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同人] 比赛爱上对手》 第1章 [bg同人] 《(全职高手同人)[全职]比赛爱上对手》作者:无心低语【完结+番外】 简介: 上班爱上同事,比赛爱上对手……?听起来好可怕。 什么?被爱上的那一方是她?那没事了。 - 《加强狂剑》的后续,剧情包括s8s9+世邀赛+兴欣if线(应该吧) all向,s9百花冠军 女主导(指非纳入、女方在感情生活中主导、女方在和谐生活中主导) 内容标签:体育竞技 女强 游戏网游 轻松 主角:陈今玉 好多人啊 配角:拆那萌物草金鱼 可爱萌神草金鱼 其它:全职高手 一句话简介:上班爱上同事,比赛爱上对手 立意:啊? 第1章 夏休开始,接踵而来的就是各类商务活动,女选手再次合体,大家一起跑商务拍广告,还要再加上一个周泽楷。 在这之前,微草召开发布会,方士谦宣布退役。 “我没有遗憾。”发布会上他这么说,眉眼十分平静。他总是骄傲,总是昂首挺胸,此刻亦然,也会骄傲地离开这片赛场,留下独属于治疗之神的辉煌过去。 这样一来,第二赛季的选手就只剩下林敬言和张佳乐了。 张佳乐和方士谦毕竟是同期,勉强有那么几分同期爱,因此还是问了一嘴对方退役后的打算,方士谦说:“出国念个书吧,我家里觉得没学历不行。英国或者德国?” 张佳乐诚心祝福:“德国的话……希望在德国留学的三年会是你人生五年中最有意义的七年。” 方士谦礼貌地说:“滚。滚远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出现了一丝很小很小的波动。接近于无,很轻易就可以忽略,但对他来说却像一根刺痛细针,他无法忽视,于是宁愿选择在彻底下滑之前风光地离开。 夏休去b市拍联盟宣传片,去年众选手据理力争,成功维权,今年却难逃集体cosplay的命运,陈今玉依旧抗议:好男人不包二奶,但她是好女人,她没办法cos落花狼藉。 楚云秀开团就跟:是的,风城烟雨是男号,她不是男的也没办法变性,所以也不能cos风城烟雨。 冯宪君也是没招了。好好好,跟他这么玩是吧,那就女选手男号集体性转。 吴羽策说那我呢。鬼刻的女性特征还是很明显的,他没那个硬件应该做不到吧。 那个无所谓了,冯宪君慈祥和蔼地叫他穿裙子,特许他穿长裙,吴羽策心说也没好到哪里去吧,那上面怎么办,他现在去问韩文清怎么练胸吗;苏沐橙见了也揭竿而起:沐雨橙风裙子好短,她要求加强。柳非誓死捍卫叶下红穿裤子的自由。 冯宪君也真是拿这群姑娘没办法了,有事她们是真上啊,随她们去吧。 总体来说,除了吴羽策有零人受到伤害,宣传片一经播出所有人都在笑,那几天吴羽策过得很煎熬,方锐也没放过他,一直在挑衅。他就冷笑反诘:满身满脸被涂深色粉底液的感觉怎么样啊,你胸前不也开窗户,还好意思讲究我?奶窗哥。 方锐说哈哈其实是粉丝福利来的。吴羽策说拉倒吧行吗,人韩文清周泽楷那个叫粉丝福利,你就有点恩将仇报了。 拍摄结束,陈今玉在方士谦家多留了几天。他和她开玩笑,说:“要是今年微草夺冠,我就可以带着冠军走了。” 可惜冠军是蓝雨,不是微草也不是百花。陈今玉听到他的话就抬眼望他,眼神无甚波澜,又去翻自己的包,面色平静地给他套戒指。 方士谦瞳孔地震。 很明显地,他顿在原处,僵硬而不能动作,声带无法运转。直到冰冷的金属戒指推入指根。他几乎忘却低头去看,直到她轻轻拍一下他的手背,说:“临别礼物,就当这是冠军戒指。” 她的冠军当然不可能与他共享,并且那已经是第六赛季的事,刚刚结束的第七赛季,百花同样抱憾落败。 那是一枚白金戒指,素圈,冷清银辉在天光底下一闪而过,低调地闪灼静跃。内壁刻字,雕琢一串拉丁语。写得是:per aspera ad astra。 循此苦旅,以达天际。 指尖仍然亲密地紧挨他的皮肤,不紧不慢地点了点那枚戒指。然后她微笑着说:“祝你在德国的这十年过得愉快。” 方士谦真没话说了,她到底想怎么样啊?前一秒搞那么多感动的、让人心脏乱跳的东西……后一秒就把他噎得差点喘不上气,根本就是谋杀。他又对自己说:方士谦啊方士谦,太不争气了!怎么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心跳轰隆,因为她的一个动作就在心里辗转反侧。 也只怪自己不争气。如果不是这样,他的心脏也不会跳得这么快。 既然已经决定退役、决定出国,方士谦也当然考虑过这段关系的去留。他其实一直明白,主导权和决定权从来都不在他手上。他也想过当断则断,想过努力抽身……可是不能。 心跳都交给她。去留何处,一切都随她。离不开、断不掉、走不了,只有这样了。 陈今玉问他:“你哪天的飞机?” 他所问非所答,拧眉看她:“听起来像是在赶我走。怎么,你很盼着我走吗?” “不是。”她笑笑,说,“我送你。” 沉寂的空气堵在喉间,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话:“……八月底,第八赛季开赛之前走。” 所以去的是英国。陈今玉蓦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你语言过了吗?回国再找工作还要参加秋招吧?” 哈哈,好现实,退役职业选手也是参加秋招的命吗……方士谦说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别小看海淀区。 八月份的事情,七月份先不要再想。她非常温柔地吻了吻他的眼角,在这温柔的罗网之中,方士谦不得不问:“我出国,那我们怎么办?” “随你喜欢。”她说,“你想的话,保持联系。” 他有点恼怒:“我怎么会不想啊?”又抬眼看她,低低地、一字一顿地说,“你都不留我。” “要我怎么留你?”陈今玉问,语调随意,“劝你不要退役不要出国,打乱你的所有计划和节奏,把你的人生规划搅得一团糟?我做不到。” “那你说你会想我。” “好的,”她点头,非常顺从地道,“士谦,我会想你的。” “……”静默以秒计数,他没有讲话,只是叹息,唇瓣贴上她的脸颊,一寸一寸厮磨,太像挽留,留恋不舍。他想:已经足够了。 对于方士谦偷跑偷吃一事,王杰希表示强烈谴责。不过鉴于对方将要远渡重洋飞往欧洲,此后就是他一人的天下,王杰希很大度地忍让了。 “哈哈,我怎么不知道这天下改姓王了?”方士谦都要被他逗笑了,“说得跟你是正宫一样,王杰希你回家吧好不好。” “好的,”王杰希说,“回我家?可以。” 他朝陈今玉伸手:“走吗?” 走啊,回k市继续拍广告了。百花取得两亚一冠,今年夏天的商务工作多得空前绝后,俱乐部还得到一个运动品牌的赞助,让电竞选手代言这种东西,说起来也有点诡异。但考虑到陈今玉向来魁梧骁勇,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上一个接运动品牌广告的还是霸图呢,看来她们百花也是好起来了。 “一周后再见啦。”陈今玉说,一周后联盟又要统一拍综艺,不过是各战队抽签分组,不知道百花和微草会不会分到一起。 这次好像是什么美食节目,趁着方士谦刚宣布退役、还待在国内,他也被要求出席,作为特邀嘉宾。 退役选手都要上节目,那怎么不干脆去邀请李艺博呢?他还在圈子里活跃着呢。 【作者有话说】 短短的,但今天有三章[害羞] 第2章 再回b市,就是拍那个新的美食综艺,联盟依旧胆大包天,取名风格非常混乱,新节目名为“胡闹联盟”,大家都很想知道这跟胡闹厨房到底有什么关系。 职业选手的双手大多金贵无比,说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算夸张,会动手下厨的实是少数,拍摄现场仿佛魔童降世,整个联盟竟然没有一颗灵珠,厨房之中再无净土。 四队一期,四队一组,第一期是百花轮回呼啸蓝雨,呈现四足鼎立之态。录制开始之前黄少天放狠话,要决战联盟厨神之巅,不要小瞧老广的煲汤功底啊! 虽然蓝雨最终决定烹饪的是煲仔饭。 拥有g市户籍的不仅是蓝雨选手,背井离乡去n市务工的方锐也是流落在外的老广,不过呼啸显然已经被江苏菜占领,林敬言决定烹饪鸭血粉丝,再简单做几个没什么难度的炒菜,他也不太信任他队友的料理水平。 全场最贤惠的果然是已婚人士方明华,而后是周泽楷和江波涛,他们仨决定要做鱼,吕泊远无条件追随,剩下的杜明吴启四体不勤,队长说啥就是啥。 百花曾经拿过联赛冠军,却不见得也能在厨艺领域夺得桂冠,现场工具齐全,陈今玉决定用烤箱烤牛排,以及小炒黄牛肉。傻子都会,塞里就行。 第2章 张佳乐更是没意见,百花的整体厨艺水平也是到了令人叹为观止、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地步,烤牛排就烤牛排,炒牛肉就炒牛肉吧。 走到这一步,评分和胜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把厨房炸掉。 方锐和黄少天还在互相放狠话,后者说方小锐你竟敢忤逆煲仔饭,本厨神要捏爆你的魔丸;方锐说不好吧,但是黄少你要捏哪一颗?现场工作人员绝望地移开视线,只得庆幸录制尚未开始,选手们衣领上别着的麦克风也并未开始运作。 节目正式开始,工作人员不得不提醒她们嘴下留情、嘴下积德。因为火力全开的情况下嘴巴太损的缘故,陈今玉一直奉行着少造口业的原则,请节目组放心。 节目组感觉此人才是最不值得放心的,她是不讲脏话,也不会无缘无故攻击对方,但嘴巴里会飞出什么诡异的东西就不好说了。 果然,制作牛排和炒肉的百花相对最为轻松,只需要选手不停地捶打牛肉,将其变得软烂,方便过后腌制入味。 大概是职业天赋,陈今玉切牛肉那小劲儿观之分外惊人,刀工居然还挺好的,菜刀仿佛都化身落花狼藉的重剑,单手持刀,手腕端凝,紧绷的小臂显出青筋与坚韧线条。 百花众人学着队长的样子照葫芦画瓢,没用的张佳乐被剥夺用刀权,在旁啧啧称奇,一边按照清单挑选腌制调料,一边敬畏地望着她手起刀落,感觉联盟来了个玉玉杀人女魔头。哪天惹到她不会当场被砍成人民碎片吧? 面无表情杀鱼、给鱼刮鳞的周泽楷更是像楷楷杀人男魔头。他们男魔队就是这样的。 切完牛肉,陈今玉的那部分工作完成,一下子就闲下来了。闲得慌,她就开始挑衅对手,试图干扰对方的状态。看了周泽楷一会儿,忽然说:“哈哈,小周队长真贤惠,真想把你带回家给我做一辈子鱼。” 并非挑衅,其实是调戏。张佳乐释怀地笑了,为什么没人能管住她的嘴呢? 方明华脸上写满痛心疾首,蹙眉的动作就没停下来过,神情谴责。受害者周泽楷呆呆地看她,思索过后认真道:“一直吃,会腻,还可以做别的。” 节目组倒是乐见此景:虽然很诡异,但确实很出节目效果。 陈今玉开始挑战周泽楷的语言极限,问他还会做什么,他沉默片晌:“呃……” 然后开始艰难地报菜名。 黄少天大喝一声:“欺负周泽楷算什么本事,放着我来!” 这不对吧,喻文州想,少天平时有这么正义吗?他转性了? “啊?” 周泽楷也吐出一个困惑的音节,刚想说他没有被欺负,他是自愿的,黄少天就用他的妙语连珠堵上了所有人的嘴,也开始报菜名,叽里咕噜说完一堆,实际上根本没人听清,接连不断的报菜名太考验肺活量,他说完就先平复呼吸,又挑起眉毛,朝陈今玉笑:“我的厨艺你是知道的,一直都很值得信赖,不过你也好久没体验过了,得闲要不要赏光来我家吃饭啊?” “我们的节目要变成剑圣家今天的饭了吗?美食番?”陈今玉也是所问非所答,心里想的是:哪种做饭?他说的这个做饭真的正经吗? 关键词触发,张佳乐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也笑:“g市离k市可不算近,我们俱乐部附近好吃的还挺多的,下次客场请你们吃烧烤啊?” 辣死你,呵呵。他阴暗地想,邪恶的思维在脑子里扭曲爬行。 不对吧,林敬言心说这集太诡异了,不是说好的拍节目吗,怎么又搞得火星四溅、火药味儿十足,他混在这群人里有点格格不入啊。 “打不过就加入,”方锐却是唯恐天下不乱,火上浇油,分割的隔着料理台遥遥地朝黄少天喊了一声,“黄少啊我们老林也想加入你们的大家庭,你看可以吗?要不要写什么申请书啊?” “老林?”黄少天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好你个林敬言,看你浓眉大眼的,居然也想加入我们这个家?你死心吧,拍板的可不是我,你要去问我们小玉。” 林敬言举手投降:“冤枉啊,我并无此意。” 他又想,这黄少天也是,分手两年了还叫这么黏糊,可见依然余情未了——虽说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他当年搞得那出断崖式分手已经被人生赢家方明华带头列入反面教材中的反面教材,说就算分手之后追悔莫及、围着人家团团转要给女人当狗也纯属活该,纯粹罪有应得。 唯一的问题在于,陈今玉怎么变成玛奇玛了。转职去做训狗大师了吗?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混战之中导演组眼睛笑成一条缝,虽然很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打起来好啊,出来吧节目效果!可见真正的混乱邪恶另有其人。 张佳乐倒是真心实意地想,幸亏她们没跟微草分到一组,他都不敢想要是王杰希和方士谦那俩神奇宝贝也在这儿,现场将会乱成什么样子。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安详地闭眼。画面太丑不敢看啊。 节目一经播出又引起轩然大波,美食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职业选手互掐还是很有看头的。混沌无极之中,林敬言仿佛格外出淤泥而不染,格外命苦。他的粉丝说我们林林哥不惹事也怕事,可不可以善待联盟唯一的斯文流氓。 斯文吗?这事儿其实也值得斟酌。他在场上可一点儿也不斯文——那套锁喉扇巴掌小连招陈今玉能记一辈子,太像强制爱了,好像误撞了什么小众性癖。 其实林敬言是小众哥。 黄少天这会儿正在说:“老叶不来简直糊涂啊,有他在场面一定会更加混乱。” 陈今玉说:“他最多只会煮泡面吧……” 叶秋吗?喻文州但笑不语,如果叶秋也在,那他将凭借一己之力吸引所有仇恨……不过那倒是很方便他浑水摸鱼。 陈今玉手头的生姜被张佳乐切成臊子了,她沉默两秒,决定再拿个新的,奈何生姜家族无一幸免,全部难逃张佳乐毒手,她只好跟离她最近的于锋说:“小锋给我切块儿姜。” 好的妈妈……不对!这话险些脱口而出,于锋不禁汗流浃背。她已经转会离开两个赛季,他却仿佛依然停留于过去,总是想起昔日她是如何指引他、教导他。 “我来吧。” 一恍神的功夫,手里的生姜就被喻文州顺走了。他笑吟吟地将其交给陈今玉,不放在菜板上,非要递进她掌心,收手时一勾指尖,两人的手指似乎不经意撞在一起,她抬头扫过一眼,但见他神态宁静,眉眼温温,主动表达歉意:“啊……碰到了,不好意思。” “我们俩就没必要说这个了吧。”陈今玉说,与他对视,两人目光纠缠,片刻过后彼此都笑,视线移开,在心底留下一些心照不宣。 新的生姜刚到手,张佳乐又手欠要去剁,她看在眼里,微笑开口,嗓音不轻不重:“乐乐?” 他肩头一动,僵硬地转头看她,抱怨着转移话题:“节目上就别这么叫我了吧?” “不容我叫,我也叫过多回了。”陈今玉说,“过来坐下。或者去小孩那桌。” 小孩那桌特指七期生——另一名云南小伙唐昊倒是很贤惠,他竟然还真会做饭,炒肉炒得很起劲儿,还会颠勺,有模有样的。不过由于大人们正在拌嘴,为免被误伤,他只得黯然离场,和邹远一起被发配到林枫和徐景熙旁边,四个小孩坐一桌。 鉴于他是真的很贤惠,陈今玉任命他为主厨。这又是另一码事,拍摄结束,所有的商务活动都告一段落,百花经理请选手们去滇池那边儿的小渔村野炊露营,小红书广告都说那地方适合遛娃遛宠物,陈今玉仔细一想好像也没差哪去,没什么区别啊,于是欣然应允。 别急,唐师傅正在烧烤。 这个月的直播时长还差几个小时,联盟又没说直播只能打游戏,陈今玉灵机一动,直接开了直播。大家纷纷效仿,全队都开直播,什么角度都有,能看见唐昊烧烤,也能看见张佳乐撩池塘里的水玩儿。 陈今玉开播时镜头刚好对准小鱼塘,弹幕立刻有人说这是钓鱼佬诱捕器,纷纷无效艾特李轩和林敬言。 夏休期嘛,还没到提前归队训练的时候,职业选手也挺闲的,玩手机刷直播的也不在少数,不知道是谁把这个钓点捅到那俩钓鱼佬面前,林敬言立刻在大群艾特陈今玉:“你们在哪呢?” “不是吧老林。”陈今玉说,“在k市啊,你千里迢迢来钓鱼?” 李轩倒是并未参与,因为他正在星露谷里赛博钓鱼。轩宗在鹈鹕镇称王称霸,传说之鱼和大海参,他来了! 纯朴的x市老农民就爱种点地、钓点鱼。 第3章 此前陈今玉想过要招安孙翔给她做继承人,只是一时搁置。如今再提此事,经理也表示赞成。 看今年赛前发布会,微草出道了个新人魔道,估计就是王杰希继承人。她们同期,三期选手也确实到了为未来打算的时候,经理没有异议。 第3章 陈今玉在俱乐部还是相当有话语权的,她是一队之长,又是招财猫,即便是看在这几年财源广进的份儿上,老板也会给她几分薄面。 于是经理去主动联系越云,果然遭到拒绝。就像陈今玉想得那样,孙翔不想当继承人,不想打轮换、坐板凳。 他的回应是:“继承人?我更想和她做对手。” 这个“她”是谁,自然无庸赘述。 那就这么算了。夏季转会窗还未过,但已进尾声,百花经理却在这时接到嘉世的电话,来者正是嘉世经理崔立,对方开门见山,直接问陈今玉有无转会意向。 这事儿崔立和陶轩一起研究过。客观来说,陈今玉刚去百花第一年就拿到冠军,如今还有一年合约在身,她答应在此时转会的可能性小得可怜,希望渺茫。 挤走叶秋、接替一叶之秋嘛……联盟中的一线大神实际上不该纳入考虑范围,人家玩本职业玩得好好的,即便摆在面前的是斗神,恐怕也没有转职的心思,所以还是那些天赋异禀的新人更为合适。 崔立心中其实也有更好的人选。 但嘉世实在已经眼馋陈今玉许久。准确来说,他们馋的是她的商业价值——两亚一冠,又是第一狂剑,又是女选手,真是风头无两啊。 场上有爆发有冲劲儿,打得漂亮,场下又有商业价值,陶轩太喜欢这种选手了,看到这类人就仿佛看到完美的赚钱机器。 他俩一合计:问一下呗,问一嘴又不吃亏,不答应也没所谓,答应了更是美事一桩,有了陈今玉的商业价值,何愁踢不走叶秋?到时候嘉世两名女选手一起接商务,那可就真赚翻了,陶轩做梦都会笑醒,这才是他想要的嘉世王朝嘛——商业化王朝啊。 嘉世给的报价是一千万,单算选手本人,能打包落花狼藉的话另说,再加钱。 百花经理接到电话,立刻找陈今玉来谈。说实在的,他不觉得陈今玉会离开百花。拿完冠军就转会?怎么可能。他都觉得嘉世的人脑抽,这种人是怎么赚到钱的? 更何况,嘉世近年的成绩嘛……都多久没进过总决赛了?连着两年一轮游,百花可是有繁花血景的,陈今玉的搭档还在这儿呢,她怎么可能跑? 不出所料,陈今玉确实拒绝了嘉世的邀请。她只是感到不太对劲——嘉世补强补到她头上了?矛炮尚在,再引进一个狂剑士? 她也有点想知道崔立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放着繁花血景不打,反而转会去嘉世?去嘉世打什么?矛炮剑三核?有点冷幽默吧。 虽被拒绝,崔立也并未强求。就像他说得那样,他心中有更好的人选,不急于一时。 这事儿渐渐传开,首先在百花内部扩散,张佳乐得知此事笑得停不下来:“他们疯了呀,来挖你?我还活得好好的呢,又不是打不动退役了只剩你了,居然想拆我们繁花血景?脑子进水了吧!” 他也没想过她会走——根本就没有那种可能性嘛。 这件事其实挺诡异的,要是真转会去嘉世,老板想让她担任什么职位?三把手?那跟在蓝雨有什么分别?她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跑路的吗?嘉世不可能明知故犯吧?那如果有职务,是顶叶秋的队长,还是顶刘皓的副队? 而且为什么他们只问了选手价格?正常应该是选手和账号卡一起打包吧。因为真相太离谱,陈今玉反而没有往那方面想,此事很快被她抛之脑后,只是跟苏沐橙提了一句:你们经理好像闲的,居然想把我买去嘉世跟你做同事。 苏沐橙笑意忽顿。再过一会儿,她回道:“是啊,真是闲的……” 即将到来的第八赛季让女选手群迎来了重大人员变动,群聊名称后面缀着的、那个象征着人数的阿拉伯数字4沉寂两个赛季,终于有所波动,跳成了5,柳非把群名改成了“姐们要战斗”。 前辈们热烈欢迎新成员小戴同学,让戴妍琦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进了这个群就跟回了雷霆俱乐部一样,妙哉妙哉。 小戴妹妹的职业是元素法师,最崇拜的选手是楚云秀和她的队长肖时钦,她说:“在进职业圈前其实我挺喜欢磕cp的,但是上班之后感觉看同事谈恋爱好诡异,没办法想象啊……” 同人女生涯惨遭滑铁卢,戴妍琦没办法想象上班爱上同事、比赛爱上对手,感觉比那些不伦之恋还禁忌几分。 上班被同事爱上、比赛被对手爱上的陈今玉不语,只是一味地装死。 “哎哟,我们今玉好像有一点死了。”楚云秀调笑。 虽然宣称自己绝不会磕同事的cp,但选手圈内部八卦什么的……戴妍琦还是很乐意笑纳的! 她此刻就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有内情!小戴眼睛亮亮地发了好多小猫小狗小企鹅小兔子闪着星星眼的表情包:“姐姐们宠我一下!” 陈今玉释然道:“小戴想问什么就说吧,我们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女选手们和李迅,究竟谁的消息更灵通,这一直是个未解的谜题。戴妍琦刚出道,都没有李迅好友,当然不可能去问他,只有问姐姐们啦! “我想一下哦,”她又说,戳了戳陈今玉,拍了拍她,并留下一串大猫脚印——这是她的拍一拍效果,“上班之前在论坛看到最多的就是陈姐姐在蓝雨的故事,网上传得你转会都像分手,说你和黄少恨海情天来着。” 恨海情天?谁和谁?谁恨?黄少天吗?苏沐橙一直在发捶桌笑的表情。 这并非什么不传之秘,而且小戴萌萌的。陈今玉选择溺爱,慷慨而淡然为她解惑:“因为我们真的谈过,也真的因为转会分手了。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戴妍琦问:“大家是指?” “所有同事啊。”柳非说。至于她家正副队长那些事儿?这个先不说了吧。 不对。方士谦退役,副队长之位已经交到邓复升手中。吃了前任副队就不可以吃现任副队了呀!不要再吃了呀! 那很贪吃了。陈今玉并不是馋嘴丫头。 “感觉是人之常情啊。”戴妍琦锐评,“因为陈姐姐很强,干我们这一行,只有强度才是一世的,慕强很正常吧?” 迅速融入小团体的小戴很快就黏黏糊糊地喊上“姐姐们我爱你们”了。 然后就在神之领域和她最爱的姐姐们拔法杖相对。 “职业选手变脸这一块。”楚云秀如是说。 争抢野图boss的时候从来没人讲那点情面,陈今玉认为楚云秀也没资格讲究小戴,因为她的元素法师小号正残酷地举着法杖往狂剑士的头顶洒暴风雪,她习以为常地翻滚避开,指挥张佳乐,让他远远地朝隐藏在雷霆公会玩家中的机械师丢手雷。 戴妍琦大悲:“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索我队长的命啊!” “哈哈……”肖时钦熟练地苦笑,“小戴啊,队长还没死呢,用不着索命这个词吧。” 四期生之间的同期爱也是微薄到接近于无,枪炮师倏然丢出火机,热感飞弹飞旋着炸裂绽放,苏沐橙笑道:“马上就死啦!” “是啊,马上就死了。”柳非操纵着神枪手混在中草堂后排,铁面无私地请苏沐橙吃了一发巴^^雷^^特。 除此之外,姑娘们还是非常相亲相爱的。戴妍琦很快与陈今玉、柳非感同身受起来:“我们这一届怎么只有我一个女生,是否有点太阳盛阴衰了?” 黄金一代人才辈出,楚云秀和苏沐橙当年还好一点,可以互相扶持;但也没好到哪里去,第四赛季出道那么多,就她们俩女生。陈今玉和柳非更是完蛋,她俩都被搞成三期六期一点红了。 百花第八赛季没有新人出道,微草倒是出道了俩,楚云秀戏称王杰希开始带孩子了。呼啸也出道一个元素法师新人,是个男孩儿,所以林敬言也开始带孩子了。 “啊,赵禹哲吗?”戴妍琦说,“我们其实不太熟。他拽拽的感觉有点像唐昊前辈呢,而且好像真的挺崇拜唐昊。” 欸,我们家孩子吗?陈今玉微愣,有种孩子长大了的诡异的欣慰感:我们家孩子已经是二年级生,都变成前辈了。 与之相对,她这个第三赛季出道的选手也已经变成新生代眼中的老前辈了。 八月底,她赶到b市去送另一位退役的二期老前辈。方士谦吐槽说:“明明是送我,为什么我还要到机场来接你?” “因为你又不是今天的飞机。”陈今玉说。 “你不想接的话,我一个人来也可以。”王杰希说。 一个比一个气人,方士谦像浴火猪猪侠表情包一样怒极反笑,纯属是气笑的:“又在恶意解读,我说我不想了吗?陈今玉你看他!” 又叫她大名,连名带姓,好像她们多陌生似的。陈今玉熟练地端水,两头安抚,摸摸这个再摸摸那个,一边儿一个,左右夹击,三个人拥挤地过起了小日子。 以往见面,方士谦总是表现得急切。见到她就要纠缠、要吻她,要她的吻,要把自己交到她手里,要半跪在她膝间为她服务。这一次却没有。他其实不喜欢那样——他只是无可奈何,生怕留不住落花。 第4章 他只是依偎着她。她也静静地靠过来,发丝垂坠洒落,拂过他的手臂,黑发如绸,落在臂间像是密网与情丝,纠葛无休,无法挣脱,或许也没有必要挣脱。两人靠在一起,靠得很近、很紧。 如果忽略占据陈今玉另一侧肩膀的王杰希的话,这画面看起来还是挺温馨、挺纯爱的。 她们都算公众人物,在机场吻别更是没有可能。停在机场大厅,陈今玉也只能送到这里,分别之时微微侧头,眉眼揉进一点笑意,薄而淡,她们抱了一下。她说:“常回家看看,祝你……”似乎思索片刻,才道,“前程似锦。” 一句够漂亮的客套话,但又偏偏不只是客套,祝愿都发自内心。 从b市到伦敦,即便直飞也要十一个小时。将落地时俯瞰这座总是阴晴不定的城市,今日阴沉落雨。方士谦兀然想道:这里的天气不像她的眼睛。 第4章 送走方士谦,没过几天第八赛季也正式开始,蓝雨是去年的冠军队,首战对手是今年新入联盟的明青,百花同样迎上一支新队弱旅,这种场合一般是派唐昊去守擂,陈今玉自己则站在擂台第一位,刷一下一挑三记录。 毫无意外的零封。 原则上来说,荣耀tv是倾向于优先转播新队比赛的,但每年的比赛结果其实都差不多,不是零封也是压倒性胜利,今年亦然。强弱悬殊到极点,优先转播是联盟对新队的特殊关爱。 优先转播蓝雨对明青,这比赛录像百花众人自然也看了,新队不重要,重要的是琢磨老对手蓝雨。 新入联盟的队伍,首年目标大多都是争取保级,明青战队也不例外。陈今玉的评价是:明青?这名字听起来有反清复明之兆啊。 太无厘头,张佳乐不行了,说:“你差不多得了,新中国都成立了还在这里研究几百年前的事呢?” 唐昊倒是有点小小的不高兴。他跟队长抱怨着说:“让我守擂,结果我都没上场!” 排在他前面的邹远也没上场,陈今玉说:“要是我真倒下了,那还坏了呢。好了,请你们吃饭。想想吃什么吧。” “那不一样——”他蹙起眉,她就再问一次,“吃什么?” “……米线吧。”唐昊说。 转播方也不太高兴——优先转播新队伍,这是惯例和规矩,但蓝雨对明青的这场比赛到底没打出什么火花,甚至不如同一轮的嘉世对雷霆,前者居然大败,被肖时钦削得很惨,算是大爆冷。 单人赛嘉世只取一分,擂台赛赢下,团队赛居然输了。除开战术不谈,嘉世可是有矛炮组合、有斗神在的。昔日辉煌,似乎在今日也将要散尽了,就像当年的皇风,第一赛季亚军,与嘉世霸图缠斗不休,那时候多威风,如今却仿佛真成了皇朝遗风了,陈今玉就说这名字不吉利。 田森要是知道她在想啥,都得谢谢她。虽然也不是什么好谢。 但完全没道理。陈今玉还是觉得嘉世不至于此啊,状态下滑什么的放在别人身上就算了,连她都已经不如自己十八岁的巅峰时刻,可是,叶秋?和他打过的都知道他有多生龙活虎啊,夏休时在网游里帮公会抢boss,他只用一个战法小号,装备属性都无法与斗神比拟,那攻势却非常惊人。 她们关系好。所以这种事可以直接问,这些话可以直接说出口,抢完boss众公会休战,陈今玉操纵着小号在战斗法师身边转圈,拿重剑戳戳他,叶秋反手就发过来一组队申请:“进队。有伤害豁免,进来再玩我行不?” 她点击同意,又道:“都第八赛季了,你这职业寿命也够长的,以后有什么打算啊?培养个继承人?” “你先问问你家老张吧。”叶秋呵呵笑着说,“他们第二赛季的就剩他和老林了,我和老韩还能再撑几年,老韩那待机,啧啧。” 老张探头过来,伸手拎过耳机:“难为你这么关心我呢?” “张佳乐退役去哪玩?” 张佳乐气、抖、冷,又小发雷霆:“谁要退役了,我还能打,我今年刚续的新合同!你第一赛季老头还有脸和我说这个?” 陈今玉熟练地给他顺毛,好乐乐不生气,他就熄火,说外人面前你还这样叫我……外人叶秋再笑两声,说:“哈哈,嘉世……我放心不下啊。” 他确实应该放心不下。 第四轮主场迎战嘉世,依旧打得一团糟,依旧让人摸不到头脑。没有人逛街,似乎都足够努力,状若各司其职,偏偏支离破碎。 嘉世和百花都很稳定。前者稳定丢分,后者稳定拿分,团队赛打得稀巴烂,只有擂台赛还有点看头,两个神级角色厮杀,自然是一大看点。赛后陈今玉说:“你队友都在打什么?梦游?没睡醒吧,应该去学学新杰的时间表。” 这句话,去年常规赛末叶秋已经说过一次,今天却要再说一遍。他说:“心思不在比赛上。” 叶秋要点烟,问她来不来。陈今玉谢绝了,张佳乐还等着呢,闻到味儿又要皱眉头,她总是想他眉眼舒展的样子更合心意,那些山川似的皱褶与沟壑,最好都不要有。 “可能真的是在做梦吧。”她远远地站着,说,“刘皓也是,看似苦苦支撑队伍……其实完全脱节了,你说解说和观众都看不懂么?” 叶秋吸一口烟,烟雾在肺腑中沉浮回荡,他为此静默顷刻,“看得懂的话,打职业比赛的就不会是我们了。观众看来,嘉世应该打得挺莫名其妙的。” “也可能觉得百花太强,所以被强势碾压了嘛。”陈今玉说。 他就抬起眼睛朝她笑:“碾压我啊?我们pk战绩是什么样的来着?” “我输多赢少,你输少赢多咯。”她回答,语气清淡,承认得很坦然。 摇起的烟雾飘向她这边,于是为此蹙了一下眉,拍拍叶秋的肩膀就预备离开,“你继续,我回去了。” “嗯。”他应了一声,道别时再次抬眸,目光凝在她背影,扫过笔挺脊背,修直身骨,都渐渐远去了。 百花队服的颜色太衬她,这支队伍也太契合她,他不是唯一一个这样想的。叶秋垂目,弹了弹烟灰。 嘉世有点走下坡路的意思,越云却仿佛好起来了,队长孙翔俨然成为新一代大神,这个上赛季才出道的二年级生一时风头无两,对战同级别的战队都赢得很漂亮,如今别说中游队伍了,对上强队亦有一战之力。 有赢就有输,第七轮越云输给轮回,后者已然有了强队劲旅之姿,周泽楷的一枪穿云更是已经封神。越云输得不难看,也不丢人。 输给百花也不丢人。第十轮客场越云,守擂的是唐昊,陈今玉带着落花狼藉打头阵,削了两个越云选手,一路走到守擂的孙翔面前,他和他的横刀等候已久。 两名狂剑士,一人是毋庸置疑、地位稳固的第一狂剑,另一人被誉为第七赛季的新人王,打起来还是很有看头的。 横刀冲上来。还像上赛季一样勇猛,不屑于迂回,重剑一扭,单刀直入。两剑相撞,摩擦出浓稠血光,落花狼藉振剑将对方短暂逼退,孙翔很快再次追上来,攻势很猛,陈今玉却有闲心慢悠悠地在公共频道和他聊天:“小孙队进步好快啊。” 客观来说,这种闲聊也算是垃圾话的一种,孙翔年轻,易被影响,但他回应她却不只是因为这个:“那当然,我还会更好的,走着瞧吧!” 解决完越云头两名选手的落花狼藉血量还算健康。49%,对于狂剑士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美妙的数字,被动技能已经被唤醒,因此落花狼藉的节奏要比横刀高出一截,后者当机立断开启狂暴,狂暴过后再开反嗜血续上节奏,陈今玉却并没有落至下风,掌握节奏,控制进退,她从来都是个中好手。 联赛已经打了八年,部分新玩家和新观众都会对老选手有些陌生,因此潘林每每解说都要顺带提一嘴她们的战绩和封号。“暴君”显然要比“疯狗”好听得多,他自然选用前者:“现今的第一狂剑——第三赛季出道的陈今玉被誉为赛场暴君,可以看到她今天的状态非常好,已经连斩两颗人头,不知道是否能够达成一挑三的壮举啊。” 他熟练地把问题抛给李艺博,要他做预测:“李指导,您觉得陈今玉能一挑三成功吗?” “这个问题……”李艺博笑了笑,心说这种问题你就自己琢磨,别问我了吧? 他体面而风度翩翩地道:“横刀是有绝对血量优势的,不过陈今玉非常擅长保留状态啊。作为上赛季的最佳新人,越云战队的队长孙翔也是不可小觑,我个人更看好陈今玉,毕竟是前辈嘛,论经验和意识,恐怕还是她更胜一筹。” 李艺博退役多年,老本都快被他啃光了,但在役那几年被疯狗撕咬的记忆一直在脑海中回荡。实话说,转会到百花之后,陈今玉打得没有从前那么疯了,因为百花完全以她和落花狼藉为中心,不需要她勉强自己、频频更换打法,即便如此,暴君还是暴君,疯狗也还是疯狗,咬人依旧很疼,一旦被她缠上就会被剥落血肉。 第5章 他的评价倒是不错,陈今玉确实比孙翔更有经验,眼下就卖了几个破绽,孙翔意识到这是机会,横刀即刻冲上,落花狼藉却并未摆出引颈就戮的姿态,而是回击一个旋风斩。 重剑攻速不快,在她掌中却有剑影纷纷,似升起一轮飘渺血月,怒血狂涛轰然落下——本该是两道怒血狂涛,但属于横刀的技能未能脱手! 连击、伪连……层出不穷,陈今玉此前留了一手cd,低阶技能cd转得很快,狂剑士也不是读条职业,落花狼藉英姿勃发,横刀就要羝羊触藩。 李艺博押宝成功。第八赛季前半程,陈今玉已经一挑三两次,这是第二次。 “又没轮到我。”唐昊说,他和孙翔本场都是守擂大将,他本来还想着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孰料陈今玉又打出一个一挑三……不过想想也是,队长怎么可能输? 那心情简直有点别扭了。他憧憬她,又想要打败她,不想要被她的光芒所掩盖。 “你这孩子说啥呢?”张佳乐并不严肃地批评他,“打越云,轮到你上场那还了得?” 适逢陈今玉下场归队,他立刻贴过去,熟练地遮挡视线与镜头,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十指相扣之间,他满意地摇了摇:“消耗怎么样?孙翔还是挺厉害的,一会团队赛没问题吧?” 陈今玉的首席狗腿子张伟感觉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儿了。连谄蝞都比不过张佳乐吗?有意思,此处已无他的容身之地啊…… 陈今玉的手指在他掌心划来划去,指尖一寸寸掠过掌纹,“放心吧,没必要担心我,越云才应该担心孙翔的状态。” 擂台赛打到最后,她把手速提得很高,不断试探孙翔的极限。年轻就是好,她的节奏升成那样,他居然也能跟得上。 他的状态已被逼至极限,一时半会儿难以调节。虽然都姓孙,但孙翔到底不是孙哲平,后者是始终维持极限操作,孙翔可不是。那团队赛要怎么办呢?他的队友能跟吗? 跟不了呀。 李艺博以一句话作为本轮比赛的结尾:“陈今玉第一狂剑的地位依旧稳固,想打败她的新人显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唐昊也是这样跟孙翔开嘲讽的:“想赢我们队长,你还嫩了点。” 邹远默默点头,温声安抚几句:“输给陈队也很正常啦……” 玉孝子就这样。 孙翔也是玉孝子,他心态好得很,看着陈今玉说:“这次我输给你,下次未必。” 不过如果她是那种能被他轻松打败的对手,他也不会喜欢她了吧? 喜欢……心口被这两个字灼了一下,未等陈今玉回答,孙翔就匆匆移开视线,胡乱喝了口饮料,心太乱,手就也不太稳,唇畔溢出一丝水痕,湿润凌乱。 “我很期待。”她笑着说,很有前辈样子。适逢张佳乐给她烫完碗递过来,她就向他道谢,亲昵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张佳乐说你跟我客气啥?对了今晚回俱乐部吗? 算盘珠子打得太响了,但陈今玉回答:“没区别吧,都一样的,看你了。” “那今晚不回去了。”他立刻说,用的是气音和唇语,眼眸在夜间的灯影底下折射出融融碎光,零星错落,眼尾弯起一点笑意。 桌子底下,他的膝盖也亲密地挨了过来。 上半身也挨得好近。孙翔忽然大喝一声:“你俩离那么近干什么?张佳乐耍流氓啊?” 满桌人都被他吓了一跳,陈今玉不包括在内,还很淡定。朱效平扶额苦笑,我靠啊有电灯泡。 “我?”张佳乐指着自己,愕然道,“我是流氓?昊昊你评评理啊,你才是真正的流氓!” 唐昊沉默地别过脸,满脸写着“不想理”,以及“我不是那种流氓”。 零个人援护他,陈今玉在旁边憋笑,显然不能指望。张佳乐好生气,又在桌子底下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压指根和手腕,决心自救,他用一种若无其事的无辜语气说:“因为我们情同……” 说不下去了。后面几个字被他念得咬牙切齿,面色都有点扭曲,“我们情同姐妹,义结金兰了,哈哈哈。” 那感情很好了。 “哈哈哈。”陈今玉很给面子地笑两声,神情温柔散漫,“好好笑,我们就是这样情比金坚。” 孙翔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梦男敏锐地闻到了同担的味道——他拒同担。 “吃饭、吃饭。”但陈今玉这么说,他的脑子就拐了个弯,顺畅地将此事轻飘飘揭过。 聚餐结束,各回各家。陈今玉和张佳乐回家,百花其她本地选手要么回家要么回俱乐部,越云选手则回酒店。唐昊和邹远送孙翔一程,三人闲聊,唐昊说你脑子真是有问题,眼睛也是摆设,看不清她们在暧昧期。 邹远觉得这不是暧昧期的问题……但是算了。他俩还是太年轻,这事儿放张伟嘴里,就是张佳乐今晚上被翻了牌子,要侍寝。 作为一个目光如炬的三期生,张伟感觉他的另一个同期王杰希也不太清白。但是……杰希对不住,他要忍痛支持副队长,毕竟是老队友老朋友。 孙翔听过唐昊的话,面上显出些微恼火神色,语出惊人:“他也可以他也可以,怎么我就不可以?” 唐昊用一种非常警惕的眼神看他:“你被打傻了吧,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 还有这个“他和他”都是谁啊?张佳乐他知道,另一个是谁?黄少天? 信息差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们居然都没有想过要对答案。 几个七期生在聊什么东西,张佳乐是完全不知道的。他只知道依偎在陈今玉身边,和她一起刷抖鹰。 张佳乐对天发誓,比起亲得难舍难分、做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他真的更倾向于亲密的肢体接触,真的更喜欢像紧紧相依的乔木与藤一般,宁静无言地温存。但是他管不住自己。 “今玉你给我喝了什么?”他痛苦地问。 陈今玉冷漠地回答:“热水,想要什么自己加。” 没关系,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可以一心二用,一边刷短视频,一边漫不经心地揉他捏他,掌握轻重缓急,逼他从唇边挤出模糊粘稠的气音。 烟花绽放的最后一刻,张佳乐将脑袋埋在她胸前,喘息停不下来,她温柔地抚摸他的发顶,像摸小狗,然后用带笑的嗓音说:“好可爱啊。” 张佳乐死掉了。