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莺(NPH,暗黑)》 1燕会 今日府内张灯结彩,全府上下忙的不可开交,因大少爷中了状元,老爷特意在府中摆了近二十桌宴席来庆祝。 膳房更是乱成了一锅粥,不停的有丫鬟小跑过来,端着一盘一盘的菜肴持续不断的往前院送。 后厨的林妈妈平日对她不薄,莺莺忙完手里的活,赶忙过去帮衬。 她十一岁就被卖到这里讨生活,如今也才十四岁,在府中就负责一些简单的差役,送信,打扫房间,或者跟林妈妈去采买,还未去过府中的前院正厅,难免有些紧张,跟她关系不错的青桃比她大个几岁,让她跟在自己的后面。 前院宽阔宏大十分气派,莺莺端了一盘五味杏酪鹅,跟着她们快步走着,因力气尚小,显得笨手笨脚,但又实在模样乖巧,让人觉得可爱,看其外貌,肌肤白嫩,身形小巧初具女子的柔美,尤其是那双秋水剪眸,水盈盈的,里面透着不安,紧张还有一些激动的情绪。 她这幅小心翼翼乖顺的样子自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沉老爷家公子培养的优异,就连一个个小丫鬟手脚也如此伶俐。” 男人慢慢抿了一口酒,眸光顺着好友的视线探去,只见一个小丫头鼻子脸颊红彤彤的,两个双平髻随着她的动作晃悠,灵动极了。 看样子,还是个嫩丫头。 好友说笑的意思他自然明白,但是今天是自家儿子的庆宴,大户人家最信神佛,不易做这些失德的买卖,也就笑着搪塞过去了。 这场宴席,足足风光了一下午。 太阳渐渐下沉,莺莺又累又饿,肚子咕噜噜叫着,她小跑着去了厨房,每当府里有燕会或者是给老爷,夫人小姐们过生辰,他们下人都会跟着沾些口福。 可惜,她去晚了,那些剩下的糕点,烧鸡吃食已经被那些机灵的丫鬟分完了。只剩下了一盘盘肉沫碎渣。 “我就知道你是个愚钝的。” 林妈嘴里抱怨着,却从锅里拿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烧鸡,和一盘混合起来的荤菜,然后又从一旁的红木橱柜拿出一盘点心。 “快吃罢。” 莺莺笑了笑,净了手拿起筷子望嘴里塞着肉片:“嘻嘻,我就知道您给我留了吃食。” “哎。”林妈叹了口气,看着那张乖巧漂亮的脸,既欢喜的很,又有些担忧。 “少去前院,安分守己的在这里待着做自己的事儿,你尚小,这里大院深宅的,很多不是你能想象的,尤其是前院。” 当初来府上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孩子长得不会差,她在府里待了二十几年,豪门大族里面的腌臜事儿太多,任谁都能成为他们利益的牺牲品,就算成为通房,也保不齐那些嫉妒心强的夫人小姐的迫害。她是真的喜欢莺莺这个小丫头,不愿她遭此劫难。 可莺莺懂什么呢?这番话她听了两三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只是吃着,笑着不住的点点头。 “对了,”林妈妈瞥了她一眼:“之前让你存些银钱,你可听我的了?” “存着了……” “那就好。” 虽然说她不该管这些事儿,但是她没亲人,没有长辈为她打点,她是个蠢得,谁对她好,她就巴巴的付出一颗真心,年长的丫头说些甜言蜜语或是落两滴不值钱的眼泪她就把钱借过去,到头来还要不回来。别人用月钱改善伙食,穿戴,她倒好,省吃俭用,还被骂傻子。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放心吧,我存的可严实啦。” 女人笑眯眯得用手摸着她的头语重心长得嘱咐道:“存钱总归没错,你现在不小了,还有一年就及笄,攒点儿钱赎个身找个寻常好人家嫁了,生儿育女,也是有福气的了。” 这话林妈说了百十来遍了,她无父无母,唯一疼爱自己的哥哥还因五年前的那场匪患让他们走散了。这些年,她会花大半儿的工钱给南街的“消息通”为她寻找哥哥的下落,哪怕无果,可是寻找哥哥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希望。 莺莺吃鸡肉的动作慢了下来,轻声道:“我还有一年才及笄,不急的。” 而且她才不想嫁人,莺莺一想到前院的十姨娘刚进院也就比她大个三岁,后来因为生孩子难产而亡。一盆一盆的血水流不尽一样的端出来,那段时间,她看白墙都会幻化成红色。 她怕疼,更怕死。 “太实心了,这怕不是以后有对你好的,你得把心肝儿掏出来。” 这话不假,林妈对她好,她就又倒水又给人捏腿的,捞着什么稀罕吃的玩儿的,也都想着她,说些好听的是知恩图报,善良大方,说点儿难听的就是榆木,没心眼儿。 屋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林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烧鸡,她是真的饿坏了,足足吃了一半儿,林妈用油纸将剩下的鸡肉糕点给她包了起来,揣到她怀里:“诺,回去吃罢,知道怎么说吗?” “知道知道,就说是小姐夫人们吃剩下的。”她笑着,将吃食紧紧的搂在怀里。 说她木讷,有时候又机灵的厉害,林妈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好了,去休息罢,今天累坏了吧。” “就是胳膊有点儿酸,其他的还好。” “快回去休息罢,灯笼拿上,外面黑了,走路不方便,你笨手笨脚的,小心摔跟头。” “那您呢?” “还有灯笼,你别担心我,这里的路我走了二十多年,闭着眼也能回去。”她可不是吹,林妈的记性方向感极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是出了名的,就算闭着眼,让她寻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放哪儿,一路上哪里有池塘,灌木,假山,她也知道。 莺莺笑着道谢,还不忘夸赞她,提着灯笼出了门。 后院不比前院,挂着的灯笼很少,基本黑压压的一片,她胆子小,以前不敢独自守夜的时候,青桃就陪着,手里的灯笼摇摇晃晃,偶尔发出嘎吱的声响,黄昏色的灯光只能照着石子路一小片地方,她睁大眼睛强忍着不回头看,只埋头往前小跑,夜晚的秋风大了起来,吹的衣服发出声响,就连灯笼都灭了,她将吃食护在怀里,这剩下的,是给青桃带的。 脚步放慢了,拐了两个弯儿,再穿过一个假山就到住处了,莺莺有些冷,她抬头往前看,漆黑一片,除了假山那有一处亮光。 她脚步顿住,忽然想起青桃和她讲的,后院有不少丫鬟家丁一到晚上就会去假山或是小树林里人少的地方。 她问做什么,青桃笑眯眯的刮着她的鼻子回道:“偷情。” —— 这本应该不长,男主们都很坏,但不会暴力。 2偷情 她对偷情的概念了解甚少,直到青桃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才似懂非懂的红了脸。 这个时间点儿,老爷夫人们早就歇下了,巡查的人都是两两或是四个结队,起码两三个灯笼,更不可能是丫鬟了,若不是饿急了,她才不会出来呢。人一旦学到新的‘知识’,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用起来,因此,她觉得应该有人在偷情。 她踌躇起来了,另一条去住处的路要绕很远,天这么冷,回去怀里的东西都冷了,青桃吃坏了怎么办?莺莺看着那光暗了下去,心一横,他们偷他们的,自己走自己的,她也不会做揭发那种无趣的事儿。 想到这儿,她打起气来,往前走了几步。 离近了,反到没个声响,她又好奇又怕,万一不是偷情的人,万一不是人呢?她低着头,生怕惊扰了人或是鬼,步伐也快了,身形一晃一晃的,真让林妈说中,怕不是要摔个跟头。 彻底近了,她低着头,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身子居然抖了起来,即使不抬头,看那单独的影子便知此人身形高大,一动不动。 “哗啦——”一声,抱着点心的油纸散了,几块儿点心咕噜噜的往下落,莺莺轻呼一声,急忙用手接抱剩下的点心,那破了洞的灯笼吧嗒落地。 她没注意,旁人的灯笼晃了一晃。 “哪屋的丫鬟?偷吃?” 声音温润清朗动听,明明很温柔,却在呼啸的秋风里很有穿透力。 “我没有偷吃,是他们吃剩下的,丢了可惜,我才拿的。”莺莺也不管落在地上的糕点了,她拾起地上的灯笼,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他。 这一眼,她的呼吸顿时滞了几秒。 她可以发誓,长这么大,这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子。 昏色的灯光下,他长身玉立,恍若神祗。 漆黑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他的肤色也像小少爷脖子上佩戴的用象牙雕刻的饰物,白而润泽,五官更是说不尽的美好,每一处都是那么的完美,最让莺莺感到震撼难以呼吸的是他的眼睛,幽深平静却掩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情绪,他的睫毛又密又长,深凿凿的嵌在眼睛的周围,整个人说是女娲精心雕捏的,也不为过。 再看他的穿着,霜色精绣长袍,袖领处精密的勾绣着类似花草仙鹤的物体,披了一件白色披风,此刻看着她,眉宇间带着笑意,温澈如玉。 这样子绝对不可能是家丁管家,府里的老爷少爷她也悄悄地瞧过几眼,唯一的可能,他是中了状元的大少爷。 她眼尖,在这种环境下别人估摸也看不清他的穿着,只知他一身素衣,披了披风,长得俊郎。 这么晚了,他在这里干什么,害怕压过了好奇,林妈告诫她很多次,莺莺也不敢自作聪明,低下了头,声音哆嗦:“你别揭发我,我可以分你点心。” 吃的是林妈给她留的,如果被张嬷嬷知道,免不了她受罚被克扣月钱,想到这儿,她就难受。 “哦?” 沉珵轻笑,灯笼放低了些,明晃晃的灯照在她的身上,最下等的丫鬟服饰,两个娇俏的发髻也蔫儿了,头上除了两朵陈旧的缠花再无别的装饰。 “抬起头来。” 她不敢不听,慢慢的抬起头,眼含水光的望着他。 沉珵微微迷眼,第一映像是柔顺有灵气的,像好友从波斯国买回的狸奴,通体雪白,在他怀里不敢动,水蓝色的眼睛怯怯的,喵喵的低声叫着。 她年纪尚小,看样子就知道被吓破了胆,还没说什么,眼睛里就有了泪花。 “认得我吗?” 莺莺摇了摇头,继续装“糊涂”:“你应该是前院的,我不常去,很多都不认识。” 后院的丫头,胆小鸡贼。他最讨厌人说谎。 “我若告发了你,你又如何?”男人挑了下眉,兴质不错,换了只手拿灯笼。 不能认说是少爷,看年纪也不能是管家,莺莺吓得腿都是软的,她强装镇定,赌他不会因为一份糕点来和自己叫板,只能应着头皮带着哭腔故作威胁:“张嬷嬷说了,这么晚出来的,不论男女都是在做坏事儿,我是偷吃,顶多罚些月例,倒是你,没偷吃,也不是巡查,可能,可能就是……” “就是什么?” “偷……偷情……” 沉珵一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看起来十分高兴的模样,向前走了一步,说出这话,她只觉得自己蠢笨,怎么能说少爷偷情呢?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如果被夫人老爷知道了,这不得被揭皮? 她吓得不浅,往后退了两步。 年纪不小,懂得到不少,看着她羞愤的模样,沉珵起了逗她的心思:“那你说说,又没旁人,我怎么就偷情了?” “就是……唔……” 她慌得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偷情,起码要有两人,如今只有他一人,怎么看都是自己在扯谎。