 护士推着一车子的吊瓶,针,仪器,快步走向一个病房里头。 到了程雨楠所在的病房,我走到23号床,我看到疲惫的程雨楠的妈妈爸爸,还有床上单薄的程雨楠。 他头上戴着帽子,人很单薄,脸色更加苍白无血色,他身上打着针,他望向我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的心好痛。 我不想程雨楠这样,我只想他健健康康。 “程雨楠……”我又掉眼泪了。 他的爸爸妈妈和我的妈妈走出了病房要说什么,只留下我和程雨楠。 “你别哭呀,绵绵。”他伸出瘦弱的手,轻轻拂去我的眼泪,好冷。好冷,他的手好冷。 “我……”我只是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我好开心,居然能看到你。”他声音有气无力,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消耗很大的体力。 “我一定会来的。”我眼睛又模糊了。 “医生说我没多少时间了……可我还想和你一起跨年,还想和你一起过生日……”他望着我,无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我听到这句话时,感觉一双巨大的手抓住了我的灵魂,正要把它和我的躯体分离。 “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跨年,一起过生日,去彭阿姨那吃糖水,好不好……”我摇头试图否认他说的“没多少时间”,心脏刺痛起来,我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最终我在跨年夜晚崩溃大哭。 最终我在新的一年参加了他的葬礼。 十二年过去,我偶尔梦见他,醒来后只会发现枕头上湿了一块,摸摸眼睛果然湿润。 我不敢回云石巷。 那里太多我们的回忆,我怕我会犯病。 我用拳头打碎了玻璃,玻璃碎的那一刻,程雨楠毫不犹豫从窗外扑进来,扑到我的怀里,就在我的房间里。 怀里的程雨楠,还是没有生病时的样子。 我抱地紧紧的,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我望向房间的水位线越来越近,水越来越少。 “老天爷啊,再让我多抱你一会吧。”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水位线下降的速度不变。 直到房间一滴水都没有。 直到我伸了伸手,发现抱住了柔软的枕头,伸了伸腿,发现自己躺在干燥的被窝里。 利培酮片倒在我的枕边,而眼泪浸泡了枕头的一角。 我起身去翻我高中时的日记本。 2015年12月22日。初恋已死。 葬于镜(水仙) 肖晗轻轻摸了摸我的头,他温柔地说:“没事的,我陪着你,不要害怕。”这样的声音足以让我安静,足以让我的情绪稳定下来。 我只知道此刻的我被人绑了起来,说我精神有问题,在我的床边有一脸无奈的父母,还有一脸担忧的肖晗。 其实有肖晗在身边一切苦难都不算什么,因为,肖晗是我这生最爱的人,他会给予我最真诚的支持,爱护。 我只知道我有严重的精神疾病,父母支支吾吾,最终说了个“重度抑郁症”,难怪我总是那么伤心。但是我伤心的时候肖晗都会陪在我身边,轻轻抱我,告诉我没事的,他在,我转头就可以看到他朝我扮鬼脸,只要是听到这句话,看到扮鬼脸的他,我就会满血复活,我会破涕为笑。 肖晗是我在高中认识的男孩子,他在隔壁高中上学,我每天放学回家都看到他,久而久之我对他产生了心动的感觉。 他笑起来真好看,他见我放学总和他走一路,还时不时看他,便在某一天主动和我打招呼,他声音真温柔。 他就这么走进了我的生活,他会喂路边的流浪猫,会送我编织花,他和我永远都有共同话题,我开心地不得了,每天都期待着放学和他遇见。 我第一次和一个人这么同频,我喜欢的音乐他也喜欢,我思维跳跃,他也是,我喜欢研究古怪的东西比如研究灵异事件,他也喜欢,我玩的游戏他也玩……还有很多,我们还有很多习惯都是相同的,不得不说,我和他真的很有缘分,也很般配。 我喜欢收集各种石头,古老的钟,喜欢研究鬼怪学,这些都被爸妈厌恶嫌弃,在学校也被同学说我奇怪古怪,但这些在他眼里都是优点。他说他理解我,他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有各种各样的爱好很正常。 “你不嫌弃我?”我含着泪问。 他摇摇头,双手轻轻放在我的手上,带着微笑说:“我不可能嫌弃你,因为……我觉得你真的很好。” “我真的很好吗?”我破涕为笑,不太相信。 “是的。”