他的人死掉了,他的心还会跳,他的舌头还会舔她,真是可怕得很。 第5章 总体来说,百花保持了上赛季的劲头,排名稳在前三。百花、蓝雨、轮回三家紧咬彼此不放,都想要做常规赛的第一名,尽管此时赛程尚未过半,只打到第十一轮而已。 尚未过半,也过了将近三分之一了。各队成绩初见端倪,譬如孙翔所在的越云,如今已经排在第十,咬着三零一的尾巴。 七期群里发来贺电,孙翔明明已经开始翘尾巴,还要强行不说话装高冷,高手在七期群。 小人得志这个词听着很阴险,不过孙翔比较像是小狗得志,听起来也能让人升起一点点怜爱之心。 不过唐昊不是沈眉庄也不是温实初,所以他没有一点点,只是亲切地提醒孙翔:“要我帮你回忆下你被我们打成什么样了吗?” 一互相攻击起来,七期生就开始敌我不分,彻底发狠了忘情了,刘小别说:“擂台赛一挑三的是陈队,团队赛把对面杀穿的也是陈队,请问和你的关系是?” “我知道,”袁柏清爽朗地给自己的队友打辅助,“这比赛昊男不上,凑不满六个人的话还真没办法开嘞。” 杨昊轩乱开炮:“你又在嘞什么?咋不勒死你。” 邹远说好可怕,他们七期就这样随手树敌互相伤害,这叫一个剑随心动啊。 徐景熙却发现一个盲点:“不对吧,刘小别你什么时候这么规矩了,叫她陈队?有段时间你被她打傻了还要直呼其名,你是谁你不是刘小别,还我别子!” “不管你是谁,现在从刘小别身上下来!”林枫大喝道,“你知道的,我们g市最多的就是寺庙,我在庙里有人!” 袁柏清哈哈一笑:“嗯嗯对的宝子,蓝雨庙是吧,是谁队里没有女队员,好难猜啊。” 徐景熙说你去死吧,我们有过女队员,曾经有过!袁柏清就立刻反诘:“你不上网吗,不知道网上是咋说的?人家都说你们庙留不住女选手,要不然陈队是为啥转会的?”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强度才是绝美,刘小别和袁柏清第一次去卢浮宫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独属于他们的蒙娜丽莎,他们早已遇见…… 这个蒙娜丽莎其实是王杰希。 蒙娜丽莎二号是陈今玉。一是因为她是一位具有强度美学的前辈,二是因为他俩感觉此人已经将他们的队长和前任副队玩弄于股掌之间…… ——主要是因为她的武德太充沛了。 袁柏清更是深有感触,方士谦出国之后也没少发朋友圈,发学校图书馆,再发几张风景照,偶尔还会发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对面那头像大家都认得,是陈今玉,这不足为奇;稀奇的是方士谦隔着时差还能秒回,果然爱能克服远距离,还能跨越时差。 第6章 虽然陈今玉也是算过时差、挑好时间才给他发消息的。 陈今玉发朋友圈,方士谦还会在底下怨念地评论:回我私信。 不回消息却发朋友圈吗?那很罪恶了。不过她肯定是忘记回或者没看到啦,袁柏清想,打比赛很忙的,就算是已读不回也情有可原。而且他感觉师父还挺乐在其中的。 甚至陈今玉在别人朋友圈底下评论,方士谦都会精准地抓到她,要她回消息。朋友圈真正的主人王杰希说:你们没有自己的私聊吗? 所以,总之,袁柏清和刘小别对陈今玉还是很恭敬的。她文能把男人当狗玩,武能把他俩打成狗,这样的训狗大师让人很难不佩服啊。 七期群内炮火纷飞,只有一个人幸免于难——此人名为王泽。嘉世今年好像吃泻药了,成绩一落千丈,如今已经不是掉出八强的问题了,嘉世的排名都跑到越云底下了。 这是常规赛,常规赛排名有波动也很正常。但这波动未免也太大了,嘉世此前也有过成绩波动,却没有离谱到这种地步。再怎么下滑,嘉世也是一直稳在季后赛名单里的。 因此王泽被群友轻轻放过了。七期生到底是一群年轻小孩,要么刚成年要么没成年,还是很有人性、勉强有些同期爱的,戳人痛处这种事,一般来说他们不会干。 等到冬天,冬季转会窗临近的时候,孙翔却掷出一枚重磅炸^^弹。 “我确定要转会去嘉世了。”他这么说,语气难掩兴奋。 嘉世一直在下滑,本赛季的成绩很烂。他看在眼里,他知道。但这只是一时的。有了斗神,有了一叶之秋,他就能带领嘉世再次走向辉煌,就能让那个人的视线更久地为他停留—— “感觉像跳火坑,不好说。”但这是唐昊的评价。他是和陈今玉说的。 “越云都要挤进季后赛了,”陈今玉说,“如果孙翔不转会,说不定季后赛还能再见。现在嘛……说不准了。” 她不是不看好孙翔,只是单纯地不看好嘉世。这是内部消息,孙翔只说他要去嘉世,没有说账号卡的归属,就连圈内同事都以为这只是单纯的加盟补强。 “看来嘉世真的很想要狂剑啊。” 联想到之前嘉世联系百花之后问价陈今玉的事,张佳乐啧啧称奇:“挖不到你,就去挖孙翔?不过她们经理还挺聪明的,你这种等级的挖不到,孙翔那种有潜力的二年级生确实更容易松口,年轻人想进步啊。” 话音落下,他又反应过来:“想进步?那他还去嘉世打三把手?” “也没有别的位置给他了呀。除非……”这个念头很快被她抛之脑后,只想了一秒就自行否定,她笑笑,“怎么可能。” ——就是有这种可能。 就像嘉世战队那倒数第二的总排名一样,别说第十九名的名次了,跌出八强对于这支队伍而言都是一个负面意义上的“奇迹”。 孙翔的转会,也是一个奇迹。 其实应该早有预料,冥冥之中早有预兆。今年苏沐橙的心情好像一直不算太好,只是那时姑娘们都以为是因为嘉世成绩不佳,也就避免提及此事,她们在群里本来也不常聊工作,只觉得嘉世打成那样,苏沐橙心情不好也是理所应当。 但偏偏不只是因为这个。 12月3日零点,第十区开服。同日中午,嘉世俱乐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队长叶秋退役。孙翔强势加盟,接手队长一职与斗神一叶之秋。 退役的人反而没有露面。他从来都是这样,低调神秘。明明那么辉煌无极,光芒耀眼到无可匹敌,来去都声势浩大——但那是俱乐部造的势,离别之时,他本人却格外静寂。 “不可能吧?退役?老叶?” 张佳乐反复观看那则新闻,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陈今玉则更怀疑自己的记忆和判断:叶秋?退役?他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的心可不是这样想的。她还记得那轮比赛后两人的交谈,他虽则叹息,眼中却仍有斗志。 至少那个时候,他绝对没有想过退役,他一定还想要继续打下去。 “所以是状态下滑?”张佳乐说完就立即否定,“怎么可能,赛季初我们刚打过,他那微操怎么看都……” 他都有点想去问苏沐橙了,陈今玉制止他,说:“别在这时候找沐沐。” 张佳乐也只是想想而已,她的语气也并没有多么严厉,只是不咸不淡的一句,未有明显波动。 “你发话,我肯定不会问啦……但是其她人就说不准了。”他说,又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我没有那么笨啊,我情商很高的,怎么可能真的去问!” “嗯嗯,好聪明,简直是诸葛亮再世啊,远近闻名的小孔明来了。”她抬手抚摸他的背脊,另一只手点开职业选手群聊,果然已经有几个人艾特苏沐橙,她都没有回应,楚云秀也已经替她回复:她不知道,你们不如去问嘉世老板。 “我有她们经理电话,谁要打?”陈今玉紧随其后。 戴妍琦笑嘻嘻地转移话题:“之前嘉世想挖你的时候留的么?” 柳非再推一把,镇定地推波助澜:“小戴消息怎么这么灵通,你去问李迅啦?” 李迅立刻冒泡:“怎么首先怀疑我啊?姐姐妹妹们我全程没有讲过一句话啊。” “哈哈哈,你说呢?你的八卦之名不是已经传遍全联盟了吗,粉丝都知道这事儿了吧?” 没有人再讨论这件事了。 她们最近都没有和嘉世的比赛,百花倒是将在第二十三轮对战嘉世,但那也是几周后的事情。微草和嘉世的比赛则在下个月,柳非只好说:“等到时候我们去吃甜品,我收藏了几家店,沐沐陪我打卡嘛,我知道你最好了。” 为了安抚苏沐橙、转移她的注意力,柳非也是不择手段,都撒起娇了。 值得的。只要她不被影响、不为此神伤——只要她高兴,对她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哈哈……我没事的。”过了一会儿,苏沐橙回道,“不过还是谢谢你们帮我应付过去啦,群里的消息我是真不太想回。” “哎呀,你还和我们说谢谢。”陈今玉说,“好可惜,我们要月底才能见面……其实有点想飞过去见你。” 苏沐橙笑起来,发了个小锤子敲脑袋的表情包:“算了吧,比赛不打啦?那几个家伙都没这待遇,看到你找我要酸死了,我们月末见嘛。” “他们没这待遇才正常吧。”楚云秀说,“不是说过吗?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啊。” 戴妍琦感觉自己似乎落下几集:“等等,到底有几件衣服?” 哦,这事儿确实还没和她提过……总之陈今玉说她有一二三四件衣服,现在是冬天,裹得多嘛。 其实夏天也是穿四件。 第6章 叶秋退役、孙翔转会,此事确实引起轩然大波,别说玩家粉丝了,连职业选手都不免要讨论此事。 然而该打的比赛还是要打的,常规赛第二十轮,嘉世对三零一,团队赛输得不太好看,不过总分和排名倒是拉回了一点;同轮,百花对轮回,6:4险胜,赢在主场优势和团队赛。 轮回已经有一个强势的王牌,还有一群能配合周泽楷的队友,甚至给他配了一个翻译机。这支队伍显然已经趋于圆满。 周泽楷打得实在太猛,兼具华丽与强度,赛场之上胜负都太平常,莫过循环轮转,陈今玉从前赢过他,他今天也夺得了擂台赛的胜利。 神枪手还是太超模了,巴^^雷^^特狙击还能叠双重控制刷新cd,暴击率太高,人家是十步杀一人,他是一枪爆一颗人头。 第一发巴^^雷^^特打出,爆头,落花狼藉陷入僵直,陈今玉说:“哎呀,好疼。” 周泽楷说:“抱歉。” 他本来想说“不是故意的”,可是转念一想,他确实是故意的啊,那还要怎么说?这问题真把周泽楷难倒了。他决定不说话,只一味地进攻。 他的双手和一枪穿云的动作都未有丝毫停顿,双重控制刷新,第二枚子弹飞旋射出,一切只在瞬息之间,上一段僵直效果尚未过去就被他再次补上,枪火如游蛇,呼啸着要将狂剑士埋没。 一枪穿云押枪。 血量差距拉开,他的子弹真像一张网。枪网恢恢,疏而不漏。 除了硬抗也毫无办法,吃下这两次伤害爆炸的狙击,陈今玉静待僵直结束,落花狼藉开了狂暴,挣脱控制,而后手腕微动,抖出一道十字斩,横竖两段剑光劈开一片如云子弹,冲刺撞击开启,她一面尽可能走位规避伤害,一面向一枪穿云冲去。 他飞枪拉开距离,操作很精细,没有哪怕一处错漏,落花狼藉不断上前,脚步、攻势,到死都没有停过,但那两发巴^^雷^^特造成的伤害太过关键,把她的血线压得很低,重剑扬起,子弹没入眉心,于是一切都静止。 解说大喊:“获胜者是枪王——一枪穿云!” 第7章 近几年周泽楷俨然有成为新一代荣耀第一人的势头,现今联盟看重商业价值,要论这个,他那“第一”的名头确实无可争议。陈今玉粉丝购买力也很强,但只限定在女粉范围内,周泽楷属于一款老少咸宜女男通吃的金企鹅。 “陈今玉输在血量差距啊。”解说继续道,“她本就不是满血上场的……” 他又提了一嘴刚刚宣布退役的叶秋卖情怀:“如果在这里的是斗神一叶之秋——如果是叶秋,说不定可以逆转战局。斗神,一直都是这样一个背负着队伍向前走的核心角色,可惜他已经退役,让我们为他献上祝福。” 叶秋说不定可以,如今的斗神却不行。当晚,嘉世告负。 许斌被誉为“磨王”,即便是在团队赛中也很擅长延长战局。第六赛季初,他被杨聪派去磨陈今玉,结果是无事发生,那时候她建议:拿去磨新人还差不多。磨我?嫩了点吧。 这确实是一个很中肯的建议。 所以杨聪让许斌去磨孙翔。嘉世实施的本不是人盯人战术,然而一叶之秋被潮汐纠缠,无法脱身,让这场团队赛也变成了一对一对决。 赢下比赛的杨聪在三期群里笑呵呵地说:“还是战术小师聪明,够阴险,这招真好用,真是适合磨新人啊。” 赵杨谨慎地闭紧嘴巴,好像不说话、降低存在感,就能让杨聪忘记他们队也有新人可以对付一样。 张伟说你在说谁阴险,脑袋不想要了吗?抬头看看群名好吗,荣耀只有一个皇帝,杨聪我看你是想玩九族消消乐了。 这人纯狗官来的,陈今玉转会之后表现得好像皇帝跟前的大太监——这是赵杨的评价。张伟据理力争:请称呼我为御前侍卫。 “……”陈今玉说,“实用就好。以及,能不能别把我说得像什么草菅人命的皇帝?” 邓复升贴了一张百度截图上来,温馨提示她:“要不要看看你的个人封号是啥?这个暴君是谁好难猜啊。人家都是拳皇斗神剑圣,在荣耀里称帝的你还是独一份儿。” 第六赛季夺冠之后,陈今玉也确实登基了,玉帝之名实至名归。 “哈哈,”她温柔地说,“复升,下周见,我会给你一点很好的颜色看看。” 下周六,常规赛第二十一轮,微草对百花。 “嗯,下周见。”王杰希说。 大哥有人问你吗?杨聪真是不行了。那分明是将要暴打微草的讯号,在此男眼里却仿佛约会邀请,杨聪感觉她们三期也是完蛋了。 不聊了,赛后聚餐,这会儿开饭了,陈今玉收起手机。张佳乐在旁边对着菜品指指点点,问:“这三文鱼完全不运动是吗,哪来的深海大肥猪?” 三文鱼也会遭到身材霸凌。三文鱼也有身材焦虑吗? 海里有猪啊!周泽楷默默地将那盘大腹刺身挪得远了点。陈今玉也挪,最终被推到江波涛面前,他凝视大肥猪的遗体,不禁很想问到底是谁点的。 吕泊远立刻笑起来:“那我就笑纳了,我们队长可不能吃这个,月末有一个新的商务要拍……哎,是不是和陈队搭档来着?” 好,就是吕泊远点的。江波涛真想劝他管住嘴迈开腿,他们不是男模队来的吗?上镜胖十斤,看看今年宣传照都给他拍成啥样了,疑似增肥成功,柔道小伙化身大胃袋相扑选手,退役新去向喜加一。 联盟合作商约的q版画稿更是抽象,吕泊远是身高180,不是体重180,他不是正方形男士。吕泊远你到底动了谁的蛋糕? 当然,江波涛也没好到哪去。他的新作《江波涛的夏天》即将上映,你们最好都乖乖听话。 看久了,他的内心居然生出一些别样的滋味……是说想吐之余又有点想笑,哈哈。 至于吕泊远口中的广告,实际上是女选手和周泽楷的合体拍摄,联盟脸面集合,共同拍圣诞宣传片,再夹带许多金主妈妈的私货,打广告。 周泽楷今年代言了麦当劳的那么大圆筒,陈今玉前几年代言过肯德基,苏沐橙代言过汉堡王,楚云秀代言过必胜客,柳非代言过达美乐……理论上来说属于竞品,但代言期早就过去,麦当劳把她们也笑纳了。 这是小戴接到的第一支广告。她的关注点是:“耶?那会吃冰淇淋和汉堡小食吃到吐吧?” 她们要宣传麦当劳的圣诞限定套餐……偷吃拍摄工具当然也是可以的。 京中有善口技者,w市有善偷吃者。 张佳乐最终还是品尝了一块肥美的三文鱼大腹,腻得他眉头微锁,说这玩意还是更适合烤着吃,起码把油烤出来……陈今玉和周泽楷自然对此退避三舍,拍摄将近,她们俩在身材管理期。 今年全明星由轮回主办,早已开始筹备。江波涛给百花选手剧透:“今年联盟研发了新技术,全息投影,到时候落花狼藉和百花缭乱的投影会很帅。” 轮回主场,一枪穿云是压轴角色。 “忙。”周泽楷说。陈今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们那合体广告拍完就到全明星,加班加到厌倦。 第十区开服,各大战队手下的网游公会还要去新区开荒,不过这就不是职业选手们该考虑的事了。 这些事不该叨扰队长,百花会长却也在偶然相遇时和张佳乐提了一嘴,嘉王朝在第十区投入颇多,看那副本记录,估计有职业级操刀。 饭桌上提及此事,唐昊评价说:“那他们可真闲。”他讲话总是不太留情面,此刻亦然,“孙翔刚转会过去,队友不好好和他磨合,反而想着去网游里刷副本?” “不是正选。”周泽楷说,新区的事,孤饮也跟江波涛提过一嘴,他自然对此略有了解,“替补、轮换,所以才去帮忙。” 只是略有了解,她们都所知不多,张佳乐一边贤惠地给陈今玉夹菜,一边稍作回忆,“不过背灯弹跟我提过……新区三个副本首杀都是普通玩家拿的,好像是什么小公会。” 职业选手的心思当然不可能完全放在网游上,众人只聊这几句就翻篇,下周百花打微草,轮回打霸图,两队都需要严肃备战。 蓝雨倒是撞上了嘉世。孙翔加盟,各支队伍都想研究嘉世的底细,配合得怎么样、磨合到什么程度,这些都有待挖掘。三零一获胜是因为团队赛强行使孙翔手速失控,设计一叶之秋脱节,这不算常规操作,参考价值有限,还是要看蓝雨。 即便如此,第二十轮比赛也很有些可看之处,陈今玉和张佳乐一起看比赛录像,走到关键之处她点击暂停,画面定格,锁定风景杀和沐雨橙风。 沐雨橙风被切,一叶之秋自顾不暇,嘉世没有人为她解围。 “又在各忙各的。”陈今玉往前调了五秒,三零一的剑客星辰剑正在和刘皓的暗无天日互砍,那个攻击角度……魔剑士的波动剑可是瞬发,攻击距离很适合解围,暗无天日和沐雨橙风离得不远,刘皓固然更擅长波动阵打法,但一个魔剑选手,怎么可能对波动剑毫无造诣。 他没有出手。 不只有刘皓,也不只有苏沐橙。孙翔被纠缠,牧师居然都无心释放一道神圣之火,替他争取时间,三零一的守护天使就知道见缝插针地扔一个圣光打;气冲云水的低阶技能已经转好,明明可以瞬发,郭阳却也没有放技能帮助沐雨橙风突围。 他们都很认真、很专注地招架着面前的对手,眼中似乎只有与自己面对面的敌人,这种情况,居然没有想过拧成一股绳配合,整体氛围太松散了。人盯人战术也不是这么玩的。 “这要是老韩,复盘的时候肯定要把他们骂死了——除了苏沐橙。”张佳乐说。苏沐橙的状态一直不错,她是很想要支援一叶之秋的,哪怕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矛炮战法完全没打出效果。”陈今玉再次暂停,指给张佳乐看,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筋骨如玉,“沐橙飞炮的时候,那些技能的落点都有讲究,你也是枪系,你猜她当时在想什么?” 张佳乐也是枪系,也是打辅助位置的,他当然看得出来,短暂停顿过后说,“普攻里夹了反坦克炮,那三点炮是冲着潮汐去的,气冲云水离得近,应该给一叶之秋一个念龙波增益……他明明做得到啊。” “对,他明明做得到,”她说,就像刘皓其实也可以选择援助苏沐橙,保沐雨橙风,“一叶之秋是核心王牌,宁可牺牲气冲云水,也不应该再放任他被潮汐纠缠,但是都没有。” 矛炮战法一直是嘉世的核心打法,这群人居然都没有想过优先保双核,依旧各忙各的。 也确实显得很忙,似乎都无法脱身。比赛看到最后,最明显的问题状似是孙翔手速失控、被许斌缠到死,嘉世其她人的漏洞却也无声地浮出水面。 张佳乐问她:“你不看好孙翔呀?他这人实力不错的,就是太年轻了。” 电子竞技,年轻其实是一件好事,意味着青春可供燃烧,手速抵达黄金时刻,排除经验和意识不谈,只考究身体状态,这个年纪大约也就是职业选手的巅峰了,所以联盟才随着时代发展放宽准入门槛,允许未成年选手参赛——出道要趁早。 第8章 但是,孙翔的年轻让他“未够水准”。不是单纯的技术与水平,而是指心态波动与战略意识。 “他不擅长阅读比赛和阅读队友。”陈今玉轻声回答,感到有些遗憾,是为当打之年的苏沐橙,“打不好配合,双核也算是废了。” “毕竟刚转会,应该还会有所调整,”张佳乐说,提起从前,“你刚转会过来的时候,我们也磨合了很久……” 哈哈,天天被新任队长压在训练室琢磨繁花血景的往事,那段回忆……好甜蜜好痛苦啊,张佳乐那时候还在绝赞暗恋中呢,他把私下加练当做二人世界,但陈今玉只把他当做无情的扔手雷机器。 “因为大家都很配合啊。” 陈今玉记下比赛关键节点,保存记录,预备大下周再拿出来反刍。两人缩在她的宿舍里开小会,挤在电脑桌前,电竞椅往旁边转了一点,椅背边缘相碰,彼此的肩膀也随之相抵,她扭头看他,眼底凝结笑意,轻柔沉静,散漫无忌。又用那种哄宠物、训狗一样的诱哄语气说:“而且我的副队长很听话。好乐乐,夸你。” 张佳乐顿了一下,才低低地说:“都说了你每次这么叫我,我都觉得好像在叫我们家猫……” 他不要夸,要抱。额头贴上她小腹,陈今玉也顿了一下:“……你要把我晚饭顶出来了。” 你看这事儿闹的……张佳乐讪讪退离,哈哈。 【作者有话说】 内涵了一下奇丑无比的轮回立绘,阅文坏物你真的很坏 第7章 第十区风起云涌,选手们浑然不知。刘皓的小号离恨剑引起了各大公会负责人的注意,孤饮说我靠这人谁啊,水平可以的。 离恨剑挂过一次蓝溪阁的名,夜度寒潭艾特蓝河,问:“这人不会是于锋吧?你们家选手还有心思给公会帮忙呢?人大神这么有闲情逸致?” “呵呵,你猜。”当然不是于锋,但蓝河也没那么好心,霸气雄图在蓝溪阁安插的卧底少说有五十个,他不太想为对方慷慨解惑。自己猜去吧,想破脑袋才好呢。 职业战队之间是对手关系,手下的公会又何尝不是敌人。 会长们猜来猜去,居然猜到陈今玉头上,孤饮又说:“有没有可能是百花的?” 这次背灯弹和蓝河一起反驳,前者说我们队长没这么闲,后者说:“咋可能,她小号都不爱用男号,卡建模的,排除。” 背灯弹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也用异样的语气说:“你搞清楚,陈队现在是我们百花的,可不是你们蓝雨的了,你别搞得跟她很熟一样行吗?” 哈哈,车前子说妙哉妙哉,打起来吧!彻底疯狂! 蓝河——许博远倒是觉得没啥,该汗流浃背的另有其人。神之领域总部的春易老会长真是陈今玉粉丝,梁易春刚上班的时候她还没转会呢,喜滋滋拿着个狂剑号就来俱乐部上班了,结果第五赛季结束她跳槽,这人哭得比谁都惨,许博远都看不下去了,不禁安慰他:你偶像是转会了不是死了,别哭了会长。 许博远是黄少天粉丝来着。转会的又不是他偶像,梁易春的鼻涕眼泪都抹不干净,他加过陈今玉好友,转会当然也没有互删,那联系方式还在手机里躺着,每每翻到都悲从中来。 总之离恨剑不可能是陈今玉,她不玩丑丑的男号。甚至因为每次用小号潜入网游,帮公会抢boss用的都是女号,导致她的真实身份格外易于揭露,人家看到百花谷人群里的那个狂剑女号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就像嘉王朝的女枪炮师和烟雨楼的女元法一样,都太显眼。 网游里的事,陈今玉管不着,花开堪折和背灯弹也不会拿这些琐事打扰她和张佳乐。即便背灯弹已经被神秘的君莫笑折磨得泪流满面,他的选择也只有脱牙血吞。一个字,忍,若无必要,背灯弹也不想惊动战队选手。 常规赛第二十一轮,百花客场微草,比赛于晚间八点准时开始,按照惯例,张佳乐先上单人赛。他这两个赛季的状态一直很好——能不好吗,不用上擂台赛,不用精打细算地留蓝,当然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啊。 他的对手是“手速达人”之名渐响的刘小别,一年板凳期已经过去,他被送上单挑赛场,成为主力队员。 客观来说,两人的打法风格其实有一点点相似之处——刘小别是手速太快,难压,有失精确;张佳乐是干扰性更胜于攻击性,总之都打不中。 偶尔打不中,又不是完全打不中。张佳乐毕竟是第二赛季出道的前辈,是联盟首席弹药师,多年征战所积攒的经验与临场发挥水平绝非刘小别可比,因此顺利拿下一分。 下场时刘小别跟袁柏清抱怨:“到底是谁跟我说张佳乐打不中的?” “叶秋的名言吧。”袁柏清说,“那你应该去问李华,他是叶杂。” 擂台赛尚未开始,还没到陈今玉这个守擂大将上场的时候,张佳乐也跟她抱怨:“好险,这小孩手也太快了,要是能压下来、技能放得再准一点会更可怕……不过果然还是我更胜一筹。” 百花的下一位选手是张伟,陈今玉先对他说加油,再目送对方上场,过后收回视线,笑着瞥了张佳乐一样:“你跟人小孩儿较什么劲儿?他才十七岁,那状态不是我们能比的了。” 他低声嘟囔:“说得好像我们已经老了一样……我不还是第一弹药,你不还是第一狂剑么?还没到改朝换代的时候呢。” “好吧,张佳乐大神。”她说,“看比赛啦。” 她是压轴的守擂大将,擂台赛打到尾声才上场。微草的擂台赛一直很有含金量,三个全明星,李亦辉、邓复升、王杰希,第一柔道、第一骑士,再加一个魔术师,邹远的花繁似锦倒在独活跟前,后者留下一层血皮。 陈今玉熟练地暴揍同期,落花狼藉唰唰砍了几刀,独活下场,临死之前打出一个加持骑士精神的风暴反击,技能毫无保留地返还落花狼藉此前所造成的伤害,血债血偿,像是同态复仇。 这技能也不应该叫“英勇的风暴反击”,直接叫复仇多好,还能去复仇者联盟应聘。 开局不利啊。她想,但看到王不留行进入地图,内心又十分宁静。狂剑士不怕掉血,所以没关系。 同期多少年就打了多少年,走到第六个年头,王不留行开局高飞,居高临下地俯瞰落花狼藉,她就知道他抬手将是几枚魔法弹和星星射线;同理,王杰希也很清楚:假如他出手,她第一反应只会是按剑迎上,回击一道旋风斩,不会退避锋芒,不会止步。 星光与魔法炮弹倾巢而落,迎面而来的也果然是旋风斩。太过了解彼此,对于她们这样的敌人和对手而言实际上不是一件好事,总是预判,总是碰撞,让这对网友口中的宿敌居然也能显出几分默契,永远难舍难分,永远势均力敌。 王不留行的血量占据绝对优势,陈今玉却并不慌张,剑光起落,血影绮丽,她打字,说你真该用魔术师打法和我打,杰希。 王杰希的回应是:“用不着,今玉。” 烈焰冲击骤起,如同怒啸的狂风,磅礴的炎雨。 反嗜血燃烧到底,无数迷离剑影降下,太强势,风暴为之止息。 王不留行48%,落花狼藉32%。 她学着上一轮比赛,三零一的高杰对苏沐橙所说的话,做出预告:“王大美男,我要开始了哦!” 王大美男的面色微微一僵,手下动作倒是很快,崩山击袭来,他提起扫帚升空躲避,反手送了两件小礼物,驱散粉和酸雨烧瓶一同落地,陈今玉心知绝不能让他命中,绝不能顺他的意——一旦命中,等待她的将是一套暗影斗篷清扫闪电锁链小连招,还会拍起扫把舞。 驱散粉不能吃,但是酸雨烧瓶可以——这里可以卖破绽! 两人都以灵活多变的打法和诡异莫测的走位著称,即便封印魔术师打法,魔术师本人也依然非常灵巧,飞行轨迹非常自由,溶解性的酸雨短暂地黏住落花狼藉脚步,似乎难以拔足而出,但王杰希知道只是似乎。 赛场上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知道是陷阱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冲,象征胜利的机会近在眼前,没有人能不动如山,没有人能说不。 所以王不留行俯冲,扫把拍出,清扫命中,落花狼藉被浮空! “扫把是用来扫地的。”陈今玉说。落花狼藉被暗影斗篷兜住——没有被兜住,她拧身退开,打出一个怒血狂涛! 血刃轰鸣。 “那你就是地。”王杰希说。王不留行已经没有撤退空间,没关系,两人离得太近,闪电锁链仍然如约而至,结果都是一样的。 受击僵直和法术控制同时降临,两个角色都为之停顿些许。灭绝星尘附加寒冰粉和重力加速拍,紧随而来的就是扫把旋风,哪怕是对于一个卖血为生的狂剑士来说,落花狼藉的血量都已经非常危险,她却神容平静,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不是呀,我是天。你的天来了。” 第9章 “你改名叫黄少天了?” “哈哈,好幽默啊。”她说,他就回道:“不及你。” 王不留行38%,落花狼藉21%。 ——狂剑士的最佳进攻时期! 转守为攻,破灭斩轰出,王不留行举起灭绝星尘格挡,换招很快,武器相撞之间,一道清扫顺势扫出,几乎是在落花狼藉被浮空的那个瞬间,又或者在那一刻之前,倒斩同样出手!以浮空回击浮空! 这场比赛没有解说,潘林和李艺博去关注蓝雨对嘉世的那场比赛了,不光职业选手关注孙翔加盟后的嘉世,转播方也很关注。 没有解说,没有兴奋的喊叫,只有足以致命的一招一式,碰撞的技能和飞溅的血花,两个角色俱都浴血,太像是明珠蒙尘,只不过那是血色的尘泥,赤红的尘埃。 落花狼藉抢先一步回来——地裂斩再接崩山击! 2%,19%。 前者是落花狼藉,后者才是王不留行。 她开了正嗜血,保留状态,尽管只在瞬息,嗜血效果切换得太快,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总能捕捉到每一道缝隙,血光弥天。 0%,荣耀坠地。 陈今玉说:“你不应该给我机会卖血的。” 不给她机会——不让她抓到机会?这实在是一个难题,王杰希道:“你干脆就不要卖血,那样岂不是更好?” 她果断拒绝:“想得好美,我可不想输。” 没有人想输。 同为战术小师,王杰希在赛场上也很狡猾,团队赛,他居然敢卖自家牧师。 独活恰到好处地向旁移动一步,为叶下红创造狙击机会,神枪手也已经举起了狙击步枪,倍镜准星摇晃又锁定,她眯起一只眼睛。 只那一线,就是一条可供突破的血路。 落花狼藉放弃与王不留行周旋,当即冲上,重剑与魔道学者擦肩而过,她向后跑去—— 冬虫夏草似乎危在旦夕。 重剑割喉,鲜血四溅,这个“似乎”已经可以被去掉,冬虫夏草快死掉了。 叶下红猛然掉转枪口,大口径子弹甩出,没入眉心,伤害爆炸,王不留行也猛然回身压上,放弃嘴边的百花缭乱,暗影斗篷撩起! 傲风残花的治愈术降落,但已经来不及;德里罗立刻想要赶来,但不够快—— [队伍-落花狼藉]回去 唐昊沉默地敲出一个1,回到百花缭乱身边。拼尽最后一丝血,落花狼藉与冬虫夏草同归于尽,顺手砍掉叶下红半管血,一打三,加上王不留行统共四人,她还能在将死之际磨掉骑士一层皮。 核心换治疗……这样的人头交换,让人难以判断优势究竟在哪一方。 优势在微草,因为这是微草的主场,王杰希选的是一张拥有绝杀机制的地形图。 繁花血景牢不可破。但如果场上没有落花狼藉,只有一个百花缭乱呢? 第六人花繁似锦补位。两个弹药专家,打得出狂剑士那样的伤害吗? 微草且战且退,电脑屏幕的亮光照彻脸庞,被送走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在她是核心和一队之长的情况下。陈今玉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变化莫测的战局,她已经无法再指挥。 哈哈……她想,真敢卖。士谦的学生还有待磨练,但以身作饵?身为治疗的格局和胆子倒是很大。 微草主场,比分6:4,关键胜负显然取决于团队赛,百花输掉了比赛。 百花输了,但陈今玉悟了。繁花血景确实很好用,只是如今的百花似乎太过于依赖这个绝技,落花狼藉被强杀,这样的情况很罕见,却并非绝无可能,今天的比赛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脑子里塞得都是新的针对性训练计划,思绪万千,一边走出比赛房间一边归拢念头,唐昊恰好推门而出,唇瓣抿着,见到她微微抬眼,又很快垂落。 她们都没有讲话,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如果我再快一点……当时的站位,如果更靠前——” “没有那种如果。”她说,平静温和,年轻男孩儿比她高,她要抬头看他,于是他也低头听她讲话,向来桀骜锐利的眉目竟然显出几分垂顺柔和,“不要想那些,没有意义。想下一次,想如果我不在场上,你该怎么打。” “……知道。”他说,嗓音沉沉的。 “别不高兴。”她又笑了一声,“都打一年比赛,怎么不知道胜败寻常的道理?想想待会儿吃什么吧,让王队长请客。” “不是有个什么黑天鹅法餐吗?人均三千都打不住,让他请。”张佳乐从旁边房间走出来,语气邪恶。 比赛席没有监控摄像头,陈今玉搂他过来,鼻尖亲昵地擦过他的脸颊,说:“哎呀,你坏。” 唐昊沉默地看着,眉毛无语地挑起来,有点习以为常,又有点……古怪。 心脏突兀地重跳,过分鲜明地响过一声,砰。他略微低头,视线短促掠过掌心,停在掌根,轻微一抽。比赛强度太大了吗? 他想,真是古怪。 【作者有话说】 一种怪怪的生理反应,类似于看虐文的时候手会感到酸酸的,昊男酸酸中… 第8章 最终没让王杰希请客吃法餐,一是因为没预约进不去,二是因为王杰希说:“想报复我可以换更直接的方式。” 陈今玉神情松散地笑笑,反问:“那不是奖励你吗?” 张佳乐虎视眈眈,挑起眉毛看王杰希,然后就被她一把抓住发尾,捻在指尖玩来玩去,“是不是该补色了,我要不要也染头发玩?” “好啊好啊,”他语气轻快,“你也染红色染粉色,我们同色系。” “走在一起都认不出来。”王杰希淡淡地说,“深色衬你。” 张佳乐反驳:“酒红色怎么不算深色?” 陈今玉抓着头发——抓着张佳乐的头发说:“哈哈,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他大骇:“那种事情不要啊!” 刘小别和袁柏清觉得氛围好怪,不敢吱声,好刺激,会不会打起来啊?唐昊要翻白眼了,争来抢去好没意思;邹远感到有点头疼,完蛋了队长的后宫又起火了——等等,为什么是“又”? 柳非很淡定。她是真习惯了。话又说回来,少了方士谦,她还有点不适应呢,以往两队比赛,拌嘴的都是三个人。能不能给方神打个跨洋视频电话让他有点参与感啊?他那边是下午吧? 刘小别说非姐你想法太可怕了。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这是一句至理名言。你就说这帮男的够不够漂亮,是不是长得各有风情,可堪比肩网红明星?再说陈今玉是不是强者?那绝对是啊。她当初断崖式分手惨不惨?也惨,所以很正常,都很正常,她是美强惨来着。 强大的雌性有权拥有更多配子,这是自然法则,即便这里不是动物世界。 明月高悬无言,那都不怪她。人总不能责备月亮,说她垂照得不合心意,怪她圆缺无序,不够圆满。 最后去的是那种商务宴请餐厅,涮肉,私密性有保障,这是最重要的一点。百花众人摇身一变,成了被微草宴请的贵宾了。 b市隆冬,吃涮肉还挺暖和,张佳乐裹得毛绒绒,进室内热起来,又要摘帽子围巾,外套也脱掉,袖口挽起,又说真受不了你们北方,冬天冷成这样……王杰希无言地看了眼陈今玉,q市人又被扫射,表现得很无辜。 席间三期生闲聊,六期生和七期生也闲聊,张佳乐顿觉高处不胜寒,以往还有个方士谦,他们同为二期……欸,算了,情敌喜减一,张佳乐美哉美哉。 “感觉老林也要退了,”他有点忧郁有又有点惆怅,“秋天和呼啸打过,状态……” 他没有再往下说。 没有人再往下说。岁月无情太过残酷,电子竞技尤甚。谁都有那一天,连“状态不好”这四个字,脱口而出都显得太残忍。 陈今玉转移话题,视线移向王杰希:“所以杰希在养继承人呢?你们队那个小魔道——” 目光再是一扫,扫向那个坐得离她有点远的男孩儿。柳非见了就笑嘻嘻地说:“队长很看好小杰的,总给他开小灶。” “啊,非姐……”那男孩儿说,神情腼腆,语调轻弱,似乎很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本赛季他还没有上过场,属于预备队员。 越是看好越需要再三磨砺。就像她当初在蓝雨培养于锋,其实也没想要他第六赛季就出道,时间不够。她不转会他就不会提前出道,地球转得太快,总是事与愿违,偏又环环相扣,可能都是命中注定,也许都不值得说。 柳非感觉队长在盯着她看,但还是熟练地依着陈今玉的肩头,两个姑娘说小话,说的是圣诞节期间的商务活动,要去s市拍摄,又说周泽楷运气真好,不用坐飞机出差。 那目光也为陈今玉察觉,她坦然回望,王杰希就移开视线。 第二天,陈今玉没有随队回k市,她另有安排,周末给自己放假。 第10章 其实不是为了王杰希而停留,挺久不见义斩众人与钟叶离,多留一天见个面也没什么大碍,百花下一轮的对手是一支弱旅,再下一轮是嘉世,说实话……陈今玉觉得难度不大,没必要提前预习。 昨天晚上,她和张佳乐看过了蓝雨对嘉世的比赛录像,从单人赛看到团队赛,擂台赛的时候就绷不住了,张佳乐当时就说:“刘皓打得是啥?技能点错了吧,把自己当狂剑士?” 彻底完蛋了,本来他打魔剑士还挺有天赋的,现在把自己搞成狂剑,好听点说是有点混搭风,往难听了说是打成一坨。 刘皓有魔剑天赋这事儿是叶秋认证。他没天赋、不擅长阅读比赛,他也不会要他做正选,不会认可这个副队长,不会总是提醒他,希望他进步改正。尽管已经越走越远,脱离原有轨道。曾经不是那样的,很多事情一开始都不是现在这样的。 还是那四个字,事与愿违,总是意外脱轨。 陈今玉看着暗无天日飞出的那个十字斩,又看到夜雨声烦回击的无尽剑意,释怀地笑了:“我说什么来着,已经不足为惧了。” 配合散乱,人心不齐,这才是这支队伍最大的问题。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叶秋退役前的个人赛事他们也能打成这个样子——苏沐橙除外,她保持得一直很好;孙翔也不算,他只是团队赛脱节,不懂得主动配合,打擂台赛还是很有实力。 嘉世选手的技术水平都没什么问题,偏偏打成一坨。就像叶秋曾经说得那样,心思完全不放在比赛上,一上场比起梦游也没好到哪去,最多只是没闭眼睛。 同一时刻,h市,黄少天与叶秋——现在是叶修——道别,他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堆,对面那人却一点儿反应没有,他面上有些恼怒:“过分了啊,我关心你呢,讲了那么多都不理我?” 叶修忙着点烟,火光跃起,他才轻飘飘地说:“要人理你?找今玉去啊,你看我长得像她吗?” 这人嘴巴一张比谁都气人,黄少天小翻白眼,又忽然想起什么,开始掏手机:“我靠对啊就因为陪你打这个破副本小玉给我发消息我还没回,哎我能不能跟她说你在哪啊,你退役她不是也挺关心的,也给你发消息来着吧?你回她没有?不过主要是关心苏沐橙啊你是顺带的……哎呀,睡觉了。” 好吵,感觉眼前有文字泡在飞。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吗?叶修说:“少天啊,你随便吧,你把嘴闭上比什么都强,还有网费结一下谢谢。” 黄少天说你弟的!叶修毫发无损,淡定地掏了掏耳朵,他确实有弟弟,但他是叶修又不是叶秋……老弟对不起了哈。 第二天陈今玉先约钟叶离,叫上义斩众人一起吃顿饭,席间聊职业联赛,自然也就聊到那条大新闻。她们关系近,亲密得像同胞姐妹,钟叶离直接问叶秋大神为什么要退役,难道真的是状态下滑? “他没回我消息。”陈今玉说,“不过我猜……应该没那么简单吧,就我个人体验,他的状态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怎么说的都有,说他状态下滑、说嘉世成绩不好、说他想退休归隐山林。 钟叶离没再问了。于是又聊到网游,楼冠宁倒是提了一嘴,说他想组一支战队。 几人组建的公会义斩天下在神之领域也颇有名气,她们是出了名的人民币战士,纯玩家公会,即便无法与各大战队俱乐部争锋,放在普通公会里也混得风生水起。 “一直都有这个打算。”他说,“以前就想过……最近格外想啊,所以想讨要一点建议。” “我是选手,不是老板啊。”陈今玉笑,又说,“你们肯定是想全员上阵吧?都想上首发名单?” “当然啦,”钟叶离说,“我们正好五个人,我还是牧师,刚好够首发阵容,但缺一个第六人。” “第六人的话,建议你们找个退役的职业选手,当教练也行。”她想了想,“张益玮……轮回的老队长,他退役之后不就去当教练了吗?哪只队伍来着,玄奇?你们初入联盟,需要一个引路人,找退役选手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那样的人错过职业巅峰期,说得直白点,也没办法长久留在首发阵容,适合打第六人和轮换。” 钟叶离当即开玩笑:“叶秋大神不是正好退役了?我们找他行不行啊?” “哎哟,我都找不到他。”陈今玉说,“他啊……算了吧。” 她总有一种预兆。总是想,他一定不是自愿退役,即便离开也一定会回来——他一定只是短暂地离开。