刚要跪下求饶,却不曾想他忽然伸出了手。 “诺,分我些糕点吧。”瞧她那胆小如鼠的模样,沉珵不再逗她,夜色已经很晚了,索性伸出手给她个台阶下。 莺莺眼睛睁大,黑色的星眸上蒙了一层泪花,在夜色中极为明亮,她内心说不出的感激,看着那只修长宽大骨指分明的手掌,或许是冻得,掌心有些红。她赶忙从剩下的糕点选了两块小心翼翼的放在他手中, 芙蓉糕。 “喜欢吃这种糕点?”沉珵若有所思的看着莺莺,嘴角浮现出一抹笑。 卑贱的下人,能趁主人的荣光有些口福已经足够幸运了,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呢?看着他的笑,衬得他更为温润俊美,她再次愣了神,木讷的点了点头。 “嗯。”看着手中已经碎了的芙蓉糕,冷冰冰的早就不新鲜了,不用想都知道多干巴噎嗓子。 “回去吧,天冷小心生病,放心,我不会揭发你。”沉珵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她:“拿着用,明日我去寻你要。” 琉璃水晶灯,小巧玲珑,比她手中的纸糊灯笼轻便灵巧,对她来说这东西很贵,万万不能收。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沉珵不顾她的拒绝,直接将杆塞进她的手里:“女儿家夜里不安全,放心,我会保密的,还有,我最讨厌别人忤逆我。” 长睫半搭,她没看到他眸光里的恶寒。 …… 回去的时候大家已经睡了,她小心翼翼的走到自己的床位,借着月光看着那盏灯出神,不知是谁呓语,她这才回过神,拿出洗干净的衣服将灯包裹着厚厚的一层放在枕边防止碰碎,这是尊贵东西,若是碎了,她再做十几年奴婢也赔不起。 这一夜,她怎么也睡不踏实,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只修长漂亮的手和那双漆黑深邃的眼。 寅时,雄鸡啼晓,莺莺刚洗漱完正迭被子,只听院外青桃高兴的叫她。 房门被推开,青桃兴高采烈的进来将一包热气腾腾的糕点塞在她怀里。 “不知为何,大少爷赏全府的下人每人一包芙蓉糕!莺莺快看,还热乎着!” 芙蓉糕……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用油纸包着的芙蓉糕,温热的香甜气息丝丝缕缕的钻进她的鼻尖,心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高兴,难过,还有一丝丝的羞怯。 3伺候少爷(100珠珠加更) 大少爷中了状元,任职翰林院修撰,十月底上任。这期间,他要在府中居住。原先服侍他的婆子丫鬟就留了几个,剩余的说是要从府中重新选几个有眼缘的小丫头。 “重新选?”莺莺洗衣服的手一顿,心里咯噔一声。 “是啊,莺莺,你见过大少爷吗?”青桃帮她净洗衣服,眼睛亮亮的,一脸期许:“两年前我远远的瞧过一眼,虽然没见到正脸,但是那风姿绝了。” 想起还藏在她柜子里的灯笼,她不禁低下了头。 “莺莺,你说我们会不会被选中做丫鬟?” “我不知道。” 她们这些下人,天生就是伺候人的贱命,没读过书,更不懂什么大道理,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去前院露个脸,在主子身边贴身伺候,多挣几文钱,日后出府了,过得不那么辛苦就好。 青桃看着她只知道埋头苦干的样子,叹了口气,颇有林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就是榆木脑袋,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想去前院吗?前院多好呀,做活不那么辛苦,钱又多,你看小姐的丫鬟怜月,天天趾高气扬的,什么都不做,月银比我们加起来的还多嘞。” 青桃对自己还是比较自信的,后院里,属她的模样身段最好,同住的丫鬟都说她漂亮,说不比怜月差,只是缺个露脸的机会,想到这些,青桃叹了口气,她就是命不好,若是早来府里几年,说不准小姐选的就是她了。 “我……” 她说不出话来,林妈说了,这宅子是吃人的,在没遇到少爷之前,她是绝对没有去前院的想法的,可是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空落落的,又仿佛卡了一块儿东西,上不去下不来,很难受,内心深处隐约有个可怕的念头一点一点的升了上来,她想再见见少爷,一眼也好。 “莺莺,等你出了府想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得早早做打算了,我和你讲过,我的母亲死的早,父亲又是个赌鬼,是指望不上他的,所以等我攒够了银子给自己赎了身,我就去别的镇上租个铺子,做一些缝衣绣花的买卖来养活自己,最好能遇到一个爱我的人,两个人生儿育女,再幸福不过了。” “是和石头哥吗?” 听了这话,青桃脸上有些烫,羞愤的捏着她的脸,佯装生气:“你这小丫头,懂什么,快别瞎说。” 她刚来府里的时候就出落的漂亮,难免遭人嫉妒,再加上因为小时候总是受欺负,性子生的有些厉害,也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管后院的张嬷嬷十分不待见她,总是给她派最苦最累的活,那时候只有同样在后院做事的陈石愿意帮她,两人就渐渐生了情愫。 后来亏吃多了,她才变得圆滑起来。 青桃哪能在口舌上落了下风,她打趣着莺莺,伸手快速的摸了一把她的胸脯说她年纪不小这里居然长得这么好,随后又揉了一下她的屁股,调笑着说她长大了定不比自己差,青涩的少女哪经得起这种逗弄,莺莺将湿漉漉的手往身上擦了擦,起身就要追她,两人笑着跑着,天边红彤彤的彩霞一点一点隐匿在耸立的高墙外。 几日后,莺莺和青桃都被调到前院里了。 只不过一个是服侍少爷,一个是伺候老爷。 分别时,青桃红了眼,她从身上拿出一个荷包,上面绣着两朵梨花,素雅漂亮,里面还散发着清甜的梨子味。 “沉府这么大,日后我们分开,怕就不常见了,这个给你,上面有你喜欢的梨花。” 她待莺莺如同亲妹妹一样,原本有些伤感,但看着她哭哭啼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丑样子,忽然哭笑不得,用手帕温柔的替她擦拭着眼泪:“哭什么,又不是见不着,我们这是各自奔赴好前程呢。” “嗯。” 所有人都羡慕她们,亲昵的来祝贺,只有林妈一脸惆怅。 “哎,怎么就调到前院了呢。” 莺莺坐在灶边,她不知怎么安慰林妈,毕竟她是最反对她去前院抛头露面的。 “林妈……”莺莺唤她:“你放心,我一定向您说的那样安分守己,少说多做,什么也不过问。” 林妈看了她一眼,那张逐渐长开的脸透着懵懂,但愿是自己多虑了,主子下达的命令,就算她再担忧,也不能违背,这都是命。 而她们下人的命最不值钱,能够活着就很不容易了,自己说那么多做什么呢?万一落一个编排主子的罪名,可是要被乱棍打死的,她最后看了眼莺莺,从怀里掏出一根崭新的花簪,插在她发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应的走了。 独留莺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流了两行眼泪。 “少爷是主子,你们是贱婢,主子是天上星,云中月,你们是地上最卑贱的烂泥,能伺候主子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万万不可冲撞主子。” 给他们讲规矩的是周嬷嬷,据说是大少爷的喂奶妈妈,地位很高,莺莺偷偷抬眸看她一眼,和林妈年纪差不多大,但没林妈好看,长了一张细长的脸,眼睛也细长,很显刻薄,让她想起了后院那只大橘猫抓的那只大灰耗子,挺瘆人。 女人扫视一圈,将视线落在莺莺的脸上,冷笑一声:“尤其是有些痴心妄想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爬床的贱骨头,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如若被我发现,哼哼,小心你们的皮!” 在说她吗?莺莺不敢再与嬷嬷对视,急忙低下了头。 “听懂了吗?” “听懂了。”她们新来的小丫头将头垂的低低的,这幅敬畏的样子让嬷嬷很受用,嘱咐了一些别的事便挥挥手让她们干活去了。 她的活基本没变,只不过是从后院变到了前院,青桃说的不对,这哪里是什么好前程,这里的人一点儿也没有后院的友善,甚至看她年纪小,故意让她多做活,月钱也没涨。闲下来的时间她也不敢乱跑,生怕被周嬷嬷抓到揪耳朵说她偷懒,在前院,虽然住的气派了,可她怎么也不习惯,再也没有人给她留吃食,夜里也没有人和她聊八卦了。 唯一能让她开心一点儿的,大概就是运气好的时候,能远远的看到大少爷,即使是一个侧影或是背影,她的心也忍不住雀跃起来,但是瞧过之后她却陷入了更深的惆怅,少爷的灯笼还在自己那里呢。 4有趣 沉珵每月都会邀请好友到自己的林园做客。 今日也不例外,他在大理石台前站着,执笔写字,袖口向上挽了三截,露出修长精壮的小臂,青丝如墨垂落肩头,旁边的丫鬟见了,默默地走上前用玉冠为他梳理头发。 少女指尖轻轻划过少爷的耳后,笔顿,一副即将完成的漂亮字画毁了。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沉珵收起笔,长睫下垂,语气不冷不淡。 “奴婢春月,前天刚来府中。” 丫鬟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犯了错,反而是将头抬得高些,尽量让自己的脸对着他。 “多大了?” 听了这话,春月不禁沾沾自喜,脸上浮现出一朵红云,声音娇俏中带着一丝羞怯:“奴婢十八。” 周嬷嬷的孙女儿,费尽心思才把她安排在大少爷身边。她眼高于顶,自觉容貌不比那些贵女差,哪怕不是妾,做个通房也好。 男人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丫鬟不少,这么明目张胆的,怕不是上面有人。 已经不止一次这样了。 “骆忠。” 沉珵将带墨的笔往木桌上一扔,墨汁四溅,好端端的一幅字是彻底毁了。 这一动静,让在旁边假寐得男人皱了皱眉,怀里那只雪白的狸奴喵喵叫,他这才睁开眼,细长如玉的手轻轻拍在猫儿身上,低声哄道:“宝儿乖,宝儿不怕。” 丫鬟还没明白什么事,但直觉不对,她刚想跪,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像魑魅一样落在亭后,一条黑色的铁链环住那丫鬟的腰,丫鬟还没叫出声,一颗石子从骆忠的袖口飞出,打在了她后背的哑穴上。 少女大张着嘴,涕泗满脸,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像条狗一样很快就被拖走了。 其他人面色无常,重新铺了一张宣纸,沉珵的心情大概是不错的,又执笔开始写字,若是以前早就没了兴致。 刚刚的动静一点都不差的落在男人的眼里,漆黑的眼珠轻轻一转,狭长的眼尾上挑,忽然笑眯眯道:“这么漂亮的姑娘你要怎么处置?” “母亲身边的人,教训一下就好。” 