他注视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黄昏的日光柔和且美,我真想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和他永远在一起。 我讨厌我那永远在争吵的父母,他们一旦争吵,我便会逃出来,逃出来见肖晗,打电话给肖晗,肖晗知道后立马到了约定的地点,就这样陪着我说话,陪着我,安抚我。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生一对”,我们就是天生一对,在机缘巧合下认识,又互相产生好感。 我永远忘不掉周五的落日下,少年羞涩的笑容,他脸颊微红,给我送了他手写的情书,还有他亲手编织的编织花。 他说:“我喜欢你。”微风拂过我的面颊,我感觉到了脸颊的微热。 “肖晗,我也喜欢你。”我答应了他的告白。 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他是最了解我的人,了解我的喜好,了解我不爱吃辣,了解到我对芒果过敏,了解到我会患得患失,很容易情绪失控,心里也会想很多。 他说他不会让我感到患得患失,他不想要我处在一个负面情绪的状态,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想要看到更多我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笑,不是迎合他人,而是真正快乐的笑。 他的手温暖,他牵着我的手。 年少时的爱情一直持续到我读大学。 大学的我依旧和初高中一样,在学校没有朋友,而且容易精神崩溃,回到家里就反锁房间门,给肖晗打电话倾诉聊天。 听到他的声音,我就会好很多,那一刻就仿佛我终于跑进满是阳光,满是花开的地方,身后的阴云雨水腐烂的地方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次我奋力反抗,却还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父母坚持说我精神有问题,说我病得不轻,说我抑郁症,待在家里不得了。 肖晗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来医院看我。 “你是说,你信任你男朋友多于你的父母?”医生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我有些不耐烦,不明白为什么医生又问了一次。 “对,我在家里根本感受不到一点温暖,只有我的爱人会一直陪伴我,给我温暖和帮助。”我回答。 坐在旁边的肖晗拉着我的手,我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温柔的目光就更开心了。 “我有他在身边就好了,我不需要治疗。”我斩钉截铁地说。 旁边的一个护士面露难色地看着医生。 医生看了看她,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医生转而看向我,说:“但是你的病情很严重了,你需要得到正规的治疗,这不是某个人待在你身边就可以解决的,你需要的是药物治疗配合物理疗法。” “可我……”我转头看了看肖晗。 肖晗摸了摸我的头发,说:“你就听医生的吧。” 既然肖晗都那么说了,那我只好答应医生。 我便在精神病院待下了,为了让我不无聊,肖晗做足了准备,和我讲笑话逗我开心,和我玩幼稚的小游戏,什么故事接龙,你画我猜。 见到肖晗的脸我就开心很多,比药物都要有用,药物会有副作用,让我嗜睡,脑袋昏昏沉沉,但是肖晗不会,他让我开心,比药物都要管用。 但我父母走进病房的时候,一切都毁了。 他们说没几句就开始发火,骂我耗钱,白眼狼,说我娇气矫情莫名其妙就生病,害他们被亲戚说。 “你们可以完全不管我的,我和肖晗在一起就好了,我其实可以不用来治疗的。”我忍住满腔怒火,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缓。 “要不是看你那么疯癫才不会带你来看病,你已经疯了,让我们被外人笑,说我们养了个疯疯癫癫的女儿。”妈妈指着我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喷到我的脸上。 应该是隔壁床的家属,一位阿姨打断了她,说:“别这么骂自己的孩子。” “我怎么管我孩子,干你屁事呢。”妈妈转头就翻了个白眼。 “出去,你们俩都出去,不要打扰病人休息!”护士将爸爸妈妈推走。 