她们已经做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年的对手,无法再于赛场与他拔剑相对,这实在让人很难适应。 他一直都是一个令人无法放下的对手,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她还没来得及爬到峰顶呢,山就长出腿自己跑掉了……不管怎么说,那都太遗憾了。 嘉世成绩下滑、人心各异,那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不应该停在这里。 义斩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挤入职业联盟,楼冠宁已经在做相关工作,比如俱乐部和比赛场馆,显然做足准备。 吃过饭散场,临别前一刻,陈今玉拉着钟叶离的手,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 有风,风拂鬓发,忽地滑落几缕,陈今玉抬手替钟叶离归拢,望着她的眼睛,静默片刻,笑着说:“等你进入职业圈,我会是你的第一个粉丝。” “当然了。”钟叶离也笑起来。 因为她也是她的第一个粉丝。蓝雨、百花,她在哪里,她的目光就停在哪里。钟叶离支持的不是战队,而是选手本人。 她们短暂地分别了。 陈今玉给王杰希打电话,那边响了几秒才接起。她听到键盘按动和鼠标敲击的声音,然后是门扉闭合,顿时了然:“周日你还上班,不给自己放假?” “看青训营和替补。”王杰希说罢反问,淡淡笑了一声,“你想我?” 他有时候总是直白得出人意料,陈今玉招手叫车,也漫不经心地笑道,“自己猜,我要回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口中的回家可不是指回k市和百花俱乐部,百花众人先行一步,眼下只留她一人。她说的是王杰希的家,她知道他家门锁密码。 他话音微顿:“晚上回去,在家等我?” “那要等你好久。”两人都是队长,自然知道具体下班时间,她的嗓音凝着笑,就这样含笑地刻意为难他,“我去你们俱乐部等?” 微草选手在和君莫笑打车轮战呢。这是微草的秘密训练,王杰希客观地说:“你进不来。” 陈今玉没有微草的工作证,门卫不会放过她的。再说百花队长跑到微草俱乐部干什么?刺探敌队机密么?这不合规矩,有失分寸,她对此心知肚明,就像他也知道她此前所说的只是玩笑,于是转而道:“我明早九点的飞机,看你咯。” 九点飞,十二点半落地,回俱乐部刚好赶上下午的训练。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她只留给他一晚。 “明早我送你。”王杰希立刻说,“晚上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我带回去?” 都行,清淡点。她说,挂掉电话。 王杰希回到训练室。刘小别的刀刀拔刀正在和君莫笑pk,叶修的声音传来,松散带笑:“哟,怎么没动静了?你们队长出去了,不说话?” 刘小别谴责他:“前辈你怎么刺探我们队长的隐私,这不好吧!” 说话的功夫,散人一记天击袭来,浮空四连刺于瞬息间成型,他用的是战斗法师的技能,让这个低阶散人账号也有几分昔日斗神的影子。刘小别未曾与一叶之秋打过,上赛季他总在轮换,这赛季斗神易主,因此觉得眼熟的只有王杰希和邓复升,后者微微叹息,太熟悉,熟悉到令人感到落寞与惋惜。 “接个电话。”王杰希说,安抚地拍了拍刘小别的肩膀,语气沉静,“别被他影响,专心。” “哎,这话说得……”对面调笑,“你训练期间接电话,还好意思叫人小孩儿专心?” 王杰希并不会轻易落入他的陷阱,调笑而已,垃圾话而已,他只反问道:“现在和你打的人是我吗?” “哈哈,关心你一下。”叶修说,手下却并不留情,再次与刀刀拔刀战作一团。 哈哈,叶神,你关心这个干什么?邓复升用屁股想都知道王杰希在跟谁打电话,训练室隔音也就那样,他在门口讲电话,里头的人断断续续地听,那话音状似平常,言语却透着几分黏糊。 王杰希最后跟君莫笑打了一把,魔术师打法解封,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光景,还是在第三赛季。那时候他声名鹊起,打法引起热议……魔道学者的攻击角度愈发刁钻,叶修没有走神,边感叹边招架:“这打法许久不见了,打起来还真有点手生。哎,大眼,你猜最希望你解封的人是谁?” 说是手生,君莫笑的进退却很有分寸,那声“大眼”又叫得微草的年轻队员都为之心颤,纷纷偷看王杰希的反应。 第11章 王杰希没什么反应,魔术师绕着君莫笑乱飞,攻击不断,交手太快,简直像一首飞速弹出的琴曲,状若毫无章法,每个音节却都落得恰到好处,他神色不动:“主席吧,多年不用的打法再解封,自然很有噱头。” “还扯上联盟了?”叶修淡然点评,“你猜是主席,我猜是今玉,第三赛季你俩打得多猛……” 猛吗?确实。两人都寸步不退。 那时候他所用的是极具个人风格的打法。她也非常有个人特色,但更多是为了配合团队。第三赛季的蓝雨需要她游走、需要她且战且退,也需要她主动进攻。那太勉强了。 一个为了团队封印自我,一个为了团队勉强自己。同期出道的选手,居然连经历也很有些相似之处。 那么勉强,那么艰苦的一个赛季,她也依旧不声不响地熬过去了。 ……所以才令人为之侧目,所以才能在旁人的心口烧起一簇燎原之火,势不可挡。比赛场上她总是强势而无可阻挡,场下居然也是一样,那么野蛮地闯入人的内心,剑影无解,直叫人寸寸瓦解,落败融化。 已经过去太久了。 烈火焰尽与君莫笑同时倒飞出去。平局,战斗结束,迎来同归于尽的结局。 技能不全的魔道小号打散人,实际上不占据任何优势,这是游戏数据所决定的。对方放水了。他也做过队长——有些东西,他也懂得。 秘密训练到此为止,王杰希下班回家。这是冬日,天色总是黑得太早,夜幕降临,天空无星,一步一步地下楼,透过楼道里的玻璃窗能看到俱乐部大门,那里静立着一道身影。 他的心忽然很重地一跳,就像是向来沉稳有序的琴音突兀地乱了一拍。 下雪了。很薄很薄的雪,坠落之时轻飘飘地旋转起舞。 脚步加快,很快走到门口,于是也很快见到她。陈今玉百无聊赖地站在俱乐部大门外,已经点起一支烟,燃烧得分外宁静,她只是放任火星跳跃,飘起烟草与薄荷的味道,没有吸。烟身很细,夹在指间,香烟与手指都像古典瓷器,优雅而无瑕疵。但白瓷可不会有她那种惊人的爆发力。 瓷片破碎,嵌入心窍,紧紧缠绕。没有割开肉,没有流出血,并未留下创痕,只感受到……烫。 b市冬风很冷,雪风无情,他的心口却莫名发热,居然沉重又轻盈。 王杰希快步向她走去,路灯底下她抬起眼睛,眸光清亮,映进几缕徘徊灯影,随着眼珠转动一起摇摇晃晃。她对他笑了一下,烟雾升起,荡过眉眼,朦胧又渺渺,让寒冷的冬季都显得太美好。 烟斜雾横之间,陈今玉说:“接你下班,惊喜吗?” 她没有戴围巾。王杰希摘下自己的那条,给她围上,凑近了,就低声地说:“惊喜,受宠若惊。” 眼底又泛起一点笑。 跟她无名无分地厮混已经将有两年,怎么还会这样像初恋。 第9章 队长是回家了,两个七期生还留在训练室,讨论着今晚的战况。严格来说,身为治疗职业的袁柏清并未参战,但他也在旁观。 刘小别靠在窗边,凝望天穹,碎雪如白星,覆落地面,他说:“下雪了。” 那雪太轻,袁柏清跟着他一起赏雪,又往下看,“好小啊,感觉马上就会化掉……” 不对。他猛然拍打刘小别的后背,不断连击,刘小别hp也不断-1-1,受击的刘小别转过脸怒视他:“你犯病了啊?” “看下面,看下面!”袁柏清叫道,“我靠不对啊,这是我们该看的吗,看完会不会被灭口啊?” “楼下到底有谁在啊!”刘小别抱怨着说,到底还是跟他一起低头,视线落地,看到俱乐部门前的两人,一女一男,那男的怎么看怎么像队长,正在给另一人围围巾,动作贤惠仔细。 端赖柔嘉,毓质名门,温恭懋著,微草队长王杰希,仰承荣耀之神慈誉,册为——不对不对不对,刘小别猛地回神,眯起眼睛细细地看:“怎么那么像陈……” “还能有谁啊?”袁柏清瞳孔地震,接队长下班?怎么还有点纯爱,这是网传的宿敌之间应该有的氛围吗,怎么明面上针锋相对,私底下吃嘴子啊? 王队长也确实微微低头,轻柔地含住陈队长的唇瓣。袁柏清都有点恨自己视力太好,天天对着手机电脑也依旧目如鹰隼,能看到陈队长唇边提起淡淡的笑,她摸了摸队长的头发,队长就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脸颊在她耳鬓间磨蹭,双唇启张之间吐露几个字音。 要是他会读唇语,那就更完蛋了。 “好可怕,”刘小别惊声道,“百花微草联姻,那我们和唐昊邹远岂不是成了一家人?我们是重组家庭吗?!” 这联想太过无端,无端到无厘头的地步,让袁柏清头皮发麻。总之太混乱了,这种时候同期爱熊熊燃烧,他居然先想到孙翔:“孙翔不是陈队梦男吗,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一直哭啊?” “不让他知道不就得了,曝光队长恋情我看你是想死吧,”刘小别说,“什么梦男,我开玩笑的。” 最先说孙翔是陈今玉梦男的就是他。袁柏清回忆起去年全明星,他和孙翔撞破接吻现场,忽觉不对,斟酌着道:“这个好像不是玩笑吧……” “啥意思?孙翔真被打傻了?他是抖m还是他有哥斯摩尔德病啊?” 袁柏清说首先那个叫斯德哥尔摩。刘小别说你还怪有文化的哈。 孙翔其实不会一直哭。他只会说我也行让我上。 既然已经出门,两人干脆在外面吃晚饭,选一家素食餐厅,米糕太干巴,佛陀碗和黑松露炒饭最合心意,她们坐在一起,大腿紧挨大腿,陈今玉刚撂下筷子,王杰希就伸手缠上,指尖拨弄骨节,惊起一点痒意,转瞬即逝。她看他一眼,说:“我还没吃完。” “抱歉。”他说完松手,她就批评道:“幼稚。” 他微微地低头,露出一截掩在发丝之下的后颈,秀气美丽:“你要批评教育我吗?” 讲话好色情啊王队长。她说,“我们走回家吧?想散步。” 回家……她每每讲这两个字,都比任何迷情剂更具有效力。王杰希说:“好。” 他其实开了车,但无所谓了。只要她想,都可以丢在原地,两个人淋雪漫步也叫浪漫,走过十字路口就算一路同行。 他以为走了很久,实际上却只有半个小时。不知道该遗憾时间过得太快还是太慢,家门打开,陈今玉先一步进去,乌长发尾荡过他眼前,带来一点薄雪的清冷气息,寒冷清新很快消融于室内暖意,王杰希半跪在她跟前给她换拖鞋,她就弯下腰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王队长似乎总是冷淡威严,发丝却很柔软。 抽手的时候被他抬手握住,嘴唇贴了贴手背又退离。陈今玉笑了两声,像奖励:“好乖。” 王杰希想和她挨在一起看电视剧。随便做什么都好,不是非要意乱情迷,只要两个人靠在一起,心灵紧紧相依,他就觉得什么都很美好。 但两人毕竟是职业选手,是战队队长,实在闲不下来。王杰希惨遭抛弃,陈今玉掏出手机处理工作,百花谷第十区分会长背灯弹给她发消息,还发了几个哭得撕心裂肺的表情。 背灯弹被君莫笑荼毒了一周多,终于绷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请队长上网游看看情况。陈队长说我现在不在k市呀,你有去找过张副吗,他没有和你讲? 找过的,张副说要等陈队做决定。陈今玉回复他:那个君莫笑,有录像的话发给我看看,明天我回k市先去网游部。 王杰希的书房被她霸占,陈队长工作时不许打扰,录像播放,她略感意外:这君莫笑怎么是个散人? 这人水平很可怕,背灯弹这么跟她说,开服首杀无数,又破了好多记录……他都有点怀疑君莫笑背后是职业选手了。不过职业选手怎么可能这么闲,天天泡网游? 单纯的pve录像,有些东西难以看清,必须交过手才能确认,陈今玉问他有没有pvp视频,回答是没有。她舒出一口气,道:“明天再说,等我回去。” 这是一句确然的承诺,背灯弹的心终于稳稳落回胸膛,舒服多了。那些公会那么嚣张——尤其是投入最多嘉王朝——也该到头了,颤抖吧十区! 工作告一段落,陈今玉喊王杰希进来陪她,但他已经开始研究下周比赛的对手,一支中游战队,却也不能掉以轻心,轻敌是赛场大忌。 不过真的,嘉世不算。有些人自己都不好好打,怎么能指望得到对手的尊重呢?完全是溃不成军,甚至无需逐一击破就会自乱阵脚。 等王队长研究完,两人终于懒洋洋地挤在一起聊天,还能聊什么?当然是聊工作,首先想到的就是嘉世。陈今玉先说:“孙翔其实很有实力,只可惜……” 言语未竟,只作一声叹息。王杰希接上:“如果没有实力,他也不会是第七赛季的最佳新人。” 第12章 “你也看得出吧?”她说,“他一直都有配合方面的问题,越云时期是这样,转会嘉世之后甚至更严重。” “因为嘉世的团队配合本来就有问题。”王杰希说。 “对。”陈今玉点头,“队伍有矛盾,很明显。无法执行叶秋的战术,因为他被孤立了。” 她抛出一个问题:“你说,是谁干的?牵头的是谁?” 王杰希思索片刻,回忆了一下嘉世选手们的面孔,苏沐橙首先被他排除在外,然后说:“刘皓?他长得……有狼顾之相啊。” 是说他心怀不轨。陈今玉闻言便笑:“这话可别跟别人说,叫人听了不好。” “晚了,”他说,“跟黄少天聊过这事儿。” “少天呀?那肯定没问题。”她说,笑意轻松,语气信赖。王杰希忽然低头吻她,于是话音次第消弭,字语融化。 她啪地扇了他一下,打得不是脸,再往下很多。实话说一点儿也不疼,就是有点热,他不再辗转于她唇间,而是亲吻侧脸,又向下摩挲脖颈与锁骨。陈今玉不管他,继续道:“不只是他吧,从三冠王到濒临出局,一支战队打成这个样子,管理层看在眼里,不可能毫无动作。” “嗯?”百忙之中,王杰希泄出低沉短促的气音,表示询问。 “嘉世本身就有问题,管理层默许以刘皓为首的选手打成这个样子,为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王杰希也停下来。她们对视一眼,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接着她的话说下去:“为了逼叶秋退役。” “但他为什么要答应?不能转会么?”陈今玉想不通,从蓝雨到百花,她的年薪一直漂亮到过分,王杰希从出道起就是全明星,和她情况差不多,两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嘉世给叶秋签的十年长约有多么惨绝人寰、丧失人性。 这是一个谜。 商人重利。陈今玉蓦然想起,夏季转会窗时嘉世的经理崔立联系过百花,有意买她——只买选手,他没有提到账号卡。那时候他们就想着要挤走叶秋?所以当时找她,是为了让她接手一叶之秋?因为看中她的商业价值? 她想兼而有之。最终总结成一句:“嘉世老板不做人啊,这么看烟雨老板都显得初具人形了。” 还好百花微草两家的老板都比较有人性……两队队长在老板面前还是说得上话的,虽然不像韩文清那样权威,但也有几分面子。 明天要早起赶飞机,陈今玉睡得很早,吃过褪黑素就睡,迷蒙之间感到有人从背后抱她,除了王杰希不作她想。他似乎很轻地吻她的后颈,而后微微一停,额头抵着后背,变得很安静。 第二天王杰希送她去机场,提起下次见面将在全明星,组队对抗赛两人应该不会被分在一组,鉴于王杰希曾率领微草送了陈今玉一座亚军奖杯,那时候她在蓝雨,所以蓝雨和微草肯定也不会被分到一起。 场上结仇,场下吻别啊。那真是太有生活了。 “全明星见。”王杰希和她道别,临行时眼神微顿,俯身为她挽过鬓发,手指在耳后短暂一停,最终还是收手。 只能收手。 坐三个半小时飞机,途中又睡一觉,回俱乐部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张佳乐,两人一起去网游部拯救背灯弹,张佳乐说:“他跟我说了那个君莫笑的事,散人啊,多少年没见过了?不过一个玩家值得这样兴师动众?” “武器很特别,你看过视频没有?”陈今玉说,“会变化,灵活性很强。” 张佳乐当然也看过视频录像,他忽然提起埋骨之地的副本记录:“你记不记得我们两个说刘皓打得像狂剑士?恰好就是那一天,有个叫离恨剑的狂剑士和君莫笑一起刷了记录……” 陈今玉挑眉:“太牵强了吧,你想说刘皓就是离恨剑?” “哎呀,你听我说。主要是巧合太多了,一次两次是巧合,但那么多事堆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怀疑吧?我也研究过那些副本记录的。”张佳乐继续往下说,“你看,那个离恨剑只在君莫笑队伍里出现一次,然后嘉王朝就破纪录,嘉世比赛失利,他打得那么像狂剑……有这么多巧合?” 也有道理,但刘皓放着职业联赛不打,跑去刷网游副本,那不是精神有问题吗? 离恨剑不是重点,重点是君莫笑。 背灯弹已经带着几个百花谷精英锁定君莫笑的坐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此刻正在流离之地。 两张十区账号卡早已准备好,一张弹药专家,一张狂剑士。张佳乐摩拳擦掌,兴致勃勃:“高手是吧?让我来试试这人的深浅。” 他都瞧见那个君莫笑的背影了,此刻灿烂弹花出手,视觉和听觉效果都很绚丽,君莫笑却是一跳,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手中武器化作机械师的机械旋翼,飞离弹药专家的火力范围。 “武器变了……”张佳乐说,“刚才像一把战矛,现在变机械旋翼?” “跟他聊几句,试探一下。”陈今玉操纵着狂剑士向前几步,话音落下,身影飞出,居高临下的一道崩山击砍下,显然是想要让飞在空中的散人坠机。 但君莫笑的反应实在太快——那他武器变得也太快了!上一秒还是机械旋翼,下一秒就化作步枪,子弹涌出,他飞枪撤离,弹药专家与狂剑士一同夹击,都被他轻盈躲开,头顶甚至还冒出一个文字泡,说的是:“什么仇什么怨啊,两位,我们素不相识吧?” 张佳乐眉头不禁一跳:“这语气怎么这么……” “……有一种很熟悉的欠揍感啊。”陈今玉发自内心地说。 她心底里原本就有些猜测。从视频里看君莫笑的出招路数其实看不真切,但也看得出这人确实很有水平,高手?形容得太保守了,她认为此人是一名职业选手。 散人需要全职业精通。在役选手,她先想到喻文州。蓝雨队长可没那么闲,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在网游中叱咤风云、逍遥自在;于是就想到退役选手。叶秋。 看散人用战斗法师的技能,其实已经能感到熟悉。她只是需要进一步确认。 “切磋一下。”狂剑士也发了一个文字泡,几乎是在下一秒,弹药专家冰弹齐发,穿插几枚手雷,狂剑士立刻配合地压上,十字斩! 新区小号等级有限,技能有限,其实不太好打散人。百花正副队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没必要搬出繁花血景,即便如此,这对搭档也足够难缠。 交手数十回合,狂剑士和弹药专家配合得当,每个技能都放得恰到好处,都是为了让搭档抓住可乘之机。一对一,散人不见得落至下风;二打一,那真有点过分了,这俩人可都是一线大神,当家选手。 即便如此,散人打出的伪连也太多了。陈今玉没开语音,因此她的声音只传入张佳乐耳中,平淡指出:“16次伪连,如果不是低阶技能冷却短,换作其她职业不可能做到。” “散人啊……”张佳乐叹道,“多少年没见过了?第五区开放之后都没有散人玩家了。” h市,兴欣网吧,叶修也叹了口气,这次他开了语音,说:“二打一,好意思吗你们?” 第10章 叶修是老选手,陈今玉和张佳乐又何尝不是。 老选手,老对手。她们非常熟悉彼此的战斗风格和攻击路数,先前君莫笑主动回避,用得都是枪系低阶技能,自然未见端倪,直到他开始反击,起手就是天击龙牙,几乎是在千机伞化作战矛形态的那一刻,两人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太熟悉了。那个圆舞棍,那个落花掌……一切都仿佛回到过去,有那么一会儿,张佳乐甚至以为自己身在赛场。 狂剑士后跳避过矛尖,君莫笑却接了一个流氓技能抛沙,致盲成功,下一招居然是驱魔师的星落……这就是散人,陈今玉心下一静,道:“对付你,两个人我都觉得不够。” “哟,认出来了?”叶修笑着说。熟悉的不只是风格,还有声线。网游语音本该模糊音色,但这人又确实有一把辨识度很高的好嗓子,她们这些熟人不会认不出来。 他继续道:“还打吗?不打我走了啊,忙着练级呢。” “怎么着?你很期待我们继续围殴你啊?”张佳乐说,他的弹药专家已经停下攻势,站在原地。 背灯弹看两位大神的反应,已经感到不对。那态度仿佛很熟稔……对方也是圈内人? 直到陈今玉随意地问出一句:“老叶退役去哪玩了?”他才真正意识到对方究竟是谁,老叶?这技术,这态度,这语气……老叶?全联盟还有第二个姓叶的吗? “啊?”他没忍住,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短音,末了又捂住嘴。陈今玉扭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笑笑,说,“就是你想得那样。不过,帮他保密吧。” 背灯弹疯狂点头。 “今玉这么好心呢?”叶修说,“还知道帮我保密。作为回报……退役之后找了个班上,包吃包住,挺好。” 第13章 “再就业啊。”陈今玉说,“听起来过得还可以,有困难和我们说,一定帮。” “真的啊?我可当真了。”对方轻飘飘地笑,“那有空来帮我刷几个副本记录?” 陈今玉笑了一下,没言语。张佳乐就道:“你好意思吗?让我们帮你打副本?我们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闲人?” “可不是闲吗?都有空来网游里堵我,不备战了?” “你——”张佳乐略有愠怒,奈何嘴巴比不过他。但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转头就向陈今玉求助,非常迅速,“今玉你看他,还敢讽刺我们!” “老叶你坏。”陈今玉立刻说,“不过副本记录?这个可以啊。大下周客场嘉世……你还在h市吧?” 她这洞察力也是没谁了。叶修问:“谁跟你告密了?说说吧,怎么知道的?” “没人跟我告密。”她笑道,语气透着几分狡黠,尾音像一把轻盈钩子,微微扬起,“不过看来已经有人知道你的事了。怎么知道的?沐橙最近心情不错啊,我猜你们见过面了?还有你那把武器,自制的?” “是啊,好眼力。” 唉,战术小师。叶修叹笑不已,不当侦探真是可惜了,中国有自己的名侦探今玉和陈尔摩斯。那张佳乐就是她的华生……张生。 张佳乐拉她袖子,用口型问:真假的,给他打工去? 真的呀,去看看他过得怎么样,看一眼就放心了。她回应。 既然不打了,君莫笑真就转身离开,练级去了,陈今玉跟他说你记得回我消息,叶修一拍脑袋,消息攒得太多,真忘了。 此间事了,她对背灯弹说:“别管他了,斗不过,他是什么人你也清楚。不过他这样在网游里肆意妄为,几大公会想必都有怨言,应该也会因此联手……” 想了想,陈今玉又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们百花就别跟着掺和了,讨不到好。他这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鹬蚌相争,我们可以做渔人。” 张佳乐表示赞同。这老叶也真是的,在役时总给人致命打击,退役了还不消停。 背灯弹连连应下,网游风波就算过去,正副队回去训练,路上陈今玉跟张佳乐说:“他退役这事儿应该没那么简单。刚才和他过两招,完全不像状态下滑的样子,既然君莫笑是叶秋,那离恨剑还真有可能是刘皓。” “你的意思是老叶被人做局了?”张佳乐顿了顿,观察她的反应,两人交换眼神,也就相当于交换念头与内心,思维相通总太默契,他迟疑道,“……真被资本做局了啊?” 在联盟打了这么多个赛季,又被誉为第一弹药专家,张佳乐当然不是傻子,转瞬间明白她言下之意,于是眉心锁起:“是嘉世……?” 陈今玉颔首,轻声说:“猜的,不过有理有据。” 他也想到夏季转会窗发生的事,做了两年多的搭档,思维都快同化了,当下蹙眉:“嘉世那时候就开始打老叶的主意?崔立还找到你……” 这些细碎小事一经串联,很快就越想越不对劲,叶秋果然被资本做局了。 嘉世完蛋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从上到下都完蛋了,常规赛第二十二轮,她们却漂亮地取胜,大胜对手。 同晚,微草对阵一支中游战队,居然落败,大爆冷。王杰希在采访时说,微草在搞秘密特训。 第二十三轮,百花将对上嘉世。虽然此前陈今玉说如今的嘉世不足为惧,但备战会还是要开的。 百花的优势在于团队赛,在于繁花血景组合技。能破此招的叶秋都退役了,嘉世团队赛又打成一坨,有什么好怕的。 本赛季,百花的擂台赛阵容固定为唐昊、邹远、陈今玉。备战会上,队长问了两个七期生的意见,孙翔的同期唐昊中肯地说:“他那擂台赛打得不错。” 擂台赛的两分是关键得分,孙翔赢得确实很漂亮。此外,苏沐橙有意改变团队赛中的打法……沐雨橙风开始做主攻了。 陈队长依旧询问两个二年级生,以培养他们阅读比赛的能力,提升战术意识。邹远思索后答道:“因为已经没办法再策应了吧?配合得不太好,干脆单打独斗,枪炮师本来也是可以做远程攻坚手的。” 矛炮战法不攻自破。陈今玉低眸笑笑,调出一叶之秋的画面,“团队赛切入点还是孙翔,杨聪那招其实很好用啊……擂台赛的话,昊昊打得快一点,小远打得慢一点,再扰乱一次嘉世的节奏吧。” 即将被折磨的不只有孙翔,当然还有嘉世擂台赛出场的其她选手。苏沐橙打单人赛,陈今玉做出这个安排时并未有多少心理负担。 这很合理,唐昊本就是快节奏的选手,邹远虽是不同于一般弹药专家的强硬风格,但行事十分谨慎缜密,放慢节拍对他来说不是一件难事,不会对他造成过多影响。 如无意外,胜负必当在守擂大将之间决出。陈今玉以节奏飘忽著称,遛新人?于她而言更是不在话下。 明明笑得非常温柔和煦,却又仿佛无比邪恶,充满谋划与算计。张佳乐告诉大家别惹战术小师,战术小师就温温地向他眄去一样,眸光柔和,他遽然噤声,无言地对她笑。 网游里的事,陈今玉近日也有所关注,毕竟君莫笑在嘛。几大公会果然联手追杀他和他的小朋友们,百花谷没有参与,于是逃过一劫——那些人都被君莫笑反杀了,死得很惨。 蓝溪阁也没有参与。又或者说,以蓝河为首的精英成员表现得不太积极,背灯弹把这个消息告诉陈今玉的时候,她了然地笑:“所以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不只有我们。” “你去问问呗。”张佳乐撺掇她,“要不我问问喻文州?” 她已经在群里发消息艾特喻文州和黄少天了,问他们最近在哪里发财,问关键问题之前先扯点有的没的,偏偏掩饰得很敷衍,叫喻文州一眼就看穿,黄少天又太了解她,干脆问:“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小玉,你到底想问我们什么呀?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有话就直说嘛,事先说好战队机密无可奉告哦。” “公会机密呢?”她问。 喻文州发了一个微笑表情,小黄豆笑里藏刀,有点像他:“嗯,也无可奉告?” 战术小师和战术大师不断周旋,谈笑风生,旁观的张佳乐都绷不住了,他说:“你们明明都明白彼此是什么意思,非要这样吗?有话不能直说啊?” 做对手之后,习惯这样了,曾经所有心照不宣,都变成往来的刀剑。陈今玉笑了一下,再次说道:“君莫笑的真实身份,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早一点吧。”喻文州说,“不过少天知道得还要更早。” 这说得是客场嘉世那天晚上,他偷偷溜出去给老叶同志打白工的事,黄少天有点汗流浃背了,哈哈笑着说:“小玉,你还是这样敏锐……你和他打过了?” “我们和他打过了。”陈今玉说,“太明显了,一交手就知道深浅,他那种打法,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啊。” 最土的打法,最朴素的打法。最实用也最强的打法,对手多年,交锋多年,他一用战法技能,她即刻就可以揭开那层神秘面纱。 说得像揭开红盖头。好诡异。 “你们也和他打过?所以蓝溪阁没有参与围剿?” 黄少天反问:“那是围剿吗?大春跟我说过,完全就是反围剿,几大公会都被那家伙玩成什么样子了。哎?你们百花谷的也没参与啊,你早就料到了?” “很合理啊,”她说,“开荒屡屡受挫,副本记录被他垄断,联手对付他是迟早的事。我也不想要公会吃亏嘛,何必跟他斗呢?要斗就等到他回赛场呀。” 喻文州道:“所以你也认为他会回来?” 这个“也”字,其实已经很能表明态度。叶秋一定会回来——显然,喻文州也是这样想的。 话到此处,实际上已经没有隐瞒和试探的必要,陈今玉却还是慢悠悠地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就是怎么想的。” “哦?所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他笑道。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蓝溪阁和百花谷不参战,只等双方消耗,静观其变,这样做才足够聪明。不过又能持续多久呢?第十区总不能真的被君莫笑统治吧。 “刘皓都能去当卧底间谍,嘉王朝还能放过老叶?”张佳乐语气随意,“有的是人想削他,还轮不到我们吧?” 这话说得没错,嘉王朝已经伏击过君莫笑,虽然未能讨到好。他继续道:“不过我们毕竟要打比赛,没道理为这种事浪费时间……” 张佳乐虔诚地为百花谷精英祈祷,阿门,祝你们幸福。陈今玉说实际上应该为嘉王朝祈祷吧…… 第11章 上轮比赛嘉世大胜而归,重新点燃粉丝的信心与热情,本轮比赛对阵百花,粉丝都翘首以待,指望嘉世选手漂亮地赢下比赛。 那期望注定将要落空。 孙翔接手一叶之秋后与陈今玉再次见面,就是在这一晚,就是在此刻。此前他在七期群里说,自己将要给唐昊一点颜色看看。两人一吵起来就没完没了,王泽说翔哥,这不对啊,昊男在第一顺位,要是你俩刀剑相向,那他得打个一穿三…… 第14章 “哈,借你吉言。”唐昊说。 意识到这一点,孙翔恼怒地闭嘴了。李华评曰:“翔子的智商依然稳定发挥。” 之前的比赛刘皓打成一坨,孙翔作为队长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场下的攻击力实在有限,远不如场上骁勇,除了冷冷地怒视对方也再无旁的手段。 好在第二十二轮扳回一局……他心里好受了一点,却也没太发觉嘉世究竟有什么配合问题,因为从前在越云,他也一样不懂配合。孙翔早就听过矛炮战法的威名,崔立把他挖过来,也有过要他和苏沐橙继续打配合的指望,但最终没有实现。 配合是双向的。苏沐橙依旧可以打出完美的辅助,然而她的策应始终不得队友回应,她也没办法。 “他就是意识不到只有自己往前跑没有用。”苏沐橙是这样和朋友们说的。嘉世逼走叶修,严格来说跟孙翔没关系,陶轩是因,他是果;作为职业选手,他又比刘皓之流有素质、专业得多,至少比他们更努力,刘皓玩个离恨剑小号都把比赛给忘记了,天天跟陈夜辉挤兑叶修……当她看不出来吗? 但孙翔初来嘉世那天对叶修的态度,她不喜欢。 不过她偶尔也会觉得孙翔脑子里缺根筋。而且,说实话……太像狗了,知道要和百花打比赛就苦练一周,苏沐橙路过训练室都听见他在那自言自语,嘟囔着说:“这次一定要向她证明自己……” 考虑到他在陈今玉跟前表现得很正常,甚至有点乖,苏沐橙最终总结:可能人不坏,但她和他不熟,不知道。情商绝对有问题——转会之后加她好友,说要再创嘉世辉煌,不知道七期生里谁给他出的损招,还和她说要一起努力,力挽狂澜,再指总冠军。苏沐橙的搭档和家人刚被逼走,她有什么心情和他一起努力啊? 胸腔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平静。那一刻心里想的其实是:他想要再创辉煌,最终恐怕会很失望。嘉世的问题不是一叶之秋易主、听从俱乐部安排就能解决的。她是局内人,自然更清楚内情。 俱乐部放任刘皓他们排挤叶修,把职业联赛当成商业化游戏,一落千丈的颓势就此无法挽回。老板想要明星,想要华丽,想要钞票,可是华而不实的操作无法赢得胜利。他就是不能明白,打得漂亮没有用,打得好才有用,纵观各队赞助商,哪个不是因为成绩才决定下注的?商业价值和竞技价值必须取得平衡。 陶轩已经失掉初心,就像嘉世已经不再是嘉世。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人没有变,变的是人心。 楚云秀说:“全明星投票才叫他捡到便宜了呢,冬季转会,此前的票都算在叶秋头上,一下子让他入选了。” 没入选的柳非发几个翻白眼的表情:“这小子命也是好,又是接手斗神又是入选全明星……” 戴妍琦则说:“说到全明星,他不会要挑战今玉姐姐吧?众所周知他是我姐粉丝。” 狂剑崇拜狂剑,即便孙翔已经转职成为战斗法师。这事儿在选手圈里不算秘密。 陈今玉淡定地把孙翔踹沟里,对苏沐橙说:“他要是真挑战我,我就揍他一顿给你出气,想要速战速决还是要我重操旧业,拿折磨流打法?” “哈哈,好呀,都可以。别给他打脱粉了呀!”苏沐橙笑着说。柳非锐评,不会吧他都被揍过一个赛季还没脱粉,可见是抖m且慕强。小男生都这样,她看刘小别也是这个死样。 过了一会儿,苏沐橙说:“……他,虽然很讨厌,但是的确挺厉害的……只有战术配合方面……他这方面真的不行。” 冲在前面的明明是一叶之秋,明明是那么熟悉的身影——可是不再有矛炮的配合了。 一切无需言说。 这也不算什么战队机密,嘉世配合得不好,连观众都看得出来,遑论她们这些圈内顶尖水平的职业选手?戴妍琦固然是新人,但也是本赛季最佳新人的有力竞争者;柳非固然是轮换选手,但也从第六赛季沉淀至今,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至于刘皓?他在女选手群里的风评已经没有向下跌落的余地了。从夯到拉,他被评为拉完了。 柳非的性格比较直白,和嘉世打比赛都会微笑着送刘皓白眼,周烨柏说非非你这是?她说哈哈不好意思眼睛抽筋,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应该是要发财,刘副不会介意吧?发财分你点。 刘皓还能说啥呢?她是笑着翻白眼的啊!就当她真抽筋了吧,大庭广众之下,王杰希邓复升还在旁边看着,辈分咖位都比他大,他还能当场训斥柳非几句吗?想被论坛批斗他小牌大耍了吧。 柳非也是颇有背景,要是他真说点什么,别说微草家长了,过几轮比赛陈今玉和楚云秀就该扛着重剑法杖给他很坏的颜色看了。 不过,常规赛第二十三轮,率先给刘皓颜色看的却不是陈今玉,而是张佳乐。 陈今玉在擂台赛等着呢,打单人赛的是张佳乐,排兵布阵,他们俩恰好撞上,剑系打枪系,刘皓一旦近身就可占据优势,但偏偏没有。 他脑子里还在想网游,想第十区,想君莫笑,想叶秋。 不再玩离恨剑那个小号,他的发挥变得正常了很多,只是在张佳乐面前完全不够看。张佳乐可不会在比赛的时候想东想西,刘皓想的是君莫笑,他想的则是——这个角度,这个技能前摇,完全可以一招定胜负! 但在观众和解说嘉宾看来,刘皓只是落入了张佳乐的圈套,被他预判。 僵直弹飞出,燃烧^^弹紧随其后,落地生花,火光燎起一道炎墙,然后是接连不断的射击,百花缭乱在正式比赛中押起了枪,暗无天日被连击到死! “这是他送我的东风呀。”下场后他坐回陈今玉身边,笑嘻嘻地说,“如果不是他突然走位失误,给我提供那个攻击角度,这场比赛恐怕还得拖一阵。” 张佳乐朝她比耶,好活泼,陈今玉见了就笑:“他总是这样。想得太多,所以总是分心。” “还惦记着他那离恨剑呢?” “惦记的是叶秋吧。” 嘉世单人赛只取一分,还是苏沐橙取下的,沐雨橙风收回重炮,选手下场,脸上没有什么鲜明情绪,却还是在看到粉丝时笑了一笑,冲她们招手,嘉世粉丝阵营响起声声欢呼,为她送来掌声。 她再笑一次,眉眼微垂,回到选手席坐下,坐得离孙翔和刘皓很远。孙翔说苏沐橙你坐那么远干啥,能看清吗?过来点呗。 刘皓欲言又止地“呃”了一声,实际上也不全是苏沐橙故意坐得远……他们也在排挤她。苏沐橙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笑笑,说:“我坐这里就好。” 擂台赛,嘉世的第一名选手是郭阳,他的对手是唐昊。潘林评价,说唐昊这场打得很猛,那攻势显然深得陈今玉真传,德里罗将气冲云水逼得不断后退,节奏太快,郭阳毫无还击之力,只得强逼自己被动提高手速。 唐昊是不计消耗的。他不在意对方给他造成的伤害,宁可受击也要不断进攻,因为队长要他逼迫对方、扰乱对手的节奏。 他送走郭阳,迎来王泽。王泽更是有苦说不出,唐昊维持着先前的攻势与节奏,他应付得很困难;好不容易德里罗倒下,花繁似锦上场,邹远又打得太稳了,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偏偏技能放得很准,打出的都是有效伤害,一快一慢前后夹击,王泽只感到天旋地转。 邹远用同样的方式对付孙翔。孙翔的水平高于王泽和郭阳,显然不会像他们那样混乱,一叶之秋与花繁似锦打得有来有回,他疑惑道:“你今天怎么打得这么慢?” “这个不能告诉你……”邹远的回应是一发毒气式手雷。 “说什么谜语啊?”孙翔说,“这么打,别说我欺负你啊!” 不会的……邹远想,待会儿别说我们队长欺负你就行。 花繁似锦倒下,落花狼藉入场。 她对面的角色不再是那个狂剑士,而是斗神一叶之秋。只是斗神背后之人也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 陈今玉心内宁静,眼底没有涟漪,孙翔的胸膛却已烧起一团火。终于走到这里,终于等到这一天……如今他手中的不是横刀,而是一叶之秋,他一定、一定要让她看到自己的锋芒,一定要夺得她的视线,让她为他长久地停顾—— 一叶之秋冲上,战矛挽花,炫纹绮丽,管他有多么气势汹汹,落花狼藉只是镇定地后跳半格,不需要有再多动作,他的攻击就落空。 近战职业,打起来自然会很激烈,技能特效飞溅,光影交错明灭。一击不成,一叶之秋转手拍出一个落花掌,但依然没有命中,落花狼藉身影一闪,是个z字抖动,轻松地绕背,再轻松地扬起一剑,狂暴加持之下,威力惊人的倒斩飞出。 暴君的杀戮舞蹈开始了。 孙翔知道她强,知道她向来无懈可击,但是,只是—— ……为什么还和以前一样? 第15章 他手中的角色是斗神,是一叶之秋,银装数量足以傲视联盟,技能点和角色强度更不用多说。为什么还和以前一样,在她面前进退无度,只能任她摆布? 从前在越云输掉比赛,他心里想的都是,不是他不够强,而是角色不够好。他总是想,如果他手中的是神级角色,结局一定不一样。 结局都是一样。 暴君面前,只能低头,唯有顿首。她不会允许对手抬头。 她的血剑飞掠过他的咽喉,他流的血也作为她剑上的点缀,为葬花新嵌一颗艳丽的鸽血红宝石。 他不想这样——孙翔不想输! 选手猛然提速,角色的攻击节奏也猛然拔高,一改此前的被动,一叶之秋终于掌握主动权,进行一波节奏交换。比赛席间,不间断的高强度爆发让孙翔额角沁出一丝冷汗,陈今玉倒笑了一下。 他的手速越来越快。 孙翔忽然感到一丝熟悉,就像是……第二十轮,嘉世对三零一! 悬崖勒马,但已经来不及。 