听了这话,他撇了撇嘴,又懒散的靠在躺椅上,怀里的猫在他的安抚下咕噜咕噜叫着,他轻轻将头一侧,碧绿色的华服衬得他脸色白的骇人,可偏偏眉眼是黑的,唇是红的,像传闻中的神诅山的山鬼,把透过花丛偷瞧沉珵的莺莺吓了一跳,惊慌失措间手里的水盆也落了地,在大理石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莺莺慌乱的捡起盆子,下意识的跪下,头低低的抵在地板上,浑身瑟瑟发抖,不近不远的距离,他们大概注意到了,打扰了他们的清净。 正午太阳正辣,少女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涔涔的往下流,她只是路过恰好瞧到了大少爷一眼,看了第一眼就想看第二眼,一时竟然望的出了神。 顺着花丛缝隙中隐约只能看到那抹玉色的身姿,大部分的视线都被那绿衣男子给挡住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莺莺一概不知,她脑袋里只有大少爷那漂亮的容颜。 美色误人,她还在绞尽脑汁得找借口,过了不知多久,没有想象中的动静莺莺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刚刚的那抹绿色身影早就不见,亭子里也空空荡荡,两人不知何时离开了。 莺莺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有些空落落得,她最后看了一眼亭子,落寞得离开了。 “那小丫鬟,你有意思?”刚才撞击的声音刺耳难听,就连他都忍不住皱眉,沉珵的两幅字都毁了,按照以往他肯定要大发脾气,可偏偏他看了一眼那丫鬟的方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说要带他去逗鸟。 “觉得好玩儿罢了。”他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打开鸟笼,金丝雀也不跑,沉珵拿起桌上的瓜子仁耐心地一颗一颗喂给它,小家伙更欢愉了,一边吃一边歪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衬男人的手。 听了这话,柳琰卿眼睛一下亮了,他看着沉珵逗弄的金丝雀,金色的翅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喙上还有一抹红,黑色的瞳仁亮亮的,漂亮极了,看到沉珵,它欢喜的扑腾着翅膀,啾啾啾地叫着。 沉珵长了一副良人面,极致漂亮的五官极具魅惑性,大底见他的人都觉得他是翩翩公子,举世无双。 但是用手遮住其他的五官细细的瞧一处,眉细而弯,鼻高立窄,长挑的桃花眼凉薄又傲慢,天生的微笑薄唇带着嘲讽的意味。 身为他的好友,自然知道他的肚子里装着怎样的蛇蝎心肠。居然能放过扰他清净偷看他的小丫头,大概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儿。 “漂亮?” 刚才的距离虽然不远,但他的视力不好,只能看到一个又矮又瘦的绿色身影,没看清模样。 漂亮吗?沉珵看着掌心里的小雀儿,回想起莺莺的模样,很瘦,尖下巴小脸儿,鼻子嘴巴都是小的,唯独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她的身板儿很瘦弱,看起来营养不良,比她漂亮的女子比比皆是。 “还行吧,但胜在有趣。” “怎么个有趣法儿?” “不谙世事,可以捏成喜欢的模样。” 沉府的丫鬟小斯大部分手脚麻利精的很,偶尔有几个蠢货最后也被打发了,只一眼他就能看出她们的不同之处,她虽聪明但很老实,机灵又如一张白纸,更何况她身份低微,早就弯下去的脊梁随意折捏的这个过程一定很有意思。 莺莺,这个名字他也很喜欢,小鸟儿,漂亮的小雀儿。 “啧啧。”柳琰卿低头看向自己的猫,猫直勾勾的盯着那只金丝雀,不知不觉中伸出了利爪,若不是他抱着,大概率已经扑上去咬住了它。 春月被分配到了后院,据说摔了一跤脸烂了一个口子,周嬷嬷心情极其不好,心里的怒气全部撒在了她们这些新人身上。尤其是莺莺,因为偷看沉珵耽搁了一点儿时间,足足挨了她两大巴掌,脸瞬间就肿了,不仅如此,还罚她重新扫了一遍连廊。 一直忙活到晚上,打扫的活才做完,她顶着两个紫肿的脸匆匆跑到仆役食堂,锅里的菜早就见底,只剩下了两个冷馍馍,莺莺擦了擦手上的灰,拿起馍馍立刻赶回下房,躺在床上咬着馍馍,因怕打扰到其他人,只敢小心翼翼地咀嚼。 借着月光,她一边吃馍馍一边用手在空中比画着,慢慢的描摹沉珵的侧脸。 5哥哥 丫鬟们每月有四日休沐日,每月十五,莺莺都要去南街采买。 说是采买,其实她是去找“消息通”去打听自己哥哥的下落。 消息通模样看着像孩童年轻,其实已经四十有余,男人穿着一身粗布灰麻衣服,懒洋洋得躺在藤椅上摇着一把竹扇,他的布鞋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补丁都积了厚厚的一层。 他远远的就看到莺莺了,故意眯着眼不做声,翘着二郎腿的那只脚却不自主的晃动起来。 莺莺小跑过来,用手抹了抹头上的汗珠,期待的叫了两声阿叔,消息通这才缓缓起身。 “来了。”男人的声线也和孩童无异,他大咧咧的坐起身,用扇柄挠了挠后背,又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漫不经心地伸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莺莺没动,不像之前立刻给他钱,反而是用手捂紧了荷包,看他和之前一样没有新的消息,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 “怎么了?”消息通察觉不对,握着扇柄的手紧了紧,看莺莺嘴角下瞥,有些倔强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有消息,放心吧。” “真的?” 少女嘴角弧度上扬,明显开心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握着荷包的手微微松动,她给他送了很多钱,但是几年来全是无关紧要的消息,她有些犹豫,倒不是放弃寻找哥哥,而是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真有本事还是江湖骗子。 消息通理了理衣衫坐了起来,他将竹扇放到桌上,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张被揉的皱巴巴的脆纸,利落的展开拍在桌子上:“北街从外地来了一批流民,被上面批准暂时住在庄窟里,这个月我一直往那边跑,打听过了,有十几人是从南边儿来的,你猜怎么样,我还真打听到了这么一个人。” “一个穷秀才,今年二十三,比你年长八岁,三四年前因饥荒战乱走丢了一个妹妹,算下来和你一样大。” “谁?”莺莺又急又兴奋,嘴唇哆嗦起来,这么多年的坚持终于要有回报了吗?哪怕没有证实,她还是有些想要掉眼泪。 “左钦元。”消息通重新躺靠在藤椅上,眼睛转了转,又道:“不过也有可能不是,你只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年龄,叫什么,长什么样,家在哪里你都不记得,而且过了这么多年,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莺莺有一丝丧气,在她走丢后就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甚至哑了一段时间,唯独只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他很漂亮,对她很好,以及一些零散的与哥哥相处的记忆片段。 这些年也找了不少人,不是自己和他们妹妹的年龄对不上,就是骗子,好几次她差点儿被拐走。 “万一呢……”莺莺将荷包里的银子,铜板倒在桌子上,全部推向消息通的面前,她对亲情的渴念促使她将那一点不舍全部吞没。 消息通看见钱,瞬间咧嘴笑了,他麻利的将钱收起来,抬头时瞥见莺莺磨损发白的袖口,犹豫了一瞬将铜板推了回去:“你在我这里打探了这么久的消息,这次就给你便宜点儿,别说哥不罩着你,庄窟乱的厉害,这次,我带你去。” — 不知为何,莺莺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总觉得这次她能找到哥哥了,整个人兴高采烈,步伐都轻快起来,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往回走,街边小摊儿叫卖声也变得动听,莺莺在一个首饰摊儿停下,绢花,步摇,玉笄……不贵,但很漂亮。 自从见过大少爷,不知为何她也想让自己变得鲜亮一点,手里拿着那朵鹅黄色的绢花,翻来覆去的看,花瓣儿薄如蝉翼,一层一层迭在一起风一吹,扑簌簌的像无数只蜻蜓的翅膀轻轻颤动。 小贩看见莺莺想买,立刻就夸她,夸的天花乱坠,少女脸颊浮现红云,摸了摸消息通还给她的铜板,羞道:“多少钱?” “一文钱一个。” 一文钱,倒也不贵,莺莺买了两个,一个黄色一个粉色,粉色的想着送给青桃。 自从两人去了前院,这一个半月就再也没见过面。 沉府极大,莺莺还没摸清所有路线,她找的迷糊,一路上小心翼翼,到了沉老爷的院子,几个侍卫把手着,她不敢过去。 莺莺站在路边,试着和路过的丫鬟搭话,对方看着她的穿着眯着眼,就笑着不说话,她局促地站着,反应过来赶忙从荷包里拿出剩余的铜板递到他,小斯这才唾了一口,有些不情愿道:“青桃是吧。” “对对对,是一个月前新调来的。” “知道啦。” 午时正是太阳毒辣的时候,她站在树荫下不停地擦拭着头上的汗,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绿色的身影跑了出来。 “青桃!”莺莺欣喜的迎了上去,只见青桃急忙对她比“嘘”的动作,示意静声。 她比之前圆润了一些,更白更漂亮了,相比质朴的她,青桃的穿戴直线上升一个档次,虽然穿的依旧是丫鬟服饰,但是布料看着就比她们的好,头上的簪花也变成了纯银的,手上戴了一对儿玉镯,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真的去过好日子了。 “你怎么来了?”青桃左右看了看,拉着她的手往假山那边带,莺莺一边跟着她走一边答:“今天我休息,去街上买了一对儿绢花,还有一些糕点。” 她将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从袖口里拿出那朵绢花放在她手中:“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想你。” “笨蛋。”青桃忍不住红了眼,她摸了摸莺莺的头:“你瘦了,大少爷那边的人是不是不好相与?” “她们挺好的。”莺莺笑着抓住她的手:“你倒是胖了,看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这话一出,青桃的手一顿,随即不自然的收回视线,笑容敛了敛看向别处:“老爷对手底下的人大方,我们也能沾一些福分。” “那就好!” “莺莺。”青桃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荷包:“我也想过看你,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今日你来,刚好把这些东西给你。” “这是什么?”莺莺捏了捏,里面有些硬,似乎是一个钥匙。 “惊喜。”