那位阿姨叹了口气,说:“这样骂自己孩子,孩子不病才怪。” “就是。” 我没有理会他们,我转身和肖晗说:“你给我唱首歌吧。” 肖晗说好,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发丝,动作温柔如水,他慢慢地唱着我最喜欢的歌,声音动听,这比一切药物都管用,我的心情也愉悦起来。 就这样肖晗陪在我身边,我住了好久的院,每天他鼓励我吃下难吃的药片,打针,脑电波治疗,电休克疗法,都有肖晗在陪我。 有他陪我,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可我没有想到夜晚的“治疗”会是如此可怕。 医生让我对着镜子坐着,我先前对医生打了个招呼让肖晗也跟进来陪我,医生同意了。 我坐在椅子上,被绑了起来,我吃了几片药物,很苦,表情扭曲。 肖晗则蹲在身旁,温柔地笑着说:“很棒啦,这么苦的药物都能吃下去。” 有这句话就够了。 我什么都不怕了。 医生说,让我看着镜子,让我回忆肖晗的来历。 我治疗疾病和肖晗有什么关系?我有些愤怒。 “你就说出你和他认识的经历。”医生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憔悴,回忆起和肖晗的点点滴滴,便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我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似乎没有发现镜子里少了个人。 直到回过神的我看着镜子里的我,苍白面容,身边只有空荡荡的病房和一个医生,两个护士,根本没有肖晗。 “肖晗呢?我要见肖晗!”我心里马上慌乱了,立马站起身,可是身上被绑着我站不起来,我只能踢着地板,把椅子弄得发出刺耳的响声。 护士把我按住在椅子上。 “再见啦,虽然很舍不得你,但是为了你健康,我还是要离开了,对不起。” 我听见了肖晗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动听,但我环顾四周却看不见肖晗,只见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不要,不要……”我脑袋开始疼痛欲裂,我的眼泪开始灌满整个眼眶,所有和肖晗有关的回忆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它是那么真实,那么深刻,浮现的记忆越多,我的脑袋就越疼痛。 “不要离开我!”我哭喊着要站起来,但是两个护士早就把我绑住在椅子上了。 “听清楚,你所讲的肖晗只是你脑海中一个幻想的人物,如果你现在见不到他,说明你将有好转。”医生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对我说。 我不接受。 我怎么可能接受?多么荒唐! 肖晗送我的编织花,和我一起放学,和我一起去玩,去散步,陪我打电话,拍大头贴,这些都是肖晗存在的证据,怎么可能说肖晗是不存在的人? 可是肖晗现在在哪? 他被医生带走了,带去哪了? 我恨这一切!愤怒的血液涌上我的头顶,我想砸碎这里的镜子。 “镜子里只有我们,没有你口中的男朋友。” 我不听。 我不看。 我听不到。 这个世界上没有肖晗,那不如让我去死。 他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活着的寄托,没有他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每天被父母嫌弃打骂?在学校没朋友被欺负被嘲笑? “病人的精神分裂症有好转……” 我不听。 如果我的病症是见到肖晗,那我不需要治。 治好我等于叫我去死。 我身上的束缚被解开,我哭着蹲了下来。 头好痛,我崩溃地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大喊大哭。 一支镇定剂就让我平静地睡下去。 等我醒来已经是早上了,我下意识喊“肖晗”,却没有任何回应。 睁眼看却只有父母恶心的嘴脸。 “你不知道她有多疯癫,自己编织一堆花送给自己,还给自己写情书,一路上都在自言自语,在家也自言自语说在打电话其实只是拿着手机都没开机,还在墙上挂了一堆自拍说这是和男朋友的合照……”妈妈在和隔壁床的人诉苦,说我有多疯癫。 “那是缺爱的表现……”隔壁床的家属说。 “不可能,我看她就不知道在哪学坏了,受了什么精神刺激搞的,搞的我们家鸡飞狗跳,别人都说我们生了个疯婆子,说自己有男朋友结果没有人能看见,啊呀多吓人我以为她见鬼了呢……”妈妈继续滔滔不绝地说。 