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有意挽回节奏,手速已经有所回落,然而陈今玉再次掌握主动权,不肯放过他。 频繁改变节奏,这实在是她的强项。 重剑没骨而过。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占星术,橙和翔的人际关系: s8s9在嘉世那段时间橙完全就是不想搭理,是真的讨厌,问她那段时间对翔的想法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评价。两人如果关系改善只能是在s10和世邀赛期间,这个时候橙的看法是“不论好坏都已过去”,不是说一下就能跃迁成好闺蜜,是因为翔去轮回确实有看到成长,最重要的是世邀赛来了大家要做队友了,橙不会让私人情绪凌驾在胜利之上(橙一直是这样的好专业我的好橙)所以愿意换个角度看他,但不可能一下子就冰释前慊 翔呢,s8转会嘉世,可能出于狗男的直觉吧,他对橙的第一印象就是“我们不是一路人”,觉得橙是一直在背对着他(和嘉世)向前走的,并且越走越远。但是总体来说印象还可以,而且这个傻孩子是真的不明白为啥橙讨厌他,他觉得橙莫名其妙地只给他看背影,他完全搞不懂。也是到了s10世邀赛这个关键节点,两人做队友了,他有心改善关系,希望两人能并肩作战取得胜利 第12章 胜负已定,荣耀二字弹出,孙翔倏然推开键盘,剧烈地喘息。汗滴已经没过眉骨,滴落在眼中,带来一阵绵密刺痛,继续向下淌过面颊,那水痕几乎像是眼泪。他抬手去摸,是冷的。 不对——不对劲。陈今玉的节奏不对劲,邹远的节奏也不对劲。是为了扰乱他吗?还是从擂台赛第一位就开始了?唐昊? 很遗憾,孙翔的战术只评到三颗星。他感到不对,但难以剖析,只得在团队赛开始前发休息时间沉着脸招呼队友,要她们格外小心,注意状态。 苏沐橙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是不喜欢这些人,但基本的职业道德和素质还健在,合约未到,每一场比赛她都会尽力打好,因此开口提醒:“团队赛我们应该注意节奏,避免脱节,今玉的节奏一直很难跟……” 刘皓惹不起她。就连老板也惹不起她——她的商业价值,在此刻反而成为她的保护伞,若非极端情况,俱乐部绝不会轻易舍弃她。于是刘皓笑道:“对,对,大家都好好听着苏大美女的高见,团队赛一定要挫挫百花的锐气。” 队友们稀稀拉拉地应了几声,显见没有往心里去,只是给刘皓这个副队长面子才应答。孙翔高高地挑起眉毛:“她没说错,团队赛都仔细点。” 这次,回应的声音多了一点,但不多,仍然只是敷衍应对。嘉世选手入席,孙翔走在苏沐橙旁边,他个子高,步子迈得也很快,将与她擦肩而过。 就在那个顷刻,苏沐橙忽然轻声道:“没用的。” “什么?” 孙翔回头看她。 苏沐橙对他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情绪,乃至于毫无温度,过分平静,剔透到冷清。 “听错了吧?”她笑着说,“我说,团队赛加油。” “……哦,哦。你也加油。” 另一边的百花选手也在讨论擂台赛。和孙翔打的那场守擂之战确实很有强度,陈今玉正在做手操,张佳乐就盯着她看,十指修长细洁,骨节明晰,投落一片冷峻剪影。 这是一双在荣耀中杀人无数的手,在现实中也同样强韧有力,似纤薄利刃。他轻声说:“你怎么赢了?” 陈今玉侧眸看他。 她们是搭档——她实际上明白他说得是什么意思。三零一那场比赛,杨聪的战术是故意输下擂台赛,以此扰乱孙翔。如果她想用同样的战术,那她也应该丢掉这两分。 一场意外的胜利足以让经验不足的选手燃尽理智、失掉头脑。 莫楚辰摇手指:“副队疑似想要篡位,出言不逊,百花帝后濒临崩溃。” “去去去,”张佳乐赶他,“我才不是那个意思,今玉知道的,你污蔑我也没用。” 她确实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简单,她轻松地回答:“我也不想输啊。” 而且,这个战术的重点其实不在于孙翔,而在于剩下的嘉世选手。他们的状态也被扰乱了,本来就配合无力,如今更下一层楼,会怎么样呢? 依旧拉完了。 客观地说,刘皓的发挥在观众和解说眼里是不犯毛病的。落花狼藉按剑而上,暗无天日回击一道碎风波动剑,剑意碰撞破碎,烟尘滚滚之间,陈今玉这样想道。 潘林此刻说得也确实是:“刘皓今天状态不错啊,主动进攻缠上落花狼藉,为一叶之秋提供输出机会。” ——因为这人太会演戏,是老演员了。 他实际上非常擅长阅读比赛,知道自己该打出什么样的操作,就落花狼藉斜飞出数道血气之剑的浓稠赤光,暗无天日轻松走位避开,因为她真正的目标是一叶之秋,德里罗从后包抄。暗无天日的视角很明显地转了一下,魔剑士微微偏头,陈今玉就意识到:他明白她是冲着孙翔去的,但孙翔也没有躲避——刘皓没有在队内频道提醒他小心。 因为以孙翔的性格,刘皓出言提醒,他恐怕不会领情,说是小心,其实更像是降低士气。所以,他在放弃支援的情况下打出了最合理也最好看的操作,选择与落花狼藉死磕到底,似乎很有血性地一步不退。 他扮演着一名尽职尽责的选手。打不过?没办法,他尽力了啊。 真的尽力了吗? 如果尽力,就不会去模拟观众的反应,就不会考虑场外因素,不会在比赛时想东想西。 如果尽力,那他应该提醒孙翔,或者挡下这个血气之剑,保卫核心。 如果他真的尽力了——接下来的这个拔刀斩,他应该能避开! 血光弥漫。 暗无天日没有躲开。他没能躲开,因为他想得实在是太多了。连击就此开始,一剑又一剑,血气翻涌漫延,一叶之秋被德里罗缠住,百花缭乱借助移速优势灵活地躲避沐雨橙风的炮击,和风刻的召唤兽不停歇地骚扰着她。 苏沐橙毕竟是联盟第一枪炮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悍然轰出一炮——命中了!德里罗受击! 唐昊的攻势为之一停。 孙翔很快捕捉到机会,炫纹叠起,伏龙翔天出手! 他抽出时间在队伍频道中发了两个字:谢了。 没有指名道姓。 潘林叹道:“刚才的那个刺弹炮,以及孙翔的临场反应,非常有昔日矛炮战法的影子啊……” “要论策应和牵制能力,苏沐橙和她的沐雨橙风确实是整个职业联盟中最优秀的那个。”李艺博说。 可惜她已经转型去打输出了。 直到这场团队赛结束,苏沐橙都没有再策应过一次。因为她看得出来,即便她开炮也不会有人跟上,不是她不愿出击,而是纯粹的无奈之举。 与此同时,繁花卷起,刘皓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本场比赛,张佳乐的百花缭乱太安静了! 张佳乐打出一行字。 他说:“不会把我忘掉了吧?” 消息发出,花影弹火融为一体,落花狼藉立刻冲上!怒血狂涛! 落花狼藉的重剑撞上暗无天日的短剑,魔剑士并非完全的近战职业,波动剑和波动阵的攻击距离实际上不适合近战,此刻却被她逼得不得不贴身作战,刘皓勉强招架,身影却忽然一僵。 子弹穿透腰骨,百花缭乱藏在百花光影中的僵直弹命中。紧随而来的是冰弹。 再也没有人能破开繁花血景了,不会再有那位为了团队冲锋在前,独挡狂花的队长。 暗无天日阵亡。 陈今玉平静地打出一句:“在我面前,还有余力多想?” 屏幕灰暗,暗无天日的身影化为尘埃,数据残片消散,看到这句话的刘皓不禁也为之一僵。角色死亡,他无法打字回应,也说不出任何话。 第16章 ——因为你没尽力啊!刘皓。 多想。多想! 一个职业选手,时刻留意自己在粉丝和观众眼中的形象又有什么错?! ——在比赛场上想这些,就是犯错。 个人赛埋下的火种此刻燎原,嘉世选手完全脱节,节奏未能切换,或快或慢,无法达成一致,纷纷错位。 除了沐雨橙风和一叶之秋。 气冲云水阵亡。 火柴阵亡。 孙翔强逼自己找回状态,强逼自己回到平时的节奏。他确实很有天赋,因此他成功了。他尽力稳了下来。 然而迎接他的只会是暴君的重剑,以及她搭档呼啸飞至的手雷子弹。 嘉世已经阵亡三人,百花只损失一个风刻,而第六人森罗早已赶到。走到末路,巧合之下,一叶之秋和沐雨橙风的后背居然撞在一起,苏沐橙并不言语,忽转炮口,抬手轰出一个蓄力拉到满的蓄能火炮,同时牵制住试图近身的森罗和德里罗,一切只在瞬息之间,一叶之秋猛地冲上,蓄能火炮与百龙流星打同时落下,居然实现了一次完美的配合——森罗阵亡! “唉,小朋友。”但张佳乐说,“要不要我们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配合?” 百花缭乱的乱雷吞没了怒龙穿心刺,一叶之秋迷失方向,落花狼藉送出一剑,破魔斩! “是吗?”苏沐橙说,附带一个微笑符号。 张佳乐不讲话了——这姑娘可是和叶秋一起蝉联了四年的最佳搭档啊!出道几年就得奖几年,即便是百花夺冠的第七赛季,他和陈今玉都没能从苏沐橙手中夺走这个奖项,可见其水准。 但是,张佳乐说得没错。 孙翔不是叶秋,他没办法和苏沐橙打出精彩绝伦的配合。那样的组合技,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在叶秋退役的那一天就化为湮粉。 百花占据绝对人数优势,五打三,胜负过分分明。那个蓄能火炮和百龙流星打只是一个巧合,孙翔和苏沐橙再也没能成功配合,团队赛结束,嘉世再一次告负,整局比赛只得单人赛的一分。 上一轮大胜,这一轮大败,稍有起色就被打回原形,粉丝勉强可以溺爱:因为嘉世的对手是百花。那可是第六赛季冠军队,队长陈今玉又是出了名的凶悍无解。 擂台赛,孙翔在陈今玉手中撑那么久,最终还强行找回状态,已经非常难得;团队赛,他和苏沐橙又难得地配合了一次,即便只有一次,落进死忠粉眼中也算希望。 嘉杂是这样哄自己的:孙翔刚转会过来,对手又太强,磨合期、磨合期嘛……人轮回都磨合了一整个赛季呢。 从比赛席出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张佳乐。陈今玉笑着和他击掌,对自己的搭档说:“干得漂亮。” 两人掌心短暂相碰,无法触摸纹路,击掌过后他握住她的手,双手再度挨在一起摇摇晃晃,张佳乐也笑,神情得意,眼眸明亮:“就应该给我们颁个最佳搭档嘛,我们配合得那么好。” “看这对得意的搭档。”张伟指指点点。 “看我们得意的百花帝后。”朱效平开团就跟。 陈今玉淡淡扫过一眼,不说话,然而沉默已比任何警告都更具威严,两人老实地闭紧了嘴。就说她们百花才是最封建的吧,新中国怎么有皇帝啊!这里是社会主义社会,是谁在搞封建帝制? 赢下比赛的百花选手欢笑着从选手通道离开,迎面撞上铩羽而归的嘉世。主场失利,有几个人的表情居然没有太难看,陈今玉听到有人在问晚上吃啥,居然还说要不要喝点。 “跟百花约饭吗?陈队应该要约苏姐吧……” 又有人道:“人俩约饭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叶……那谁,都不在了,其实也没那么熟。” 苏沐橙面色无波,孙翔眉头紧锁,居然回头训斥一句:“你们还要喝酒?不怕手抖吗?” 哎呀,孙队、翔哥……他们说,喝一点,只喝一点,没事的。 苏沐橙轻笑一声,没言语,眼神冷淡。 两队狭路相逢,见到走在最前面的陈今玉和张佳乐,嘉世众人当即噤声,只有苏沐橙眼眸亮起,快步向前,亲昵地挽住陈今玉手臂,和她离得很近,又甜甜地说:“我带你去吃饭呀?之前给你发的那家创意料理,人家说是中式omakase,你看过没有?” 被挤走的张佳乐幽怨地看了两人一眼,很自觉地退到一边。在这种时候和苏沐橙争,他将不会在女选手群得到很好的评价,只能抱着冷冰冰的恶评捂着耳朵向前跑。 “唉……秀秀看剧品味不行,你挑餐厅品味也不行呀。”陈今玉无奈地说,任由苏沐橙搂她。孙翔生得高,此时步子停住,他站在苏沐橙后头,视线远远落下,死死盯着两人相连的胳膊,没有讲话,唇线抿得很直。 视线移开之时,他也偏过了头。 他看到陈今玉,陈今玉自然也看到他,于是打个招呼:“小孙队?你跟昊昊小远有安排吗?沐沐我就带走了。” 对于小孙队,她更倾向于认为这孩子只是年纪小脑子没长好,但她当然更向着苏沐橙。 苏沐橙只笑不说话,邹远说:“啊,我们确实约了一起吃饭……队长,我们会记得早点回来的。” “好孩子,不过我们又不查寝,注意安全就行。”她直白地夸赞,语气温柔,听得张佳乐都有些为之耳热。她也这样夸奖过他……他比她大一岁,没办法那样叫他,更多时候其实说的是:真乖,好乖。又会在那种时候促狭地叫他乐乐,朦胧带笑,亲密沉迷。 查寝的只有霸图吧,大概。唐昊想,朝陈今玉挥挥手算作告别,就要跟孙翔一起走:“走了,我们早点回来,别担心。” 孙翔不跟他一起走,好像被什么神奇胶水黏在原地了似的。唐昊道:“四肢还没驯化好吗?” 他太执着,盯着陈今玉看,沉默地抿唇,眸光如火。她没有被他烫伤,苏沐橙拽了拽她的袖子,想走。她就叹笑着道:“作为前辈给你一点建议,好吗?相信苏沐橙,相信你的队友。” 以刘皓为首的嘉世选手已经离开了,这儿没他们的事儿,他们真的跑去小酌了。上次小酌,醉醺醺的刘皓在兴欣网吧遇到了叶秋,这次他希望他不要再次温和地走入那个网吧。 赛后采访翘掉,只有刘皓在记者面前维持体面。 孙翔还是抿唇,抿得很紧。他看着她,说:“打成那个样子,要我怎么相信?配合有用吗?” 他又看了一眼苏沐橙:“没说你,你打得挺不错的。” “是吗?谢谢啊。”苏沐橙朝他没什么感情地笑。 陈今玉手掌没入队服口袋,只摸到打火机。这不搞笑吗,光带火没带烟,眸心笑意稀薄,她继续道:“从前在越云,是他们跟不上你,没办法配合。但嘉世和越云不一样,就算打得稀烂,实力上也有本质差别。你知道在叶秋退役之前沐沐已经和他拿了四年最佳搭档吗?她是一个很好的辅助,是联盟里最擅长策应和牵制的那个,令人求之不得。” 张佳乐在旁幽幽地说:“你的辅助和搭档就在你旁边站着。” 苏沐橙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乐:盯… 第13章 “……”陈今玉一时停顿,才道,“我玩的又不是战法,打不了矛炮。” “好吧,我的绑定狂剑。”张佳乐满意了。 绑定弹药老实了,不再发作,她就接着往下说:“你的心态还停留在越云,就算有些人不够认真……至少沐橙是可以打得很好的,绝对值得信任。” “再见,小孙队。再想想?”她温和地向对方道别,她要去吃夜宵。 陈今玉和苏沐橙接下来有秘密行程。吃完漂亮饭,她要带两尊百花大神去见叶修,她俩真的要去给他打白工,特意带了两张十区账号卡。 因此,张佳乐破格被邀请参加两人的聚餐。以往这种时候他都不被邀请,只能独守空房。 “……还不如别叫我呢。”张佳乐面无表情地用筷尖扒拉猪颈肉,“这个傣味炭烤猪颈肉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挑衅云南人吗?” 口感乱七八糟,柠檬味重得像往里面倒了一斤柠檬洗洁精,香茅鸡翅依旧预制依旧浸满冷油,张佳乐已经吃笑了。 又被漂亮饭做局了。 他任劳任怨地举起手机给两个姑娘拍照,别管味道如何,拍照确实漂亮,主要也有建模因素。餐厅灯光恰到好处,落在眼底仿佛星子摇曳,泛起粼粼碎光,陈今玉专注地看向镜头——专注地看向他。那眼神太过柔和,他的心就跳错一拍,错乱节奏,心曲有误。 曲有误,乐乐顾。张佳乐忘记按下拍摄键,苏沐橙脸都要笑僵了,却见他毫无动作,当场告状:“今玉,你这个手机支架也不老实呀,不好用!” “苏妹子啊你饶了我吧……”张佳乐回神,滑跪,“在拍了在拍了,再摆一下姿势,三二一……好了。” 第17章 又轮到苏沐橙给百花正副队拍照,再然后是三人合照。那张合照看起来很像是陈今玉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贯彻落实一妻一夫制,苏沐橙是她的妻子张佳乐是她的丈夫,她们已然组成了一个和谐美好的大家庭。 看到照片的楚云秀说那我呢?哈喽?蝞粉又忘记带我了吗? 吃完这顿让人闻之欲醉的漂亮饭,三名一线选手全副武装,苏沐橙鬼鬼祟祟地带着两个外地人溜进兴欣网吧。还好这会儿已经很晚,戴上帽子围巾掩住大半张脸,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五官,不然三名全明星选手跑到网吧去真是自寻死路。 “没关系啦,我之前去过,这么晚了网吧没什么人的。”苏沐橙熟练地推开网吧大门,笑着跟坐前台的人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呀,看我把谁带过来了?” 网吧前台扫过来一眼,语气懒洋洋又散漫,指间夹一只烟,悬在唇边:“来了?稀客啊。” 张佳乐肉眼可见地后退一步,用围巾挡脸,掩住鼻尖,“网管带薪打游戏啊?真是便宜你了,话说你在前台抽烟有没有考虑过客人的感受啊?” 叶修熄了烟,掀起眼皮儿笑:“那不是有无烟区么?给你安排到那边儿,行吧?”又转头看陈今玉,视线微移,问她,“今玉去无烟区还是吸烟区啊?” “无烟区无烟区无烟区……”张佳乐碎碎念,向心软的神许愿。 h市今年居然下雪,那薄雪落地即融,即便轻盈也带来一片冷空气,绵绵地包裹体肤,持续几日仍未散尽。几人刚进室内,脸颊和双手还有些冰凉,张佳乐就跟陈今玉抱团取暖,握她的手,苏沐橙手疾眼快地霸占了另一只。 三个人都穿得毛绒绒的,这样抱团取暖,看起来更像三坨毛团。 陈今玉顿了一下,失笑道:“我不抽……我们仨一起,开个包厢吧。你就在前台了?” “我就在这儿,上班呢,走不了啊,你们随意。” 叶修见了也笑,说完又招呼,“二楼雅座包厢三位,来喽。” 这网管叫他当得有模有样的,心态也太好了。从联盟巅峰跌落,战队成绩下滑,又被逼退役去当网管,眉眼还似静水。果然是好心态决定男人一生。 他领客人们上楼。爬楼梯的时候闲聊,陈今玉问:“最近在网游里玩得怎么样?” “天天练级刷刷boss,偶尔pk,挺充实。”他回答,又改口道,“呃,也不是偶尔pk,经常吧。” 苏沐橙掩唇偷笑,张佳乐无情揭穿他:“你那叫pk?分明是被人追杀了吧。” “是啊,我一个普通网游玩家居然被几大公会联合狩猎,多可怜。”叶修懒散地道,神情倦怠,眼尾盈着一点笑意。他说自己可怜,实际上却没有多少心烦意乱,可见可怜的其实是他的对手们。 幸好提前交代过背灯弹,告诉他别带着百花谷趟这趟浑水,不然可怜的就要变成自家人了……陈今玉一时无言,又想叹息,最终溢出唇畔的只是一声笑,短促消逝,在嘴角停留一丝弧度,“你那几个小朋友呢?战法、流氓、鬼剑,还有个召唤师?那召唤师不怎么跟你一起下副本啊,这都是你物色好的新人?” 叶修略感意外,侧目看她:“你还研究过我们?受宠若惊啊,今玉大神。” 她笑着回敬,眼睫松散地垂着,神色清淡:“说得什么话。你永远都是最值得研究的那个啊,叶秋大神。” “流氓在线,其她的下了,今天不在。”叶修说。几人已经走到包厢,他为贵客们开门,“我就在楼下,有事按铃叫我,随时为您服务哈。” “给网管发q.q可行吗?” “当然可以,也支持这种方式。给我发个好友申请啊,拉你们进队。” 苏沐橙用得还是那个叫风梳烟沐的枪炮师号,陈今玉和张佳乐的账号卡则来自百花公会,id是从同首诗词里抠出来的,一个叫握月担风,另一个叫吞花卧酒,都是33级,卧底专用小号,未挂公会。 吞花卧酒显然是张小花,而且是女号,两个女号站一起显得非常亲密,亲如姐妹。张佳乐的眼神已经死掉,感觉自己在向吴羽策看齐。 吴羽策人生一大爱好就是给鬼刻换外观,好似在玩换装游戏,有次五期生聚会闲聊,他提起鬼刻的时候还说漏嘴了,说了个“我女”。 荣耀没有奇迹暖暖,但有闪耀刻刻。 唯一的好处在于,女号相互贴贴的场面十分温馨,换了男号可能会被视作耍流氓。张佳乐是弹药专家来着,他不是玩流氓的啊。 两人加上君莫笑好友,他给她们发了坐标,在烈焰森林汇合,速来。陈今玉侧头去看苏沐橙的屏幕——风梳烟沐上次下线是在一个边陲小镇,这会儿和君莫笑一起赶向空积城,她问:“空积城到底有谁在呀?” “包子呀,那个流氓。我们去救他。”苏沐橙说,“不过我们两个就能甩掉那些人,所以烈焰森林见啦,先埋伏一下,等我们哦。” “埋伏?真假的?”张佳乐根据坐标设置好目的地,自动寻路,弹药专家和狂剑士赶向烈焰森林,“我们堂堂大神,做这种没下限的事……都被那家伙带坏了。” 陈今玉真是没好意思说,其实她们在赛场上也没少埋伏对手。不过无所谓啦,在网游里肆意拼杀、为所欲为,这样的事,自从成为职业选手之后就再没有做过,即便登上网游也是在休赛期间给公会帮忙。十六七岁时的那种自由畅快,如今这个年纪实在少有,太过难得。 两人在烈焰森林等得百无聊赖,又过几分钟,脚步声终于渐起,狂剑士握月担风迅捷地跃下树梢,重剑扬起一道清凛剑风,光影凌厉,剑尖悬在来者喉前,被他利落挑开,对方发来一个组队申请,正是君莫笑。 叶修的声音传来:“哎、哎,自己人,看着点儿啊。” 风梳烟沐和那个包子入侵跟在他后面。握月担风无言收剑,就见包子入侵已经抡起板砖,陈今玉眉梢一挑,听到那流氓中气十足地大喝道:“老大,来者何人?!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人的话自有板砖伺候!” 张佳乐释怀地笑了,直接问叶修:“你从哪里找来的神兽?” “神兽?”包子入侵说,思维很跳脱,“我不是狮子座啊,我是水瓶座!哎,姐们你是什么星座的?” “不对。”他忽然语气凝重道,“怎么有男人的声音。是谁在说话?!老大你开变声器了吗?” 世上竟能有人的思维比陈今玉还跳脱,张佳乐真是开了个龙眼。陈今玉说我还开了个心果呢,葡萄龙眼的,想吃水果就点外卖。 张佳乐感情充沛地叫着:“我是纯爷们!” “哦哦,好有雅兴呀!”包子入侵显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兄弟你玩女号?理解尊重,所以你是什么星座的?” 为啥这个星座就绕不过去了呢?张佳乐不想理他,陈今玉打字替他回答:“双鱼的。” “双鱼座呀!二月份的尾巴,你是双鱼座……哎兄弟你是二月的双鱼还是三月的啊?” 张佳乐继续装死,陈今玉也继续说:“二月末的。” 他又活过来了,喜滋滋地道:“皇上还记得……” 吞花卧酒翻了翻背包,掏出几个小烟花,羞涩地点击使用,烟火飞旋,碎落星点摇晃无休,暖融融的光影流泻四散,场面居然变得有点浪漫。 叶修批评他:“森林里放烟花,你是想被抓起来吗?别忘了我们还在被追杀。” 张佳乐不服气:“被追杀的不是你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今玉援护道:“无所谓吧?都叫烈焰森林了。” 叶修只有叹息:“今玉啊,你就护着他吧,留我孤家寡人、孤苦无依,只能被人仗势欺凌……” 苏沐橙哈哈笑起来了,说:“这个烟花放得也不错嘛,正好能把那些人都引过来……嗯,一波流?” 虽然这并非他的本意,但这并不耽误张佳乐冒领功劳,当下大喜道:“苏妹子懂我。” 陈今玉但笑不语,包子入侵倒是对着烟花啪啪地鼓掌,惊叹道:“不愧是双鱼座,好浪漫啊!哎,姐们——” 这回他叫的是陈今玉,有了张小花的前车之鉴,话到一半他又有些犹疑,“你是姐妹吗,还是兄弟?” 陈今玉开麦,淡然又坦诚:“纯娘们不解释。” 纯娘们果然是纯娘们,一打起架来堪称艳光四射,追兵赶到,她先甩一剑,一道剑光可劈三人,血与光声势浩大,连绵不绝,敌人转瞬就被闪退,血花喷溅未曾停过,徒留高手在原地淡然推剑还鞘,那张系统脸上神情冷淡,乌眸漠然,包子说哇,好帅! 张佳乐则是拼了老命才克制住自己的本能——辅助他的狂剑士,这几乎已经刻印在他的骨血之中,让他下意识的肌肉动作都是为陈今玉抛出一片天女散花般的手雷。这本能被他堪堪忍住,在网游里打繁花血景,等着掉马吗?要是那样他真不活了。 第18章 “包子面前没关系的,”苏沐橙安慰他,“包子只打游戏不看联赛。” “他当然无所谓。”陈今玉说,“他不是老叶的人吗?迟早要知道的。” 一个两个的,少天也是今玉也是,怎么都觉着他要以新组一支战队的方式重回联盟?其实叶修原本没这打算来着。不过嘛……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为之动心起念也很正常。 几大公会派来的精英小队俱被团灭,团长会长们都在咬手绢。其中百花谷根本没参与,霸气雄图和中草堂都在划水,出力最多的当属嘉王朝,此时陈夜辉得到消息,线人说君莫笑队伍里多了两个未曾见过的新人……一个狂剑一个弹药,实力不俗,水平不容小觑,他眉毛当时就抬得老高:君莫笑这队伍一直在发展壮大,什么意思,光寒烟柔一寸灰几个还不够,怎么又加了新人? 如果他知道这两个新人的真实身份正是百花战队正副队长,那他也会释怀地笑出声的。 第14章 杀着杀着,烈焰森林的boss炎女巫卡修居然刷新了。 看到这boss,陈今玉才蓦然想起:“你不是叫我们来给你刷boss么?怎么变成陪你打阵营战了?” “说得什么话……这叫正义地援助我进行战略反攻,没看她们是人多欺负人少吗?”叶修无奈地狡辩。 已经有八名玩家在刷炎女巫卡修,是贺武公会的,正是江波涛的前东家贺武战队手下的公会。 密集的脚步声渐响于幽林深处。有人来了,而且有很多。 君莫笑和炎女巫卡修同时被发现,局势顿时变得混乱,几人藏身在暗处,静观其变,叶修看各大公会开始抢boss,干脆宣布撤退。这帮人在这儿耗着,恐怕还要消耗很久,那她们为什么不先去别的地方练级打本? 转战一线峡谷,刷个副本记录先。 运气不错,进副本就遇到隐藏boss,赤蝎刺客螫刺。叶修大赞陈今玉,说她运气好,一进来就刷隐藏。 “再陪我打几个?”他笑着说。 陈今玉公私分明地拒绝:“十二点了,打完这个本就下,我们明天要回k市。” 五人本,依旧不带治疗,在场诸人除包子入侵之外都是职业选手,打个30级副本自然不在话下。这画面实在太像第六赛季那年的全明星,那时候陈今玉闲得慌,摇人打了个十人本,两年已过,她都忘了当初打的是什么了。 君莫笑离狂剑士很近,于是笑声几乎贴耳响起,有几分怀念的意思。叶修轻声说:“罪恶之城啊……那年你们都在划水。” “你敢说你没划吗?教训谁呢你?”张佳乐说。小号只有低阶技能,他打得不太合心意,但对于联盟第一弹药来说也足够了。 边打边聊,就去聊今晚的比赛,陈今玉问叶修看比赛没有,他说看了一眼吧,你又把人当狗玩,好玩吗? “那是战术,不是玩。”她为自己正名,“不过……我倒是彻底明白你之前是什么意思了,确实打得……”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依然不必说,无需说,彼此心中都有数。最后她只道:“还是沐沐稳定发挥,小孙队——孙翔?他确实有实力,但是也被玩了。” 此话一出,叶修为之缄默半晌,才道:“被你玩吗?” “被他的队友玩。”陈今玉否认,“不光是他不懂得配合团队,那些人也没想着配合他;沐沐倒是有心配合,但他不上道,力不从心啊。” 张佳乐真情实感地长吁短叹:“我们辅助的命啊……” 他倒是命好,前后两个搭档都懂得配合的重要性,也一直配合得很好,换了搭档还能再现繁花血景。 “我已经在打输出位啦,我们现在不一样。”苏沐橙笑着说,显然没将嘉世的局面放在心上。叶修离开,她自然也毫无留恋,比赛她会尽力,但也仅此而已,再无旁的情分。队内如一团乱麻,那是没办法的事,也不是她能解决的,所以就这样,她只管做好自己,打好自己的位置,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严格来说,张佳乐其实也不是完全的辅助,只是陈今玉的表现太强势,她那样的强攻坚手,也只有强辅助才能配得上。 聊到副本结束,系统公告弹出:恭喜玩家君莫笑、包子入侵、风梳烟沐、握月担风、吞花卧酒打破副本一线峡谷通关记录,成绩17分12秒23。 不打了,陈今玉摘下耳机起身,张佳乐跟她一起站起来。苏沐橙坐在原处没动,她垂眸看她,轻声问:“你继续吗?” “嗯。”苏沐橙点头,“不过一个人在包厢也没意思……我下去找他吧?” “别了吧。”张佳乐伸懒腰,伸一半直接挂陈今玉肩膀上了,她俩那点事苏沐橙都知道,因此见怪不怪,他也不加掩饰,拢着掌下肩颈,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虽然这时间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人,你被发现怎么办啊?” 苏沐橙有做伪装,大家打了这么多年比赛,做这种事都很熟练。思来想去,她还是跟着大部队一起下楼了。 下楼回前台,第一件事是结账。陈今玉面不改色地掏钱,她特意带了现金,五人包厢,都没打到三个小时,她塞给叶修的钞票显然远超应有金额,按着对方的掌心,温和而不容拒绝地合拢他的手指,让他把钱攥在手里,眉眼弯起一点,笑意柔润宁谧:“10%服务费。” 即便是服务费也远超10%,叶修说:“没必要这样吧?我们这儿也不是什么高端会所,你跟我讲究这个?” “那你当小费。”她说,语气平缓,然而依旧不容拒绝,随后是片晌的静默。或是漫长良久,或是短暂顷刻,又低声地问,“你现在……” 你现在过得好吗?这是你想要的吗? 这样的问题,已经没必要说出口。 她只问:“预备什么时候回来?” “早着呢。”叶修望入她的眼眸,直视墨玉,沉进湖泊,她的眸心未有涟漪,他的倒影却似乎在其中摇晃。太宁静了,他也低声地笑,“才退役一个月不到,复出还有一年冷静期呢。怎么,还想和我打啊?” 陈今玉笑笑,所问非所答:“你也别太为难我们家公会了。” “哟,在这儿等着我呢?” “你随意。”她说,转过身朝他最后挥了挥手,道别过后带着张佳乐离开,背影和脚步都没有停留,很快在黑夜中远去了。 那夜色浓黑,足以吞噬一切。 第二天陈果查账,发现收入远超预期,攥着那几张钞票问叶修:“哪来的这么多?我看昨晚没几个人啊。” “小费。”叶修说,得来老板的一句:“嚯,够阔绰啊。碰上散财童子了?” 是啊,大方过头了。 唐柔倒班,打开电脑就开始荣耀启动,先看到系统公告,是昨晚一线峡谷的,队伍成员里有两个不认识的名字,她问叶修:“纪录又破了。你们叫了路人,还是像流木那样?” 他斟酌着回答:“和流木差不多性质……我朋友。” 朋友?朋友。 情曈昽而弥鲜。有些问题一旦需要迟疑,需要再三思索,心语欲说还休,就意味着心绪即将开始转化。 他其实意识到了,但实在不是时候。 昨晚是平安夜,今天是圣诞节。陈果已经掏出了她的大圣诞树,装点得很动人。兴欣老板是周泽楷颜粉,网吧循环播放着他拍摄的圣诞宣传片,几位女选手也赫然在列。 那宣传片其实挺奇葩的,因为周泽楷扮演的是驯鹿,俨然成为一名射手鹿男,叶修听见网吧里有客人在说:“这是瑶性转吗?两个荣耀的联动?” 又有人说感觉像詹姆斯·麦卡沃伊,就是《纳尼亚传奇》里那个人羊杜纳,半人半羊男。 ……什么乱七八糟的,物种都变了。叶修不禁失笑。 宣传片很明显地夹带了金主妈妈麦当劳的私货,女选手们统一扮演圣诞老人,穿得毛绒绒红彤彤非常喜庆,手里各有一份圣诞套餐,预备以此投喂射手鹿男,驯鹿周泽楷脑袋上支着犄角,抓着一支此前他代言过的甜筒,默默地收下圣诞老人们投喂的联名套餐。 这广告并不考验他的演技,甲方要求他本色出演,演出那种小动物的懵懂天然纯真……当时陈今玉就说,这不对吧,我们小周变成呆呆懵懵的小动物系美少男了吗?戴妍琦说也不对吧,周队好像不用变。楚云秀锐评:都忘了他在场上是怎么用大狙爆姐妹们头的了?那时候可不见得有多少温和良善人畜无害。 周泽楷有意为自己辩解,却实在不精于此道。有那么一会儿,他多么希望他是黄少天啊。最终竭尽全力也只是挤出三个字:我是人…… 因为过于腼腆内敛而导致风评被害。柳非笑个不停,直白地说:“都给周队说红温了。” 不说还好,这话说出口再钻进周泽楷耳朵里,他就更红了。耳根蒸着一片袅娜红云,他偏要抿紧嘴唇,表情无措,浓睫垂顺,欲辨已忘言,无言之间耳尖再红几分。 第19章 陈今玉有意逗他,就说:哎呀,小周红得好漂亮。 从小妈妈就教导周泽楷要做一个礼貌的孩子,所以他也礼貌地回答:“谢谢,你也漂亮……都漂亮。” 苏沐橙没忍住笑出声了。周泽楷谴责地看她,枪系何苦为难枪系? 广告内容也挺无厘头,五个圣诞老人公费加餐,吃着圣诞套餐忽然想起今天还没给射手鹿男喂饭,于是纷纷投喂。联盟今年得到麦当劳赞助,因此她们要反复提到套餐的名字,还要说好吃好吃,达成指标之后再一拍脑袋,哎呀荣耀圣诞活动开始了,插卡上机,荣耀启动! 为了体现动物保护主义,圣诞老人们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驯鹿,觉得驯鹿也应当拥有畅玩荣耀的权利,于是递给他一张账号卡,驯鹿也要荣耀启动。 落花狼藉、风城烟雨、沐雨橙风、叶下红、鸾辂音尘、一枪穿云齐聚一堂,进行一个圣诞活动的尝鲜预热。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麦当劳圣诞限定套餐和荣耀更配哦!她们微笑着齐声喊出口号。 陈果的粉籍也很复杂。她是周泽楷颜粉、苏沐橙真爱粉、嘉世战队粉女选手全肯定……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总之,即便是粉籍如此复杂的陈果,看到这个宣传片也不禁失语。 再直接点说,就是给她看无语了。 可见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和陈今玉沾边都会变得很抽象,哪怕这是一个很正经的广告宣传。 陈大老板痛呼:“周泽楷在用他那张漂亮的脸干什么啊!我该谢谢她们cos圣诞老人没贴假胡子吗?” 神人成群,叶修释怀地笑了。这,就是荣耀。 第15章 [论坛]谁看圣诞宣传片了。 1l[楼主]:rt。主包是新玩家,想问一下以前的宣传片也这么抽象吗,以及麦当劳到底给荣耀打了多少钱,粥粥开也是豁出去了都演上射手鹿男了。我请问这是在? 2l:看到宣传片里有草金鱼我释怀地笑了,为什么我毫不意外 3l:宝子我懂你,虽然我懂你但是可以别这样吗,这个宣传片肯定不是她操刀吧,只负责拍不负责写脚本的 4l:草金鱼有生之年能遇到这么抽象的脚本她这一生也算圆满了 5l:还有拍摄花絮呢,看看孩子笑得多开心多发自内心啊 [视频] 6l:皇额娘,这样的笑容,你从未向儿臣展现过 7l回复6l:呔!别逼我抽你,你们王母吃得都好成啥样了,粉丝互动这块绝对是全联盟做得最好的,她每次饭撒都百依百顺好吗,围脖更是跟粉丝点菜似的,除了下海拍十八禁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同意的啊! 8l:嗯嗯你帝就是这样的蝞粉皇帝 9l:抽奖撒钱都大方成啥样了,顺带一提今年全明星我帝票数稳居第二哦呵呵,帝龙颜大悦,又撒钱,还抽了全明星vip区内场票,猜猜是谁被抽中了? 10l回复9l:是我。 11l回复10l:?不是我吗 12l:别管了撒钱撒到我头上了我也挺爽的,今年依旧大方十万块撒之 13l:你帝是真知道粉丝想看啥,枪系闺蜜组都给安排了 [张佳乐苏沐橙合影] 橙儿这个萌呢呵呵呵呵妈妈亲亲么么么么 14l:[陈今玉苏沐橙张佳乐三人合影] 还有美味的一妻一夫制,宠物来吃饭了jpg 15l:周杰伦能不能别那么像小嗲夫啊,说好的狂花呢,肩膀完全下意识向草金鱼那边倾斜,好像想依偎她宽阔胸膛似的 周杰伦泥靠得明白吗换我来。 16l:周杰伦说如果你知道我老婆是谁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17l:停停停宝子陈乐姐又得意起来了,哪来的老婆我请问呢 18l:陈黄姐陈王姐陈翔姐陈喻姐陈韩姐陈叶姐陈方姐陈昊姐陈别姐一直在点踩 19l回复18l:宝子你更是停停停,怎么又在可汗大点兵 20l:这集是不是真有点那啥了,那几个773成年了吗,先别磕吧 21l:你看人家古代选秀的时候不也没成年,先进宫等成年再侍寝 22l:道理我都懂,但是草金鱼和小老公不觉得有点像□□吗,昊男她可是你的亲生母亲! 23l:其实是后妈来的! 24l:这个廖别又是哪冒出来的,为啥这个也能磕 25l:你看看那一串字里的陈韩再说话吧,全联盟已经没有cp粉下不了手的了 26l:。。。。陈韩是真有磕点,其她那几个是? 27l回复26l:磕点是指绝美老乡情吗,吃吃cb得了别真把自己骗了 28l:都说这么多了为啥没有陈周啊,粥粥开那脸不香吗 29l:感觉粥粥开是被草金鱼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命。要不放过他呢 30l:陈黄陈喻又是在干啥,转会八百年了早分手了好吗,离婚冷静期都过了 31l:不是,这是重点吗妹子们,那个陈翔是干啥的啊,王母最恨笋香了你们不知道吗,一会就发呀的哄全毕业了 32l:但是王母能吃陈all。。这种情况下笋香能活下来 33l:而且众所周知女选手粉是铁板一块,笋香和橙儿配合打得不好,橙汁也不咋待见他,橙汁不待见就是陈丝秀粉不待见,最好的阴阳师 34l:苏沐橙,我罩的,懂? 35l:一个赛季过去了,笋香依然没能改变他在陈丝这里的风评 36l:但是笋香不是采访说过他偶像是草金鱼吗 37l:王母自会选择性忽略 38l:陈叶也是,椰球都退役了江湖还有他的传说 39l:我的妈惹,你不提椰球还好,你一提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40l:321上话术 41l:椰球你为什么要走,嘉世打成这样我们需要椰球队长 42l:所以我说陈翔也是虐恋,没看r23玉帝把笋香打成啥样了,擂台赛抓着就一顿暴揍啊,中期笋香好像追回来点,占据一点上风,不到二十秒就被玉帝重新压下去了 43l:你帝还是你帝,其实新一代荣耀第一人是草金鱼吧! 44l:她这个年纪说新一代好像真有点那啥,三期好像都算老生代了,新人粉有说她是老太太五角星辣椒油护卫犬之流是老头来的,不过我帝完全是输在粉丝性别比了! 45l:我不行了,二旬狂剑老太是吧 其实我想知道粥粥开代言带货什么的他男粉真的能给花钱吗,就像之前章若楠男粉不是也一毛不拔不给冲销量的,草金鱼粉丝冲销量都冲成啥样了,柄图?吃之!代言?吃之!官周?吃之! 46l:电子竞技这东西卖票和注册量吧,那粥粥开确实能带起来热度,草金鱼也确实只能带女粉 47l:话又说回来+10团队赛依旧一坨,她们现在就是普通队伍乱打能压过去,但是人家会打团队赛的队伍也是碾压她们 你说巧不巧,百花就是最擅长打团队赛的那几个 48l:之前打庙不也是,当场拉了 以及就是那局溜号擂台赛转职狂剑,怎么着他其实也崇拜草金鱼吗。。 49l:他是不是在研究狂剑研究草金鱼,然后发狠了忘情了忘记自己是魔剑了。。因为当时r21,r23嘉世真要打百花啊,但是提前这么久研究对手?未免也太未雨绸缪 50l:谁知道他脑子里想得啥,这人之前打得其实都挺正常的啊,感觉没什么大亮点但是也挑不出错,团队赛有几个点打得还可以 51l:团队赛。。呵呵呵橙汁一直在哭啊,都给我女逼成输出了,我都奇了怪了+10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能跟她打配合吗 52l:嘉杂都没话说 53l:其实有话说,但网络上唯唯诺诺,这轮确实没打好 54l:不过我说真的笋香能在草金鱼手底下撑这么久作为新生代也挺厉害了吧,那场擂台拖到快五分钟呢,草金鱼擂台场均两分左右吧,除非打同咖位的五角星花生糖啥的 55l:我的妈,四年守擂之星你说呢,她拢共才打五年半 56l:这奖项完全被三期垄断了吧。。