她强行将荷包递到她手中:“以后想我了就打开看。” “不过,”青桃立刻按住莺莺准备打开荷包的手,语气严肃道:“现在不可以,等你非常非常想我,想到我想痛哭流涕,坚持不下去了才能打开!” “什,什么意思……”莺莺被吓了一跳,她刚要问发生了什么事,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担忧。 看到莺莺这幅模样,青桃立刻笑了起来,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笑的前仰后合:“你怎么又上当了!哈哈哈怎么总是上当!” “你!”莺莺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故作生气的不理她,青桃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拽了拽莺莺的手语气软了下来:“莺莺怎么这么可爱,不过,真的有惊喜,只不过不想你这么早看罢了。” 说完她故作撒娇道:“你信我,等你特别想我的时候打开,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我会有感应的,会立刻到你身边。” 有这么神奇? 莺莺将荷包看了又看,上面依旧绣着梨花,光是看似乎就能闻到淡淡的梨香,莺莺将荷包装进胸前的内口袋:“放心吧!我一定好好保存着,等我想你想的痛哭流涕再打开!” “笨蛋。”青桃看着莺莺头上那朵鹅黄色的绢花,拿出那朵粉色的绢花戴在头上:“很漂亮,我很喜欢。” —— 谢谢鱼仔打赏!也谢谢大家珠珠,上新书榜啦谢谢大家! 是真骨,这篇不长,撑死80章 6偷窥 两人并没有寒暄多久,青桃就去忙了,莺莺不舍的离开,揉着手里的荷包实在好奇的厉害,里面到底有什么惊喜,不知不觉走了很久,直到她被台阶绊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到了大少爷的别院。 大少爷好静,并没有很多守卫,凑巧的是,这一路上她什么人都没碰到。 她刚想要走,却被一声细碎尖轻的女声吸引了注意。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带着丝丝泣音,似乎很痛苦,但也只是似乎。 大少爷不喜罚下人,但是不代表那些嬷嬷管家不体罚他们这些低等下人,她来这里一月有余,哪怕再谨小慎微,也还是被罚了两次。 理智告诉她快走,犹豫再三,左右看看无人,怕是有丫鬟难过或是伤的厉害,她还是走了上去。 尖细的哭吟声渐渐变大,但能感觉到女孩子在努力压低声音,越来越近,还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她有些犹豫,怎么听也不像被体罚后难过的哭。 回想起林妈的话,她决定离开。 她刚要走,一只大手猛然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携带着淡淡的清香,少女惊恐的叫声被扼杀在喉咙里,她还没开始挣扎,耳边传来压低的声音:“嘘。” 声音很熟悉,莺莺打了个冷颤,惊恐瞬间被忐忑替代,她眼珠往侧转,只看到了冷白的肤色,刀削的下颌,立而直挺的鼻子,瞬间红了脸。 是大少爷。 沉珵身子往前探了探,故意让她看清自己的脸,笑着冲她做口语:“别出声。” 莺莺点点头,沉珵缓缓松开了手。 他轻笑,随即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过来。 主子的命令不敢不从,她乖巧的跟在后面,他却示意她上前带路,莺莺照做,呻吟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几句男声的咒骂,什么“骚货”“大奶子”侮辱性的词,听清这些,莺莺顿住脚步。 这怕不是什么惩罚。 沉珵玩味的看着前面立住的身影,摇着的扇子合起来戳莺莺的肩膀,做着无声的催促,少女不安的转过身,祈求他善心大发让自己离开。 沉珵瞧着对方一脸难受的样子,更有兴致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看到她难受,心情更畅快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少……” “嗯?”男人用扇子碰了碰她的唇,警告她别说话。 莺莺有苦不能言,直到扇子又戳了戳她的肩膀,她这才硬着头皮继续带路。 哭叫声,喘骂声,还有水渍拍击声越来越清晰,两人在一个窗前停下,莺莺低着头不敢言语,生怕被发现,沉珵手里把玩着扇子,眼眸下搭,目光直勾勾得盯着比他快矮两个头的少女,白皙的肤色越来越红,像煮熟了的虾蟹。 莺莺拽着衣角,骨节发白。 沉珵伸出手将食指戳在窗纸上,戳了两个洞。 “看。”他命令道。 莺莺还没做什么反应,身后的男人就轻轻压了上来,她慌得要跑,却被沉珵死死的扣住肩膀。 “不看,你这辈子都回不到你的小破院子。” 开着玩笑的语气,但若此刻莺莺能看到沉珵的眼睛,就能发现他眼神里的寒若冰霜的冷漠。 一个低贱的丫鬟,别说和主子讲话,就连见都没见过主子几次,莺莺瞬间被吓到,她哆嗦着趴在窗上看里面的情景。 两条赤身裸体交迭着,汉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身上流着细汗,身下的女人被折成不同的姿势,唯独两条腿是打开的,她的发髻散了,两个胸脯来回的晃,白花花的别提多惹眼了。 女人翻着白眼儿又哭又叫,仰起脸来这才发现是小姐身边的丫鬟怜月,莺莺惊得捂住嘴巴,眼睛却定定得黏在她脸上。但看其表情又不像十分痛苦的样子,她被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揉胸脯拍臀部,一根粗长的性器在她下面的小洞里进进出出,溅出不多不少的液体…… 莺莺羞的慌,想躲,可偏偏沉珵的手按着她的头,不让她乱跑。 声音,画面,身后的男人加在一起,让莺莺浑身不自在起来,她腿有些发软,感觉到沉珵的凑近了她,她又躲不掉,只能无措的闭上了眼睛。 “这才叫偷情,懂吗?” 动听的嗓音说出的话让莺莺不停地哆嗦,少爷他果然记得。 又看了不知多久,伴随着男女的喘息声,屋里的两个人结束了,事后他们调笑的穿起衣服,然后将屋里草草的打扫完后便离开了。 沉珵终于松了手,莺莺瘫软到底,立刻跪下磕头求饶:“奴婢错了,奴婢知错了……” 原来这才是偷情,她竟然冤枉大少爷做这种肮脏苟且的事。少女又懊悔又害怕,她怕主子责罚,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来前月还不足两月,她就要掉脑袋了吗?她还没找到哥哥…… “哭什么。”沉珵缓缓蹲下来,看着眼前的丫头哭的梨花带雨的,乌黑的眼珠子被眼泪噙的又亮又湿,十分漂亮。 沉珵拿出自己的手帕亲自替她擦拭眼泪,莺莺一怔,看着眼前宛如仙子的男人,泪流的更多了。 “我又不会怪你。”他嗔笑:“怎么胆子这么小啊。” 他为何用温柔的语气和她讲话?少女的心一点点变软,渐渐止住了哭。 沉珵看她不哭了,将帕子放在她怀里,站起身来,转过身往回走。 “过来。” 莺莺攥紧帕子,眼里还有一层水雾,她站起身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看着前面高大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身份摆在那里,她不得不跟着走。 最终,两人进了那间他们偷窥的屋子。 7挑逗 两人进了那间屋子,沉珵瞥了一眼刚才两人偷情的地方微微皱眉,随后坐在床上。 莺莺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她有些疑惑,这是少爷的一处客房,他们在这里偷情,胆子也真够大的。她不知不觉又想起两人赤身纠缠的模样,整张脸脸烧的慌,又感觉好恶心。 沉珵微眯着眼,看着她宛如彩霞的脸,整个人低着头,好似要羞死过去。 “倒杯茶。” “是。”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她吓了一跳,茶具在窗前的右方,正是刚刚两人偷情的地方,莺莺看了一眼少爷,恰好他正在看她,眼里除了温柔,还有说不清的意味,她看不懂。 她急忙回过头小跑过去倒了一杯凉茶,然后恭敬的走到床边,将茶奉上去。 沉珵没接,反而打开扇子捂住口鼻,独留那双漂亮多情的狐狸眼盯着她:“屋里什么味道?” 她虽然不太清楚,但是也看见了,大抵是他们从下面流出来的液体,味道浓稠浑浊,应该是它们的味道。可她说不出口,又不知怎么说,只能躲开那墨色的眼眸咬着唇否认:“奴婢不知……” 他轻笑一声:“不知啊……” “多大了?” “月底十四。” “还没及笄?” 莺莺摇了摇头。 他没有恋童的趣好,但是她十四,和及笄也差不多了。况且,很显然,她爱慕着自己,与自己对视就脸红,总是费尽心思的往自己身边凑,不停地上赶着,不就是想挨操。 沉珵视线在她身上打量,很素净的穷丫头,唯一鲜亮的就是她的脸和头上廉价的绢花。身材虽瘦小,但还是能看出一些弧度。 莺莺有些紧张,她能感觉到少爷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心咚咚地跳快了,她依旧是恭敬奉茶的姿势,因心理作用,胳膊酸得厉害。 他终于发善心的接过茶,莺莺刚要收回手,只听“啪”的一声,茶杯掉在地上,碎片混合着茶水四溅。 “少爷息怒。”莺莺立刻跪在地上,用手去抓碎片,沉珵看着她弯下去的脊梁,轻笑道:“你很怕我?” 怕? 相比于其他主子,莺莺并没有很怕他,相反,看见他,她有些开心,她偷偷抬起头声音变得很小:“不怕。” “不用你收拾,起来吧。” 他的声音温柔,如春风一样沐浴她的身心,莺莺站起来低着头,想看他又不敢。说来,这算是正式和少爷第一次近距离的说话,虽然有些地方让她感到不解,但是他和自己想的一样,温柔,善良,对下人很好。 莺莺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恍惚间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儿,细长如玉的手掌轻握着她的手腕儿,她惊慌的看向对方的面容,男人眉头轻皱,她顺势看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刚刚的瓷片划破了。 “这么不小心。” 血从指尖落在地上,沉珵用手轻轻摸着她手心的茧,手指在她的掌心不停打转。他没有继续动作,反而是起身,顺手摘下了她发髻上的绢花,看了一眼对方懵懵的脸笑着走了。 莺莺整个人呆愣在那儿,反应过来时心脏猛烈加速跳动,她下意识去摸发间,然后又看了看手心,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少女心里异常甜蜜,她想笑却又强忍着压下嘴角,蹲下身快速地收拾地上的狼藉,最后跑回自己的院子。 傍晚,她坐在椅子上还在想少爷为何取走她的头饰,院子里就传来管家的声音:“都排队一个一个来领赏,放心,都有都有。” 莺莺好奇的走了出去,虽云里雾里但还是乖乖的排队。 一盒护手油,一包芙蓉糕点,还有赏钱。 “容秀。”莺莺拉了拉身旁丫鬟的袖子:“大少爷经常打赏下人吗?” “是啊,经常赏些银钱,糕点偶尔会有,不过这护手油倒是第一次。”说罢,她笑嘻嘻的看着怀里的赏赐,然后一边夸大少爷一边和同伴儿离开了。 莺莺有些发怔,会有一点点原因是她吗?不过她很快又摇了摇头,他是主她是仆,也仅仅两面之缘,怎么可能会因为她。 