而我在装睡。 我要去有肖晗的世界。 肖晗的温柔,肖晗给我的爱是没有人能够给到我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假装表现地很好,很快医生便让我出院了,给我开了一些药物让我按时吃,父母也带我回了家。 父母毫不意外地出去工作不回家。 而我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在花园拿了几块鹅卵石,走到厕所的镜子面前站着。 既然肖晗是因为镜子而消失,那我也用同样的方式。 鹅卵石砸碎了镜子,镜子响声清脆到处都是尖锐的镜子碎片。 我毫不犹豫地拿起最尖锐的镜子碎片,对着我的脖子狠狠划开好几刀,划破颈部的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到处都是鲜血,镜子上全是血点,地上全是血。 刺眼的红让我忍不住笑起来,我的双手黏糊糊的全是血液,我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但我并不害怕,我反而感到迫不及待,或许是我心中仍然在坚信这样就可以见到肖晗了。 我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身上全是血液,我感到手脚开始发麻发冷,或许肖晗会在下一秒出现,如果不是下一秒,那就是下下一秒,下下下一秒,下下下下一秒……不管怎样,我会等。 或许我很快就可以再见到肖晗了。 好久过去,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呼吸也越来越微弱,空气中似乎已经没有了氧,我的背部靠着冰凉的墙面,一点点地往下滑,直到我整个人坐在地上,坐在我的血液上,再往下滑,直至我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只不过好可惜啊,濒死之际我还是没有听到肖晗的声音,或是看见肖晗的身影。 肖晗……你会在哪呢? 你学 美梦和你我都想要拥有,我承认我可能比较贪心,光是文字上的表达可能无法满足我,我看着短信上的信息,屏幕上你发来的文字,已无法满足。 如果这是一门“你学”,那么我想说: 我想穿过这些文字,伸手拥抱你,感受你的体温,你的心跳。 我想亲吻你,靠近你的时候,我想知道你是否会和我一样脸红,和我一样紧张,吻你嘴唇的时候,唇上的触觉到底是什么感觉,你或许可以文字上告诉我,但我不想听,我想亲自吻你。 那如果是冬日里我们围着同一条围巾,我轻轻吻你的脸颊,这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那一刻我的心情是如何,你的反应是如何。 我会思考,和你十指相扣的感觉,我悄悄牵你的手的感觉,你害羞的表情。 我会思考很多和你有关的东西,因为这是一门“你学”,我会想,你吃到喜欢的饭菜的表情是如何,你吃醋的反应是什么,你如果喜欢我那你是什么反应,你感动的表情,你在独自一人时会想什么…… 如果说这是一门“你学”,那我可能会挂科,因为很多你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但我还是被你所吸引,想去了解你,探索你,想去精通这门“你学”,想知道所有的你,了解所有的你。 你给我发的文字过滤掉了你的一半情绪,我不能透过文字去牵你的手,我不喜欢我们只通过短信联系,虽然我们见了面很尴尬没有话说,只是互相这么看着,但我还是希望你说“我们见一面吧”。 我想了解你脑内的想法,知道你的喜好,你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你的所有想法,我都想知道。 和我的灵魂融为一体吧,我想紧紧拥抱你,我们的灵魂融为一体,就像两滩水一样。 我想精通这门“你学”,请你教导我吧。 幻觉(bg小甜饼) 浓烈的草药香气从研磨器传来,你说那是致幻的草药,让我不要靠近,也不能去打开你的研磨器。而我偏偏不听,我打开了研磨器,深深地吸了一口,还悄悄舔了一口。酸甜的味道从舌尖蔓延,慢慢地,麻的感觉从舌尖一路蔓延,我顿时感觉重心不稳,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你花园里种了好多药草,我躺在木质地板上,看见蘑菇悄悄向我走来,它慢慢地挪动它白胖胖的身体,声音尖锐无比,喊着:“你快起床!” 