草金鱼五角星出道以来一直拿 57l:今年椰球退役,狂花能不能冲最佳搭档啊 58l:不好说吧,有双鬼呢,挺势均力敌的,剑诅也有可能吧 59l回复51l:你别说,r23橙儿不是还真策应上两次吗,但她完全追着喂炮,全是自己找机会能帮就帮,队友是完全不跟的,配合是根本没有的 60l:矛炮彻底破产了,+10现在还算有双核吗,名存实亡啊 61l:反正这赛季最佳搭档是绝对没戏了,+10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别出局 62l:其实还行排名拉回来到15了,总比那个倒数第二强,r23之前是12来着,结果1:9大败百花又往下掉三名 63l:r23团队赛也是看得让人想笑,橙儿笋香溜号先不提了,为啥其她人打得那么乱,节奏完全不一样 64l:最近一直这样吧,被繁花血景打懵了可能 65l:说到溜号,他死的时候草金鱼频道发的那句话啥意思,“在我面前还有余力想这些?”想啥啊?草金鱼去霍格沃茨进修读心术了吗,咋知道溜号在想啥的 第20章 66l:可能是战术被看穿了,毕竟草金鱼也是远近闻名的战术小师 67l回复65l:用得着去霍格沃茨吗,去微草职业技术学校找五角星学学就行,你就说王不留行那魔道学者算不算男巫吧 68l:我天那他骑扫帚是在打魁地奇啊 69l:冠军是金色飞贼是吧 70l:那微草铁蛇院了绿油油的 71l:五角星所以你也是闪电男孩吗 72l:学院错误,他是伏地魔或者马尔福吧! 73l:一点也不贴好吗! 74l:来自阿兹卡班! 75l:更不对了谢谢! 76l:依旧跑题依旧聊得十分火热,我们刚才不是在讲+10团队赛吗 77l:其实一开始在说圣诞宣传片。 78l:说到宣传片,我要拉出s8赛季宣传片反复品味了,无语策女装谁懂一下呢 79l:心里起了一丝别样滋味 80l:我看奶窗哥圆钝也是风韵犹存 81l:太慷慨了男选手们……女选手倒是裹得一个比一个严实,妈妈很满意 82l:沐雨橙风裙子改长了哦呵呵,风城烟雨和落花狼藉直接性转,美哉 83l:这风城烟雨♀和落花狼藉♀完全是妈妈级别的呀,妈妈……我是你的女儿呀妈妈 84l:不是说了吗这里不是瓦罗兰特不要乱叫妈妈 85l:哎我天,那个胡闹厨房还有f4k呢,s8宣传他退役就飞走了,物是人非啊 86l:他完全背叛了全体竞人出去念书提升学历了 87l:王熙凤当年好像也是退役出国了吧 88l:谁啊 89l:一眼新玩家,吴雪峰啦,早期嘉世副队,气冲云水原主 90l:王熙凤未必在念书吧,f4k是百分百念了,他围脖都发学校图书馆 91l:竞人也是写上essay了 92l:感受我的绝望吧……f4k……伦敦欢迎你……老鹰会给你带来一点麻烦,但你不会很麻烦…… 93l:又疯了个留子! 94l:但是你们没有感觉他围脖发得都非常心机吗,比如那个图书馆,表面上是电脑黑屏准备开机学习,其实是在拍反光里自己的脸,我的妈那小造型小头发,打扮得非常之精致…… 95l:他不是一直是潮男人设吗 96l:那倒是,但疑似钓鱼开屏,对镜拍也是没少拍,虽然看起来只是出门的时候在电梯里随手拍一下,还有发自己下厨日常也是,f4k你想展示你自己很贤惠吗 97l:草金鱼也是给他评论惹,问他以前在国内咋不做饭,f4k说我敢做你敢吃啊?想吃喂你,都给我吃干净 98l:这个f4k其实就是想玩喂食play。都被我看穿 99l:老婆你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100l:这个陈方姐又在发力! 101l:是你老婆吗我问你,是你老婆吗,她是我的金鱼酱是我的妻子。呜呜 102l:草金鱼基本上每条都评论的,不过她人缘好所以同事们发微博她也都是评论区全勤,有的没看见就没评,f4k直接在前几条的评论区问她咋不给评论。。 103l:我说真的f4k你下次发微博直接艾特草金鱼好吗,实在不行给她发微信发私信呢,你微信扣扣是摆设吗 104l:咋这么像姐夫偷炫呢 105l:f4k姐夫瘾犯了是吧,哪天给他投姐夫站就老实了 106l:停停停,哪来的姐夫。根本没有姐夫,f4k你给我老实点不要再勾引我姐了好吗,对不良诱惑说no 107l:yes 108l:no 109l:or 110l:依旧神兽云集 111l:孩子们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一件事,就是这个小梦男很久没有上论坛了啊 112l:话题又是怎么拐到小梦男的 113l回复112l:因为我看f4k也挺像梦男。可能因为我是草金鱼梦女吧看谁都像同梦,f4k我真想问你你发这些日常照片分享生活,是不是偷偷梦跟草金鱼一起过日子给她洗手作羹汤当贤夫呢 114l: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 115l:陈方姐不哭了喝奶奶好吗,一起过日子的另有其人,以前是牢喻牢黄现在是周杰伦哈,颤抖吧这就是同队美帝的含金量 116l:周杰伦每天早上起来推开门就看见也刚起床要去训练的金鱼酱,会不会是睡眼惺忪的朦朦胧胧的,懒懒的呆呆的……周杰伦你的生活我的梦呃啊啊啊啊 117l:梦女咋又发力了 118l:梦一下我就梦一下……今晚就梦这个了,训练失误被陈队长批评下训之后又被教训强制爱。。啊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妈妈我来了你可以打我 119l:梦女降临。 120l: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陈乐是真的,那就真的是周杰伦的生活你的梦。 121l:别逗我别吓唬我别打碎我的梦好吗。不是说过很多次毒唯最恨真姐夫 122l:无人在意的角落好不容易被提到的小梦男又被遗忘 123l:他不会真的退梦了吧,玉帝现在事业巅峰期耶 124l:他纯是要备战高考了吧,拼搏百天他要上c大 125l:为啥是c大 126l:他ip不是在c市吗 127l:没有啊我看在浙江 128l:出去玩吧可能 129l:前一秒不是还拼搏百天呢吗 【作者有话说】 笋香你的好日子将在s9到头。 第16章 第二十四轮将战雷霆,还好是主场作战,无需出差,不然又要在天上飞两个小时。 百花是不用做空中飞人,客场挑战者雷霆就惨了,肖时钦下飞机的时候看起来很命苦,陈今玉问:“难道你们坐的是红眼航班?” 雷霆俱乐部的财力虽然不比几家豪门,但也没到这地步。肖时钦说这完全是刻板印象,全是偏见,就像网上总有人说雷霆没几台电脑,事实绝非如此!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为自己辩解的样子显得更命苦了。 戴妍琦毫不留情地笑:“队长你还不如不解释啦!” 肖时钦被航班折磨得很沧桑,摇着手说:“还好打完这轮就能休赛一周……” 他要针对对手安排战术,工作量很大。雷霆没有能替他分担的人,全队只有生灵灭一个全明星角色,战术方面副队长方学才也帮不上什么忙,季后赛常客的位置,完全是靠他苦心孤诣钻研出来的。 “并非休假。”陈今玉说,“打完这轮就到全明星了,要加班。” 肖时钦又笑得很命苦了。 身为战术大师,他从来不敢在全明星赛上直视同事们的眼睛,因为她们会把他抓去打最累人的团队赛。 ——肖时钦,别挣扎了,你生来就是战术大师,这是命中注定。 “我命由我不由天,打个人赛还是团队赛,我自己说了才算!” “……小戴。”肖时钦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能别给我乱配音吗?” 小戴嬉笑着钻到陈今玉背后去了,卖血的狂剑士给脆皮元素法师挡伤害天经地义。张佳乐也和善地笑着说:“小戴啊,其实这是我的搭档。” 戴妍琦低眉顺目地拉拽陈今玉衣袖,说:“姐姐你看张佳乐前辈……” 考虑到戴妍琦非常能决定自己在女选手群中的风评,张佳乐只好转头对肖时钦说:“你快管管你家孩子啊!” 肖时钦笑得更沧桑了。人人都说七期生是比格,但他家的八期生又好到哪去了呢?戴妍琦完全就是混世魔王级别的,好在她其实非常有分寸……嗯,对的,非常有分寸。肖时钦催眠自己:小戴是一个非常有分寸的好孩子…… 已经没救了。 但戴妍琦和她的鸾辂音尘,在雷霆团队赛中的布置非常重要。 常规赛已经过半,各类奖项也开始评选,戴妍琦的热度很高,是今年最佳新人的有力竞争者。她的对手是呼啸战队的赵禹哲,两人同为元素法师选手,被网友评价为元法内战。 与同样拥有元素法师选手的霸图相比,雷霆的进攻性没有它那么强——雷霆太缺近战攻坚手了,有的时候肖时钦都不得不让生灵灭打火箭拳拼近战。这就注定戴妍琦不可能像白言飞一样稳在后方作为炮塔输出,她需要灵活应对局面,并且一直做得很好。 没有近战攻坚手,鸾辂音尘就去做移动炮台,因此雷霆技术部非常注重她的自保能力,装备属性加成都给了施法速度和移速,瞬间移动和全神贯注更是点满,方便转火,方便跑路。 戴妍琦成功拿下一场单人赛,百花主场,跟过来看比赛的雷霆粉丝也不在少数,她大大方方地朝着粉丝们招手,做一个握拳姿势,加油打气。 擂台赛的分数被雷霆舍弃,对阵强队,肖时钦时常做出这样的抉择,个人赛比分3:2,团队赛即将开始。 百花主场,选图的是陈今玉,首发阵容里有弹药专家,所选地图自然利好枪系,有一定掩护,树木丛生却不算曲折。肖时钦看到这张荒野地图的时候就想,你说巧不巧,他也是枪系啊。 甚至这张图,本就是他为下一轮的主场比赛所准备的。 第21章 以小博大,那是他不得已的谋算,但他实在太擅长这个了。 两队分别在地图两角刷新,都在赶路。雷霆先锋是生灵灭放出的机械追踪和电子眼,肖时钦操控着这些机械造物,让它们谨慎地在原野间穿行,同时也在操控队友。 他在队伍频道中报出一个坐标,示意方学才埋伏。刺客移速较快,鬼魅才先行脱队,隐蔽地前进。导播立刻给镜头,那是一颗参天古木,枝叶繁茂,鬼魅才已经将身形隐在稠密树影之中,宛若隐形。 他也真的隐形了——鬼魅才的银武打制技能是盗贼的潜行。刺客玩家一直在哭,以杨聪为首的刺客选手也一直在抗议:同为暗夜系,为什么刺客就没有隐身技能?刺客不是更需要隐身吗? 方锐猖狂大笑:这就是盗贼之王的实力,小小刺客还不跪下!你们都有舍命一击了还想怎样? 舍命一击也不耽误刺客在下水道里安睡。方学才心里苦。 占据高点,他已经可以看到百花阵容不断逼近,一个典型的三角阵型,落花狼藉点缀在前,中间是百花缭乱和德里罗,后排治疗。 后排治疗? 不对。方学才再数一次,一二三四……森罗跑哪去了? 森罗映进生灵灭的电子眼中。魔道学者机动性强,跑得也快,张伟先行离阵勘察形势,双方同时报点,队长同时下令。 [队伍-生灵灭]方不动,等百花缭乱 [队伍-落花狼藉]伟注意电子眼 张伟没看见生灵灭的电子眼。那些小东西在草丛里趴着呢,而他高飞在天,实在难以发现,但他能看到鬼魅才不在阵中,立刻汇报:“刺客不在。” “昊注意。”陈今玉也立刻道。德里罗的站位非常有讲究,进可以配合落花狼藉,退可以保百花缭乱和傲风残花。 唐昊扣1,张佳乐扣1,莫楚辰说他的神圣之火已经蠢蠢欲动。 差不多了,两队不断靠近彼此,陈今玉再次给出指示,“伟踩眼。” 机械师的电子眼和百里守约下的蛋一样,都可以踩灭。有关机械师是米莱狄与百里守约之子的传言甚嚣尘上。 会飞的魔道学者当然不可能抛弃飞行优势,跳下扫帚踩踏隐没在草坪中的电子眼。这种机械造物一击即碎,他居高临下地发射几枚魔法弹,电子眼碎,破空声起,这是开战的讯号。 森罗归阵,盘旋在落花狼藉身侧。 肖时钦不是倾向于主动出击的选手。他意识到,这是陈今玉在告诉他:我们要开打了。 占据优势的一方自然无意拖延,百花不怕先行开战。先开战的一方也会占据先手优势,就像此刻,百花缭乱已经选好输出位置,将自己藏在树后。 这不巧了吗,鬼魅才就在那棵树上呢。 肖时钦的选择还是按兵不动,他要利益最大化,要理论上的最优解,他要等到双方交火,等到百花缭乱的生命有所下降再使出舍命一击,那样的话,鬼魅才说不定还能留一丝血皮。现在急于出手,莫过于打草惊蛇,更何况落花狼藉还在百花缭乱前面站着呢,他敢说鬼魅才前一秒跳下去,后一秒脑袋就飞了。 百花缭乱尚在刺客最佳攻击范围,肖时钦不想再让百花前进了。所以雷霆的阵容往前动了动。 一切风吹草动,在陈今玉眼中都无所遁形。百花已经进入雷霆的攻击范围,为什么肖时钦还要向前? 这距离不对。以及,鬼魅才到底在哪儿? 在她得出答案之前,鸾辂音尘的暴风雪和雷电贯穿先一步袭来。飞雪如潮,雷霆轰鸣,她的打法很强势,不走牵制流,纯暴力输出。雷霆没有攻坚手,那就由她来配合队长,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强势的远程输出。 冰雷两道法术从百花阵中穿过,没有命中。戴妍琦打的也不是这个注意,肖时钦给她的任务是——撕乱百花的阵型! 有攻击伤害,就势必要避开,百花的阵型乱了一瞬。仅有一瞬,这支队伍就再次紧紧粘合在一起。 落花狼藉冲上,生灵灭拉开距离,点对点的进攻是百花最擅长的,肖时钦可不想被陈今玉近身,除非策划加强机械师。 生灵灭掏出机械旋翼升空,这是一个良机——他这不是想吃地裂斩吗?肖时钦真是饿了,胃口大开,但落花狼藉没有动,动的是百花缭乱。 枪系打枪系,生灵灭会飞,百花缭乱的追踪式手雷也会飞,插上翅膀就黏向生灵灭。肖时钦心下遗憾:他本想针对地裂斩起跳的一瞬集火落花狼藉。他都把自己卖了,陈今玉都不上钩,足见尊重与谨慎。 论纸面实力,雷霆绝对不如百花。若论局面布置,这支队伍却分外棘手,战术大师就没有好啃的骨头,非常考验牙口。 谋算落空,但无所谓,肖时钦还有plan b:刺客不动,柔道后退,把落花狼藉拉入阵中,元素法师往前压,牧师增伤。 他要强留落花狼藉。傲风残花的神圣之火蠢蠢欲动,生灵灭的磁场线圈也蓄势待发。 筹谋至此,已经说得很清楚。潘林也不怕打脸了,进行一波中译中翻译:“雷霆显然是想要拆分落花狼藉和百花缭乱这对搭档,强留前者强杀后者,以拆穿繁花血景啊。我们可以看到鬼魅才的舍命一击一直捏在手里蓄力。” 这次不用他主动问“李指导您怎么看”,李艺博自己就流畅地接上:“肖时钦一直是一位非常细致的选手,善于利用细节,他对这张地图很熟悉啊,开局报点选择的暗杀地也很有讲究。”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鬼魅才为什么还不动? 潘林也这样问出口:“李指导,您觉得鬼魅才的舍命一击将在什么时候出手呢?” 李艺博想让他去问肖时钦。他又不是战术大师。 “哈哈,”李艺博说,“这个问题……我想要等落花狼藉落入圈套,同时击破,才能发挥最好效果。” 这一次,他判断得很好。 鬼魅才持续隐身脱战,五打四,雷霆当然讨不到好,碎随风还在往后拉,落花狼藉也还在进攻,马上都要突到牧师回云的脸上了。雷霆牧师说你不要过来啊! 德里罗跟上,把森罗留在百花缭乱和傲风残花旁边,两个近战攻坚手冲进雷霆阵中一顿猛攻,元素之力轰炸不休,鸾辂音尘还在发力,全神贯注加持,天雷地火瞬发! 雷与火交织,那元素之力实在太显眼,一看就知道她读的是什么技能,陈今玉给了个指挥,唐昊立刻拉开距离,两人已经散开,然而天雷地火的落点并不在此,戴妍琦微操控制攻击位置,天雷地火坠落如陨星,她盯上了百花缭乱! 百花缭乱躲闪得很快,身影开始乱窜,即便如此,张佳乐打出的辅助也依然完美无缺,他的枪火自始至终都没有断过,光影依旧绚烂浪漫。 傲风残花扔出一个法术反射。 [队伍-落花狼藉]? [队伍-百花缭乱]1 ——你没问题? ——我可以。 第17章 百花缭乱窜来窜去,这时候很难打出舍命一击——这是解说嘉宾的评价。 但不是肖时钦的想法。 [队伍-生灵灭]戴等3s,十点钟暗夜飞影接烈焰冲击,魔法禁锢给牧师,方可以上了 [队伍-鸾辂音尘]ok [队伍-鬼魅才]1 陈今玉也没闲着,鬼魅才到这种时候还不出手,真有点说不过去了,她和唐昊都要把碎随风撕碎了,还不打舍命一击?肖时钦实在太有耐心。 [队伍-落花狼藉]神圣之火给牧师,昊和我牵制戴,扔进神圣之火范围 [队伍-傲风残花]1 [队伍-德里罗]1 神圣之火比暗夜飞影先一步落下,鸾辂音尘技能封印,没能完成任务;然而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磁场线圈,落花狼藉负重忽增,脚步凝滞,德里罗倒是未受太多影响,流氓的装备比狂剑士轻得多,陈今玉也有plan b,唐昊先行,强杀回云。 至于她自己,就要留在原地吃碎随风的空绞杀和生灵灭的机械空投了。 但是,弧光一闪。 刺客鬼魅才的舍命一击,终于在此时出手。鸾辂音尘的技能固然未能发出,然而百花两大攻坚都被缠在雷霆后排,无法回援,肖时钦判断这是一个可乘之机,所以鬼魅才依然按照计划冲上。 匕首寒光已然切向百花缭乱后颈,暗杀背击加成,外加刺客觉醒技要害攻击,倘若舍命一击命中,伤害将达到惊人的240%,更别提这技能本来就有特殊机制,百花缭乱又不是满血,在劫难逃,只有当场暴毙的命。 赛点。潘林大呼:“赛点,这是赛点!鬼魅才切向百花缭乱,森罗来不及拦截,傲风残花防御法术的cd还在转——这一切都在战术大师肖时钦的计算之中吗?” 百花缭乱还在投掷手雷、发射子弹,援护落花狼藉。舍命一击即将降临,张佳乐似乎浑然不觉,只是尽职尽责地辅佐着自己的搭档、自己的队长。 落花狼藉被生灵灭拖住,显然无法及时赶回百花缭乱身边,仿佛即将走到末路。 第22章 只有一线。鬼魅才的匕首距离百花缭乱只有一线,时间似乎都在放缓,一切都凝固变慢—— 轰!! 掷向落花狼藉的乱雷,其中有一颗掉落在百花缭乱脚边。 手抖吗?当然不是。 那是一颗爆缩式手雷,吹飞效果极强,连霸体都无法完全抵抗,再然后是滴滴嘟嘟的声响,像是倒计时——早已准备好的遥控式手雷轰然炸开,张佳乐选择在此刻引爆! 百花缭乱打了个响指,爆破声起。 流星火雨,尽在此刻轰然爆发。 舍命一击不成,当场暴毙的是鬼魅才。 “别太小瞧我啊。”张佳乐说,百花缭乱不停换弹,咔哒声不绝于耳,特殊子弹填充完毕,冰弹与燃烧^^弹齐飞,攻击对象是生灵灭,意在为落花狼藉解困。 他的百花式打法固然是掩护狂剑士的辅助型打法,但不代表着他本人毫无攻击性。第五赛季后半程,他也是做过主攻的。 有陈今玉挡在他前面,他可以放心掩护、安心遮蔽队友行踪,为她们锦上添花,他只需要站在她身后,强力助推她的攻势。 但他的锋芒、第五赛季末的那些坚韧与执着,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只要陈今玉的战术需要,只要他想,他也可以补上伤害、可以爆发。 鬼魅才已死,张佳乐继续辅助落花狼藉,她强势脱困,一剑挑开生灵灭,退离磁场线圈范围,冲刺撞击加速,临行前背手抡出倒斩,不许生灵灭再向前。落花狼藉重新与德里罗合体,硬抗着鸾辂音尘的伤害将回云斩于剑下,戴妍琦反应很快,牧师死了,这个距离正好,她必须拼一波爆发! 肖时钦也是这样指挥的。 悲剧已经酿下,时间不能倒流,那就拼尽全力做一切能做的吧。 比赛有输有赢,胜负都太寻常,肖时钦不会提前预想失败,没有人不想站到最后一刻,一次对抗中的失利,还不足以让他丧失信心、颓然无望。 雷霆贯穿与烈焰风暴声势浩大地落下,将德里罗和落花狼藉吞没,生灵灭的放大器出手,机械道具同时炸开,一时间火光冲天,火海凌云。 “德里罗和落花狼藉的血量飞速下降,戴妍琦真是拼了。这位雷霆小将很果断啊——天雷地火!不再吝惜法力,只为强留百花两大攻坚手,鸾辂音尘的天雷地火再次降下,德里罗血量27%,落花狼藉18%!” 傲风残花没办法给治疗——光影绚烂的不只有张佳乐的百花式打法,还有流星雨一般的天雷地火! 情急之下,傲风残花向前一步。 但陈今玉说:“回去。” 她还有余力打字。莫楚辰心神为之一定,回到原先站位。又想起陈队长深陷敌营,张副队却不曾有过只言片语,只是沉默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那是因为他太相信她了,即便局势混乱不清,他也不会为此动摇分毫。 张佳乐平静地,遥遥地与生灵灭交火,两人互换子弹,互换手雷与机械造物,远程厮杀。 [队伍-落花狼藉]卖了,伟过来 [队伍-德里罗]好 [队伍-森罗]来了 森罗不畏死地冲入火海。 平静的不只有张佳乐一人,唐昊同样非常镇定。说卖就卖,这是队长的决策,队长的命令,他没有不执行的理由。 德里罗的身姿决绝得宛如舍身炸碉堡,顶着天雷地火的伤害,强势地跟鸾辂音尘同归于尽了。 戴妍琦的遗言是:“我天,唐哥你敢死队啊!” “其实是冒险小虎队。”陈今玉说。 她还有闲心讲笑话,就说明状态不错,并且有信心突围。她的信心是从哪来的?这问题的答案不光肖时钦想知道,潘林和李艺博也想知道。很明显,电子屏幕上落花狼藉的血量正在缓慢回升,一点一点慢吞吞地往上跳。 碎随风会给出答案,因为他也殉了。 飞升的柔道在正嗜血的作用下,帮助落花狼藉将血量抬到21%,脱离红血范围,回到狂剑士最佳卖血期。鸾辂音尘已死,技能效果消失,傲风残花的治疗及时跟上,她的血量又跳到26%,32%…… 只要有机会就能抓住,只要举起剑就能杀出一条血路。 大局已定。 “手下不留情。”戴妍琦抱怨着说,“姐姐你坏。” 陈今玉很淡定:“坏人请你吃饭,去不去?” 那还说啥了?戴妍琦果断回答:“去!” 贿赂完戴妍琦,陈今玉再跟肖时钦握手,笑眯眯道:“一枪之仇,我报完了。” 她说的是赛季初的一场比赛,雷霆主场,团队赛翻盘,断了百花的连胜。肖时钦清楚对方并非怀恨在心、睚眦必报的性格,只是单纯调笑,因此也笑道:“那等我季后赛报仇?” 主客场两场比赛结束,常规赛期间,雷霆与百花的恩怨就了结在这里。 “嗯,季后赛再战。”她笑着说,“挑餐厅交给小戴了,肖队没意见吧?” 他也开玩笑:“就算我有意见……有用吗?” 戴妍琦故作乖巧道:“有的呀,队长,有用的。” 采访后再聚餐,两队各走各的,分别大战记者。冠军就是最好的银装,自打第六赛季夺冠,记者都老实多了。 她们问起张佳乐的那波爆发,又问他是否有意改变打法,就像第五赛季。陈今玉代他回答,眼底笑意恰到好处,浮于表面,淡薄温润,“第五赛季他是孤军奋战,在我身边,我不想要他那么辛苦。” 辛苦吗?有记者这样问。于是陈今玉顺势笑着对自己的搭档说:“辛苦你了。” 这一次张佳乐坚定地、一字一顿地回答,微微翘起嘴角:“在你身后,都不辛苦。” 饭局上回看这场采访,戴妍琦想起自己的誓言。她发过誓,不会磕任何一对同事的cp……但她俩是真的啊,这是磕cp的问题吗,这是客观事实,百花帝后是美帝啊。 “太封建了,还帝后。” 方学才扼腕叹息,朱效平很快道:“吃你的吧,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你们队风评又好到哪里去,网传肖队微操,都说他是啥极品dom,控制狂来的。” 肖时钦指自己:“我吗?” 兢兢业业从第四赛季操持战队至今,闯入季后赛数次,为什么命变得更苦了。肖时钦的命谁敢尝,大概神农尝百草的时候都会退避三舍。 张佳乐喜滋滋:“这就是宇宙第一攻坚手,这就是我的搭档,唉,强势攻坚手的美好你们不懂。” 肖时钦的心又中了一箭。攻坚手……攻坚手……他需要近战攻坚手…… “陈队这种强攻坚也没那么好辅助。”最终他只是认命地分析起来,“在蓝雨的时候就是……”他斟酌着措辞,谨慎而委婉地说,“屈才。强攻坚只适合做团队核心,但黄少天和喻文州又不可能给你打辅助……” “嗯,所以转会了。”陈今玉说,语气轻松,“放眼全联盟,能辅助我的大概也只有我们老张。” 这样好吗老陈?转会之后她都没再叫过张佳乐“哥”了,左思右想,又觉得总比在肖时钦面前叫他“乐乐”强。他躺平了,躺得好舒服。 “除非叶秋愿意给你打辅助。”张佳乐懒洋洋地说,“不然就跟我打一辈子配合吧,你那种攻势和节奏,真不知道除了我还有谁能跟上你。” “周队或许可以。”肖时钦忽然道,他说的显然是周泽楷,“都是枪系,周队打法也很强势……不过要他做辅助也是屈才,没那种可能性。” 算了吧,狂剑士还是和弹药专家最配了。肖时钦否决。至于他自己?机械师也是枪系,只不过更侧重于机械造物。他是想要强势攻坚手,但要他给陈今玉打辅助?全明星也不是没打过,还不如杀了他呢,那节奏太恐怖了,她们打不了双核。 “但是杀我的那波,唐昊哥配合得也很好呀。”戴妍琦说,“这也算双攻坚手组合吧?” “我不打辅助。”唐昊说。准确来说他的意思是,他不是辅助,也打不了辅助,风格太强硬了,不适合,并且都是近战技能,也没办法打出牵制效果。 饭局变成战术讨论大会,一帮人还真研究了一阵。肖时钦道:“沐橙其实可行,打屏风炮,枪炮师策应能力一直可以的,她尤其好。” 全联盟都被拎出来说,好像在研究什么国家队的阵容。陈今玉说最多是全明星,今年全明星就按这个来了,肖队加油,看好你。 肖时钦汗流浃背了,要他在全明星安排团队赛阵容?那还不如让他去死,那得是多大的工作量啊,更别提这帮神人一个比一个难搞,都习惯于做对手,一做队友好像刚出生一样跌跌撞撞,纯粹瞎玩瞎闹。团队赛你真的不要过来啊! 他又想起嘉世的团队赛,顿了顿,苦笑道:“呃……现在的情况可以被排除在外了,她们磨合得不太好。” 这话讲得已经很保守,观众都能看出嘉世团队赛的问题,肖时钦这个战术大师自然看得更明白。这一轮嘉世取胜,但问题依然明显,与其说是配合得当,战术精妙,倒不如说是凭借技术和实力强势碾压,并且选手们都没梦游,状态过关,看似没太大问题。 第23章 也只是看似,肖时钦继续说:“苏沐橙的策应不只是给一叶之秋的,她现在改打输出,但依然有配合的余地……习惯很难改啊,她还是会下意识配合队友,只是没人合作。” 七期生其实也有在讨论这个,虚空百花蓝雨,三家都有双核搭档,都擅长打团队赛,耳濡目染之下还是能给一些建议的。孙翔当时说的是:配不配合我无所谓了,反正之前在越云也没有配合——但他们为什么不保苏沐橙啊?我就算了,枪炮师那么脆,她自己跑出去开炮跟被放生了一样,我没说要放生她啊! 但他自己配合得也是稀烂,所以唐昊说:你先别管别人了行吗,好好练你那个矛炮吧。 他们转到小窗借一步讲话,孙翔恼怒道:“不是这个问题——他们都叫我孙队翔哥的,一开始感觉好帅,后面又怪怪的,讨论战术的时候只知道摆笑脸,笑得也好怪,我不太懂啊。” 唐昊也不太懂。但他关切地说:“不愿意当队长可以让我来当。” 七期生第81次内战一触即发。 第18章 再往后,就是一周休赛期,就到全明星周末。 今年陈今玉的排名依旧稳居前三,第一是黄少天。在没拿冠军的情况下取得这个名次,她已经很满意。 百花出了三个全明星,除了她和张佳乐,唐昊也强势挤入名单,邹远更是只有一线之遥,显然前途无量。 毕竟二十四位全明星里已经有了一个弹药专家,职业重复比较少见,不过挤不进全明星的职业也有很多。朱效平抱着他的风刻一直哭,蓝雨和皇风两家的召唤师新人出道之后,联盟中的召唤师选手数量惊人地达到了三人。 朱效平想笑笑不出,想哭哭不尽,他的笑容非常苦涩,问陈今玉:“队长,你真的有在调查问卷里写加强召唤师吗?” 陈今玉静默片刻,道:“有的效平,有的。之前问卷调查,联盟策划加过我联系方式,你需要吗?” 朱效平非常需要,却被张佳乐拦下,副队长严肃道:“我很害怕这孩子做出什么傻事,你要给人家策划寄刀片吗?” 朱效平的笑脸依旧比哭还难看,面色颇为扭曲,五官皱在一起:“其实我只是想哭着求她们加强……” 唐昊安慰他:“现在转职去玩战法和神枪还来得及。” 这根本不是安慰。唐昊也没那么好心。朱效平笑得好苍凉,着魔般地念叨着“你们根本不懂召唤师,你们这些版本之子都不能走进我的内心”,就凄然离去了。 凄然,是他给自己取的新名字,象征着他和召唤师凄惨无光的前路。 百花使臣,凄然,拜见策划。 陈今玉问邹远:“天台门锁了吗?” 邹远神色大变:“没有锁!” 她淡然道:“没锁正好把他踹下去,下辈子说不定能投胎成周泽楷。” 朱效平走回来:“队长其实我只是去取外卖,我还没走远,我的耳朵也还健在。” 队长让他别哭了,眼泪擦擦,去找策划告状吧。 策划不会理会他。策划不语,只是一味地削弱下水道职业,加强战法和神枪,职业平衡依旧一坨。 等到全明星现场,朱效平还在哭,二十四位全明星角色的全息投影光彩照人,落花狼藉手中重剑一扬,眉目冷峻,百花缭乱转枪换弹,枪响剑起,电子血花飘摇流溅宛若飞星,迷朦虚幻,徘徊陆离。二十四个全明星,居然没有召唤师的一席之地吗?! 陈今玉没招了,只叫他做好表情管理,选手席随时都会被拍到。 需要做好表情和体态管理的还有张佳乐,他一直下意识往她这边靠,纯属本能,很难抑制,陈今玉轻声说:“你到了该用背背佳的年纪了吗?” 张佳乐不笑了,沉默地侧过身,往张伟那边靠。张伟惶恐道:“乐哥我不是……我对你没有那种……” “有人问你吗?”张佳乐冷笑,“张伟你没有被邀请。” 全明星角色的影踪飞舞,形影绚丽起落,一枪穿云果然是压轴出场,周泽楷那张帅脸现如昙花,现场顿时欢呼不断。s市是轮回主场,轮回战队粉丝和周泽楷个人粉自然占大头,此刻欢声如雷,也成了这全息投影的点缀,一枪穿云一压帽檐,掩过那张秀气面庞,只留唇角一点笑弧。 明影收拢,彩光渐熄,宣告新秀挑战赛开始。 打头阵的是戴妍琦,她要挑战楚云秀,元素法师大战元素法师,那场面分外绮丽,是因为新秀挑战赛也运用了全息投影技术。 张佳乐还在回味他那别具风情的百花缭乱,陈今玉倒颇有遗憾,人家用的都是自己的脸,落花狼藉的建模则参照孙哲平……网上有好事之徒都说她和楚云秀是什么跨性别群体了,差点被两家战队法务部告。 两位女选手并没有被ts局邀请,陈今玉也不会看鹅爸爸直播。 全息投影技术实在新奇,选手群也在讨论这个,大家都认为以后打比赛可能也会应用这项技术,讨论完正事就纷纷陶醉,沉溺于自己帅气的账号卡。 [夜雨声烦]我天帅啊,看本剑圣帅脸,这脸蛋这身段这建模(夜雨声烦正面)(夜雨声烦侧面)(夜雨声烦后面)(夜雨声烦下面) [枪林弹雨]黄少这个下面你是一定要发吗? [索克萨尔](捂脸笑) [涛落沙明](流汗黄豆) [锋芒慧剑](不敢吱声) [王不留行]没人想看 [一枪穿云]帅 [使君子]传下去,枪王想看剑圣下面 [一枪穿云]啊(小企鹅惊) [一枪穿云]没有 [大漠孤烟]。 [叶下红]周烨柏你真太恶俗了,出去别说我和你是一队的 [独活]见笑了(捂脸笑) [石不转]从技术上来说确实是下面。 [残忍静默](捶桌笑) [云山乱](捶桌笑) [吴霜钩月](捶桌笑) [笑歌自若]这是我们应该笑的场合吗,小伙子们 [无浪](唉) [沐雨橙风](风城烟雨沐雨橙风擦肩而过截图) 没截到非非小戴和今玉的(哭) [落花狼藉]我截到了,看我像不像你的骑士?(沐雨橙风落花狼藉一前一后截图) [百花缭乱]搭档搭档,你可以再说一遍你是谁的骑士吗(落花狼藉百花缭乱并肩而立截图) [飞刀剑]没有并肩而立的义务! [防风-冬虫夏草]依旧疯魔,大家见笑了 [飞刀剑]。。。 [林暗草惊]依旧招笑(大拇指) [落花狼藉](大拇指) [百花缭乱](大拇指) [逢山鬼泣](大拇指) [鬼刻](大拇指) [鬼迷神疑]策策酱你在发啥大拇指呢 [唐三打](大拇指) [鬼迷神疑]我天呢有搭档的都大拇指起来了,那我也(大拇指) [夜雨声烦]跟队形太慢了吧你!!(倒大拇指)(倒大拇指)(倒大拇指)(鄙视)(白眼)(美甲) [沾衣乱飞]这黄少天又在cos白女吗(白眼)(美甲) [夜雨声烦]嘿我们举办了一个超酷的派对李亦辉你猜是谁没有被邀请(白眼)(美甲) [王不留行]你没有被邀请 [夜雨声烦]王杰希大队长你更是禁止呼吸(白眼)(美甲) [王不留行]。。。 [落花狼藉]吐泡泡也不行 [王不留行]? [一叶之秋]哈哈,改成我脸模更帅了!(一叶之秋正面)(一叶之秋上面)(一叶之秋后面)(一叶之秋侧面)(一叶之秋下面) [灵魂语者]甚至比黄少还多一面,翔子这个千面小魔男(大拇指) [暗无天日]孙队帅啊(大笑)(大拇指) [火柴]翔哥(大拇指) [法不容情](大拇指) [气冲云水](大拇指) [一叶之秋]嘿嘿低调 [德里罗]呵呵(白眼)(美甲) [沐雨橙风](白眼)(美甲) [落花狼藉]昊昊要去做美甲吗?短的可以,长的会有点影响敲键盘,不建议 [德里罗]。。不是,没有 [花繁似锦](捶桌笑) [半透明](捶桌笑) 谈笑间,场上两个角色你来我往,元素之力飞旋溅落。元素法师内战结束,楚云秀从容获胜,戴妍琦友好地和她握手,又笑眯眯地讲了几句崇拜的话,楚云秀也客套一番,十分相亲相爱。 这是场上的脸面功夫,两人实则早已偷偷约好去打卡甜品店,楚云秀脸上的笑容自有其深意,那深意是:终于要下班了。 楚云秀乃是荣耀职业联盟逃班第一人,下了场就开始带薪摸鱼,熟练而淡然地掏出手机看电视剧。 电视剧片头都还没来得及跳过,楚云秀就撂下手机,目光重回场上。这一场新秀挑战赛是微草魔道内战,新人高英杰挑战队长王杰希。 微草战队尽全力捧高英杰,他虽未正式上场,却素有天才之名。电视剧换到聊天页面,楚云秀给对面发消息:“微草可没少宣传这个小孩,押一手谁输谁赢?” 第24章 她的消息是发给陈今玉的。两位关系极好的队长,在此时确实有很多东西可以讨论。 陈今玉抬头看了一眼场上。高英杰低着头,睫毛紧张地垂下,眉宇纠结,唇线绷着,声音又低又轻,即便有麦克风加持也很难叫人听清,直到王杰希上前救场,三言两语将挑战赛拉回正轨,双方入席。 “怎么比周泽楷还腼腆。”她回道,“羞涩内向、缺乏自信的天才,其实还挺少见的。” 周泽楷是羞涩内向,但他绝非缺乏信心。联盟之中天才众多,像黄少天就是知道自己是天才,并且不加掩饰的那类人,他很乐意展示自己在场上的锋芒,清楚自己不会让任何人失望;陈今玉也很清楚自己有多少天赋,她不需要多说,一上场对手便知她的重剑有多么不可抵挡。 这个时代,天才大约只是进入职业联盟的门槛。 “年纪小嘛。”楚云秀说,“没成年的小男孩,也没有正式上过场,历练都在队里,上场就会好很多……” 场上变幻万千。她发来简短的一字,以及一个表达疑惑的标点符号:“咦?” “他们来真的啊。”陈今玉挑眉,继续低头打字,“杰希让他报名的?看这孩子的性格,不像会主动挑战前辈的样子,尤其挑战的对象还是自己的队长。” 场上,两名魔道学者已战至一团,身姿飞掠如蝶,各色技能齐出,光影缭乱,足够惊艳。有一道星星射线的虚拟投影差点飞到陈今玉脸上,她为此眯了眯眼。 双方节奏太快,交锋不停,打得过分漂亮,偏偏又不仅仅是漂亮。主动进攻的是高英杰,王杰希则且战且退,这很少见——他跟她都不这样打,一直是针锋相对如抵死缠绵,总也不肯退,哪怕她的剑锋已甩至他喉间,下滑几寸即可钉入胸骨。 “反差真大。”楚云秀说,“一上台就露怯,打得却这么猛,手也很快,节奏感很好……” 烟雨队长用三个字总结,说的是:“棘手啊。” 陈今玉没有回话,楚云秀也不再发消息。她们都是一队之长,此刻这场挑战赛已然赛出风格与水平,自然要与各自的副队长讨论一番,楚云秀去问李华看法,陈今玉也去问张佳乐,开口很直白:“假如他上场,你那百花式打法打得中么?” “太快了。”张佳乐中肯地回答,“手这么快,闪得也快,很难抓,但不是不行。要说节奏感你才是行家,你说你能不能压住他?” “现在可以。”陈今玉给出肯定答复,“经验、意识,毫无疑问都是我更胜一筹。但如果他也有了经验,彻底成长起来呢?” 这孩子太年轻,只有成长空间,不会后退。而她已经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巅峰之后当然是烈火燃尽,当然会迎来无可挽回的下滑,不过目前所见,她的状态保持得很好,续航能力值得信赖,依旧能打。 张佳乐无言,眉心微锁,显见正在思忖对策,良久才说:“所以他们要打双魔道的双核啊?” “继承人的话,未必。”陈今玉轻声说,“就像小远不会跟你打双核一样……” 话音戛然而止,言语与眼眸俱是一顿。她的目光长久地停在那两片绚烂无极的全息投影,高英杰的小魔道飞出一个熔岩烧瓶……王杰希的血量不断下降,已落至下风。 她继续道:“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输。” “手下留情?没有吧,没看出有让步啊。”张佳乐问,“他故意的?王杰希状态也没下滑啊,不至于这样。” 他故意的。陈今玉想道,凝视着属于王杰希的魔道学者的面庞,那张寡淡冷峻的系统脸……透过由电子数据凝结而成的眼眸,她似乎也纵身跃进背后操纵者的瞳孔,冷然的,无波动的,不动摇的。 用心良苦至此,你又在想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惊破思绪。陈今玉凝眉抬头,循声望去,见到黄少天正在朝嘉世那边小喊小叫,招呼苏沐橙。她没搭理,甚至起身拨开队友,向百花的席位走来了。 “靠!”黄少天叫了一声,“我就想问问老叶来没来,她就要去找小玉告状啊!” 他又朝陈今玉挥手,都摇出来残影了,两队的位置离得不远不近,不喊两句肯定听不到,他又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唤得太大声——他刚才都有注意音量——因此只是冲她眨眨眼睛。这点眉眼官司,他相信她很轻易就能解读分明,其中也未有多少深意,只是单纯的打招呼,外加开屏。 第19章 黄少天身畔,喻文州也柔和带笑地冲她招了招手。 陈今玉挥手回应,很快迎来苏沐橙。百花选手自觉地挪了挪位置,给苏沐橙让路,于是她轻巧地在旁边落座,说:“我来找你玩啦。” “我本来也想叫你过来。”陈今玉说,握着对方的手随意摩挲,纤薄秀润的两双手亲密地拢在一起,“在嘉世那边也是坐着玩手机,到我们这边来正好。” 张佳乐对嘉世队内气氛略有耳闻,此刻脸上也显出几分担忧:“他们不会偷偷蛐蛐你吧?” 苏沐橙但笑不语,显然并不在意。陈今玉倒是一抬眉毛,笑意温温,似乎柔顺无害,言语却有几分锋利:“谁敢?” 浮光掠下,是最后一道闪电锁链、最后一个熔岩烧瓶,厉火燎原,围杀到死,王杰希的魔道学者血量归零,小魔道则静立原地,系统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几近冷漠,新秀本人却已愕然顿在原处,无言语,不知该作何表情。 比赛台上,高英杰的双手似乎微微颤抖,久久没有回神。 叮咚。消息提示音。 陈今玉比台上的新秀先一步回神,看到黄少天发来的消息。他说:“我只是想跟苏沐橙打个招呼,好吧顺便问问她叶秋在不在现场……所以老叶来没来,小玉你问问她呀!” 她都不消问苏沐橙,就可以回答:“无可奉告。” “好冷淡。”黄少天说,“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一直在想你,你都不想我?说点漂亮话嘛。” 陈今玉回复:(花)(笑脸)(爱心)无可奉告(钻戒)(彩虹)(比心) 黄少天会自己抓重点,回一颗爱心,回一个比心手势,再回一个套上钻戒的表情包,熟练得令人发指。 她再问:“文州是看出什么了,才想着让你找我?” “怎么能这样说?哪里就是他要我来问你,就不能是我想和你聊天和你讲话?” 没什么好隐瞒的,黄少天说:“王杰希确实放水了,只不过是放在技能加点,他有几个技能都没点满,不然也不会打得这么势均力敌还输给小孩。不过这小孩速度确实够快,你看到没有?手速绝对在王杰希之上,有效操作倒是差不多,不过因为够快,所以破绽也难抓……哎呀,其实很克制我们这种风格。” 什么风格?魏琛教出来的风格。陈今玉垂眸回复:“杰希教他的。” “不用想。”他立刻说,“那小孩纯属新人,怎么会想到这些?可见王杰希这个人的心思非常阴暗,居然教导队里的孩子针对我们,唉,王杰希!小玉你一定要当心,一定要提防他啊!” “少天,难道你就不值得我提防了?”她再发一个笑脸表情,笑容非常无辜。 哎呀……她说得是场上,黄少天知道。但他还是回答:“我们讲场下啊,场下何必提防我?我又不会咬你,咬人的总是你啊,你坏。” “你好。”她说,大冰表情包转瞬发出,“乖,摸摸头。” 