自从上次过后,莺莺有半月没有见到沉珵,每次路过上次的亭子,廊院,她都会下意识走得很慢很慢,没见到人影,她的心里就会空落落的,一种无法言喻的阴霾笼罩在心里。她不明白,以前好歹有青桃为她各种答疑解惑,现在呢,她和身边的人都不太亲近,并不敢说。 天气愈发的闷热,今天莺莺不用守夜,她吃完饭一个人遛弯儿消食,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那个院子,想进又不敢进,脑海中想起林妈的话,她刚要往回走,却突然被身后怪异的声音吸引。 莺莺回头,男人很高,他穿着一身黑红劲装,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像鬼魅一样与夜色融在一起。 她吓得后退了两步,反应过来这是沉府死士。 他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沉府的死士只听直属主人的话,诺大的沉府,只有老爷,大夫人和大少爷有死士。她不敢违抗,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骆忠不知从哪里端出来一壶茶,指了指内院:“给,少,爷。” 莺莺吓了一跳,对方一个字一个的往出蹦,声音嘶哑,配上那个面具,和厉鬼无二,她不敢抬头,只是疑惑其他的丫鬟哪儿去了,怎么由一个死士送茶。 第六感告诉她有些不对劲,但是想见大少爷的心再一次让她踏进了这个院子。 8水池(微h) 这是她第二次去大少爷的正院。骆忠在前面带路,路程虽不长,但很复杂,而且又是在夜里,好几次她迷迷糊糊地分不清东南西北。直到在一间和其他房屋完全不同的屋门停下,骆忠犹如一道影子消失在夜色里。 面前的房屋比其他的屋子都高,四周点有青绿色的明灯,房屋太大,四角屹立着巨大的佛像,乍一看十分骇人,它和平时看到的佛像不同,双眼半开,不合时宜的笑着,仿佛注视着她,令莺莺更加毛骨悚然的是佛像底座是巨大的铁索捆绑直插地下,仿佛是某种祭祀仪式。 她打了个哆嗦,然后鼓起勇气敲了敲房门,颤声道:“少爷,茶好了。” 屋里沉默了几秒,就这么几秒,莺莺内心忐忑的厉害,她在想对方会不会觉得她心机重,故意接近他,她确实想见他,但不想留不好的印象。 “进。” 屋门打开,屋里汽雾缭绕,仿佛降临仙境,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浓郁的香味儿,是大少爷身上的味道。 视线逐渐适应环境,这才发现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水池的四角是大理石雕的蛇柱,蛇张大嘴,露出细长的獠牙,温热的水流从它的嘴里流出,蓄积在水池里。水雾气就是从那里弥漫过来的。 而沉珵,他裸躺坐在池里,宽肩窄腰,黑色的墨发一半晕泡在水里,一半儿湿漉漉的贴着他洁白无瑕的肌肤,说不清的鬼魅,整个人如深山老林里漂亮的女鬼。 他靠坐在那里,狭长的眼睛半合看她,嘴角浮现似有若无的笑。 平日清风霁月的大少爷此刻带着一丝鬼味儿,莺莺不敢看他,低着头小心翼翼走过去,然后将茶水放在旁边,恭敬得替他倒茶。 沉珵没去接茶,反而是抓住了她的小臂。 “少爷?” 不等莺莺抬头,对方用力一拉,她没有任何的防备坠入水池,温热的水混合着香气灌入她的鼻腔,她不会游泳,求生的本能迫使她拼命的往上抬头。 透过水面,她看不清他的脸,忽然一只大掌按住她的头顶,力气不大不小的往下按,她慌乱的扑腾着,两只手乱抓,滑过他的大腿,胳膊,肩膀,甚至抓了他的腰。 他浑身上下都是硬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莺莺不知道自己哭没哭,脑子混沌一片,她在想失散多年的哥哥,对她极好的青桃和林妈,以及不明白大少爷为什么这样做。 就在她闭上眼的前一秒,沉珵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少女就想见到了可以求生的浮木,紧紧的搂着他的肩膀,惊恐的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咳咳咳,为,为什……咳……唔……” 少女质问的话还没问出口,沉珵就一手环住她的腰,吻向了她的唇。 一开始她是迷茫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识到沉珵在亲她,震惊之余更是羞慌,她要躲,奈何力气没有沉珵大,被迫的接受他的亲吻,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唇瓣被撬开,他逗弄她,吻的越来越深,固控她的力气越来越大。 莺莺睁大眼呜咽,看着他白玉一样的肌肤,细长浓密的黑睫,身体奇异的越发没力气,软哒哒的被他捏在怀里。 恐惧让她不住的流眼泪,淡淡的咸味儿让沉珵睁开眼,看着她害怕梨花带雨的模样,缓缓的松开她。 莺莺怕再次落入水底,慌乱的抓住他的胳膊,瞪大眼流泪望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怎么吓成这样?”沉珵笑了笑,用食指温柔的抹掉她脸上的泪:“就这么讨厌我?” 莺莺慌乱的摇头解释:“不,不讨厌……”她流着泪,在主子面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可是她控制不住,说不清的难过,心里好像撕裂了一条口子,很疼。 “不讨厌,那喜欢我吗?”沉珵笑的人畜无害,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两人的肌肤贴近,女儿是水做的,哪怕她浑身紧绷,也能感受她的柔软。 少女浑身湿透,发髻散了一个,在慌乱中衣带半解,领口敞了一半儿,发白磨损的灰色肚兜衬得她肌肤很白很嫩,虽然年纪还小,但发育的还不错,水浸透了衣裙,能看到她胸前凸起的两粒。她应该还没发觉自己这幅模样,只是呆愣的微张嘴,用尽力气来思考如何回答他的话。 沉珵越看眸色越深,见她还和木头一样,伸手拍拍她的脸:“怎么不说话。” 下人肖想主人,被发现是要浸猪笼的,聪明人应该立刻磕头求饶,说自己不会痴心妄想。 可是对着这张脸,记忆中对他美化的种种,莺莺说不出“不喜欢。”可是她是个丫鬟,无父无母没有依仗,穿着粗布衣裳,谁都能使唤她,而眼前的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人。 不想说违心话,不敢说实话。 更何况,她有些分不清喜欢他和喜欢林妈,青桃有什么区别。 “我,我……” “我也喜欢你。”沉珵将自己的脸凑近,看着她迅速变红的脸,故作试探的去吻她的唇,莺莺听到这句话不可思议得看着他,那张脸越来越近,纤密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意识到对方要亲她,她感觉浑身燥热,却没有动。 “啧。”他忽然双手松开,两个人贴着的身子分开,男人转身,语气有些失望甚至有些哀怨:“算了,看来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心悦我呢。” 莺莺慌乱扑腾,发现自己站着其实比水位高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可看着沉珵要转身穿衣服离开,不知为何急切的抓着他的胳膊出于本能道:“喜欢的……” “大少爷很好,只是我不敢……” —— 存稿要没了 9初次1【H】 谁都有春心萌动的时候,可惜莺莺遇见的是沉珵。 水池的四周有用玉石打造的台阶,而中间的水就深了,不擅长水的人弄不好会溺在里面。 莺莺脱口而出的爱慕让沉珵心情大好,他环着莺莺的腰往水池中间带。 “少爷……” “少爷……” 莺莺被带到水池中央,她紧紧的贴着沉珵,虽然害羞,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慌,求生的本能让她管不了什么主仆规矩,两只手紧紧的抓着对方的臂膀,呛水的滋味实在太难受。 “少爷……”她吓坏了,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腿有意无意的往他身边伸展,这时候她意识到自己的衣服散了,陈旧灰扑扑的肚兜露出,她又羞又难堪,低下头用一只手拢住衣服,一只手撑着他,万幸沉珵用手托着她的腰,否则自己的弱小力量,根本撑不住就掉了下去。 “我很高兴你喜欢我。” 此话刚落,只听见一阵类似齿轮转动的声音,水面泛起波纹,水池中间的底部升起一个玉台,她这才得以站立,露出上半身。 没等她松一口气,沉珵又吻上了她,这次不同,除了吻,他还在摸她,捏她身上的肉,大掌钻进里衣,肆意揉着她的胸部,食指和中指用力夹着她的乳头来回拽像拽有弹性的皮绳,被拉的很长,少女的乳尖瞬间挺立发红发肿。 鬼使神差的,他低头咬了下去。 “少爷!” 莺莺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她吓得要躲,努力的挣扎,但脑海中全是上次屋里那两个交迭在一起的裸体,不知不觉她身体很热,又没什么力气,像是被黏住一样。 沉珵不管不顾,他含着上面的粉尖尖,又饱满又粉嫩,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盯着另一只圆圆的乳晕,吃够了,这才抬起头,挑起她的下巴,望着满脸情欲的她笑:“没生过孩子没产奶的,怎么这儿这么大?” 莺莺咬着下唇,一只手捂着腿间,摇了摇头。 “是天生淫荡还是被人吃的?” “都不是……” “怎么都不是呢?总有一样不是吗?” “没有,真的没有……” 沉珵不说话,两只手扒她的下裙,有几次她想要在水里跑,最后都被对方抓住脖子拉了回来。 衣服一件件的掉,两人赤裸着上半身,她用手捂着胸,要哭不哭的撇着嘴,她喜欢他,奈何内心的羞耻还是忍不住用手去制止他的手,躲避他的触碰。 沉珵垂眼看她,脸色绯红,很难为情,情欲和羞耻心在打架,他低声在她耳边诱哄她,一句轻飘飘的喜欢让莺莺眼含热泪,抵着他的手一点点松开,任由他搓捏揉扁。 最后遮羞的布料也掉落,玉台升高,沉珵腹胯还有白色的浴巾遮挡,而莺莺,整个人被扒光,彻底暴露在他的面前。 他没耐心体谅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能做到这种地步,沉珵已经觉得自己良善太多了,他强硬的扒开莺莺的双腿,即便光线有些昏暗依旧能隐约看到她凸起的小丘,亮洁光滑,没有一丝毛发,他用手指挑弄着柔软饱满的唇瓣,莺莺浑身一哆嗦,撇过头去。 上面挂满了晶莹黏腻的水渍,很明显她动情了,沉珵用两根手指掰开她的小穴,淡粉色的,一层一层细薄的褶皱此刻一点点立起来,艳的厉害。他将手指弯曲,努力将它撑的最大,在压抑的呻吟声中勉强能伸进一节小指,随后触碰到了脆弱的阻碍。 他抬眼去看,只见莺莺皱着眉咬着自己的小臂,身子控制不住的发颤,她在极力的忍耐。 “张开腿。” 莺莺不动,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她怕自己被浸猪笼,她怕死。 “啪!”一巴掌打在她小穴上,连带着她屁股上的肉晃了晃,腿间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红色掌印,莺莺轻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小穴又挨了一巴掌。 “啪!” “啪!” “啪!” 