我支撑着坐了起来,感觉有些晕晕的,视野清晰,只看见窗边一闪一闪,很多彩色翅膀宛若水晶般的蝴蝶,它们争先恐后地要从窗外涌进来,我多想把它们都抓住,我没见过如此美丽的蝴蝶。翅膀透明带彩色,宛若水晶,身体轻盈,我的舌尖闪过一层甜蜜冰凉脆脆的感觉,可能是蝴蝶翅膀的味道。 我想吃蝴蝶的翅膀,我站起身,打开窗户抓住了一些蝴蝶。 可是它们却在我的手心上化掉了,很迅速,只剩下一滩彩色的水,凉丝丝的。 我往药柜那里走去,却发现地板离我越来越近,地板正朝我缓速撞上来,而我下一秒就躺在了地板上,我爬起身,看见药柜旁的一个长条形状的容器里装满粉色的液体,带着闪光,像是镶嵌着闪粉,就像窗外的蝴蝶一样动人。 我拔开软木塞,喝了下去。 颗粒口感是酸的,有些发涩,整体偏甜,让我下一秒就亢奋起来。 心脏好像要从我的身体里跳出来,我头脑发热,好像满脑子装满了想要踊跃出来的舞蝶,此刻只想伴随着音乐跳起舞来,正巧此时周围响起动听的旋律,我低头一看,竟是蘑菇和白鸟一起合伙演奏的音乐。 世界在和我一同舞蹈,世界变得摇摇晃晃,我舞动起来,下一秒我的全身就换上了舞裙,双脚穿上了粉白色舞鞋,我身体轻盈就像窗外的蝴蝶。我跟随着灵动美妙的旋律舞动着,我旋转,我小跳,蘑菇群跟着我一起舞动,蜜蜂绕过我的身旁,为我伴舞。 药草的清香气味也充盈整个小屋,我感到心情无比愉悦,只想一直跳舞。 金鱼从窗外游进来,摆动着轻盈的透明尾巴,轻轻划过我的身体,冰冰凉凉,滑滑溜溜,我和金鱼共舞,此刻我在水下的屋子里。周围冰凉,鱼群鱼洞,我可以在水下呼吸,在水下舞蹈。 我吻了吻每一条金鱼,它们会愉悦地摆动尾巴。 门被打开了,我看见你穿着西装走进来,我身上的舞裙马上变成了洁白的婚纱,周围的场景一下子变成了婚礼的场景。 我立马冲上前去抱住你,要吻你的唇,你避开了我。 你把我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给我盖上了被子。 “看来喝了不少。”你无奈扶额。 “结婚,和我结婚。”我笑嘻嘻地说,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只剩下这样的词条了。 你转身去,拿了一个透明的杯子,用木勺往大锅里舀一勺绿色的汤倒进透明杯子里,又不知道往里面加了什么粉末,我只是看着你,周围都满上了粉色的泡泡,还有爱心形状的泡泡,我仔细闻了闻,是草莓味的。 你拿着杯子,向我走近。 你让我喝下这杯绿色的汤,我知道这一定是解药。 可我不要,我想在幻想中和你结婚。 “我不喝!周围现在都是粉色泡泡,你穿着西装我穿着婚纱,我喝下你就不会和我结婚了,粉色泡泡也没有了!”我把头扭向另一边去,闹起了脾气。 “乖,我和你结婚。”你说。 “这可是你说的!”我气鼓鼓地,这才转过头来喝。 绿色汤药是苦苦的,草药味很浓,我喝了个精光,粉色的泡泡消失不见,跳舞的蘑菇,舞动的鱼和蝴蝶,还有唱歌的鸟,等等,全都不见了,音乐也没了。 一切原来都是那么宁静。 我从我的幻觉世界中彻底走了出来。 我穿着平常的吊带碎花裙,你穿着平常的衣服,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你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又摸了摸我的额头。 “应该好了不少。”你小声说。 我只是想起你刚刚说的“会和我结婚”,便高兴地亲了你一口。 你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漫上一层粉红。 “你……” “干什么,你说你会和我结婚的!” “好好好……等我们长大先。” “你不愿意?”我假装生气了。 “没有,其实我愿意,我们长大就结婚。” 心里感觉好甜,这下不是幻觉了。 橘子茶和热布丁(gl) 橘子茶甜甜的,微微温热入口,暖意入心脾,我紧紧捧着杯子感受暖意,她正在一旁给咖啡拉花,浅褐色的短发半扎起来,黑色眼眸凝视着咖啡,专心致志的模样让我有些移不开眼。 我今天特意来到她的店,去品尝她做的饮品,没想到这样好喝。 她说给我免费做一杯,我笑着说:“好啊老板娘。”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 她长得很好看,眉眼带有英气,穿搭也很好看,性格和帅气冷酷的长相不符,很是温柔。 咬开果肉,酸甜的颗粒在我口腔在迸发出柑橘的清香,我就着橘子茶喝,感觉心中的暖意也增添不少。咬软甜的橘子,我会想起她掰开橘瓣的手指,喝橘子茶,我会想起她煮茶时的神态。 这杯茶本没有那么特别,是因为是她做的就变得无比特别。 我忍不住转头去看她,她自己开了咖啡店,偶尔也会到店里做饮品,她知道我今天来,更是要来到店里,说要我尝尝她的手艺。 