黄少天熟练地发来一个毛绒绒的小狮子接受摸摸的表情,又讲两句甜言蜜语,直到喻文州起身为微草队长鼓掌,他的良苦用心、百般筹谋,做队长的其实都看在眼里。 微草的席位就在百花旁边,王杰希归队,首先看到苏沐橙,当下一挑眉梢,苏沐橙友善地朝他笑。 陈今玉坐在苏沐橙和张佳乐中间。换言之,苏沐橙把她和王杰希隔开了。 无所谓,落座之前,王杰希低头问道:“打得怎么样?” 视线自上而下地投来,率先所见的是他悬垂微颤的深色睫羽,掩过眼底神思,眸色不清,语气却很平常,仿佛方才在场上被队内新人打败的非他本人,握住新秀手腕、高举对方手臂的也不是他一样。 但他的眼睛很亮。夜幕重叠间唯一的一点星火,就在此刻闪灼凛光。 陈今玉的双手正在为他轻轻鼓掌,眼眉弯有弧度,心中已将他的思绪解明,嘴上说得却是:“你?有失水准。” 王杰希笑了一下,说:“我说的是英杰。” “啊,小高打得很好。时机、节奏,尤其是最后那个熔岩烧瓶,全都恰到好处,即便前期不太稳重,后面也都追回来了。”陈今玉也笑,终究还是改口,“你……也很好。” 他的心意比这场挑战赛更耀眼、更重要。在场都是聪明人,交流过后都将他的苦心看在眼中,张佳乐却不得不提起一个现实问题:“采访的时候你怎么办?媒体绝对已经开始发力了。” 第25章 “随她们去。”王杰希并不担心,他一直很擅长应付媒体,即便讲话不如那几个战术大师一般滴水不漏,也不至于被记者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二场新秀挑战赛开始了,新秀依旧来自微草战队,这位名叫乔一帆的新人却不比高英杰有名,即便在队内,他也是透明人一般的角色。 柳非有苦说不出。她好想和朋友们讨论乔一帆为啥要去挑战李轩,他都不是玩鬼剑的,刺客不应该去挑战杨聪吗?然而这种场合……挑战前辈,却用一个与自己本职业无关的角色,说出去不会太好听。思绪飞旋之间,她忍住了,转而开始祈祷微草签下新的女队员。 不过她可以和她的同期周烨柏聊,因为周烨柏的职业确实是鬼剑士:“你把一帆夺舍了吗,快从他身上下来,让他去挑战杨聪啊!” 周烨柏展示自己腕间的手串:“不是吧姐姐,我元旦刚去过雍和宫啊,要抓鬼你去找虚空。” 王杰希微微蹙眉,动作不大明显,但依然为陈今玉所见。只是她没留心。因为双方已经开始交手,她正在和苏沐橙讨论李轩——这人洗了个斩鬼出来。 “他完全被吴羽策同化了吧。”张佳乐说,“第一阵鬼要转行去做第一斩鬼了?” 苏沐橙微笑地点头:“可见队长和副队长待久了,两个人都会变得有些相似嘛。” “会吗?我们俩有吗?” 张佳乐眼睛有点亮,掏出手机打开前置,将他和陈今玉的脸庞收入画面,努力寻找潜在的妻夫相,陈今玉又想叹气又想笑,按灭手机,“人家说的是性格和内在会逐渐趋同,不是直接整容。” “哦。”他嘟嘟囔囔。 总之,微草的阵鬼新人被斩鬼限定版李轩削了一顿,陈今玉听到李亦辉啪地捂脸,碎碎念:“都是老李家人,何苦为难同姓兄弟?轩哥啊轩哥,你到底为什么要掏这个斩鬼出来?” 黄金一代的群聊中已经开始热烈讨论,苏沐橙给陈今玉看了一眼,黄少天在里头哈哈笑个不停,明明知道李轩在台上比赛不可能看手机,更不可能回消息,却还是艾特他足足五次,笑得很猖狂:“@逢山鬼泣@逢山鬼泣@逢山鬼泣@逢山鬼泣@逢山鬼泣,你是怕了吧?李轩你绝对是怕了吧,怕这个新人像上一个一样把你打败让你颜面难保?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打这么狠老脸要往哪里放啊?别给人家孩子打出心理阴影从此和鬼剑士说再见啊,全联盟才有几个鬼剑选手?” 同为下水道职业的肖时钦无奈地帮李轩说了两句好话,辩解道:“他也是防范于未然,谁能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你还笑呢。”楚云秀轻轻开炮,“都没有机械师新人能挑战你,鬼剑士起码后继有人。” 肖时钦不语,只是一味地发扶额苦笑和流泪的表情包。喻文州好心地发了一句:“没关系,我和新杰也没有被挑战过。” 术士确实也没有新人,而且哪个新人会闲得慌去挑战喻文州啊,这人都不上个人赛,手速劣势又很出名,真打起来绝不会很体面。张新杰说:“我是治疗。” 上一个在全明星赛上被挑战的治疗还是方士谦,那年第一届全明星周末,陈今玉抡起重剑就往他脑袋上砍啊,不过他也很有骨气地没有当场轻轻跪下,而是抄起战斧回击。 即便身在全明星周末,也要活得体面。 说到方士谦,今年圣诞假期他没有回国,他说今玉人生是旷野啊,带着申根签说走就走,要等到夏休再回。即便如此,他还是挂上梯子点开直播网站,有选择地看起了今年的全明星周末。 有选择地观看:指怒骂镜头为什么不给选手席,每次扫过都不会停顿太久,他要看陈今玉;真转到她脸上他又不高兴,张佳乐怎么靠得那么近,谁来管一下? 方士谦的爱有时差,不仅异地还异国。他给王杰希发消息:你现在就去把她们俩分开。 王杰希回:苏沐橙还是张佳乐? 呵呵,你说呢?给我撕开她们。方士谦冷冷回道。 王杰希不是一拳超人,更不是近战格斗系职业,没办法使用抛投让张佳乐遗憾离场。真要那样,他只会沦落到被陈今玉翻白眼的地步,就此失宠,而后体面地进入冷宫绣鞋垫。 乔一帆的阵鬼实在被李轩削得太惨,后者完整地打完一套连击,浮空不断,而这个新人甚至没有找到受身退避的机会,似乎毫无挣扎,场面很不好看。微草的梁方立刻化身火爆辣椒跳起来讲究了几句,王杰希对症下药,种下一颗寒冰菇,声音很冷,让他坐下。 王队长颇有威严,此话一出,梁方立刻噤声,讪讪地坐回原位,陈今玉轻飘飘地笑了两声,也轻飘飘地道:“哎呀,好凶啊。” 那点冷意很快消弭殆尽,不留痕迹,王杰希说:“什么时候凶到你头上过?你从来不吃这套,都是你凶我。” 也没有总凶你吧?陈今玉无辜地看着他,不说话,眼睛眨了两下,浓睫乌沉,似乎蝴蝶将飞,摇起一场泼墨似的密雨。 她是吃软不吃硬。真给她来硬的,她绝对不搭理,服软示弱倒是很爱看,人都慕强,但她喜欢做最强的那一个,姿态、主导权、掌控权,都是如此。 这一点,张佳乐确实深有体会。不过陈队长和王队长走得是不同的路子,前者未见得有多严厉,讲话总是温声细语,然而特定时刻,似笑非笑的一眼已经很有威慑力,百花皇帝就是如此不怒自威,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新秀挑战赛还在继续,第三场即将开始,唐昊已经准备上台,陈今玉很快就没心思再跟王杰希插科打诨。他起身,她也起身,拍拍少男的肩膀,温声嘱咐两句,叫他对前辈客气点。 他似乎不耐烦听她讲这些,却还是为此微微低头,确保她的声音能够清晰入耳,暗光映照,一切看不分明,场上余留的秾丽残影恰到好处地落在他耳廓,一闪而逝,擦过耳骨那粒金属小钉,绯光撞银,他说:“……知道了。” 于是目送他走上赛台,唐昊上台第一句话却是要求使用那两张全明星级别的账号卡。 场上,司仪问到挑战理由,他只说四个字:“以下克上。” 场下,张佳乐不笑了,陈今玉唇角一凝。 倔得十辆拖拉机都拉不回来……谁家小倔驴转世投胎成人了? 第20章 身为被挑战的前辈,林敬言没有拒绝的权利。要拿双方账号卡?那就拿;要强势地挑战?那也只能接下。 唐昊可不是一般的新秀,他是百花现役主力,全明星级别的选手,从赛场表现就可以见得有多少水平,林敬言没办法放松。 两人斗得激烈,来来往往,你打一记勾拳,我还一道抛沙。林敬言却很清楚:处于上风的绝对不是他,而是眼前的这个二年级新秀。 他只是在凭借着经验和对方周旋,尽可能地拖长战线、寻找机会而已。 陈今玉不想看了。老将迟暮,从来都无可奈何,残酷到除却叹惋再不能做出其她反应,她起身出去抽烟,烟雨席中,楚云秀见她插着口袋离席便瞬间了然,迅速地朝她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一起。她颔首回应。 吸烟室汇合,两人碰头,陈今玉先行一步,已经点起了火,楚云秀掏出一个转轮火机,亮银色,是那个很知名的品牌,她为之侧目:“不沉吗?还要添油。” “李华送的,一番心意,偶尔拿出来用……我真害怕有一天弄丢了,打火机寿命都不长久。” 寿命短,是因为总是随手丢,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楚云秀摆手,指腹一擦转轮,火焰噌地一声摇起,她低头点烟,陈今玉就走近为她拨拢鬓发,掖在耳后,思绪摇晃之间指尖擦过耳垂,她收回手,听到对方说:“我就知道你不爱看这种,跑出来透气?” “我在思考采访对策。”这是原因之一,陈今玉实话实说。她确实见不得这样的情节,林敬言的颓势有眼皆知,实在太容易让她联想到魏琛和方世镜,甚至是孙哲平。这样的戏码,她实在看得太多,不想再看了。 她笑着骂了一声,语气却很轻,平淡如常,以至于难辨情绪:“死孩子……都叫他客气点了。” “代入一下,要是李华去挑战杨聪,也说一样的话……我也难做。”楚云秀说,“看来只能派周泽楷上采访了,就他才镇得住那群记者。” 这波是无口男的胜利。 “你们队李副不是玩忍者的吗?挑战杨聪,职业对口吗?”陈今玉说。 楚云秀又垂头吸一口烟,才道:“哈哈,暗夜系。除他之外还有别的忍者吗?凑合用一下。” 荣耀牢六门:刺客、忍者、召唤师、驱魔师、机械师、鬼剑士,光是暗夜系就占了两个。 这么一看,格斗系的日子还是过得太好了。没有说枪系不超模的意思,也没有说机械师超模的意思。 元素法师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死不了活不好,楚云秀说:“狂剑士版本t1,你在这说什么呢?” 第26章 陈今玉笑了两声,说:“我贪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读消息,一条张佳乐,一条方锐。 先看张佳乐的消息,他说快打完了,老林血量不行了,差不多该回来了吧?又唏嘘一番,说唐昊这孩子真是……太会给自己选对手了,那话说得也是,老林啊……但他确实已经很厉害。 她们是搭档,同心同德。他没有再展开说,但她已经懂得。 然后是方锐。方锐一直哭:姐你看你家孩子给我们老林打的,看他那话说的!他哭来哭去,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几个词,姐姐啊姐姐啊,我心里苦啊。 却终究没有多说,没有叫她回头教训唐昊,没有说要她为他做主,那样的话方锐不会说,那样的事他也不会做。他总是不愿让她为难,那太没有道理了。 陈今玉为之叹息,叹过就开始掏兜,找出一小支旅行装香水,非常便携且实用。楚云秀也开始掏兜,掏出的是口腔喷雾,俩人轮番喷过,基本散尽味道才重回现场,落座时那场比赛刚好打到尽头,德里罗卖了个破绽,唐三打血量归零,唐昊与林敬言握手,说出口的还是那四个字,后者倒是并不轻易表露情绪,握手时风度翩翩,似乎与往日无异,只有微笑僵在嘴角。 这场面让她的太阳穴很轻地、突地一跳,已经可以预见论坛将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论坛和媒体暂且不提,七期群倒是已经炸了,杨昊轩说我靠昊男你的风评应该彻底完蛋了,孙翔问赢了比赛还会被讲究? 你第一天上网吗?就是赢了并且赢得毫不客气,才会被人家拿去说。高情商大师李华发表个人见解,“况且双方粉丝基数不一样,他少说要被林敬言粉丝骂个三百楼吧。” “没那么少。”袁柏清说。 [半透明]我们副队说方锐一直在群里哭呢,方锐气抖冷悲从中来 [一叶之秋]啥群?五期群?刘皓没说啊 [半透明]。。那是我们副队、方锐和周泽楷的三人小群,别名kfc,刘皓没有被邀请 [飞刀剑]昊男这波在劫难逃,我都不敢想要是我挑战陈队跟她说这些话还赢了,我能不能活到明天,比赛刚打完我身份证正反面就飞出来了 [花繁似锦]可能没那么慢吧…… [火柴]刚出会场就被人套麻袋了 [一叶之秋]?这跟陈今玉有啥关系 [一叶之秋]还有你咋可能赢,我都没有赢过她 [木风]不忍多说,刘小别你还记得你去年全明星挑战的是黄少吗,你是玩狂剑的吗,就想着跟陈队打啊 [飞刀剑]。。那咋了 [林暗草惊]以及我是真想知道你是怎么敢想你赢过她的,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吧孩子,自说自话梦起来了感觉你这个人很诡异的 [飞刀剑]。。。。 [防风-冬虫夏草]被打傻之后一个又一个梦飞出了天窗,其实别子才是真正的梦男 [飞刀剑]队友情在哪里 [防风-冬虫夏草]在我的鞋底(呲牙笑) [一叶之秋]引用[被打傻之后…]:? [灵魂语者]没叫你 [德里罗]。 [飞刀剑]昊男回来了昊男 [花繁似锦]小别疑似转移战火 [飞刀剑]小远可不可以不要揭穿我的真面目。 [花繁似锦]好吧。 [木风]昊男疑似心情沉重 [防风-冬虫夏草]面色更凝重,我都看见他拉拉个脸了,疑似挨陈队骂了 [德里罗]。没骂我,她从来不训人 [林暗草惊]复盘备战你是一点不提啊 [花繁似锦]队长真的从来不训我们的… [半透明]注意看这个昊男其实超爱 [飞刀剑]昊男挨骂还要援如护 [德里罗]。。再说一次,没挨骂,也没有恋母情结 [林暗草惊]其实没人问你有没有恋母情结,昊儿这个不打自招 [德里罗]? [一叶之秋]引用[注意看这个昊…]:?? [火柴]翔哥完全丧失语言功能除了问号什么也说不出口 [一叶之秋]滚啊。。 [德里罗]。。她说我讲话不够漂亮,电子竞技不都这样吗,讲漂亮话有什么用,赢了不就好了,证明自己难道不是更重要? [半透明]说点漂亮话 [防风-冬虫夏草](爱心)(蝴蝶)说点漂亮话(独角兽)(小熊) [飞刀剑]我只知道你真的要被林敬言粉丝炎上了 [林暗草惊]这里是中国一般不用炎上这个词,别子收收味儿 [飞刀剑]。。。。 [灵魂语者]本群禁止吐泡泡 [飞刀剑]。 [木风]一个也不行(呲牙笑) [飞刀剑]你们能滚吗 [花繁似锦]林敬言前辈本来也是要到退役的年纪了,队长觉得这样讲话不太好…… [灵魂语者]确实不太好 [木风]在我们队这样讲话会被黄少抽 [德里罗]你们真封建 [灵魂语者]玉孝子还好意思讲究我们蓝雨封建?好好笑啊 [德里罗]。 [一叶之秋]不过我觉得唐昊这样挺有勇气啊,而且反正不是赢了吗有啥不好的,不说了我要上去挑战韩文清了 [德里罗]对啊,她只想到林敬言都不向着我,到底谁是她队友 [德里罗]不对。 [飞刀剑]? [半透明]? [林暗草惊]翔子你可以再说一遍你要挑战谁吗? [火柴]韩文清。。。。 [防风-冬虫夏草]我不行了我们群真是要翻了天了 [灵魂语者]翔子不会也喜欢以下克上了吧。 [木风]他的版本是为多年恩怨做个了断 [飞刀剑]我真的不行了。 [花繁似锦]我也不行了 [半透明]你们以为我就行了吗。 [半透明]算了反正孙翔都上台了我们继续说唐昊,陈队还和你说啥了? [德里罗]。。 [德里罗]就那些话啊,她说我讲话不体面,会被人挑刺被网上喷被记者针对,让林敬言下不来台,难道我输了她就高兴了? [花繁似锦]补药呀。。昊要把易拉罐捏扁了 [木风]也没说错。事实啊,我刚才看了眼论坛,那楼已经建起来了 [飞刀剑]他有那个牛劲呢? [防风-冬虫夏草]看在队友情的份儿上提醒你一下,1他和翔子都在那个健身群里,2队内有组织健身锻炼的只有百花霸图轮回三家,你猜唐昊是哪支队的。 [飞刀剑]失敬失敬哈。 [木风]昊男咋不说话了,被别子敬到了吗 [花繁似锦]易拉罐扁了队长看过来了tt [灵魂语者]我靠小远,再探再报 [花繁似锦]副队也看过来了正在调解 [灵魂语者]吵起来了??我看一眼 [防风-冬虫夏草]没有啊陈队表情挺平静的,倒是昊男脑门青筋要飞起来了 [花繁似锦]副队在劝唐昊,队长没什么 [花繁似锦]易拉罐扁了饮料都洒了,队长拿纸给唐昊要他擦擦手 [林暗草惊]不会跟她赌气不接吧。。 [花繁似锦]那没有,接了 [林暗草惊]依旧玉孝子依旧给队长当乖狗(大拇指) [飞刀剑]你秀孝子说啥呢 [灵魂语者]希孝子触发关键词了是吧 [灵魂语者]咋不说话了,不会被我骂哭了吧 [防风-冬虫夏草]没有,他冒死窜到最边上的位置去偷听,结果被我们队长发现了(呲牙笑) [半透明]窃听风云 [林暗草惊]你们队长没给他点颜色看看? [防风-冬虫夏草]吾王慈悲,就看了眼别子,没说啥 [木风]王杰希最善良的一集 [防风-冬虫夏草]蓝雨的你再这样呢?总之希门 [飞刀剑]我靠我回来了实时转播啊大家都注意听 [灵魂语者](耳朵) [半透明](耳朵) [火柴](耳朵) [林暗草惊](耳朵) [花繁似锦]我就在旁边,就不用竖耳朵了吧…… [飞刀剑]陈队确实不算教训他,说话都没大小声,就是纯理论吧讲道理,这唐昊命真好,这种时候陈队还叫他昊昊 [半透明]? [灵魂语者]大哥你关注点对劲吗,我上网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吗,我要情报 [飞刀剑]情报情报那我今天就给你这个情报! [花繁似锦]不要黑化 [飞刀剑]陈队说的就那些,不是不向着你,不是不看好你,只是做得太不得体了,新秀挑战赛没有这样不给前辈面子的 [防风-冬虫夏草]林敬言和张佳乐同期,陈队跟他关系也不差,昊男啊此时你的背后空无一人 [灵魂语者]昊男的身后只有自己的屁股(呲牙笑) [木风]没有人会一直在昊男身后,除了昊男的屁股,爱你老屁明天见 [飞刀剑][语音21"] 不是不向着我?那你这样说我?我赢了你都没有替我高兴,你只想着林敬言,我打倒他难道就容易,第一流氓以后要换人,我们是一队的,你就和我说这些? 第27章 [灵魂语者]我靠啊昊男咋委屈上了,这小语气都有点幽怨了 [花繁似锦]我一直在流汗 [飞刀剑][语音37"] 哎,昊昊,哎呀她不是……知道你不容易,知道你也好辛苦,你能打败对手、你很厉害,我都看在眼里,你是我带的孩子,我心怎么可能不向着你?……孩子?为什么总把我当孩子!我去年就成年了!……昊昊,坐下,注意情绪。……你要我怎么注意——……我刚才说什么?注意情绪。坐下。 [飞刀剑]我也一直在流汗。 [防风-冬虫夏草]我靠啊 [半透明]我靠啊 [火柴]百花最严厉的母亲驾到(大拇指) [飞刀剑]我靠啊妈妈 [灵魂语者]?混进去啥了 [花繁似锦]不好吧。 [木风]很不好。 [林暗草惊]战地记者再探再报 [飞刀剑][语音60"] 听我说。我只是说你讲的话不对,不够体面,这是公共场合,全明星,你没有给前辈应有的尊重,你不应该在镜头前让他经历这些。记者要怎么说你,网上会怎么评价?我不想看到人家骂你喷你。况且他不是技不如人,他是无可奈何,不是说你打得不好,你很有勇气,每个技能放得都很好,时机掌握得很漂亮,最后那个破绽卖得也……昊昊,你打得很好,我为你骄傲,一直都是这样,从你踏上赛场,我没有一次觉得你不好。…… [飞刀剑][语音60"] 那你还这么说我,我下场你说的第一句话就……嗯,说晚了,情绪稳定下来了吗?……嗯。我没生气。……我知道,好孩子,过来,眼睛进沙子了,让队长看看。……谁眼睛……昊昊,过来。……哦。……我天呀太好了,那这事就这样了啊,回头想想怎么应对记者,都不再提了啊,今玉你说采访我们能逃吗?……你逃了干什么去呀?……哎呀,我们…… [林暗草惊]哇靠,60s不是她们仨的极限是微信的极限 [飞刀剑]我们?? [防风-冬虫夏草]人俩正副队约着逃采访,你刘小别在这又唱又跳的是干啥呢? [灵魂语者]我不行了昊男眼睛进沙子了 [花繁似锦]其实没有,就是队长要他坐得近一点…… [木风]归来依旧做队长乖狗 [灵魂语者]训练爱上队长我觉得他有神经病 [德里罗]? [德里罗]呵呵,又在恶意解读,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东西?懒得理你们,反正她说我打得好 [飞刀剑]又在上嘴脸 [防风-冬虫夏草]哄你一句兄弟当真了(大拇指) [半透明]陈今玉前辈求求你不要再和唐昊讲话了,每次他和你说完话脑袋都晕晕的傻傻的蠢蠢的跑来折磨我们 [火柴]感觉唐昊是那种陈今玉问谁是队长的好狗狗他会回答汪的人 [花繁似锦]不要这样。 [飞刀剑]这种好事轮得到他? [花繁似锦]小别你也不要这样。 [林暗草惊]我呀,不是咱们百花最后一个流氓嘛,最近呢有一个天大的good news要告诉各位哥哥们,已经在百花炫压抑多年的我一不小心成为了队长的乖狗狗,今天呀就把我的这份喜悦,9.9刀乐免费分享给大家 [德里罗]相思就去spa [德里罗](诺比小兔送你一个大字:滚) [花繁似锦]这是副队的表情包吧… [德里罗]?我从队长那拿的 [花繁似锦]她拿的副队的吧… [德里罗],,, [一叶之秋]。。。韩文清那句话啥意思 [一叶之秋]? [一叶之秋]?????? [一叶之秋]啥意思。 【作者有话说】 昊男多余的情感加载中… 第21章 唐昊老实地坐在队长旁边,把副队长都挤到一边,以下克上之后他实在太有面子,正副队围着他讲话,像一场辩论赛。 这段小辩论耽误了太久,等再抬头,原本那场备受瞩目的挑战赛已至尾声,孙翔说要了结嘉世霸图多年恩怨,百花众人却只看了个囫囵,陈今玉和唐昊话音未曾断过,其她人耳朵一直竖着,忙于窃听,一时间都没分给孙翔和韩文清眼神。 结局是孙翔输,韩文清赢,后者说:小朋友们想改朝换代,还嫩了点。 陈今玉一边跟唐昊说,你们七期生真有胆色,一个个都爱挑战前辈,一边给韩文清发消息,问他:“给老叶和老林打抱不平呢?” 韩文清说:“多想。” “多想吗?你在台上的眼神可是凉飕飕的,好冷啊。”她说。 “你还有心看我?不是忙着教训孩子?” “消息真灵通。”陈今玉说。对方就回答:“一想就知道。年轻人……想以这种方式出头还为时尚早。” 来不及多聊,因为下一个被点到的前辈就是她本人。挑战者是微草的肖云……玩战斗法师的,上台之前她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王杰希,眉梢挑起半边,内中含义很明显:战法挑战我? 这新秀挑战赛打得……这个肖云,该不会也是什么后起之秀,颇具叶秋遗风吧?微草没怎么为这个新人宣传造势,他也上过几次赛场,只不过坐的是替补位置。 “正常挑战,正常打。”王杰希静静地看着她,眸光不动,“别多想,去吧。” 张佳乐给她加油:“给这孩子点颜色看看,但也别给太多颜色,千万别像李轩一样啊!” 李轩下台之后就一直在四期群里哭,苏沐橙则笑得很开心,依旧分享给陈今玉看,他说如果可以重来,我绝对不会洗那个斩鬼,开局绝对不会那么猥琐,我的一世英名啊,我们老李家的黄金口碑啊……李亦辉瞬间与他割席,谁跟你是一家人? 好,上了。陈今玉拍拍张佳乐的大腿,起身,他的指尖拂过她的手背,于暗处挽留般地一牵,太过藕断丝连,但新秀已经先行上台,不能再为之停留。 王杰希都看在眼里,目光像开了自动瞄准。呵呵。 场面话,客套话,打了这么多年比赛,当然知道该怎么说。司仪先问肖云的挑战理由,他说的是:“都是近战职业,第一狂剑又让人心向往之,我一直很敬仰前辈……” 他是玩战斗法师的,如果可以当然更倾向于挑战叶秋,但他退役了;孙翔倒是接手了一叶之秋,不过要他这个八期生去挑战七期生?只差一届而已,肖云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近距离作战的强攻职业……他最终锁定了素有第一狂剑美名的陈今玉。肖云倒是没有要求使用选手本人账号,以下克上、了结多年恩怨什么的……他个打替补的就别想这些了吧,这只是一场中规中矩的新秀挑战赛,一场充满形式主义的秀。 司仪将话筒递到陈今玉嘴边,她温温地笑,随和包容,和新秀讲话时言辞溢满鼓励:“我很期待。” 男士优先,新人先行,陈今玉很有前辈风度,选择退让,请肖云先出手。这是一条潜规则,一般情况下前辈们大多会选择让步,以示风度,楚云秀和戴妍琦就是这样打的,如果李轩没有被高英杰惊到,他也本该等待乔一帆主动出击,而不是抢占先手。 此刻,陈今玉等来了肖云的先手。战斗法师战矛一扫,迅捷地向狂剑士冲来,她的选择依然是退避,后跳一个身位格,落地轻盈,霸碎就徒劳落空,他再转手顺势挥出圆舞棍,狂剑士手腕一转,举剑挡了一下,剑身下压,挑开战矛,十字斩抖出,横竖两道剑光打出击退效果。 战斗法师倒飞出去。交手短暂,几个呼吸之间,陈今玉明白这确实只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新秀挑战赛,微草又不可能人均天才、人均小魔术师,肖云打得中规中矩,她也从容地继续比赛,掌握这场指导赛的节奏,主导进退。 她刻意卖了几个破绽,给新人进攻还手的机会,并不主动抢攻,退避多于猛进,退开之后又是不动,颇有风度地等待肖云再攻。 打出一边倒的局面,压制得太强势,那就失去指导赛的意义了,新秀挑战赛毕竟只是作秀,赛台如舞台秀场,不必要打得太不留情面,压倒性的虐杀可以留到正式赛场,此时此地就算了。 四期群又炸了,李轩发了几个默默流泪的表情,说:“其实我本来是想打成这样的,你们信吗……” “那你不应该拿斩鬼。”张新杰中肯地说,“同期同队,同时出两个天才的概率虽有,但实在太小。” “我那叫谨慎行事啊!”李轩说。 “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蓝雨的剑与诅咒就是同队同期的两个绝世天才嘛,还有轩仔,懂不懂一支队伍里有三个黄金一代选手的含金量啊?所有人现在开始颤抖!” 巅峰时期的蓝雨足有四名全明星选手,那是在陈今玉转会之前的事了。说到这里,黄少天的骄傲已经尽数体现了。 零个人为李轩默哀,大家都在说风凉话。老实人肖时钦看不下去了,但他是战术大师,又能老实到哪里去?开口就是:“李轩啊,虽然你前期打得非常有失风度,甚至有点猥琐……” 第28章 李轩苍凉大笑三声:“肖时钦我惹过你吗?为什么你也要伤害我。” “……我还没说完。”肖时钦也笑得很苍凉,“我想说你后面把局面扭转回来了,总体来说这场指导赛打得还不错……” “怎么会这样,伤害彼此的总是老实人。”楚云秀锐评。 苏沐橙总结:“可见其实也没有多老实啦。” 三期群也在持续弹出消息,邓复升很欣慰:“好今玉,手下留情,很有前辈风范,没有一上来就把我们家新人切成臊子。” 狗腿子张伟还在发力,狗官微微一笑:“呵呵,这就是我们队长的实力和风度,如何呢?” “你们微草为什么上了三个新人?展示队里人多吗?”杨聪艾特邓复升和王杰希,“小高看着性子软和,是杰希给他报的名吧?用心良苦啊,剩下这两个孩子也是你一手安排的?” 大家都以为乔一帆真的是一名鬼剑选手,刺客转职鬼剑士再挑战第一阵鬼,外人一般联想不到内中缘由。王杰希并未解释,只选择性回答问题:“肖云是我报的名,他心态不够稳重,适合被今玉磨磨性子。” “拿今玉当磨刀石呢。”赵杨说,“那你应该在她上场前告诉她,要她拿折磨流打法。” “不是这种磨。”邓复升说,“那怎么不去挑战许斌?人家是磨王。” “只需要磨砺,没说要磨灭孩子的斗志。” 王杰希抬头,视线飞越赛台,全息投影依旧绚烂闪烁,狂剑士重剑依旧狂,总是势不可挡,虚拟血光凛冽稠丽,那光彩瑰绮浓郁,不适宜直视其威光,艳影庞杂错落,翻飞着沉入瞳孔,有些刺眼。但他的眼眸还是锁定那个主办方提供的白板账号的身影,不肯摇摆,不愿后退,像是寄情。透过它也能看到她,此刻注视角色的双眼,算不算望进她的眼睛。 狂剑士没有彻底反攻,只是见缝插针地掀起几道凌厉剑锋,浮翠流丹间刀剑如梦,刀光酬酢。她只退不进,鲜少还手,即便如此,肖云的战斗法师也很难占据上风。 视线收回,抽身似乎太艰难,需要耗费一些气力才能从她身上移开,王杰希继续道:“现在就足够了,她一直都很有分寸。” “当爹当得太辛苦。”这是杨聪的辣评。都是当队长的,不会不清楚他心下所想,他想要见到的是微草的未来,为此不惜以身铺路,哪怕要新人踩着他的后背向前走,踏着他的肩膀以触天穹也在所不惜。他需要看到高飞的雏鹰,于是可以毫无保留。 “当妈也辛苦啊。”邓复升说,“百花的小唐和老林打完……看给今玉愁的。” “也没那么愁。”战地记者张伟说,“总之都调解好了……唉,你们当队长的都这样。” 三期选手里,他是唯一一个不是队长和副队的,即便无法设身处地感同身受,同期们的心意也被他看在眼中,带孩子就没有不辛苦的。 这场指导赛打到结尾,狂剑士的血量非常健康,都没有到血气唤醒的临界点。最后一道血影狂刀飞出,陈今玉淡然收剑,那舞台效果太过惊人,血刃所指之处,恰好是王杰希眼前。 光辉下照,艳光垂耀。这是无心之举,他知道。但那道猩红的剑影似乎滚烫艳丽得过分,以至于如同惊鸿照影,骤然斩乱心神。 “剑指王杰希?”蓝雨席间,黄少天摸着下巴笑起来了,“有意思,队长你说她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呢?这个创意不错啊,我琢磨下怎么弄个同款出来,要考虑一下角度……” 故意还是有意?喻文州想,你就没给过她“无心”的选项吗? 管她什么有意无心。自己的每一道攻击都被避开,对方的每一次进攻反而都会命中,强硬地拖着他的血条不断下坠,而他始终无法找到破局之法——这是肖云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她放水都快放成黄浦江了,他却依然无法突破。每次挥剑都状若无心,看似随心所欲,却偏偏无从躲避。 开始、暂停、结束,决定权都在她手里。这个无可撼动的暴君终于按下终止键,于是比赛结束,送给陈今玉的掌声中,战斗法师的投影消散融化,只留星点残光。 肖云知道自己没有搞砸——他只是一个替补选手,即便上场次数与其她替补相比已经非常可观,放在一线级别的主力核心面前也只有被砍成血雾的份。 这是一场指导赛,陈今玉甚至很温柔,温柔到没有刻意寻找机会把他连到死,卖破绽也是为了让他表现自己,而不是趁机卖血反击。他知道这人在场上可是很爱干这种事的。 急躁无用、冒进无用,他终于想起自己该沉下心,但对方却仿佛比他更加冷静,随手一剑足以落定尘埃,正如猎手与猎物的身份未曾变过。 让他报名新秀挑战赛是队长的安排,那还说啥了,队长说啥就是啥,肖云上了,肖云挨打了,肖云落败了,一切如此顺理成章,赛场暴君就站在司仪身边笑盈盈地看他,仿佛毫无威胁性,眼眉之间无有锐意,睫羽柔和地垂垂下落,就好像刚才一直遛他、把他送下台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笑得非常温柔可亲,颇有前辈样子,两人握手,陈今玉礼貌地夸奖几句,说的不外乎是打得不错、很有潜力、再接再厉、赛场等你,至于替补选手能不能有幸打到守擂大将跟前?这不是在讲客套话时该考虑的事。 先前李轩诚恳地对挑战他的新人说:不错,打得很好。轮到陈今玉,她也抄袭他的话术,略微改动字眼,说出的意思大差不差。 不过这场挑战赛倒是未能掀起多大波澜,压轴的轮回神枪手内战也是一样。现场观众还沉浸于先前几场比赛,纷纷未能回神。本届全明星搞得像什么新老夺位大战,首先可以肯定受伤的只有李轩,赢下比赛也显得很命苦;命更苦的实际上是林敬言,陈今玉一想起来这茬就想起唐昊,感到头好疼。 回头还要给老林发消息道歉。发与不发,这是个问题。不发总感觉差点意思,发了又很像是揭伤疤。最终这个艰巨的任务被丢给张佳乐,他俩同期,就让他见缝插针地安慰一下吧。 “没有人倾听我的声音。”张佳乐反对无效,安详地死去了。陈今玉看了十五秒广告让他活过来。 即将散场,诸位选手统一下班跑路,观众通道是人挤人,选手通道又何尝不是,一条路塞下全联盟两百余人,大家都走得慢吞吞,张佳乐边挤边说:“我需要补偿,我需要精神损失费。” “你需要把今玉交到我们手里,然后我们去吃宵夜。”人堆里,楚云秀的声音传来,讲话毫不留情,张佳乐听完心就死掉了。 他又活过来一点,因为陈今玉在牵他的手,两个人手拉手一起走,但她说:“今晚可能不回来,住在秀秀那边哦。”他的心就再次死掉了。 活过来,陈今玉说:“逗你的,好笨。” 复活吧,我的副队长! 第22章 根据某种守恒定律,张佳乐活过来,自有人会替他死掉。 此人名为黄少天。 黄少天说哈喽,这不对吧,我最近的戏份有点少吧?实际上她们上次见面是十一月份的常规赛,百花客场蓝雨,只隔一个多月而已。 “一月不见如隔一生,一天见不到小玉我都会死掉,信男愿每日为你们献上我们队内的新鲜八卦,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黄少天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姐姐妹妹们拜托了,帮我美言两句吧。” “美言。”苏沐橙开头。 “两句。”楚云秀结尾。 美言就此结束。黄少天释怀地笑了:“连我们队里的八卦都无法打动你们吗?你们两位的意志品质真是让我甘拜下风,但是交易要看我有什么,而不是要看你们要什么。” 纯属歪理邪说,楚云秀淡淡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队那俩七期生嘴巴跟漏勺似的?前脚说出来给林枫徐景熙听,发到七期群里,后脚我们就知道了。” 苏沐橙和王泽的关系非常一般,但女选手内部永远共享八卦,她们的眼线可以说是遍布全联盟,陈今玉说哇,比镭射眼还威风凛凛,戴妍琦说是眼线液笔还是胶笔?柳非说姐姐妹妹们根本不是这种眼线。 依楚云秀之所见,陈今玉和张佳乐的情人关系非常稳定,天天在百花俱乐部待着,某种意义上也是同吃同住,好似一起过日子,赛过活神仙,都要把张佳乐搞成人夫了,疑似方明华二代。 再这样下去黄少天就要练就玉天三绝了:思玉拳,思如泉涌;念玉剑,念念不忘;玉天拳,生生世世!玉儿!玉儿!!玉儿!!! 苏沐橙彻底受不了了,她说差不多得了,美言就美言,效果不保证哦。 至于蓝雨队内八卦她俩不稀罕,楚云秀接着说:“今天算了,选一天请我们俩吃饭吧。你干脆请整个四期吃饭好了。” 哇,狮子大开口啊。黄少天说ok,冇问题啦,考验本剑圣财力的时刻到了! 第29章 苏沐橙的美言仅仅只是一句话,她跟陈今玉说:“听说兔子太寂寞好像会死掉……” 陈今玉的脑回路歪歪扭扭,此刻就莫名其妙地歪到更莫名其妙的地方,“张佳乐吗?他确实。” 戴妍琦打开手机备忘录敲敲打打,虔诚专注:“百花战队副队长张佳乐前辈的动物塑是兔子……垂耳兔吗?” “别什么东西都记啊!”柳非故作严肃地喊了一句。仅此一句,一句过后她就笑倒在椅子里,“听说我们队长的动物塑是奶牛猫。” “好的,微草战队队长王杰希前辈其实是千年奶牛猫成精……” 不光脑回路歪歪扭扭,整个话题都歪到动物世界去了,楚云秀只好强行挽回局面,她先纠结了一会儿该如何处置面前的酸奶碗,那造型太可爱,摆成粉色小熊和小刺猬,让人不忍下手将其肢解。最终决定快刀斩乱麻,勺子和话音一同落下:“总之黄少天变成兔子了,然后他申请侍寝。” “噗——” 柳非差点把嘴里的芭菲喷出来,戴妍琦熟练地给她递纸,姐姐淡定。 更淡定的那位姐姐说:“兔子是不可以侍寝的。人兔有别,有生殖隔离,让他先变回来再说。他不是柯基塑吗?还有薮猫什么的。” 蓝雨也算是猫狗双全。 同为猫科,陈今玉和楚云秀两位队长的动物塑则威严得多,一个美洲豹一个雌狮,谁让她俩是当队长的呢?总有一种强度的美,威风凛凛。 话带到了,此事就不再提,转而说到今天的全明星。一说这事儿陈今玉就头疼,养孩子好难,柳非观她表情,笑嘻嘻道:“他们七期要疯啊,拳打韩文清脚踩林敬言,还要把我们队长抽成陀螺。哦,八期也没好到哪里去,肖云也上台了。” 在场恰巧有一位八期生。戴妍琦表情无辜地举起勺子:“我对楚姐姐一直很尊敬呀,我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小于不是也打得中规中矩?” 她说得是她的同期于念,就是那位挑战周泽楷的新秀,他是轮回的神枪手新人。 “好了,好小戴。”楚云秀把漂亮泡芙推到她面前,“吃吧,就属你最让人省心。” 小戴确实非常值得奖励,今日全明星结束,那采访宛如战场,血雨不停歇地飘摇,虎视眈眈的记者显然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按照规定,参与新秀挑战赛的部分选手将要出席新闻发布会,被选中的几人一般被同事们称为倒楣蛋。接受采访的倒楣蛋共有四位,陈今玉和楚云秀逃过一劫,戴妍琦却在其中。 同事们一打起配合就变得很狡猾,老选手方面是王杰希和周泽楷出席,前者条理清晰极少出错,后者干脆被誉为记者天敌,嗯嗯啊啊几句话过去,偏偏他还真不是在糊弄,结果是记者听得想死,周泽楷保持真诚和无辜;接受采访的新秀则是戴妍琦和于念,两人俱都对答如流,令人无法从中挑错。对着两个新人狂轰滥炸,这事儿说出去也不太体面,两人被轻轻放过,火力向王杰希集中。 戴妍琦自出道之后便开始为队长肖时钦分担压力,记者招待会上舌战群儒也是常有的事,时常表现得很是圆滑,每到这种场合她都爱打点太极,性子又活泼开朗,许多犀利问题都能被她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明明是才出道半年的新人,却已经被磨练得十分老道。 老道的新人此刻正昂首挺胸,骄傲地接受姐姐们的夸夸。这就是第八赛季最佳新人有力竞争者的实力。 s市冬夜湿冷,姑娘们在甜品店里蹉跎一个小时,再出门迎接晚风时纷纷一哆嗦。陈今玉和柳非倒是还好,她俩毕竟是北方人,开了钢筋铁骨,最重要的是装备齐全,穿得毛绒绒的很暖和,临走前没忘记拍几张合照发微博,只要有陈今玉在粉丝就能吃上饭,女选手粉丝一直过得很幸福。 支起手机支架拍合照,画面定格在此刻。窗外夜风散漫无形,月悬于天,隐在角落,只焕发一点朦胧清光,晚夜行人作为背景,辈分最大的陈今玉被围在最中间,抬眼笑了一下,手里的勺子还在挖酸奶,实况照片收录她眼睫扑朔的一瞬;黄金一代的两位选手次之,苏沐橙和楚云秀一左一右地将她包围,前者偷偷给陈今玉比兔子耳朵,笑意狡黠,后者不知该摆什么手势,干脆夹带私货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大字:烟雨是冠军。 留存声音的照片里,戴妍琦一边比耶一边撒娇般地抱怨,说点多了吃不下了,柳非说浪费可耻,姐姐就帮你这一次,拍完了吗我要笑纳了。 实况最后一秒,姑娘们笑作一团,那笑音随画面凝滞戛然而止。 这组照片后来被粉丝投稿到竞女全肯定bot,蹭了全明星的热度扶摇直上,在热搜小占一席之地,女选手就是最好的啦! 全明星酒店都订在一起,如同选手宿舍,几人结伴回去,好死不死碰到聚会结束的七期生,王泽瞧见苏沐橙,先干巴巴地笑了两下,再叫苏姐,她就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笑意凝在唇边又无声消融。 李华撞见楚云秀,有如老鼠见猫,刚跟陈今玉吵完架的唐昊也没好到哪去,表情很不自在。尽管严格来说那不算吵架,两人已经在调解后和好如初,那甚至只是他的单方面输出,委屈劲儿泛上来了,敢和队长高声讲话,陈今玉自始至始倒是没多大情绪波动,连眼神都称不上冷淡,声线始终轻缓平稳。 那时越是静谧无波,他越觉得不甘无措,非要见她动气恼火,仿佛这样才能读出她的情绪,才觉得自己在她心中足够重要。 年轻男孩幼稚,陈今玉不和他计较,她比他大了五岁,他上初中时她已经在上班打比赛,怎么吵得起来?眼下见他抿唇,神色依然不见波澜,只朝他略微颔首,轻声道:“跟我一起回去?” 用的是疑问句,实际上已经是肯定的语气。跟我一起回去?跟我一起回去。 一年半的职业生涯已经足以让唐昊形成习惯,她发话他就遵从,她命令他就点头,她是队长他是队员,他实在太习惯于跟着她走。 人群当中,徐景熙悄声地说:“依旧是陈队的好孩子和乖狗狗,依旧宣称自己没有恋母情结。” 