连续的三巴掌,莺莺被打的很懵,小穴像火燎一样,辣辣的麻。 “不张腿,那就张嘴。” 沉珵抓着她的腰往上提,少女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刚起身就被按压下去,头直直栽在沉珵的腿间,她来不及用双手撑地,整个身体爬在玉面上,她刚要挣扎起来,沉珵又按住她的脖子往自己腿间拽,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月白色的浴巾脱落,那根阳具又粗又长,直直的打着翘,上面布着青紫色的脉络,她还没看清,沉珵捏着她的脸强迫她张口,毫不犹豫的将阳具怼了进去,不管她舒不舒服,自顾自的抽插了数十下。 “呜呜呜……”她的嘴很小,舌头被阳具顶的的动不了,嘴里面又涨又疼,嘴角有些裂开,渗出丝丝血迹,莺莺的脸颊被死死捏着完全合不上嘴,男人用的力度很大,不一会儿,她的两颊就呈现出紫色的指痕。 她不会吸不会舔,只是含着,湿热的舌头努力得与他抗衡想要往外推,没有舒服可言,但那双乌黑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流着眼泪逐渐因窒息而失焦,沉珵心里倍感舒畅。 10初次2【H】 在莺莺即将窒息,脸色发青的时候,他终于大发慈悲的将阳具抽了出来,怼在她的下巴上戳了戳。 “咳咳咳……” 少女瘫坐着咳嗽,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他不可置信得望着沉珵,似乎不明白刚刚施暴的人是否是他。 “难受吗?”他用手轻轻拍莺莺的背,那双眼睛含情,尽显温柔。 莺莺迟疑得摇了摇头,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大少爷,我,我得回去了。” 忽得,他笑了起来,笑声悦耳仿若铃银,十分动听,莺莺被笑的摸不着头脑,只是将自己更缩了缩。 沉珵笑完,伸手摸了摸莺莺湿漉漉的发,语气温柔,但是眼里又没有笑意:“等我开心了,你再回去。” 如何让他开心呢?莺莺被压在身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双腿被打的最开,那处原本闭合的阴唇被撑开,鲜红色的阴蒂腻着打颤,沉珵用手指弹了弹,然后用力掐住,来回的扭捏。 “疼!” 似乎嫌弃她总是抱怨,沉珵将丝捐填入她的口中,笑盈盈的看着她:“我开始不明白了,你喜欢我到底是真是假。” 莺莺睁着眼点头。 “真假难辨啊。” 冰冰凉凉的液体倒入阴户,莺莺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巴掌和不明的物体抽在上面,一开始还很疼,后面就变得异常舒服,一股接着一股强烈的尿意猛烈的袭来,她看着沉珵努力地憋着,呜咽着哭。 药效又猛又烈,她还清醒着,但是下面仿佛发了洪水一样,少女的阴户被泡的亮晶晶的,那个小洞也张开了,愈发红艳起来,他用手将洞撑开,里面倘若小河一样。 沉珵将性器抵在穴口,顶着软烂的穴口往里戳,透亮的蜜汁顺着腿心往下流,粗暴的将花心怼开好几次。 猛然的刺痛,莺莺惊呼一声,她的身子都僵直了,只见对方压在她的身子上,那张帅气的脸皱着眉,他立了立身子,窄瘦的腰身被莺莺夹在腿间,因用力腹部绷紧,腹肌沟壑分明,还有水滴顺着流下来。 “啪啪啪!” 下体的刺痛减少,但是肚子涨涨的,她努力撑起上半身仰往下面看,自己两个乳房被他用大掌揉捏抓搓着,平坦的小腹中间鼓起粗粗的一条楞,而男人的性器与自己下体连接,所以她的身体里,是他的东西? 在懵懂不知的年纪,莺莺心里涌起一股酸楚,“唔……”痛楚让她来不及想别的,她流着泪,双手拍推着他的胸膛,整张脸疼的煞白,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她想回去了,她再也不想来了。 “好紧……”沉珵被缴的额头冒汗,看着身下娇小的人,硬入的结果就是下面要被缴断,他耐着性子揉她的乳,掐她粉红色的花核,少女身体泛红浑身发颤,娥眉紧蹙,丝绢在涎水的浸湿下变得软哒哒的,莺莺努力吐了出来,然后娇吟着求饶: “少爷疼,少爷疼呜呜呜……” “疼,少爷……” 他自己也疼的厉害,深吸了几口气后耐着性子道:“忍一下,很快就舒服了。过了今夜,留在我身边,如何?” 阳物耸动着,汁水混合着红色的血迹从两人交合的缝隙往她的臀底流,沉珵看着莺莺,除了满脸痛苦,更多的是被药物催熟的情欲,她长睫沾着眼泪,樱桃小口细细的喘,嫩乳发颤着,被他插顶的动作撞得不停地动,既可怜又可爱,少女青丝散乱,雪白的肌肤上香汗岑岑,因没力气,四肢软绵绵的大躺着,十分淫乱。 沉珵破天荒低头吻了吻少女的湿透长睫,两只手肆意的揉着她的乳,人还是太青涩年轻了,乳房虽然滑嫩但是弹硬,没有成熟女子的柔软,刚刚吃起来也不尽兴,不过来日方长,他定是要将她调教的服服帖帖的。 沉珵一边操她一边轻轻扇她的乳房,发育中的乳房被扇的上下左右没有规律的晃,紧致的穴在他鸡巴的撞弄中也尝出了滋味儿,直接曲起她的腿,大开大合得肏弄起来,汁水在他鸡巴的顶撞捣弄下咕叽咕叽泛着白沫,因为体型差,莺莺被半吊着身子,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现在更是意识不清醒,头晕脑胀。 “不行不行了呜呜呜……”莺莺整个人又哭又喘,叫着叫着最后没了声响,口水眼泪糊了满脸,到最后都哭不出声响了,像一条死鱼一样在他身下,唯独那张小穴,咕叽咕叽冒着水,还不知疲倦的包吸着他的鸡巴。 “慢点儿……大少爷……呜呜呜……” 她的身子和她的心一样,是飘零的孤舟,在大海中没有目的地的摇摆。 大少爷的玉容她看不真切,索性闭上了眼睛,她要死了,她想。 温润如玉的大少爷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呢?现在的他比那个小厮还要凶残。 莺莺已经哭的失了声,两只眼睛肿的像桃子,自己被他抓着揪着,从玉面到水里,从水里又到塌上,窗户……身体除了酸疼没有任何感觉,最后她的身体坠了地,从墙面上投的影子看去,她的身体被折成了一个“v”,哪还有人的样子? 湿热的小穴被操的软烂,她好几次都想忍着,奈何沉珵泄了几次不到又硬了起来,根本不给她反应休息的机会,此刻她的肚子已经鼓鼓胀胀,全都是他浓稠的浊物。 满满的精水,全射在她体内,小腹胀的鼓鼓的,沉珵眼神晦暗不明,看着那双灵气的眼睛哭的发肿,最后又抽插了几百抽,才堪堪放过她。 11安慰(300收藏加更) 莺莺的初次被折腾的厉害,足足睡了两天才悠悠转醒。 她醒来的时候双腿大开,两条腿被红丝带绑着吊在床的两边,穴里被插着一根细长的玉势,冰冰凉凉的抵在她的穴里。 她羞愤欲死,想要喊人,奈何嗓子肿痛,只能飘出几个沙哑的音节。挣扎的脱不了身,最后躺在床上无声的流着眼泪,雪臀还是半悬着,有汁液从她的穴口流了出来。 “嘎吱——” 门被打开,莺莺流着泪缩了缩身子,这幅模样很羞人吧,她害怕进来的是男是女,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会不会被嬷嬷责罚,更吓人的是,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和大少爷那样,会不会被浸猪笼,莺莺越想越怕,豆大的泪珠像线一样往下落。 白色的帷幔撩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女发抖哆嗦的身体,以及腿间拉丝不断往下流的药液。 看见是沉珵,他穿了一身白色的锦绣领袍,整个人风姿绰约,温润的面容含着笑,漆黑的眼眸直直望着她。 纵使好感再深,他再漂亮,想起那夜种种,莺莺心里也呕着一口气,只能将头撇过去,闭上双目。 “不高兴?”沉珵用合起的扇子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自己。 莺莺摇了摇头,不语。 看她这样,沉珵感到意外,还以为她会顺从讨好要个名分,这幅反应着实又让他来了兴趣。 他坐在床边用手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将眼泪擦拭干净:“哭什么,后悔了,不喜欢我?” 这话问的很是歧义,后悔和不喜欢不能作为一种答案回答,她本就是被强迫着破了身,但是不代表自己不喜欢他。主子破天荒的关心她,莺莺也不敢不答,只是噎濡着开口:“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现在也是……” 她晃了晃两条光溜溜的腿儿,羞愤的将头埋在枕头里。 沉珵摸了摸她的腿,耐心道:“你下面紧的厉害,擦了药小穴会将它们挤出去,这样是为了让你好好恢复。” 说完,他伸手去摸,湿漉漉的穴还有些肿,但相比那夜刚操完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看莺莺难受,沉珵将玉势抽出,小穴缓缓闭合,部分药液被挤了出来。丝带解开,莺莺起来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看她状态还不错,沉珵起身要离开,莺莺叫住他,男人挑眉,以为她要名分,眼里的笑被寒意取代,他站着不动。 “少爷,我,我可不可以回后院去……” …… 沉珵当然不会让她回去,只是准许她多休息一周假。 莺莺穿好衣服,走出那吃人的院子后不争气的又流下了眼泪。她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但是想要别人安慰,她想青桃,又怕给青桃添乱,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了后院。 林妈采买回来,只见门口蹲着一个瘦削的身影,她刚要问是哪个丫头偷懒,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莺莺。 她就蹲坐在门框哪儿,失魂落魄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丫头?”林妈提着菜篮子往过走,只见莺莺抬了抬头,眼睛红红的,木讷的叫了声“林妈。” 她平日里没心没肺,哪怕受不工平待遇也从未这样,今日是怎么了? “丫头?”林妈急忙走过去把她扶起来,莺莺看见对她好的人,猛然将她抱住,她有些后悔了,她想待在后院,想像之前一样。 “这是怎么了?” “我,我有点想你。”莺莺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温暖阳光的味道,泪水不争气的打湿对方的衣衫。 “进来说。”看出了不对劲,林妈扶着她的肩膀往屋里带,莺莺的下体还有些不舒服,走路走得很不自然,她一个快年近半百的人,什么不懂?顿时,心里堵着一口气。 进了屋,门立刻被关上,菜篮子往地上一扔,她严肃的抓住莺莺的肩膀,语气愤恨道:“哪个臭小子欺负你了?” 莺莺惊讶林妈是否有读心术,脑袋里浮现出少爷的容颜,随即摇了摇头:“没,没有……” “孩子,你和我说实话,我在府里快三十年了,别看只是后厨的老妈子,但还是有些人情在的,只要你不是自愿的,说出是哪个混小子,我去求夫人做主,定给你做主!” “不!”莺莺怕这种话被大少爷的死士听见,下人咒骂主子这可是杀头的,她不想让林妈因为她出事。 看她慌张的样子,不想被单单欺负了那么简单,前院的主子贵人多,结合莺莺被分配在大少爷的院子伺候,她试探性的问道:“是大少爷吗?” 