心里也是甜丝丝的,仿佛被蜜糖浸润,我喜欢看她认真工作的样子,也喜欢看她抬起头来,不经意和我视线相撞,那一刻我总会感觉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一样。 从高一遇见她时就这样了。 我喜欢她身上的淡淡花香,也总喜欢靠在她身上,向她撒娇,让她抱我,凑近她还可以看到她脸颊细微的绒毛,我总会觉得这很可爱。我一直都对她有种模糊不清的情感,我依赖她,也想她依赖我,我还会吃醋。 她是世界上最最可爱的人,她的一颦一笑都让我觉得好可爱。 喝完了橘子茶,她给我来了碗她自己做的焦糖布丁。 她让手下去做蛋糕咖啡,她则坐到我的对面,像往常一样,托着腮,看我吃焦糖布丁。 我感觉到她的视线,炽热,我的脸颊开始发热,心跳也加速了。 “橘子茶很暖吧,布丁也刚热好的,你看你脸红了都,气血挺足。”她认真地看着我的脸,说。 “多亏了你的茶和布丁。”我笑着说。 才不是呢,是因为你这样看着我。 她褐色的眼睛看着我,微粉的唇微微带着笑意,白皙的手撑着她的脸颊,眼神好像带着一层温柔,她脸颊微红,我不敢看她的眼睛,避开了她的目光。 冬日下橘子茶和热布丁带来的暖意让我的心暖暖的,还有她在我面前坐着,穿着白色毛衣和褐色长裙的她格外优雅,我还是感到了心里的那份躁动,我真想抱抱她,头靠在她肩膀上,蹭蹭她,向她肆无忌惮地撒娇。 我把布丁吃了个精光,喝光橘子茶,桌上只剩空碗和空杯子。 她笑着说:“看你吃东西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为什么?”我抬头问,就撞进了她充满笑意的眼睛。 她拿了张纸巾,轻轻擦掉我嘴角的布丁渣,微笑着说:“因为你吃东西很可爱,像个小仓鼠。” “你才像仓鼠!”我脸颊热起来。 “真可爱。”她又戳了戳我的脸。 “你你你你……”我语塞了,一定脸很红。 在她眼里,她只是在逗她的朋友,而在我眼里,是更特别的。 我真的想知道,她是否会喜欢我,她对我的喜欢,是不是只是友谊,我脑袋瓜子乱乱的,眼里也只剩下她。 那个店里的咖啡师问她:“老板,想问问你还继续来弄饮料吗?” “不,我今天休息。”她回头说。 “那你刚才……”咖啡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那是我给我朋友专属做的甜品。”她对咖啡师说,说完后温柔地看了我一眼。 心里好甜,好像被抹上了一层桂花蜜糖,清香且甜,又好像有翩翩舞动的蝴蝶,我无法忍住嘴角的笑意。可瞬间我又感到有些小小的伤感,或许,她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很好的朋友罢了。 如果她说的不是朋友,而是女朋友,那该多好,我承认我还是贪心了点。 可我只是她一个比较好的朋友,仅此而已。再多的甜蜜,也只是我一个人的脑补,我一个人的喜悦。或许在我内心宛若蝴蝶四处舞动的时候,她内心宛若平静的湖。 最后的最后,我悄声问她:“你有喜欢的人吗?” 她笑了一下,有些腼腆:“有啊。” “怎么不告诉我啊,我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我撅了撅嘴,表示有些不开心。 她凑到我的耳旁,悄悄地说:“我其实喜欢小涛,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咖啡师。”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我点点头笑着说:“我知道了,早点告诉我嘛,我撮合你俩。” “你别瞎掺和,你也去找个男朋友。”她红着脸,笑成一朵花。 “不了。”我扯着嘴角笑,摇摇头,我喜欢的人已经心有所属了,而且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她,就是我喜欢女生。 冬日的天气冰冷,她的橘子茶和热布丁刚暖了我的心,她的话语却让我一瞬间就像跌进了冰窟窿里,这么多年的悄悄喜欢,也该放下了。 我转头看着外面下起的小雪,只能暗自庆幸我没有冲动地向她告白,如果我不小心冲动了,告白了,那她一定会很吃惊,然后会在内心里厌恶我,慢慢远离我吧,她那么温柔一定不会表露在表情上,估计就是慢慢地疏远我。 我不想和她连朋友都做不了,好在没有鲁莽告白。 雪缓缓而落,我和她在咖啡店里聊着天,像往常一样,一起笑,一起像小孩子一样玩闹,只是我多了一份感伤的情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