他敢说,邹远都不敢听,这会儿绝望地偏过头,假装自己听力受损。 唐昊不聋,闻言眉头微动,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脚面之上鞋印分明,徐景熙嗷嗷叫,谋杀啊! 丢死人了,孙翔不想搭理他们,也不想看陈今玉。丢死人了……输给韩文清,还被对方直言不如叶秋、无力改朝换代,他没办法在她面前抬起头,更可恶的是她大概率没有看他的比赛,因为她那时候在忙着教育唐昊! 这太矛盾了,他应该庆幸她没有看到他的窘迫,却又不甘于她的视线与他擦肩而过,徒留错过。这个年纪的少男心事,大概从来都是如此纠结酸涩,进退无途,无处容身,只有深夜无寐,转侧不安。 场面有点微妙诡异的尴尬,好在柳非很快打破僵局,她招呼着刘小别和袁柏清:“你们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怕队长说你们啦?” 袁柏清有气无力道:“非姐你不是也才回来,怎么还说我们?” 柳非是跟隔壁陈队长一起出去的,她当然无所谓了。王杰希敢说柳非,陈今玉当场就要抽他,还是那句话,抽得是哪儿先别管了。 刘小别倒是莫名其妙地拉了拉围巾,布料掩过下巴,他微微低头,眼睫垂落一片小小阴影,“……不怕。” 这话说得违心不?还不怕呢,疑似装酷。袁柏清想,但他装个毛酷?装给谁看的?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有话说】 咋这么爱写女选手,米国人给我下毒了吧! 第23章 少男心事如耳机线、毛线团,虽说女人至死是少年,但陈今玉这个年纪的少年实在读不懂男孩儿们易碎的芳心,和朋友们打过招呼就各自回房,百花和嘉世在同一层楼,她和苏沐橙同行一段路程,而后分别。 余光似乎看到孙翔唇瓣翕动,仿佛有话想说,旁边苏沐橙无言地瞥了他一眼。他的眉心攒起,最后也只是欲言又止,没有讲话,神色写满太多,却终究无话。 他想,他实际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对她说。接手一叶之秋之后……带领嘉世再登巅峰、了却多年宿怨、让她另眼相待,这些他都没有做到,与进入职业圈时的预想相差甚远,太难堪。那样简单又格外复杂的三个字,也变得难以宣之于口,遥遥无期,无法望见未来。 七期群里的评价其实是: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她跟韩文清关系好,你挑战韩文清,要不要猜猜人家会怎么看你?还另眼相待,不拿白眼看你就不错了。 来自高情商大师李华。 唐昊援护:她不会当面翻白眼,背地里也不会。袁柏清说你到底在暗讽谁?爱翻白眼的人又动了谁的蛋糕谁的奶酪? 走到房门口,陈今玉让两个孩子回去睡觉,多睡觉长高高。唐昊就又想说:我不是孩子,别总把我当小孩看——但她的身影已经消去,房门关上,中断一切神思。 第30章 进了房间,不出所料,床上又有一个并不神秘的红发男子,张佳乐在等她回来,这会儿抱着枕头靠在床上,明明已经昏昏欲睡,还要强撑不肯闭眼,见她过来就抬眼看她,语气太像痴缠抱怨:“怎么这么晚?” 她向他走去,眼睫微动,唇角翘起一道上扬线条,浸着一点清润淡笑,“不是我回来得晚,都怪下班太晚。” 床铺略有凌乱,莫名其妙地散落着她的外套,他的掌心恰巧搭在袖口,白皙体肤映着深色毛呢布料,黑与白的界限过于分明,暖色调的床头灯洒照手掌,边缘轮廓似滚过一圈微光。 陈今玉就问:“把我衣服翻出来干什么?明天才要穿这件。” 他还是用那样抱怨似的语气,低迷地轻声道:“想你。” 陈今玉终于坐到他旁边,张佳乐向旁一倒,伸长手臂去环抱她的腰,那腰身太柔韧精劲,可以抚到收拢的紧实线条。她顺势低眉看他,发丝与睫羽一同垂下,黑发晃荡,短促地蹭过小臂,有些痒。 指尖按着他的下巴,他顺着那力道任由她抬起,陈今玉很轻地笑了一声,浓郁乌光凝在眼底,那双眼眸似乎过于宁静美丽,只是注视就足以令他失语,轻而易举地让他忘记呼吸。 他在里面见到自己的倒影。她温柔地说:“我回来了,我也想你。” 张佳乐支起身子坐起来,吻她。她的掌心一寸寸掠过他的背脊,唇齿相依之间声气过分低柔,曼漶朦胧,说的是:乐乐,怎么又*了。 那动作明显一顿。他吻得很胡乱,又紧紧抱着她,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哀嚎一声,脸红得很漂亮,表情有点局促地怨她:“你怎么这样,说出来干嘛啊?” “可是很明显嘛。”她说,语气无辜,笑得也好无辜,张佳乐觉得她很坏,用眼睛去瞪,他抬眼的一瞬睫毛扇动,她当即凑近吻他,嘴唇停在眼尾,气息近在咫尺,香调柔柔地氤氲。 他眨了眨眼。 两人的发丝纠缠着混在一起,他吻她时太过珍重小心,一下一下,一次一次,交融呼吸。 没办法说爱,怕她觉得太沉,感到负担。情感不言自明,都交给吻来传递。 陈今玉的指骨在他发间穿梭而过,投入的亲吻之间,一切都融化成碎片,她偏要在此刻问:“老林心情怎么样?” 张佳乐不动了。他又有点死掉了,在她颈间怨念地道:“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吧?老林也是我们play的一环吗?” 她拍了他后面一下:“好不尊重人家,重说。” 他就又黏黏糊糊地要吻她了,嘟囔道:“就那样啊,我们这个年纪……都没办法。” 不是经验不足,不是技术不够。不因技不如人而产生的落败,才最令人感到残酷与悲哀,岁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职业选手又仿佛总是迟暮得太早,那种随年龄增长而出现的状态下滑总是无可避免,无力挽回,无情得过分。 凤死鸾悲,惺惺相惜,张佳乐和林敬言是同期,正如孙哲平当年退役,同为狂剑选手的陈今玉也很难不感到物伤其类,她们这个年纪的选手都被称为老生代了,前途命运似乎总是殊途同归,此类场景每过几年都要一遍遍复演。 说到这里,陈今玉也不得不考虑给自己找继承人了,目前百花青训营里没有太好的苗子,要继承落花狼藉和她的打法总是显得不足不够,还要考虑和邹远的配合。 她其实想过于锋……那是她带出来的孩子,但还是那句话,由于职业重合,继承人就相当于坐冷板凳,于锋在蓝雨算三把手,更是处于当打之年的中生代,挖到百花只能被丢到二队,直到她退役。他已经有一个冠军在手,这样的前路,他恐怕不会为之动摇。 只有再挖再找。 磨磨蹭蹭过一会儿才睡觉,张佳乐今晚又留宿在队长的房间,陈今玉说真多余开两间房,他就说坏你好事怎么办? 停顿片刻又失笑,陈今玉说:“乐乐,你怎么这样,脑子里想得都是什么?” “喜欢你。”他说。 她说,我也喜欢你啊。彼此依偎之时,可以听到心跳隆隆,纷纷乱乱迷失方向。他一定要离她很近,汲取温度,汲取情感,好像这样就可以缠绵地相融。她的喜欢好像太多,所以张佳乐想,留给他一份已经弥足珍贵,和她一起戴上冠军戒指也算将私心私情公之于众,他应该觉得圆满,但杂念太多,只好把这个深夜里紧紧相依的拥抱视作永恒。 她问他的时候,他脑子里想得其实是:爱你。 这个词语,这个简短的音节实在太沉,所以简化浓缩成喜欢。喜欢没有那么浓厚隆重,不至于让人为突如其来、不加掩饰的真心与情意退避三舍,恰到好处。 他的心跳像是挣扎着乱颤的蝴蝶。 全明星的第二天是观众们最喜欢的互动环节,纯粹表演性质的小游戏,能与自己喜欢的选手同台,热度与第三天的组队混战不相上下,万众瞩目中第一场活动开始,周泽楷作为嘉宾上台,抽了几个幸运观众,司仪被他折磨得想哭,台下的职业选手都不禁发笑,张佳乐笑得最欢,说周泽楷又在害司仪和导播。 轮回主场,当然要周泽楷第一个上场摇号。此人略显局促腼腆,一直在低头看脚尖,好像正在琢磨舞台的花纹,仿佛那里面满是宇宙的奥秘,逼得司仪在旁强颜欢笑,周泽楷有没有自闭司仪不知道,反正他是真的快要自闭了。 “乐哥先别笑。”张伟撸起袖子,“先为我加油,我要上场了。” 这场趣味活动他也有报名,要说跨栏赛跑,会飞的魔道学者可是极有优势的,百花选手席小范围地响起一阵掌声,张伟说谢谢,谢谢队友们的支持,我这就去了! “说得好像英勇就义。”陈今玉说。张伟背影一歪,队长你咋这样? 跨栏赛跑没什么看头,周泽楷和他的一枪穿云一骑绝尘,飞枪在这种时候太有用了,陈今玉要去通道里的自动贩卖机打猎,问张佳乐要喝什么,得到的回答是“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临走前两人又讨论一番,说的是嘉世席中的苏沐橙,她举着望远镜不知道在看什么,看那角度是在眺望观众席。 她们俩看见了,其她人自然也看见了,喻文州怀疑叶秋来现场了,不然很难解释她到底在张望什么,观众席有什么好看的?但他没有证据也没有望远镜,做不到极目远眺,叶秋也没手机,这时候想给他打电话问问都不行,每次和他联系都要等他q.q在线,像扔漂流瓶。 黄少天也在看,只不过他看的是陈今玉。场上的周泽楷有啥好看的?他又不和他拍拖,这会儿瞧见陈今玉起身,立刻哈哈笑着说:“忽然有种新陈代谢的冲动,我去趟卫生间,队长你要和我一起吗?” 喻文州婉拒了,他不是小学男生,也不想和队友一起上厕所。 婉拒归婉拒,黄少天几乎是追着陈今玉的身影往外走,他都看在眼里。当下手指抵在唇边,垂睫轻笑一声,又似叹息,他想:少天确实总是擅长抓机会,机会主义者啊…… 他那机会主义风格太鲜明。不过受到魏琛影响的,实际上不只有他一人。 无声地笑了笑,喻文州同样起身。郑轩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见他站起便问道:“队长你也要出去吗?” “嗯,”他说,语调温和,与平日无异,眼眸平静,眸光只如一场细雨,“出去透透气。” 轻盈雀跃的脚步声从旁传来,陈今玉站在自动售货机前付款,眼前笼下一道影子,她连头都没有转一下,继续扫脸支付。摄像头里映出两张脸,清晰可见黄少天带笑的眉眼,支付失败,她平静地说:“你要替我付吗?少天。” “可以啊。”他说,嗓音明快,透着满意,一只手支着售货机,另一手就去环她的腰腹,从背后拥抱,他身上的温度源源不绝地传递,黄少天不喷香水,于是只有她的味道涌上来,在鼻尖浅淡地缠绕。 他喜欢被她的气味入侵、填满。 “眼睛真尖。”这说得是他一眼就看到她起身离席。 陈今玉换了扫码支付,微微侧头看他,这角度和姿势实在恰到好处,黄少天略一向前就可以吻到她的侧脸,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柔软的嘴唇挨上脸颊,他亲昵而留恋地贴贴蹭蹭,含糊不清地说:“因为我一直在看你,都来不及看台上,那不是娱乐活动吗,我们队都没有人上场,哦,你们队张伟倒是上了。总之周泽楷有什么好看的?想看他的话我一会去轮回的位置和他坐一起。” 别害人家了行吗?那周泽楷要尴尬死了。陈今玉友善地提醒:“这话叫小周粉丝听到你就完蛋了。” “小玉,那你保护我啊。”他从善如流地说,又笑起来。 她保护过他的,在两人同队的那几年。但都过去了,已经过了太久,时光不会停留,他都已经习惯分离和对立。 赛场刀剑相向,剑意刻骨无情,剑心无惧无忧,他不会再为此动一下眉头,剑已出鞘,恩怨即了。做对手,做敌人,都已经可悲而麻木地习以为常。 第31章 偷情的时候不讲这个,唇瓣下移,落在白皙颈间,她的颈项总像天鹅,线条优美利落,虎牙轻慢地磨着,略带尖锐,她为此睫毛一动。他没有咬下去,因为已经不能再顺理成章地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这特权早已随风而去,吹散得一干二净,辗转之间,陈今玉看到不远处的工具间,没锁,便伸手遥遥地一指,命令他说:“去那边。” “好啊,遵命,想去哪就去哪,想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都听你的。” 他依然笑嘻嘻地说。 开门关门反锁都一气呵成,只在瞬息,工具间狭窄拥挤,两人挨得太近,似将融为一体,只作天地间一粒尘泥,黄少天的动作有一点着急,两人的鼻梁撞在一起,同时发出一声吃痛的气喘,过后又一同笑起来,陈今玉伸手抚过他的脸颊,言语几乎在彼此唇间传递,话音轻柔如低语:“少天,你这么想我呀……” 最末尾的气音叫他吞入口中,黄少天不轻不重地咬着她的唇肉,吐出模糊的字音:“你偶尔也讲讲道理,我哪天没在想你?明明做梦都在想,你要说你不知道、猜不到吗?根本就是明知故问,小玉,太坏了,我必须给你一点黄色看看……” 语句俱都消弭,嗓音凝在喉间不再脱口,只能听到彼此又低又轻的喘息,诠释动情。 她们气喘吁吁地分开,平复呼吸,黄少天显然不太满意,视线在小小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又满足地笑起来:“你说巧不巧,这房间里还真有一张桌子。” 他行动力一直可以的,当即脱下外套铺在桌上,又拍拍桌子,对她说:“来呀,小玉,让我帮帮你吧,你知道的……我总是能让你满意。” 陈今玉叹笑一声,而后坐上去,拢着他的脸颊向自己移近,鼻尖对鼻尖,眼眸可见彼此身影,在他耳畔说:“你少说两句话就足够让我满意了。” “放心。”黄少天俯下身。 双手撑在她身边,他半跪下来,抬眼一笑:“把我的嘴堵上不就好了?你不是一直很擅长让我闭嘴吗?” 【作者有话说】 作者被黄色废料控制中… 第24章 骗人的,即便把他的嘴堵上,给他的舌头安排高强度工作,这人还能见缝插针地喘两声,刻意蛊惑,间或抬头用气音叫她的名字,小玉小玉。 有点晕。但黄少天说得没错,她们确实太合拍,一直都很契合,陈今玉抓他的头发,他立刻会意,鼻尖往前顶了顶。 谁也不知道外面会不会有人经过,她们都尽可能克制着自己,隐忍地一言不发,不肯泄露哪怕一丝声音,即便有也太过低迷,细微的响动难以察觉。 但喻文州只能说,他的听力还是太灵敏了。 他把脚步放得很轻,工具间里的两人太忘情,他好整以暇地靠在门后死角,推测一会儿先出来的一定是黄少天,而他不会发现他,肯定忙着去卫生间,这次他真得新陈代谢一下了。 这很有趣,让他都有了点参与感,不过偷一个和偷两个,说到底也没什么分别。 黄少天果然先行一步,直奔卫生间,走得挺匆忙。陈今玉过一会儿才出来,脑袋刚探出来一点就瞧见喻文州,两人对视,四目相对,她居然笑了一下。 她算明白了。荣耀圈三条定律:其一,王杰希每逢擂台赛劣势必爆种;其二,使出繁花血景的百花团队赛无敌;其三,她每次出去干点什么都会被喻文州发现,第六赛季的全明星她出去偷王杰希,就被这人瞧见她口红花了。 该说是他的观察力太惊人,还是巧合太多呢?巧合成这样,都有点有趣了。 陈今玉神色不变,轻笑着说:“文州,好巧啊。” “嗯,好巧。”他也笑,嗓音温和沉稳,“或许我该说——不巧,打扰你们了?” “那我应该说——是我打扰你出来透气,或者散步了?” 透气,散步,她重重地咬着字音,眼中笑意似有还无,水润轻盈,刚刚结束的事让她的语调都分外散倦松弛,轻飘飘地绕进耳中,转来转去。 “是啊,”他抬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耳垂,用一种亲昵的,抱怨似的语气说,“我只是出来透气而已,没想撞见你们……” 他笑得同样很轻,不再说下去。话语未竟,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喻文州又笑了笑,神色如常,邀请道:“一起回去?” “好啊。”陈今玉应下,也抱怨道,“怎么每次都叫你撞见?观察力能不能用到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比如赛场吗?” 她们是对手,他是战术大师,陈今玉说:“那还是算了。” 对方但笑不语。两人一路同行,直到回归现场,即将走向不同的区域,喻文州才道:“刚才的事……” “你心里有答案。”陈今玉并不在意,“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喻文州忽然止步,停在她面前,动作太突然,她险些撞到他,好在很快稳住,他又抬手扶着她,低声说:“当心。” 陈今玉抬头看他。他比她要高一点点,此刻垂眸看她,睫翼如乌黑扇面,震颤似微雨,喻文州笑着说:“怎么处理吗……今玉,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哪种考虑?”她问。 这已经称得上是明知故问,此前他也不是没有过蓄意暗示,暗中挑逗,只是没有摆到明面上。两人都是聪明人,太过擅长剖析人心,这个事实,彼此都心知肚明。 喻文州似乎细致严谨地措辞,唇边笑意却仍然轻松随意,“让我想想……”他用玩笑的语气说,“大概是自荐枕席?” 她的眉梢细微地一动。 但他没有给她答复的时机,拒绝或接受……都不急于一时,喻文州只道:“我们很了解对方,我说得对吗?今玉。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一直都很有耐心。” 压抑、隐忍、克制、按兵不动。从青训营至今,有什么是他等不起的? 他应该再等等的。这些话,不应该在今日此时对她说。如果不是这场突发事件,他本该继续沉寂下去。理智说等,再等等,但他的心跳得太快,心意呼之欲出,心说:难得冲动也不算坏。 今玉……他微笑着想道,擅长静待蛰伏、捕捉机会的,从来都不只少天一人啊。 他反复咀嚼着她的名字,任由这两个音节在口腔中回落成甘,到这种时候依然温润柔和,音调中含着一种他特有的静逸,没有丝毫压迫感,也并不步步紧逼,他说过他了解她,知道她讨厌什么,所以摆出的也只是任君采撷的姿态,比她高一点就向她低头,她需要抬眼看他,他就为之垂目,那态度总能让她感到舒服。 “你让我感到困惑。”陈今玉说,“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飞蛾扑火。” 喻文州只是笑:“但愿我没有让你感到困扰。” 至于飞蛾扑火?扑向光和热,难道不是一种本能? “回去吧,下个环节要开始了。”他说,语气清淡至极,反而显出几分宁寂缠绵。 陈今玉最后看了他一眼,没有讲话,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分别回到百花和蓝雨的位置。 都搞成这样,难为她还记得自动贩卖机吐出来的那两瓶乌龙茶,坐下后递给张佳乐一瓶,张佳乐接过就说:“怎么是凉的!” “你去问小江呀,让他做主在场馆里放几台热饮机。”陈今玉说。 张佳乐耸肩:“那要找轮回老板吧,找他也没用。你回来得还挺是时候,马上到你了。” 他说的是下一环节,趣味跳高。江波涛早就跟姑娘们提过,这个环节要选苏沐橙上来做嘉宾,那还说啥了,陈今玉和楚云秀破天荒地主动报名,柳非懒得动,戴妍琦只想看戏,不过两人向姐姐们保证会帮她们拍视频,荣耀圈有自己的直拍。 负责抽签的是苏沐橙,她抽中两个姑娘,果然如她所言,两人是朋友,活泼些的叫陈果,她是苏沐橙粉丝,采访过后就和偶像聊了起来;另一位叫唐柔,上台之后神情沉静,说完自己的名字就微笑着站到一旁,不再言语。 游戏开始,苏沐橙和她的沐雨橙风一路领跑,枪炮师很有优势,除了基本的跳跃操作,她还可以飞炮加速;陈今玉的落花狼藉虽然移速慢,显得有点腿短,但她在稍作思索过后飞起几剑,借着那剑风提升移速;楚云秀同样不甘示弱,元素法师可是有着瞬间移动技能的,不过考虑到技能冷却,她没有选择立刻出手,全明星嘛,没必要太认真地争什么胜败。 几名职业选手一骑绝尘,其中一名神枪手观众倒是落至下风,已然垫底,引得现场一阵哄笑,这位观众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一个损招,他要拉个垫背的。 陈果的逐烟霞被扫落,两人大打出手,唐柔的战斗法师见此当即纵身跃下,此等高度,没有丝毫缓冲,半管血原地蒸发,神枪手哈哈大笑,竟然油腔滑调地出言调戏。 距离颇近的陈今玉和楚云秀对视一眼——准确来说,是落花狼藉和风城烟雨对视了一眼。 第32章 她们不约而同地操纵角色,转动着视角,落花狼藉平a了一下空气,楚云秀转瞬明悟,法杖敲地,元素法师的浮空技元素之力飞出,涌向落花狼藉。 为了制造节目效果,几名职业选手先前也互相扔了几个技能,试图干扰彼此。职业圈中的一线选手那是何等水准?自然不可能轻易受击,因此各色技能满天飞,却从未命中过,此刻也是如此。 楚云秀微操控制技能走向,那道元素之力与落花狼藉擦身而过,陈今玉也配合地起跳,观众看来就是她顺利地躲过这一击,又顺势往上跳了一阶。 这道元素之力,最终落在那名神枪手玩家头上。 “咦?”楚云秀疑惑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发自内心,她满是歉意地说,“抱歉,误伤、误伤。” 人大神都主动道歉,那神枪手还能说什么?只有干笑两声,唐柔却是借着那个浮空抢出的良机一挑战矛,甩出一个霸碎。 “不对呀,秀秀。”陈今玉和她打着配合,声气浸笑,“如果我被你打中就不存在误伤了,说抱歉的应该是我吧?” “贫的你。”楚云秀笑骂一句,“笑话我没打中吗?” 两人拌起嘴来,节目效果更上一层楼,观众又是笑个不停。 光是拌嘴似乎还不够,落花狼藉猛一扭身,回头一道地裂斩飞掠向风城烟雨,后者敏捷地跳跃避开,男性元素法师素白的发丝因风而起,近乎银絮雪丝。 地裂斩落地,再次甩到神枪手头上。 这可是居高临下的一击,根据系统判定机制,地裂斩打出的高度与伤害成正比,这一击掀起的冲击波又打出了隐藏效果眩晕,神枪手不禁为之目眩神迷。 ——物理意义上的目眩神迷,他被晕住了两秒。 机会!唐柔瞬间冲上,舞起一套战斗法师的低阶技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倒是配合得很好,一有机会她就能抓上。 “……哎?抱歉,我想打秀秀来着……” 这次道歉的换成陈今玉,她的语气非常轻柔无辜,令人不忍责怪。现场已经有粉丝喊着她的昵称,大叫“妈妈爱你”,又是一阵哄笑,无人在意的角落,神枪手已经被战斗法师的战矛串成烧烤。 地面之上闹剧不断,即将登顶的苏沐橙自然也有所察觉,操纵着沐雨橙风向下一看,瞬间了然,她笑着和楚云秀一起批评陈今玉:“今玉你怎么这样?乖乖站着让秀秀打就好了嘛!” “就是。”楚云秀说,“站好了,等我的烈焰冲击。” “妹妹们饶了我吧。”陈今玉似乎苦笑,“这里不是军训现场呀,秀秀也不是我的教官。” 沐雨橙风居高临下地飞来一炮:“但是,枪炮是不长眼的呀!” 落花狼藉起跳避开,迅敏矫健如野豹。这一炮终于没有落在神枪手头上,但恰到好处地封锁了他的走位。 不绝不断的笑声之中,神枪手的生命终于走到尽头,遗憾离场。苏沐橙率先登顶,取得第一,几分钟后,几名职业选手也相继而来,抵达终点就相当于游戏结束,几人看着底下相互扶持、互帮互助的唐柔和陈果,干脆聊起了天,陈今玉说:“那个龙牙时机不错,手速也挺快的。” 和唐柔一起下过副本的苏沐橙笑眯眯地说:“是呀,她很厉害吧?” “何止。”楚云秀说,“非常有冲劲……不知道后退,但绝不是单纯的鲁莽。” 这话一出,陈今玉立刻接上了楚云秀的脑回路,落花狼藉轻轻地撞了撞风城烟雨,两个成男体型的角色撞来撞去,场面有点诡异,她说:“不会吧,你动心了?” “烟雨缺什么你也知道。”楚云秀并不否认,“别跟我抢啊,你们家可不缺攻坚手,你自己就是最顶尖的那个,还有个唐昊呢,你家小邹也不差。” 全明星赛是娱乐活动,不禁语音,但有一个转播开关,可以控制声音是否传到现场,眼下她们就属于是密聊,涉及到战队阵容,楚云秀当然不可能开现场麦。 “秀秀可能要失望了,”苏沐橙说,“这是轮回主场,他们的人应该已经有所行动了。” 这话说得不错,第三场娱乐游戏结束,下一环节就是玩家与职业选手对战,主办方轮回一通暗箱操作,再次把唐柔抽了上来。 陈今玉已经归队,张佳乐在她耳边嘟嘟囔囔:“做得太明显了吧?刚瞧见人家有技术就这么迫不及待。” 不过他也能理解轮回,所以又说:“还好我们家不缺人。” 近战攻坚手嘛,没有哪一家是不想要的,百花除外,她们的阵容已经非常完美;蓝雨大概也要除外,术士剑客狂剑,这一阵容从第四赛季沿用至今,显然已经相当成熟。 不谈轮回,唐柔的水准还是很值得讨论的,陈今玉问道:“秀秀可是动心了,你觉得她怎么样?” 张佳乐说出的话与苏沐橙如出一辙:“那她注定要失望了,轮回都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提及个人看法,他说:“这姑娘确实是好苗子,不用大招是因为刚玩荣耀——就是因为刚玩荣耀,所以这样的水平才值得留意。她是玩战法的?孙翔都能狂剑转战法,要不也邀请她来试训,来一手战法转狂剑,给你做继承人?” 其实不适合。唐柔的年纪看着在二十岁上下,从继承人到主力还有几年路要走,等到那时,职业巅峰期早已过去了。 百花是真不缺攻坚手,因此两人只是说笑,不再讨论继承人话题,而是专注于这场比赛。观众挑战选手,实际上也是作秀,唐柔却打得十分认真,显然竭尽全力。 勇往直前,近战攻坚手需要这样的斗志。 战斗法师被杜明的剑客压制,危急关头,唐柔忽然暴起,攻势越来越快,手速几乎已经追平武器攻速带来的差距,此刻放弃精准度,显然只为求快——只要够快,杜明就无法捕捉她的空当! “她很聪明。” 这句话被陈今玉和张佳乐同时说出口。她们是搭档,自然有相通的心意,此时对视一眼,过后便笑,先开口的是陈今玉,她说:“怎么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们总是想得一样——因为我们是搭档嘛。”张佳乐的语气之中隐约有些自豪,真要细究,她俩的脑回路其实并不完全一样,她奇怪的点子太多,又总是突如其来,他不能每次都跟上。 但若论荣耀中变幻的风云,她们的意见和眼光大约总是相同。就像他说得那样,因为她们是搭档,同队如同命,已然难舍难分,连思绪都纠缠在一起。 秒针飞旋,第八分钟将近,先一步倒下的是杜明的剑客。 这场比赛定格在7分34秒,职业圈中一场单挑打到五分钟已是少见,遑论杜明的对手是一个才玩一个月荣耀的新人,满级账号交到她手里,她也只能打出40级以下的低阶技能。 拖了这么久已经足够令人意外,更惊人的是,杜明居然输了,输给一个完完全全的新人,一个普通玩家。 战矛与光剑不断地交击。她们拢共打了几场,陈今玉已经数不清了,起先还挺有意思,后面打来打去争斗不停,打得她犯困,尽管她也明白,不是杜明不想收手,而是他实在下不来台,并且需要抢回面子——这可是轮回主场。 “真应该劝她转职玩狂剑……”困倦之间,她喃喃地说,“这种勇猛的气势,不玩狂剑实在可惜。” “那么黑,往我这边靠靠。”张佳乐说完就扒拉她,让她把脑袋挨上他的肩膀,发丝触到脖颈,细密微痒,陈今玉下意识地蹭了蹭,他就又反悔,“哎,在外面……” 他刚去枪系小群找完轮回地主周泽楷,问他咋办。周泽楷呆呆地说不知道啊,像一只陷入呆滞的毛绒企鹅,显然也没什么办法,同事们都快笑疯了,当场大笑的有,在群里发捶桌笑的更是不少,这是吴启最仁义的一集,心中的同期爱和队友情熊熊燃烧,他大义凛然地道:“很好笑吗?” [风城烟雨]对不起小吴,真的很好笑 [落花狼藉](捶桌笑) [沐雨橙风](捶桌笑) [鸾辂音尘](捶桌笑) [叶下红](捶桌笑) [生灵灭]小戴啊…… [王不留行]。小非 [落花狼藉]回复[王不留行]叫我们非非干什么? [王不留行]…… [王不留行]没什么 [叶下红](耶)(呲牙笑)(耶) [鸾辂音尘]耶!(呲牙笑) 【作者有话说】 就说是不是刺激战场吧。 “有限理性”这四个字非常能形容玉喻,主要是喻:没办法做到理论上的最优解、谋取最大程度的利益,他自己知道这不够完美,知道自己的理性有限,但令他满意就可以了。 第25章 混乱之间,第八局挑战开始。 操纵战斗法师的不再是唐柔,而是个男人。麦克风中传来一道男声,略显懒散,开场一道天击就让在场的职业选手感到不对,从走位和起手就可以看出,此人是个高手。 第33章 不过误打误撞打出高端操作的玩家也不在少数,只看这样的操作是否如昙花一现。这道天击命中,陈今玉精神了点,脑袋移开,坐直身体认真观战,态度十分端正。 黑暗之中,张佳乐握住她的手。 她顺势拍了拍他的手背,指腹擦过骨节,同时对唐昊和邹远说了一句:“看转播屏,别看全息投影了,注意这个人的走位。” 全息投影视角固定,传统的电子转播反而更为全面,邹远点头应下,唐昊说了句:“一个救场的……” 台上遮影步起,话还没有说完,他突兀地一停。 战斗法师背后之人走位奇诡,因为他用上了遮影步。这显然不能算在昙花一现的范畴当中,瞎猫碰死耗子,胡乱踏出遮影步?这样的概率甚至小于张新杰上班没带眼镜。 陈今玉再看唐昊一眼,眉眼间盈着一点宁谧笑意,和煦无声,他挑了下眉,无话可说,终究老实照做,看向转播屏。 战斗法师打了一套在场诸位都无比熟悉的小连招,浮空四连刺再接落花掌,遮影步始终没有断过,杜明显然已经有些混乱,不知如何招架。 战术群中更是消息不断。这个群聊聚集了四位战术大师和几位战术小师,叶秋也在群中,只是退役后不再冒泡,此刻与杜明同队的江波涛就说:“场面不太好看啊。” 毕竟是队友,他说得已经很委婉。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杜明要输。 杜明一直找不到抢攻的机会,只有被动退避,他素有“狂剑客”之名,酷爱主动出击,只打正面战场,这样的场景即便放在职业赛场也是少有。 先前陈今玉与喻文州狭路相逢,那气氛兼具暧昧与诡异,很微妙。到了此刻却不见尴尬,她艾特索克萨尔,问道:“这人不一般,细节把握得太巧妙了,文州怎么看?” “非常细致,所以杜明找不到机会。”喻文州是这么看的,“攻击无法命中,躲?也不能够完全躲开,实际上是一边倒的局面,这个操纵者确实很不简单。” “……有些眼熟。”张新杰扔出一句话。 肖时钦补充:“主要是技能衔接。” “还有手法。”王杰希说,“低阶技能都加满,起初那个天击绝对有满阶。” 眼熟。怎么个熟法?像谁? 答案自在心中,但仅凭这几次交手就立下判断,未免为时过早,因此张新杰继续道:“还有待斟酌,需要继续观察。” 来自剑系小群的消息同样响个不停,黄少天正在群里说:“杜明你接啥连突刺啊?跟龙牙拼判定?还不如银光落刃起跳三段斩躲开,继续逃跑也比现在这样强。” 至于场上的杜明没办法看到消息这码事,则被他很干脆地忽略了。 到底为什么要两头跑?李轩说:“逃跑?面子都丢光了,他当然想抢攻,还有我们一定要这样来回换群聊天吗?去大群不就得了。” “放大招了。”陈今玉提醒,“豪龙破军的前摇……”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寒光大盛,持矛的战斗法师也如流光,气势逼人,陈今玉一顿,继续道:“要接怒龙穿心啊。” 剑客被击飞,又一道强光抹上战矛,出手的果然是怒龙穿心,锐光冷冽刺破天穹—— 再然后,是龙抬头。 游龙逶迤如回环艳影。 韩文清忽然起身,沉声喊了一句“是谁在台上”,光这一句话已经很能泄露情绪,陈今玉两只耳朵都听到了,霸图和百花离得不算近,他说得还挺大声呢。 龙抬头……这一招多年不用,如同王杰希的魔术师打法一般早已被尘封,满打满算,叶秋只用过不到一年,还是在第五赛季后半程。等级提升到70级,战斗法师新得这个大招,他才因此用过几次,再往后都不曾有过。 但毫无疑问,能通过精细微操打出龙抬头的,放眼全联盟也只有叶秋一人。 身旁,张佳乐眉眼沉凝,呆呆地说着:“这家伙……果然来现场了……我就说这操作怎么这么眼熟!” 群里,王杰希恰到好处地说了一句:“这种朴实的打法,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诸位同事当面,他还是嘴下留情了,之前跟陈今玉私底下说得明明是土,最土的打法。 来不及为神秘现身的叶秋感叹,张佳乐慌乱地松开手——后台指挥下令打开全场灯光,显然是为了寻找神秘叶姓男子的身影。她们的手还在拉拉扯扯呢,陈今玉却反而安抚道:“没事,想牵就牵吧,这种时候没人会看我们。” 她将五指穿入他的指缝,出于习惯与本能,张佳乐手指一紧,十指再度牵缠流连,她又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一颤,就足以在胸膛掠起一阵浸着蜜意的温风,于是心神摇曳,为之恍惚,他低低说:“……我想的。好。” 那个龙抬头虽则引起轩然大波,全明星周末却还没有结束,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陈今玉眼睛尖,看到苏沐橙悄然离席,光明正大地翘班,显然是去和某人汇合了,于是跟张佳乐咬耳朵:“所以沐沐拿着个望远镜四处张望就是为了找叶秋啊,他在观众席呢。” “他不会真要复出吧?”虽然两人早有猜测,但亲眼见到这个龙抬头,心下不免还是有所震撼,张佳乐说,“龙抬头……绝不低头,是这个意思吧?” 长发文艺男又在多想,陈今玉一时失笑,道:“应该没有这层意思,不管他要不要复出,就只是……当时那个时机,用出这招再适合不过。” 复出与否,在此时此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散场后的记者采访,在场的职业选手恐怕都难逃此劫,这种时候可没人管你是新人还是前辈,能从嘴里撬出来值得大书特书、放上新闻头条的东西最重要,陈今玉先叫孩子们学会装傻和闭嘴,“问你们就说不知道,让她们来问我。” 大家都非常谨言慎行,知道多说多错,那还不如不说,孩子们装傻,几家队长也没好到哪去,纷纷微笑,但绝不适宜胡乱点头,要是人家恰好问到此人是不是叶秋、是否认为他将会复出,此时点头就是给出肯定答案,那就完蛋了,职业选手下场带节奏啊。 采访时正好站在方锐旁边,这位猥琐流大师就请记者们看他真诚的双眼,然后爽朗地说:“什么叶秋?哈哈,我真的不知道啊。” 左呼啸右霸图,陈今玉的老乡韩文清倒是给出了接近于肯定的答复,那意思已经非常明确,她知道他一直介怀着那个人的不告而别,同为第一赛季出道的老选手,韩文清坚持至今,他认为叶秋也没有理由放弃。 但既然对方疑似预备复出,那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一句话,等你回来。 然后?再战。 多年恩怨,从往日至今朝的对手,其实不止局限于霸图和嘉世两家战队,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同样尚未了结,远未迎来结尾。 韩文清甚至瞪了一眼镜头,实际上瞪的是有几率观看采访的叶秋,却把他对面的记者吓了一跳,当场一哆嗦。 陈今玉见了便笑,拿胳膊肘怼怼韩文清,传说健身男体温偏高,他身上总是热热的。她轻飘飘地说:“你那么凶干嘛?看给人吓得。” 韩文清无言地看她,说实话颇有威慑力,但这招对她没用。她思索片刻,对他说:“笑一个?你笑起来漂亮。” 记者又被吓晕:这是人话吗?谁敢说韩队长笑起来漂亮?!他笑起来分明就像极道杀人男魔头!! 那不管,总之陈今玉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半晌,韩文清不带感情地扯了扯嘴角:“油嘴滑舌。” 不说这话还好,此话一出,记者们立刻发觉眼前摆着百花战队的正副队长,此时不采访更待何时?话筒几乎抵着张佳乐鼻尖,陈今玉挑了一下眉毛,很有些英气意味,灯火通明,将眉眼映照出几分冷清锋利,她拉住张佳乐的胳膊,把自己的副队长往后拽了拽,留她一人面对长枪短炮,再是一笑:“各位朋友,有话不如问我?” 告别苏沐橙、早已回到酒店房间的叶修此刻还真的在看电视,主持人正在说: ……在电子竞技受到越来越多年轻人喜爱的当下,该行业也面临一系列挑战。怎样凝聚和服务电竞行业庞大的青年群体?位于云南k市五华区的百花电竞俱乐部进行了一项探索。近日,该俱乐部成立团总支,通过“链接青年、影响青年”,传递健康电竞观念,引领“粉丝”及社会各界正确看待电竞赛事及电竞产业。 不久前举办的百花电竞俱乐部第一次团员大会,有111名共青团员参加,**担任团总支书记。该团总支有多名电竞领域“偶像选手”担任团干部。例如,荣耀冠军选手陈今玉担任荣耀团支部组织委员,荣耀冠军选手张佳乐担任运营商务中心团支部宣传委员。**认为,这有利于增强团组织的吸引力和凝聚力。 哎哟,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搞错频道了,换台。 为时不晚,回到采访直播,韩文清的话他听得到,陈今玉那句招笑的话也被他收入耳中。 第34章 字面意思,她是真的在招笑,让韩文清笑。 叶修听了也笑,她怎么还是这样?结果人下一句话就是:“嗨,老叶,在看吗?淮海路有一家汤包好吃,本地人小周推荐的,值得一试,祝你周末愉快。” 那个什么汤包推荐?显然是为了转移记者火力,这几天说不定真的会有人在各种可能刷新boss的地方蹲点,这句话单纯是在添乱,混淆视听。 她也是所问非所答的主,记者问她怎么看待龙抬头,对叶秋大神忽然现身有什么看法,她干脆把采访现场当成视频留言和美食节目,还跟他打招呼。 一千五一晚的房间居然热气不足,太冷了,冷得他心律不齐。 叶修认命地起身去找空调遥控器,往上调高好几度,房间有如蒸笼,这下倒好,不用去淮海路吃小笼包,他自己就要变成蒸包了。 陈果和唐柔推门来找他,不禁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多有闲情逸致,放着汗蒸房不去,非要在酒店房间里蒸桑拿。 刚一进门就被热得大汗淋漓,陈果一时连原有目的都忘记,连忙夺过遥控器重新调温,说:“你疯了啊,搞得这么热?” “是啊,太热了。”叶修叹道,一冷一热,如同冰火两重天,搞得他心跳加速,停不下来啊,是不是应该速速就医了? 【作者有话说】 成都ag真的成立团支部了,太逗了我必须紧跟一下时事连夜加进去 第26章 [论坛]这是什么?全息投影! 1l[楼主]:(一枪穿云正面)(一枪穿云后面)(一枪穿云左面)(一枪穿云右面)(一枪穿云上面) 2l:卤煮不语,只是一味地发一枪穿云全息投影 3l:漏了一张我帮你补上(一枪穿云下面)双枪会给出答案! 4l:(百花缭乱下面) 5l:(王不留行下面) 6l:(生灵灭下面) 7l:(扫地焚香下面) 8l:你们在干什么!这是什么奇怪的关注点!(鬼迷神疑奶窗抓拍)(生灵灭大深v特写)(唐三打扔子特写)(大漠孤烟神圣服饰) 9l:你又好到哪去了(逢山鬼泣下面)(索克萨尔下面) 10l:我真是不行了,全息投影最大受益者其实是一群色胚 11l:射狼来的啊! 12l:怎么如此帅,一场全息投影秀就是一顿饭(落花狼藉沐雨橙风并肩而立)(沐雨橙风风城烟雨对视)(落花狼藉风城烟雨擦肩而过)谢谢款待呵呵呵! 13l:你们阴阳师是吃饱了,0个人记得落花狼藉的搭档另有其人(落花狼藉百花缭乱含情脉脉地对视)(落花狼藉举剑站在百花缭乱身前) 14l:这个含情脉脉是怎么拍出来的。全息投影也有点小表情是吗! 15l:那别管了狂花姐就这样 16l:很帅的全息投影让我忘记新秀挑战赛 17l:你们都在笑叶杂一直在哭,椰球啊神啊!这是你第一次没参加全明星,我想你啊! 18l:妹妹他本来都不露脸的 19l:但是之前起码能听到声音嘛!全明星又不禁语音,而且这个一叶之秋投影也帅得没边啊! 20l:你说得对但一叶之秋改了笋香脸模现在是一孙之翔。 21l:我彻底怒了! 22l:大胆,全明星讨论组把椰球和笋香放在一起不是等着被建五百层楼吗?! 