被猜中了,少女圆目睁大,有些不可思议,随即摇了摇头:“不,不是……” 像沉珵那样的人,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是她这样青涩的丫头? 林妈开始伸手解她衣服:“少爷强你了?” “没有,是我自愿的。”面对关心自己的人,莺莺很快败下阵来,任由林妈看她身子,而自己像个木头一样,一遍又一遍回忆那天的事。 “你怎么就,就……哎!”林妈红着眼,又气又心疼,看着她身上的青紫掐痕,还未及笄的小丫头,青楼里的成熟女子估计也遭不住这样,大少爷怎么下得去手的?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最后还是落了眼泪:“疼不疼?” 莺莺木讷的摇了摇头。 怎么会不疼,只是不想让她担忧罢了。 12躲 如果是哪个混蛋小斯,说不定还有机会讨公道。但如果是大少爷,林妈瘫坐在地上,看莺莺眼里全是同情。现在唯一能祈求的,就是大少爷只是一时兴起,可能做过这一次,觉得丫头无趣的很,放过了她? 当然这种可能少之又少,他鸿运正盛,有多少对家等着抓他把柄?万一怕莺莺乱嚼舌根……林妈手抖着,不敢深想。 她烧开水,给莺莺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又做了四菜一汤,一荤三素,看着她吃,这是自己做到的最大安慰了。她问莺莺有没有来月事,莺莺扒着米饭,点点头。 那时候她刚到前院,压力大又害怕,竟然激的她来了月信,莺莺第一次来不懂,有些无措,还是同值的人帮了她,告诉她如何用月事带。 林妈抹了把汗,她问:“多久了,据他碰你多久了?” “大概,三四天了……” “他没给你喝避子药?” 莺莺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我昏迷的时候给我喝了。” “你个傻的!”林妈既心疼又怒其单纯,不过看她的小身板暂时怀不了孩子。她猜不到大人物是如何想的,也不知道莺莺日后会如何,她摸了摸她的头:“倘若他这次没计较,日后切记要躲着他些,不要碍了大人的眼。莺莺,你要记得,像我们这种卑贱的奴婢,淡淡的就是顺顺的,平稳度过一生,已经是万幸了。” 莺莺呜咽的点点头。 从后院回去已经傍晚了,她带着林妈给她缝制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吃饭,没什么人,她打开自己的柜子,里面的琉璃灯用自己的衣服包裹着,谨慎的摆放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将琉璃灯放在最底层,然后把新衣服摆放好,合上柜门。 莺莺早早的脱了鞋袜躺在床上,很快就有丫鬟们吵吵嚷嚷的回来,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猜忌和为难,而是一个个问她远方亲人怎么样了,生病好些了没,她听的有些懵,但很快也明白大概是大少爷为她圆了慌,并没有让她处于难堪的境地。 莺莺谨记林妈的话,躲得沉珵远远的。哪怕偶尔会想起他,记忆中身体的疼痛也会强迫她掐断欲要重燃的火苗。 她不去找他,他就来找她。 说实话,沉珵的体验并不好,酸涩的果子哪有那些甜软流蜜汁的成熟女人会伺候人,可偏偏半个月,他就做了好几次那夜的梦,令他意外的是,她居然没来找他。 今日很热,侍从不明白沉珵怎么不在屋里避暑,而是在院子里来回转悠,甚至打伞的,扇风的都不让跟着,大少爷做事向来怪的很,他们也不敢揣测。 沉珵慢悠悠地走到林廊,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她果然在哪里,男人狭长的眼睛弯了弯,示意跟着他的两人退下去。他则是躲在一旁瞧着,天气这么热,和她同值得几个丫鬟正在阴凉处躲懒,她倒好,拿着扫帚扫地,没有停过。 沉珵一动不动盯着她,看她忙前忙后擦汗的身影,没有丝毫抬头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不快,真操蛋,若是别人早就求自己给个名分,再不济也是求留在身边伺候,捞点儿油水,她倒好,恪守本分,蠢! 几个偷懒的丫鬟很快发现了他,急忙装模作样的打扫起来。 莺莺疑惑她们怎么和平时不同,余光瞥见了一个青色身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她瞬间僵住,想要装作没发现赶快离开。 要躲的远远的,那夜太过荒谬,万一大少爷觉得丢人想弄死她,莺莺吓得快步往反方向走,只听“哐当”一声,惊的她打了个哆嗦。 众人齐齐跪下,莺莺也立刻掉头跪下,头伏的低低的,眼睛却控制不住的往前边瞟,只见水盆坠地,铁盆铛铛铛的在地上打着转,水全洒了出来。 沉珵黑着脸,他一步一步走到莺莺面前,心里呕着一股气,看着对方发抖的身体,紧皱的眉头又缓和了几分。 “大少爷。” “大少爷……” 金丝银线绣的锦履停在了她的面前,想象中的为难并没有来,反而是让同值的丫鬟去嬷嬷那里领罚。几人战战兢兢的退下,独留莺莺一人面对他。 沉珵不说话,她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她闭着眼,睫毛乱颤,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认错,但又怕自己提起那夜,让对方更怒,就在纠结之时,一只冰凉的手贴在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 莺莺有些恍惚,她睁开眼微微抬头,沉珵已经蹲在了她的面前,正笑着瞧她,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盛满笑意,纤长浓密的睫毛给他的眼底投了一层淡淡的阴影,他很热吧,雪白的玉颈岑着细细的汗,看的莺莺脸红燥热起来。 “大少爷……” “为何不来找我?” —— 没有修文,周六我统一回去修一下,有些错字错词谢谢大家指正 13心动 她为何要去找他? 沉珵扶她起来,引着她坐下,轻轻抓起她的手抚摸着,很小的手还算白,手心上是厚厚的一层茧,他观察着眼前的人,此刻红着脸,头压得低低的。 与刚才一心想躲他的恐慌不同,很明显,她现在很害羞。她对他的爱恋很明显,这让他很受用,但她又实在胆小,沉珵只能引着她。 “不是喜欢我吗?怎么总躲着我?” 莺莺如实回答:“奴婢不敢。” 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天晚上自己晕了头,才敢对他说什么喜欢,她的命在上位者眼里不值钱,就算大少爷不计较,夫人呢?老爷呢?定会觉得自己玷污了他们的宝贝儿子,要将她抽经扒皮。 “有何不敢,喜欢只是喜欢,喜欢又不分高低贵贱,更何况,莺莺和我一样,都是有血肉的人不是吗。”沉珵的漂亮话说的动听,莺莺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的缠绵缱绻,听的她浑身酥酥的。 沉珵用食指碰了碰她发红的耳朵,然后拿出一只纯金打的发簪,插在她的发间:“鲜亮的颜色很衬你。” 他不急着强求,像这种傻丫头,主动凑过来才有意思。 沉珵离开了。 莺莺呆坐在那里,心脏怦怦乱跳,她楞楞地将发间的金簪拿了下来,这支花簪太过显眼,若是被人发现肯定是大麻烦。 她虽然慌乱,但是更多的是不真实,从自己到沉府的这些年,人人都说她低贱,命如蝼蚁,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她,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即便是唬她的,说实话,她现在的开心不是假的。 莺莺将金簪装好,她拿着扫帚往回走,沉珵的话让她激动的脑袋发空,再加上天气热,整个人走路都是虚浮的。 她拿着扫帚回去,远远的瞧见和她同值的茉芸,清聆,唤翠都顶着炭盆跪在烈阳下,一个个热的汗如雨下,好几次跪不直歪歪扭扭,被旁边的小厮抽鞭子。 小厮也是有怨气的,大热天顶着烈日看着他们,一个时辰,不中暑也会被晒伤。 莺莺心里咯噔一下,倘若现在大摇大摆的过去,免不了怨气冲到她身上,她绕了个远路,然后去厨房用自己的月银买了一些冰块儿的边角料,她提前弄了些冷饮,冰敷的冷巾,一边收拾房间一边等她们回来。 果然,她们的怒气消了,还冲莺莺道谢,随后问大少爷和她说什么了。 她搪塞了过去,双手捧着碗,冷饮透过碗壁将丝丝凉意浸入她的肌肤,莺莺长抒了一口气,心里甜滋滋的。 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林妈不让她担心,大少爷不是一时兴起,也不会嫌她丢人要她脑袋,她这样想着,碗里的冰饮更可口起来。 每月二十三,沉珵的院子里留了几个有经验心灵手巧的小厮,她们这些丫鬟都会被安排在别处打杂。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莺莺也会好奇。 每五六个丫头坐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府里的八卦。 什么有丫鬟傍上了老爷,几姨娘和几姨娘有矛盾,府里少爷小姐们的风流韵事,说着说着,话题又引到了沉珵身上。 他是府里最受宠也是最受重视的嫡长子,先不说沉府,全京城怕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漂亮的,他的风花雪月自然更吸引别人讨论。 莺莺竖起耳朵听着。 “之前听说过大夫人给少爷相了不少官家小姐,什么宋府,林家,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如今少爷已是状元郎,少爷的婚缘,怕不是更厉害了。” “是啊,我们少爷长得也俊美,容貌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有好几次,几个丫鬟暗戳戳来打听过,看她们的穿着,定是大户人家身边的贴身丫鬟。” “说不定有郡主公主什么的……” “公主啊,我还没见过公主呢……” “切,说得我们好像见过一样……” 她们低声哄笑成一团,莺莺也跟着抿了抿嘴角。 也是,她就是一个丫鬟,怎么能胡乱奢望呢?太阳就是要配皎月,都在天上。 几人又聊了会儿天,负责望风的小厮匆匆跑过来,说大少爷他们往这边来了。 众人慌忙散开,装模作样干自己的活,莺莺拿起抹布,擦着栏杆。 等他们走过来,众人齐齐问好,好不尊敬。 莺莺快速瞥了一眼然后低头,除了少爷还有两个男人,一个是那日亭里的绿衣男子,听她们说是和皇家有合作的京城富商,另外一个她没见过,匆匆一眼她没看清容貌,但是身姿高大挺拔,感觉就很俊朗。 她垂着头,感觉似有目光落在她身上,是大少爷吗?她偷偷抬眼瞧,这一瞧吓了她一跳,她刚好与那个男人对视, 男人眉眼锋利,五官冷俊,锐利的目光如鹰隼,他眉头微蹙着,即便脸再好看,但冷漠威严的气质着实吓到了莺莺。 意识到对视,男人挪开视线,长密的睫毛颤了颤,浅棕瞳孔让人看不懂情绪。 “走吧。”他发话了,声音清冽,转身时又瞥了一眼莺莺,眉宇间尽是疏离。 沉珵敏锐的察觉到这一小插曲,上扬的唇角一顿,看眼前男人的神色怪异起来,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手里的扇子变得碍眼起来,直接丢给了旁边的仆人。 14朝堂 涌往京城的流民越来越多,北街那片流民区域拥挤不堪,最近又起了几次暴乱事件,里面甚至混进了蛮人细作,死了十几个百姓,京城里的人都躲着那地方走,弄的人心惶惶,逐渐对太子的信任有所动摇。 起初,北方蛮人突袭漳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守城的沉将军沉易川一家,勾结蛮人叛国脱逃,整个郡县的百姓逃的逃,跑的跑,可大部分都变成了蛮人刀下亡魂,或被掳走成了俘虏。 太子杜凌辰和部分大臣都不可置信,十年前北方蛮人就屡次发动突袭,就在漳郡撑不住的时候,是沉易川亲自率军将蛮人打了回去,护住了百姓。十年在苦寒的漳郡驻守着,怎么可能会勾结蛮人进行叛逃。 杜凌辰恳请皇帝派人查明真相,倘若事实确实是沉易川叛国,他们定会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可若是这件事中另有隐情,他们皇家也绝不能冤枉忠臣,自然是要还他们一个清白。 他恳请亲自去调查,可没曾想,南方湘县多日的暴雨冲垮了大坝,洪水泛滥,家田被淹,不止湘县,周遭的郡县也受到影响,再加上南方天热,尸体没有得到即使处理,爆发了瘟疫,多地百姓民不聊生。 哪怕开仓放粮,下拨赈灾纹银,也是杯水车薪,洪灾瘟疫得不到管控,死亡就会一直蔓延。 两地的流民都往京城赶,路上饿死的,病死的,到达京城的百姓屈指可数,哪怕这样,守京的大军们身着防护措施,将他们赶在城门外,生怕有人将传染病带到城里。 流民看不到希望,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与士兵发生了冲突,冰冷的利刃穿透胸膛,内脏和血肠挂在戟上,吓破了他们的胆。 哭喊声,求救声和城内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迫在眉睫的是眼前的流民,杜凌辰仁善,纠结思虑了许久他终于下定决心禀奏陛下希望在京城郊外划分出一片区域用来当做御灾区,收留难民。 这一请求而出,大殿哗然。 “陛下,瘟疫横行,是因为当地的药铺遭洪水淹没,地域温度湿热,才导致瘟疫久居不下,京城的大夫医术高超,更何况流民寥寥无几,只要管控严格,这何尝不是找到治疗瘟疫的最佳时机。” “天下百姓都是陛下的子民,这也是彰显陛下的仁德,求陛下恩准。” “求陛下恩准。” 部分大臣齐齐跪下,有些不愿,治疗他们,这就意味着城内的人要出去,要接触这些“病原”,这些病原到底厉不厉害,会不会带到城里?这都说不准。 但是皇帝年迈,杜凌辰是太子,再加上老皇帝对杜凌辰和逝去的贵妃极尽宠爱,他们犹豫了一会儿,都盲目跟风跪了下去。 杜凌辰何尝不知这个提议风险多大?先不说城内生活的高官贵族不同意,就算是普通百姓也不会同意,他们生活的安稳,之前强制募捐赈灾有些地方就出现了不满的声音,如果说将可能携带瘟疫的人放进城里,不知要激起多大的民愤。 “太子说的轻巧,可万一不可控,这责任是谁的?这百姓怨的又是谁?”站立的人中,一个身材矮胖,满目丑陋的人站了出来,他一脸横肉口喷唾沫的指责道:“皇兄,你不能因为父皇疼爱你,总是夸夸其谈,不切实际,让父皇替您担责啊。” “孤没有!”杜凌辰看着眼前的三弟杜凌忠挑衅的目光,他向来和自己不对付,能遇到为难自己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儿臣,儿臣可以……” 其实只要管控严格得到,成功率还是很大的。他想说可以以他的身份,太子的名义做担保,绝对不会威胁到皇帝,但是一想到近年来皇上暗里对他的态度,他不敢擅自做主。 “那三哥的意思是要让他们在城外自生自灭?还是说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全部活埋?” 此话一出,大部分大臣垂下了头,大家都不愿将病疫带到城里,又不愿百姓发出民意诋毁皇帝,心里都和明镜一样想要趁夜将他们焚烧活埋。 确实他们也这样做了,可是流民越来越多,已经漏了一些风声,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杜凌朝将这层羞耻布揭开,很多人的脸色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你,你胡说!我可没有这样说!你这是诽谤!”瞬间,杜凌忠不愿了,他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杜凌辰,嫉妒厌恶愈发浓烈,脸都扭曲了起来。 兄弟两长得好,又受宠,自己明明是嫡长子,可太子之位却给了一个娼妓的儿子。 “九弟!”杜凌辰怕他惹祸上身,回头呵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么诸位,谁又有更好的主意?”男人冰冷的语气让他们不敢应,大殿静的能听到针响。 杜凌朝,皇帝第九个儿子,母亲是个爬床的丫鬟,生下他就死了,贵妃见他可怜,就收留了他,和杜凌辰一起抚养,和太子的关系不错,但不受皇帝的喜爱。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但是有太子做靠山,大家还是很忌惮。 15兄妹(300珠珠加更) 朝堂僵持不下,皇帝老了,他身着明黄色的龙袍整个人瘫坐在龙椅上仿佛一块儿流黄油的肥肉,细长的眼睛微眯着,浑浊的眼球转了转,就看着下面的暗流涌动,剑拔弩张。 太子党,近年来还真是越发猖狂。太子是他儿子,他这个老子还没死呢,就快要被儿子骑到了头上。 他的目光从杜凌朝的脸上移到杜凌辰的脸上,丰神俊朗,嘴角上扬天生带笑,那双桃花眼含情,眉宇间却天生带着忧伤,和她的母亲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母亲的基因真是强大,二十多年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太子,仁善。 既然他这么仁德,这个名声就给他。 “好啊,朕准了。”他微微直起身,身体的肥胖让他有些喘气,正当杜凌辰要谢恩的时候,他又开口:“放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杜凌朝皱眉。 “陛下!” “陛下三思啊!” “父皇……”杜凌辰喃喃,他不解的看向龙椅上的男人,流民身上尚且不知是否沾染瘟疫,他是想救他们,可也不能不顾城里百姓安危,他不信皇帝不懂这个道理。自从母妃死后他性情大变,对他也忽冷忽热,着实让他不明白圣心。 “不过是以你的名义。” “无事退朝吧。” 还有大臣想上奏,可皇帝又开口:“谁有问题,谁就代替太子去处理这件事。” 烫手的山芋无人想沾,想替他说话的人都住了口,三句话一出,是个人都明白朝堂的局势变了。 杜凌辰自然承担了这件事,城内的人怨声载道,对太子不满。 他小心谨慎,对流民的身体状况以及户籍身份都严格把控,可最终还是出了状况,可偏偏这事儿像有人刻意为之一样,传播速度极快,闹得尽人皆知。 皇帝罚太子去了湘县,管理灾区,而杜凌朝接替杜凌辰管理这片鱼龙混杂的地方。 这一决定在百姓眼里明显是太子过失得到了陛下的处罚,杜凌朝受到了重用。可明眼人都知道,太子失宠了,毕竟湘县疫情严重,谁舍得让自己的孩子过去?自从周贵妃过逝,他的待遇大不如从前了,而杜凌朝从出生就不受待见,又何有重用一说? 流民之事本身不难,难就难在小人在暗。 消息通还特意来问莺莺,要不要晚段时间过去,这段时间北街乱的很,那些流民痛恨京城人,怕会出事儿。 莺莺也怕,但是想了想左钦元很有可能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哥哥,还生活在危险的北街,她说什么也要过去。 他倔不过她,给莺莺穿了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抹了灰,露出来的手蹭了一些半湿半干的泥巴,连小巧的发髻也弄乱了,整个人又灰又脏。消息通还嫌不够,他把干了的粪便往莺莺身上抹,直到两人都臭的皱眉,他才善罢甘休。 “我这样,哥哥会不会嫌弃我呀。” 莺莺端着破碗跟在他后面,学着乞讨的模样,小跑过去压低声音问。 “他是个好人,不会嫌弃你,就算嫌弃你,别笑死人了,他现在面黄肌瘦跟个枯木头一样,还有脸嘲笑你?” “他,他很瘦吗?”莺莺担心道。 “洪水,瘟疫,流民,赶了三个月的路,能四肢健全的活着,也是上天的眷顾。”他也算从小到大去过不少地方,吃不饱喝不好的赶三个月路,很是艰辛。 莺莺头有些疼,不知是自己臆想还是真的记起来一些片段,她的哥哥背着她,跟着流民们一起逃。 很快到了北街,北街严格把控,一般人尤其京城居住的人根本不会让进去,抓住可是要受罚的。消息通带着莺莺跑了好久,最后从一个狗洞里面钻了进去。 一墙之隔,这简直是两个世界。 且不说没有房屋,放眼望去只有几个简易的帐篷。墙下坐着形形色色的各类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老人,小孩儿,横七竖八的躺在墙角休息…… 一张张各色各异的脸麻木的厉害,但是相同的是,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希望可言,能进北街的,还都是没有染病的百姓。 莺莺除了害怕,更多的是同情和可怜,她走路的步伐慢了下来,瞥见路边有一个女人怀里面抱着小婴儿,只有半个身子是用破布包裹着,孩子躺在怀里一动不动,身体早就发青了,大概率没了,她低着头,嗓音嘶哑的唱着哄睡歌。 莺莺不忍再看,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快步跟了上去。 北街越往里,地方越大,帐篷也多,这里设置了救助点,每早中晚会免费发一次白粥和粗粮饼。 旁边还有医药救助点,几个老人身着还算干净,脸上遮着面罩,一看就是大夫,在哪里帮忙的还有一个男人,莺莺一眼就看见了,他很清瘦,风一吹似乎就会倒,灰蓝色的外衫缝着布丁,只不过他没戴面罩,一直微笑着面对伤患,喂他们吃药,或者帮大夫打下手。 莺莺有些愣怔,他很白净,长得斯文秀气,可能因为吃不饱所以面色蜡黄,眉眼间是疲惫遮盖不住地温柔。 只是一眼,莺莺觉得他就是自己的哥哥,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 “钦元哥!”消息通拉着木讷的莺莺跑了过去,听见熟悉的声音,男人回头,微风一吹,他额前和鬓角的碎发随风飘扬。 和消息通认识只是偶然,那时候他穿的还算干净,被这里的人围住群殴,是他替他解了围。 在给消息通处理伤口时,两人很投缘的聊了起来,他说他会一点医术,跟着父母逃难过来,可惜到了京城他们就撑不住了。 消息通问他今后剩一个人有什么打算,他笑了笑,说他想先留在城里打听一下妹妹的下落,十岁的时候她被人拐走了,他们一家找了很久没有找到。 一听到“妹妹”这两个字,消息通眼睛一下亮了。问他妹妹多大了,叫什么,说他能给他找到妹妹。 叫左容,乳名团儿,过去三年,现在已经十三岁了。 他以为只是当时的空话,没想到现如今他真给他带来一个小姑娘。 他看见了那个少女,眼睛极亮,和映像中女孩儿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重合。 莺莺看呆了,走到跟前,因为身上发臭的缘故,她不好意思上前。 她很乖,很灵,年纪也相仿,可是,不是团儿,左钦元微不可擦的搭下眉眼,但还是温柔道:“阿通,这位妹妹是?” 听到有人这么温柔的喊她“妹妹”,傻傻的莺莺立刻流出了眼泪。 这一哭,把两人都弄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