22l:没那么少 23l:资深叶杂一直在怒极反笑,+10老板你上一秒宣布椰球退役下一秒就推新人继承账号卡是不是身份证丢了找不到了,你问问你自己不觉得这一切很突然吗 24l:冬季转会窗退役确实蛮突然……难道真的状态下滑了?他都二十五岁了也有可能吧,算高龄了 25l:别这样护卫犬比他大一岁不是还在打吗 26l:但是和护卫犬同龄的f4k去年退役了啊,不过我是真没看出来方神有下滑 27l:双卡双待操作压力大吧 28l回复24l:状态有没有下滑不知道,反正+10是在滑滑梯 29l:你别说笋香来了之后确实有起色啊 30l:所以真的状态下滑吗。。补药啊叶神我看着你比赛长大的啊 31l:有可能是真的下滑毕竟也真的年纪大了,护卫犬那个续航挺非人哉的,唉椰球啊一个时代落幕了啊…… 32l:但是真的太突然了吧,一般退役很少有冬季转会窗退役的,而且这算大动作了,之前f4k王熙凤他们退役不都是等到赛季结束的,就差这一年吗 33l:不退役换人真出局了咋整,还要打季后赛呢 34l:嘉杂快现原形吧,我这里有一面照妖镜,今年季后赛你们没有被邀请,在13名待着得了,皇风虎视眈眈等着咬你们呢 35l:这个笋香也有点实力啊,转会之前把越云拖到第八,他走了之后越云瞬间掉回去了 36l:猜你想搜r21嘉世蓝雨r23嘉世百花(呲牙笑)被打成啥样了嗯 37l:刚转会肯定有磨合期啊 38l:你这时候知道磨合期了,那我问你,s4秀帝刚出道带队进八强怎么全是喷的没人洗磨合期,那我问你,s6前期玉帝刚转会百花常规赛输了一场团队赛怎么没人洗磨合期全是让她退役回老家种大葱的,那我问你,s4橙儿刚出道就打出矛炮最佳搭档咋没人说她和椰球需要时间磨合,当时可是输一场比赛就说橙儿拖后腿让她去做康复训练啊 39l:啊哈哈,其实地狱犬也没好哪去,r24雷霆输给百花,也是追着小戴骂,那我问你她把元法打成移动大炮台还想咋的,真把雷霆当霸图把鸾辂音尘当罗塔炮塔啊,你问过白言飞了吗,她俩是师兄妹吗 40l:菲菲公主因为在轮换位置而逃过一劫 41l:并非如此依旧挨骂依旧被骂镶边 42l:先别管了,嘉世老板身份证在哪,叶杂找他有点事 43l:用得着身份证吗大卡车直接飞向嘉世俱乐部 44l:艺术就是爆炸! 45l:嘉世老板的生活大爆炸! 46l:你们补药再吵了啊!新秀挑战赛开始了 47l:作秀有啥好看的,俩元法打得中规中矩,药魔道内战,小魔道敢赢五角星是真想被雪藏了吧 48l:五角星不是那种人吧。 …… 101l:坏了狗咬胶你是真的要被雪藏了 102l:怎么真的赢了我靠啊 103l:五角星状态也下滑了吧 104l:不是吧依旧打得很锋利啊 105l:我们普通玩家看职业选手不都这样吗 106l回复101l:为啥是狗咬胶我的天啊,还有戴妍琦地狱犬,韩文清护卫犬,联盟里的狗是不是太多了 107l:地狱犬进化!地狱三头比格! 108l:别逗我好吗 109l:这不是药一直营销的那个天才新人来的吗,不过没上过场,没上过场直接把五角星削了??? 110l:我的妈,下一场还是药,这谁啊,也没见过,轮换席的吧,挑战狸轩 111l:我不行了我位置离选手席近,牢喻站起来给五角星鼓掌,这是有啥隐情吗,有什么我看不懂的操作啊 112l:现在看不懂的变成我了,因为药这个鬼剑新人有点菜啊 113l:狸轩你咋转职变成斩鬼了呢,真要跟无语策抢饭碗啊 114l:准确来说无语策是阵斩双修 115l:被浮空都还不了手 116l:感觉狸轩好尴尬我不行了 轩宗:早说你不是要削我啊,哈哈 117l:打完了,狸轩说打得很好,演技大爆发马上进军演艺圈,好诚恳的表情 轩:喜欢天降系的有福啦因为我要跳啦 118l:轩:额回啊 119l回复111l:我在c区,我们观众席这边也有个神人站起来啪啪鼓掌,我不行了 120l:还是说药魔道那场啊,导播很心机的镜头给到几家正副队,牢喻啪啪鼓掌牢黄欲言又止,护卫犬抱个膀子跟照相机交流呢,小事情在打字疑似在战术大师群里交流,牢陈和乐师傅没言语,牢陈一直在看五角星的魔道的全息投影,视线没移开过,看不出啥情绪但是表情挺值得琢磨的,她沉默了 121l:五角星状态下滑不敌新人,一碗粥喜不自胜起立鼓掌 122l:死镜头转得太快了,就是选手席轮番扫一圈,我来不及欣赏我五位妻子伟大的脸 哎!橙儿跑去跟草金鱼坐了我才发现! 123l:依旧震撼美味 124l:俩姑娘挽着胳膊笑,乐师傅在旁边生无可恋 周杰伦你没有被邀请 125l:嘿周杰伦,听着今晚我们会搞一个超酷的全明星派对,受欢迎的人都会来,哦,你猜猜谁不会来?是你怪胎,你长得像环形灯管烤糊的苹果派一样,小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里不存在弱者 126l:疑似花家队内80画面流出! 127l:周杰伦belike幽怨但不敢吱声 你知道的周杰伦,橙儿一句话你在女选手群里的风评就能从夯掉到拉 128l:有那么高吗,居然是夯 第35章 129l:母鸡啊瞎说的,感觉不会给出很好的评价,周杰伦别听是恶评呀! 130l:我不行了 131l:我也不行了,昊天斗罗你要干啥啊,今天是草金鱼受难日吗 132l回复131l:我不行了。。我是花杂特意买了百花附近的位置,草金鱼看了一会儿出去了 133l:草金鱼os孩子要以下克上打倒我的好朋友老林,我下楼一趟不走楼梯不坐电梯 134l:草金鱼你要干什么,快坐下! 135l:复活吧!我的金鱼酱! 136l:复活吧!我的爱人! 137l回复136l:王母依旧夹带私货么么哒(比心) 138l:这是谁家的小老公还真让他以下克上成功了,林林哥啊啊啊啊 139l:@草金鱼把你家小老公领走 140l:听起来太像乱^^伦了姐姐,队长如母啊 141l:那护卫犬和五角星又是谁的妈妈? 142l:男的是不可以当妈妈的他俩还是当爹吧。。 143l:好的宝子比赛结束之前草金鱼和嗅嗅一起回来了疑似去沉淀了 144l:百花面临公关危机,刚才去看了眼辣椒油广场,你小老公身份证差点飞出来,昊天斗罗你真的不会获得很好的评价! 145l:草金鱼说我们母子被人算计了。 146l:草金鱼看起来好命苦 147l:你们七期生到底要干啥,下一个咋是笋香挑战护卫犬啊,孩子们我没听错吧我听力没出问题吧,他说得是啥? 148l:实时转播:为嘉世和霸图,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多年的宿怨做一次了结 149l:护卫犬依旧扑克脸,护卫犬说:好说。 就是现在电子支付普及了,不然真想把钱包给他 150l:你也可以选择把手机给他 151l:誓死捍卫手机!!即便是护卫犬来也不行的啊! 152l:77魔童来的 153l:笋香要破鼎了!!护卫犬使出根深蒂固!! 154l:十年前的仇难道不报了吗?! 155l:十年前笋香上小学呢 156l回复153l:那是一个百龙流星打和一个鹰踏。 157l回复152l:可别啊,廖别还是很温顺的 158l:我笑出声了,猜你想搜微草全自动闯祸机 159l:这哥们年前直播连到草金鱼忽然舌头打结,本来要说前辈好吧,莫名其妙说了个前辈好妈妈哈哈 草金鱼:^^? 草金鱼:好孩子^^ 廖别*红如温* 圆白菜大惊:大傻春你在说什么!? 160l:玛玛哈哈!其实廖别真身是娜可露露 161l:我不行了,五角星不是药爹吗,那草金鱼和他同期当花妈又咋了 162l:按你这个说法,周杰伦是花爹,张伟是花小爹,赵杨是临海爹,洋葱是301爹,邓复升是药后爹,我说得对吗? 163l:张伟完全玉帝狗腿来的,每次发微博笑料百出,都叫她陛下,不禁让人怀疑百花队内私底下也都这么叫吗,那草金鱼每次开会不都是上朝?每次训练都是演兵?每次比赛都是御驾亲征? 164l:这样的封建王朝联盟居然有两个,有意思 165l回复159l:其实是五角星暗爽的一集 166l:再次重申杰希来了有猎枪 167l:猎枪哥限时返场 168l:别小看宿敌之间的羁绊啊! 169l:聊聊聊就知道聊没营养的话题!都聊到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只剩四分之一血了! 170l:他俩咋还没打完啊,几分钟了啊,感觉有九分钟快十分钟了 171l:行了打完了,伏龙翔天空大,大漠孤烟傲立场上 172l:笋香脸色好难看啊 173l:这不纯打脸吗当然难看了 174l:护卫犬说小朋友想改朝换代还嫩点哟 175l:没那个哟。 176l:完全言出法随,护卫犬下场轮到草金鱼上场了,药s8新人挑战她,不过这个新人不是玩战法的吗 177l:椰球退役了一叶之秋在笋香手里,俩人出道就差一年他还能挑战笋香吗 178l:规则上来说可以但是很少有人这样做 179l:猜你想搜s3全明星草金鱼挑战f4k 180l:可以再说一遍谁挑战谁吗。 181l:嗯嗯宝子没看错草金鱼挑战f4k,那场f4k掏了个暴力奶出来,哎哟今夕是何年 182l:总之依旧砍瓜切菜 183l:草金鱼前一秒血影狂刀赐死,后一秒嗯嗯孩子你打得很好 184l:疑似copy狸轩 185l:药是想显示家里新人多吗,怎么打了三场挑战赛啊 186l:镜头依旧给到药爹五角星,五角星你又为什么一直在凝视狂剑全息投影?主办方提供的小号有啥好看的?当那是落花狼藉还是问松醉何? 187l:别让问松醉何看这个 188l:毕竟是狂剑女号还是很容易联想到的吧…… 189l:第三赛季那年我们一起出道,你说我们是宿敌,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190l:往日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就封他为希贵妃 191l:这是一场戏吗我请问 190l:宿敌就是妻子呀宿敌就是情人呀。。 …… 289l:内场票买得最值的一集,我就知道买到选手席旁边会有好事发生(笑哭)护卫犬情绪很激动啊 290l:龙抬头???是谁在比赛台上??? 291l:他讲得好大声! 292l:我骟是谁在说我叶状态下滑,龙抬头啊!微操啊! 293l:什么意思这是复出信号吗还是他单纯来全明星玩玩啊 294l:前几年全明星他又不是没上过有啥玩的,体验一下观众视角? 295l:我靠这个散场采访也是刺如激,刺激战场来了,大家都打哈哈只有护卫犬说等他回来…… 296l:你帝依旧抽如象哈,来文清笑一个 297l:我不行了护卫犬你为什么要真的对她笑。 298l:草金鱼:^^文清文清你笑起来真好看 护卫犬:== 护卫犬:=へ=油嘴滑舌。 299l:真怕她俩下一秒抱一起亲,姐夫站链接谁给我发个我去办点事 300l:周杰伦在旁边看着呢不得一直哭啊,说好的夺冠那天你封我为后呢 301l:好诡异的cp这也能磕吗 302l:这个草金鱼依旧霸道援护周杰伦,有个记者要怼周杰伦脸上了,帝皱眉把乐后拉开:有问题问我 303l:乐后依旧依偎在玉帝宽阔肩膀,依旧姐夫站伺候 304l:这是可以说的吗,把那个老叶截掉很像粉丝互动啊。。 嗨,在看吗?淮海路有一家汤包好吃,本地人小周推荐的,值得一试,祝你周末愉快。 305l:在看的老婆在看的老婆你也周末愉快 306l:并不愉快,回去跟公关部煲电话粥咯 第27章 交代一番过去,陈果顿然无言,嘉世、叶秋……叶修,她脑子太乱,最终只干巴巴地说出一句:“想不到你人缘还挺好的。” “怎么得出的我人缘好?没看人老韩说要等我回来揍我一顿吗?”叶修调笑胡侃。 “人家哪是那样说的!”他太不着调,引来陈果大怒,“我说的是其她人,其她职业选手!人家都帮你打掩护,谁都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也是为了避免陷入舆论吧?”唐柔想了想,说,“在这种时候给出明确的答案,不管有没有说中,对自身都不会太好。职业选手……”她顿了顿,显然有些不确定,“应该是不太喜欢被这种话题议论的吧?” “哎,不好说啦。”陈果说,看了这么多年比赛,又是多年荣耀玩家粉丝,这些道理她自然懂得,“有的人呢就是喜欢讨论度,不过有的人更喜欢专心打比赛,什么样的都有啦。” 全联盟职业选手,今天唐柔也算是见识过几个。要说印象深刻的,除了与她大战七局的杜明,当属跳高比赛时的几位明星选手,其中三人都是同性,她自然记得更深,除此之外就是周泽楷……因为他那张漂亮脸蛋频繁出现于街头广告,陈果还在兴欣网吧贴了他的单人海报,当然贴得更多的是苏沐橙。 啊。唐柔以拳敲掌,她就说为什么苏沐橙以外的另两名选手也令她感到眼熟,陈果也贴了她们的海报,并且数量不少。 “都说了我是女选手全肯定,”她骄傲地说,又戳戳叶修,问他,“哎,既然你真是叶秋大神,那能不能让秀帝和玉帝给我签名啊?” “什么跟什么?”叶修说这里是社会主义新中国,封建君主专制已经成为过去式,是谁在此称帝! “楚云秀啊,陈今玉啊!——哎,你别装傻啊,你电视里还放着人家的采访呢!” 不看了,叶修从善如流地关上电视,省得看得他心脏突突跳。 说到楚云秀……身为烟雨队长、黄金一代大神,她自然也被记者抓着集火一通。只是这人比起心脏病制造者也没好到哪去,人家记者问她的看法,她只管打哈哈:“这个我不清楚啊。先不聊了,我着急回去帮李华写英语作文。” 第36章 镜头给到烟雨战队副队长,第七赛季出道的二年级生李华。李华面带微笑,怎么看怎么命苦,但还是尽可能体面地说:“是的,楚队是要帮我写作文,我们很急。” 真的很急,十万火急,烟雨战队众选手一齐溜了,脚步整齐统一得像是当过兵。 叶修看了又想笑:云秀,看你带出来的兵! 可见楚队长乃是一位传奇兵王。 传奇兵王带着她的士兵们于全明星第三日踩点到场,并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看看现场吧,先到的张新杰已经被记者缠上了,不过此人颇有力气和手段,记者未能撬开他的嘴,转而向百花战队发起进攻。 然而众所周知,陈今玉也是一名总能让记者铩羽而归的选手,此次也没让人从她手里讨到好,问叶秋?那我不知道。跟我聊天?刚搜罗了几个烂梗你要听吗,有点恶俗可不可以消音啊?张佳乐在旁边说哇靠原来你知道很恶俗?今玉你不要再讲话了啊! 汗颜的记者被她逼退,总体来说全是垃圾,没能挖到任何关键信息,耳朵还备受折磨,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塞满了吴京和风暴龙王的爱情故事…… 观看转播的叶修嘴角抽个不停。一叶之秋还在他手中的时候她就曾吟唱过一段神秘咒语:一叶之秋身上有股魅劲儿,叶秋前辈我看你也是风韵犹存…… 打住。停。 二十四位全明星选手上场,以战队为单位,苏沐橙明显不耐烦和孙翔站在一起,即便他身后的角色正是她多年的搭档一叶之秋,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她直接往旁边一步,凑近陈今玉,两个姑娘干脆亲密地在台上挽起了手臂,显然感情甚笃,陈今玉空出半边胳膊,张佳乐和孙翔都若无其事地盯着那一侧,两人视线在半路相撞,彼此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张佳乐心里想的是这小孩为啥要一直看今玉?粉丝应该跟偶像保持距离吧?孙翔想的则是我靠这张佳乐果然不清白! 镜头当前,唐昊假装抬手调整发带,实则偷偷翻了一白眼。 十二人先行上台,意味着分组已经完成,轮回、蓝雨、烟雨、百花、嘉世、三零一一组,临时队长毫无疑问是喻文州这个战术大师,战术小师陈今玉对此毫无意见,全明星谁要动脑子?这福气给她她都不要,她还要和朋友们一起抢个人赛名额呢。 个人赛计划大失败,全明星选手说到底就二十四个,这边出了十二人,另一组的阵容显然已经很好琢磨,对面的职业搭配非常均衡,输出辅助治疗应有尽有,而a组可是一支菜刀队。 方士谦退役之后,每年全明星必有一组手持菜刀的命运已经无法挽回。喻文州左思右想:都菜刀了,干脆暴力一点。 三个姑娘就这样被抓上团队赛。苏沐橙是善于打配合,不过她打输出的才能也随着叶秋退役而逐渐显露,她是可以打得很暴力的。枪炮师那种重火力输出本来就很暴力。 繁花血景倒是干脆被拆了,喻文州决定不带辅助,张佳乐半喜半忧地跑去打单人赛,喜是因为不用打团队赛,他那百花式光影一出堪称敌我不分,除了陈今玉没人受得了他;忧是因为他和搭档被迫解体,一瞬间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还有点凄凄惨惨戚戚。 微草和蓝雨不在一组,嘉世霸图也是各占一边,几家有仇很在身,为了粉丝考虑也得打起精神,黄少天也很懂粉丝想要看到什么,分组结果一出来就大声密谋:“首先切王不留行,大家看他会飞我们不会飞,是不是心里很不平衡啊?没道理让一个飞天小男警骑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 喻文州默许这一切,只笑不语,孙翔这回可不会说什么做个了断了,因为他直接被扔上擂台赛了。嘉世的团队配合打成什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这种时候放他上团队赛和苏沐橙打矛炮?虽说全明星是娱乐赛,但大家也不想输得太离谱啊,选手们还是要面子的嘛。 统共六场个人比赛打完,a组目前占优,孙翔惜败林敬言,此刻沉着脸不说话;唐昊倒是完成了一挑二的壮举,悠闲地坐在旁边等团队赛开始。 a组的第六人是周泽楷,b组则是韩文清。明星乱炖的混战即将开始,现场气氛已被炒热,三个姑娘也在小声密谋,楚云秀提议:“早打完早下班?” 这问题指向两个答案,一是划水摆烂,二是拼命爆发送走对面。全明星盛宴,如果选一可能会被喷,至少不能划得太明显,所以她们选二。 战术总指挥总策划喻文州男士面带微笑:“我听得到。” 楚云秀和苏沐橙严肃地看着他,试图让他感受到她们的真诚和职业素养;陈今玉笑得若无其事,还没笑两秒钟就被黄少天凑过来拉走,此人嘀咕着说:“我们很久没打过配合,会不会手生啊?不过相信你,到时候见机行事,肯定杀穿对面。” 岂止“很久”,准确来说已有两个半赛季,主办方也是神人,光考虑药庙旧恨没想过花庙新仇,是把微草蓝雨这对第五赛季冠亚军分开了,上赛季冠亚军反倒分一起去了。 不过她们偶尔会在竞技场玩水果忍者,砍瓜切菜,要说配合还是有点,只不过她现在更习惯跟弹药专家和流氓合作。 所以陈今玉说:“我对我自己也很有信心。” 另一边,张新杰非常庆幸自己没有被分到a组。虽然他的队友是走位诡异到天下皆知的王杰希,但奶一个魔道总比同时奶狂剑和剑客好,至少从人数判断,他的负荷不算太大。前几年全明星也不是没奶过治疗的一生之敌们,每到那时,即便是沉稳冷静的张新杰也有点想死,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却觉得自己倒也没那么想活。 b组阵容非常全面,治疗、输出、辅助、坦克,应有尽有。反观a组,那真是纯输出阵容,唯一和控制沾点边的就是喻文州的索克萨尔,蓝雨术士走得从来都是折磨性颇强的控制流。 不过a组近战远程齐全,单兵作战和范围攻击都有,菜刀队的赢面也不小。 刚一进比赛席,双方载入地图,陈今玉就乐了,选手们都能从窗口看见清晰的全息投影,这不完全明牌吗? b组是典型的金字塔阵型,喻文州见此立刻道:“王不留行在前面的话……少天压过去,今玉做一下调整,去跟独活,远程依然待在后排不动。” 陈今玉顺嘴说了一句:“收到,队长。” 喻文州确实是a组选出的队长。 唇畔笑意忽顿。这称呼太熟悉也太陌生了,他眨了眨眼,继续道:“他们想打正面啊……出了这样的纰漏,看来也只能硬碰硬了。” 全息投影闹出一通乌龙,双方脚步凝滞,尚未交火,黄少天大开嘲讽,陈今玉开团就跟:“你们现在指挥权在谁手里呢?为何不肯见我?是王不见王还是避我锋芒?” “在我手里。”王杰希说,嗓音无波,王不留行依然没有出手,b组也依然按兵不动,双方僵持片刻,“你怎么不来见我?” “因为男士优先啊。”陈今玉说,语气轻盈带笑。 说是男士优先,先出手的却是沐雨橙风,一道激光炮切割战场,打开战局,b组阵型当即被撕成两半,在场诸位都是全明星级别的,反应自然很快,只能说是难分高下。 要论临场反应,陈今玉自然也是顶级的,时隔两年双剑合璧,落花狼藉与夜雨声烦同时挽起剑花,一个崩山击坠地搅碎敌营,一个银光落刃凭空切入。 现场有过短暂的静寂无声,多是老玩家发自内心的静默,更像是无话可说。这样的场景,实在已经太久没有见过。 黄少天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她们该死的契合,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是如此,独活盾牌一振,盾反出手,夜雨声烦不得不在空中调整姿势,银光落刃换落凤斩,王不留行暗影斗篷一扫,落花狼藉当即冲上,血色剑影闪过,痛击自己的同期,还是个背袭,王不留行腰子不保。 陈今玉温声笑道:“这里是全明星周末,我生长的地方……后面忘了,总之交出你的腰子吧,杰希。” 血影狂刀掠起,同时打王不留行和独活,对她来说也只是顺手的事。 王杰希都有点想笑了,她还是向着黄少天。 想多了。陈今玉只能说,这是职业素质。队友在前冲锋,哪怕只是临时队友,也没有见死不救、放着机会不上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王胡思乱想思维发散中…玉:想啥呢。 第28章 a组繁花血景被拆,b组可是有双鬼拍阵的,此刻冰阵炎阵齐开,默契地拍向夜雨声烦。 不太妙,但对于b组来说很妙,王不留行当即上前,要请夜雨声烦吃美味的扫把旋风。 扫把旋风又不是麦旋风,这个不能吃。陈今玉道:“他还不饿,没那么贪吃,自己留着吧。” 技能前摇被看穿,王杰希也没在意,该打扫把旋风还打扫把旋风,然而传奇兵王楚云秀也不是吃素的,风城烟雨吟唱结束,暴风雪轰然降下,冷冽冰墙立在夜雨声烦面前,有效地挡住b组攻势,落花狼藉借机穿梭于纷纶雪影,直冲鬼刻而去。 第37章 与此同时,脱身的夜雨声烦冲向逢山鬼泣。 李轩的阵鬼可是非常不擅长单挑的,阵鬼本就是偏辅助的角色,在团队赛中才能发挥出最大优势。如果以点对点的方式对战,他绝对讨不到好,于是立刻求援,独活接到讯号支起盾牌,沐雨橙风的炮弹却比邓复升更快。 刺弹炮再一次撕裂战场,逢山鬼泣读到一半的条瞬间灰飞烟灭,被打回原形,鬼刻也受到余波冲击。 吴羽策无语地笑了。他应该习惯的,只是嘉世这赛季太拉,都快让他忘记他的克星有多么恐怖。哈哈,苏沐橙,哈哈,枪炮师,哈哈,鬼剑士…… 喻文州的索克萨尔不停地补上控制技能,手里的法杖都像菜刀,黄少天和苏沐橙同时集火逢山鬼泣,陈今玉一边切鬼刻,一边见缝插针地飞来一剑补充伤害,逢山鬼泣一直悬在空中就没落下来过,生命走到尽头,李轩忽然释然了。 还是好日子过太久了,叶秋退役,嘉世打成一坨,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苏沐橙的枪炮师这样轰炸过了。李轩,你这家伙,真是健忘啊…… 带着并不灿烂的微笑,李轩的心死了,逢山鬼泣也随之蒸发了。 韩文清的大漠孤烟入替,正在赶来的路上。 逢山鬼泣一死,张新杰立刻改变战术:堵索克萨尔! 术士站在阵容最后方,读条慢,物理攻击低,四舍五入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一被王不留行黏上就死,王杰希顺势操纵着魔道学者高飞,几道血色剑光却倏然闪出,这难不倒他,他走位一直可以的,便在空中摇摇晃晃,状若不稳,实则飞得很安定。 落花狼藉在殴打鬼刻的过程中还能分心给他几剑,可见宿敌就是宿敌,王不留行自动吸引仇恨。 吴羽策的鬼泣固然是阵斩双修,但要跟狂剑士硬碰硬、拼物理攻击?那还是太为难他了,当下他就真诚地说:“我们可以各退一步,你去切王不留行,我去切索克萨尔。” 话音都没有落地,鬼刻却猛然振刀,半月满月两道月光斩飞出,红莲天舞召唤火魂,这两剑附加火属性伤害,学名叫炎噬满月,物理法力攻击双向加持,其伤害不容小觑,可见吴羽策也没真诚到哪去,打起架来还是从前那种强硬风格,至于真诚地骗人?可能跟他的同期方锐学坏了。 选手席间,方锐正无比欣慰地道:“唉,阿策,终于学习到了我的优点啊,孺子可教也。” 田森很想说你那是优点吗?但是算了,他也不是很想看猥琐大师真诚的双眼。 比炎噬满月先落到落花狼藉身上的是一个瘟阵,降低防御力。陈今玉当即要躲——换作平时她绝不怕掉血,甚至会主动开狂暴卖一波,但现在这个状况?a组可是菜刀队,没有牧师,对面的牧师张新杰只会慷慨大方地请她吃圣诫之光和神圣之火。 转瞬之间,冰线滑过,烈焰风暴降下,反坦克炮拉开一个难以规避的三角。 楚云秀和苏沐橙的援助来了。 三人同时集火鬼刻,近战远程一起打,再加上苏沐橙这个鬼剑克星,吴羽策很快也像他的搭档一样想笑了,尽管只能苦笑,将死之时要他表现得阳光灿烂活泼开朗,那实在太过于强人所难。 鬼刻随逢山鬼泣而去了。吴羽策的遗言是加强鬼剑士,他和李轩最先阵亡,还看不出职业平衡有多垃圾吗? 局势瞬息变幻,王不留行一压扫帚,直飞向沐雨橙风:夜雨声烦在风城烟雨旁边,楚云秀不好切,枪炮师手炮笨重,自保能力有限,倒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与此同时,大漠孤烟赶到,猛地轰出一拳,猛虎乱舞出手! 他的目标则是落花狼藉。韩文清道:“刚才是谁说的避其锋芒?” 说实话,陈今玉更想回援沐雨橙风,但韩文清都缠上来了,一时半会也脱不了身,只得且战且退,伺机脱战。她说:“哎呀,文清,好热情。怎么一出换人区就冲我来了?” 韩文清哼笑一声:“你说呢?” 近战攻坚手当然要打近战攻坚手啊。狂剑士是多有血性的一个职业,真要冷落她,她又要主动冲上来追着他打。 大漠孤烟烈焰般的双拳与他的字音一同落下,落花狼藉举剑格挡,铛地一声,铮然回响不绝,他开了钢筋铁骨,使得赤手空拳也如冷硬金属,难以摧折,竟然迎剑而上。 鹰踏!大漠孤烟倏然起跳,一脚踩上葬花剑身,再起一拳! 那拳风如火,刚强热烈,看似一道普通直拳,实则却是拳法家的大招霸皇拳。 这一拳避无可避,判定极强,落花狼藉倒飞出去,血线一压再压,突破血气唤醒——机会! 落花狼藉被打出很远,正好脱离战圈,正好被打到王不留行身边! 韩文清打出这一拳的目的,实际上也正是将落花狼藉交到王不留行手中,然而这也合乎陈今玉的心意,她本来就是要冲到王不留行旁边去支援沐雨橙风的! 她就说老乡之间是天作之合,老乡好,好文清。 陈今玉说韩文清好,喻文州就不得不说韩文清坏了。倒不是和她唱反调,只是局面开始变得混乱无序了,乱到让他想笑。沐雨橙风被王不留行切,风城烟雨自然不肯罢休,什么血量法力,此时的楚云秀都懒得管了,大招小招直接往王不留行头上甩,这就已经够乱了。 偏偏韩文清还把陈今玉扔过来了,三个姑娘直接将王不留行包围,三打一再次上演,陈今玉也不管什么血量了,她们的第六人周泽楷还百无聊赖地在换人区等着呢,a组有人数优势,她还犹豫什么? 楚云秀和陈今玉终于开始玩了。都说了全明星,乱起来才热闹啊! ——如果那个人在场,会放任王杰希这样针对她吗? 这是苏沐橙上一秒的想法。 下一秒,血刃出鞘,天与地为之撕碎、倒悬。 “你切沐橙之前,好像没有询问过我们的意见啊。”陈今玉轻柔地咬着字音,笑意柔滑,偏偏润湿几分凉意,像是含着一块薄薄的冰,落花狼藉剑锋回旋,挑在王不留行颈边,惊起一道旖旎红线。 鲜血四溅,蒙在脸颊之间。 “现在问呢?”王杰希淡淡道,灭绝星尘甩尾,留下一地亮银的魔法粉末,陈今玉说闪粉危机的源头终于找到了,都是因为你这魔道学者太过铺张浪费,还不快向芭比负荆请罪? 再下一秒,天雷地火从天而降。楚云秀懒懒道:“速战速决,把他杀了泄愤。” 第三秒,苏沐橙回神,“来了!” 要靠自己!沐雨橙风悍然反击,手炮一扬,拔击神乎其神地命中,王不留行被浮空! 膝撞,格林机枪!王不留行瞬间被甩开,落花狼藉也瞬间跟上,凌空一跃,地裂斩顿时气势磅礴地劈下! 另一道剑光从旁闪来,清光寒影一抹,是夜雨声烦的落凤斩,双剑合二为一,剑影仿佛融在一处,更似两颗飒沓流星。 场上光芒大盛,枪炮师70级大招卫星射线,在此时豪迈地倾倒而下。夺得四年最佳搭档奖项的苏沐橙那是何等素养?这个卫星射线出手的时机自然恰到好处,硝烟一时皆被吹灭冲碎。 赛场有生有死,全明星赛也是一样,王不留行阵亡,跟在后面的就是风城烟雨——大漠孤烟刹那冲回,石不转持续加护,圣诫之光套到元素法师头上,她那血量本就很不健康,a组又没有牧师可以提供治疗,攻势太猛,楚云秀喜提下班,死前留下一句:“燃尽了,你们继续。” 苏沐橙的回应是一个热感飞弹,给大漠孤烟洗了把脸,落花狼藉毫不犹豫地再起一剑,怒血狂涛! 陈今玉的血量也没好到哪去,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地卖血了。既然没有牧师,那自然要在活着的时候做到伤害最大化,至于正嗜血?跟韩文清打用不着这个,纯粹硬碰硬,她们之间,比得从来都是谁更猛、更狠。 拳与剑奔向彼此,没有人后退,只是不断地往来,不停地换技能、换血。 韩文清向来不爱在场上回应垃圾话,不过这是全明星,陈今玉和他讲话,他还是会回的,此刻便道:“不和你硬碰硬,难道给你机会反杀我?” 她此前说的是:怎么追着我打,还打得这么凶? 张佳乐在场下很想转圈:刚才就差一个燃烧^^弹啊!假如他在场上…… 然而,剑刃风暴飞至。 即便已经做了两年对手,那些埋藏于过去的记忆似乎还会因此复苏。几乎是下意识地,黄少天打出一道剑刃风暴,完美地衔接上落花狼藉的血影狂刀,剑光起落,有如接力赛。 陈今玉夸了一句,说:“机会抓得好。” “那当然……”他说,笑了一下,那笑意很快消退,“也不看看我是谁?机会主义者啊,剑圣啊!” 剑圣最终没能保住暴君,吃了没有治疗的亏,陈今玉也燃尽了,正嗜血所回的血量说到底也只是造成伤害的10%,即便她再擅长打持久战,以狂剑士职业本身的续航能力,在没有治疗的情况下拖到后期已是难得。 第38章 临死前带走独活,抓着他一顿砍,邓复升说住手,同期何苦为难同期! 就要为难同期。陈今玉不会停。饮血的剑意到死才会终止。 a组余四人,夜雨声烦、索克萨尔、沐雨橙风、一枪穿云;b组余两人,是大漠孤烟和石不转。 很显然,a组占优,胜负很快分出,韩文清和大漠孤烟倒是战到了最后一刻,直到血量耗尽才停手,打得发狠又忘情。 全明星第三天就此落下帷幕,地主周泽楷受邀上台演讲,他小时候显然没上过小主持人班,一开口又将司仪折磨一番,等到话讲完,他和司仪都显见地松了口气。 神秘的叶秋大神仍未露面,他的座位空着,总不见得真的去淮海路吃灌汤包了,陈今玉猜他是躲在酒店装死,不过也无所谓了,有事可以上小号和君莫笑联系。 此人简直是先天热搜圣体,那个疑似宣告复出的龙抬头已经被搬上热搜,他的散人号君莫笑又在十区掀起一阵汹涌浪潮,背灯弹心下难安地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陈今玉正在和张佳乐一起做下一轮比赛的战术部署,他敲门,陈队长就说请进,声线平静。 “陈队……”背灯弹干笑着说,“君莫笑……叶秋大神,在第十区成立了一个公会。” 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扫视两位大神,顿觉这个消息对于职业选手来说也是一记惊雷,没见张佳乐大神惊得耳根都红了吗?他还在努力平复心情,压抑地舒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问号] 第29章 张佳乐耳朵红了,张佳乐呼吸,张佳乐喘气。 这一切跟君莫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单纯是因为这几天监控统一维修,现在还没有修好,张佳乐化身艾莉,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他这人完全低攻低防,自己不经逗,还喜欢逗陈今玉,造成的伤害几乎为零,高攻高防的百花队长不为所动,几句话过去无事发生,副队长倒是羊入虎口,她偏头咬一下他的耳垂,力道很轻,但已经能让薄红飞上颊畔,完美诠释什么叫少男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尽管他早已不是少男的年纪,论坛都管他叫二旬弹药老头了。 陈今玉也被赐名“二旬狂剑老太”,老太不擅长碰瓷,反而擅长直取对手的项上人头。 背灯弹可不知道她们俩在玩什么花样,他只知道百花谷在第十区的开荒事业已然危在旦夕。这个君莫笑,这个叶秋……第三赛季嘉世送了百花一座亚军奖杯,这事儿他还记得呢,结果这位大神退役了还要在网游里折磨百花谷,背灯弹真想报警。 他没心思研究张副队到底为什么而脸红,陈队长又为何眉眼带笑,只是犹豫地问:“……陈队,叶秋大神真的要复出吗?” “……哈哈。”张佳乐笑了一声,那笑像极气喘,显然还没回过味儿来,“老叶啊……我看他有从头再来的打算。” 背灯弹只当他是倒吸一口凉气。 “基本上可以确定吧。”陈今玉颔首,进一步肯定,神情温和,“他那把银武需要稀有材料升级,不过如果只是为了玩网游,有必要那么拼么?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背灯弹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 他问得是百花谷公会,陈今玉知道。严格来说,这种事情不应该摆到战队成员面前,除非代打和抢boss,选手只会打游戏,又没有系统地学过公会运营,不过百花队长素有战术小师之名,背灯弹认为她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 陈今玉也确实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她神色自若地向后一靠,背骨挨上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背灯弹,略微弯起的眉眼观之分外温煦可亲:“既然你来问我,想必其她公会也会有所动作。说说看,按你的想法,你想怎么对付他?又是几大公会联合打压?” 完全被说中了……背灯弹说了一堆各家公会的常规操作,无非是卧底追杀一类。要换做其她刚成立的小公会,这样的招数想必会很有效,关键兴欣公会可是有叶秋坐镇的,他光是对外表明真实身份就能吸纳无数老玩家,兼之实力不凡,即便是背靠俱乐部的几家公会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总不能都叫自家选手来围杀他吧?比赛不打啦? 话又说回来,倘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公会,几大公会也没必要为此焦头烂额。叶秋此人果然是荣耀最大boss来的。 一看背灯弹这反应,陈今玉就懂了。屈指抵着下巴,她也漫不经心地琢磨了起来,“几家联合,我们不去反而显得不合群,容易被针对。如今兴欣是众矢之的,百花谷完全不参与也会被其她公会怀疑……那就划划水吧。” 喻文州也知道君莫笑的真实身份。他知道,就等于蓝溪阁知道,所以陈今玉说:“看蓝溪阁的反应。不过卧底依旧可以插。” 阵营战不安插卧底,简直失掉了游戏乐趣。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这事儿就算过去,背灯弹也不多叨扰,很快关门离开。他一走,张佳乐立马就爬到桌子上,脑袋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斜看陈今玉,小声咕哝:“吓死人了,怎么会这么巧的?谁知道他会挑这种时候过来……” 人在做天在看,陈今玉只能说:“你不想被人撞见,就不要在会议室里勾引你的队长呀。” 低攻低防再次发力,光这两个字出口都足以叫他耳热。张佳乐彻底不看她了,埋头在臂间反复辗转,恹恹的。她笑着凑近,掌心抚过背脊,最终按在腰侧,在他耳边低声地问:“录像还看吗?” “……看呀!为什么不看?”张佳乐也低低地说。 下周的第二十四轮常规赛,百花的对手是玄奇,这队伍去年才入联盟,是一支毫无疑问的弱旅。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玄奇引进了轮回的前队长张益玮作为教练,张益玮退役前表现平庸,但对于新入联盟的玄奇来说,请他坐镇确实很有效果,至少上个赛季的玄奇确实没有出局。 今年就不行了,今年玄奇的排名已经掉到第二十,直接垫底。 非要说的话,这样的队伍并无研究价值,不过陈今玉觉得玄奇很适合拿来给唐昊和邹远练手,不管是个人赛还是团队赛都是如此。 当晚,陈今玉和张佳乐携手上了单人赛,擂台赛则交给百花的年轻一代,唐昊打头,邹远居中,朱效平守擂,即便如此也是横扫,打头阵的唐昊实现了一挑二点五,险些杀穿玄奇。 张益玮那个年纪,再上场是不可能了,昔日对手如今只能坐在场下,其实很能让人感到悲哀。两队赛前握手,握完玄奇队长,陈今玉就去握张益玮,百花场馆内灯光明亮到斑斓,但不比她本人更光彩夺目。那明光照亮眸心,似乎一汪不波不皱的湖影,她语气平和地叫他:“张队。” 他这个教练的身份,实际上要比玄奇队长汤奇更重要几分,战术部署全靠他的眼光,叫他张队也不算犯错。这更是一种遗留的习惯,张益玮出道只比陈今玉早一年,有了周泽楷,他第五赛季就不再上场,又于第六赛季宣布退役,两人做对手的那些年她都这样叫他,张队,张队长,神容和今日一样宁静。 ……她是天才是亚军冠军,当然有平静的资本。这样的差距,甚至都无法让人心生忮忌。 只是令他无话可说。面对这个比他只小一届却比他辉煌许多的后辈,张益玮想,他是真的无话可说。第五赛季他下台她转会,第六赛季他退役她夺冠,即便是他在役的那几年,轮回的成绩也一直不比蓝雨。 人生总不同轨,连唏嘘都勉强。 张益玮跟陈今玉不太熟,两人交集不多,不过方世镜是他同期,他俩还是说得上话。陈今玉决意离开的那个夏季转会窗,张益玮本以为她是不甘止步于亚军,以为她是想要核心。但方世镜沉默片晌,才叹息着说:一直以来都太勉强她了。 他和魏琛的孩子——这么说太诡异了,甚至有点猎奇,天地良心他俩都是直男啊——但是,总之,陈今玉确实是方世镜和魏琛一起带大的孩子。 他的孩子在苦痛中成长,没有流过眼泪,只是安静地,微笑地前进,方世镜都看在眼里。 他希望她能找到最好的归宿,不是更好,一定要最好。所以第六赛季百花越过蓝雨夺冠,一腔私心不肯沉寂,他没有办法不为她喝彩,即便天平的另一边摆着母队蓝雨。 但都过去了,从此以后只有陌路,实在过去太久了,已经没必要再提。 张益玮伸手和陈今玉交握,居然感到一阵恍惚,就像是回到过去。第三赛季那年她做蓝雨副队长,两人也曾这样握手,那时他是名副其实的张队长,这时他只是不能上场的张教练。 太无情了。第二赛季出道的选手,时至今日也只剩下林敬言和张佳乐还活跃在赛场上了,甚至于前者或许也将要退役,林敬言的状态……同样,还是那句话,太无情了,无情到令人不忍多说。 张益玮已经不可能再踏上赛场了。他悄寂无言地望着电子转播屏,望着两队选手不断拼杀的身影,尽管所见的只是百花单方面的碾压,而玄奇甚至无力还手。 第39章 这太奇怪了,他明明坐在场下,躯体定格在此,被粘上椅子不得再向前一步,灵魂却仿佛回到第三赛季。那时他赛场上,带着一枪穿云…… 但结局似乎总是一样。 就像枪王这个名号,从始至终都不属于他。碎霜和荒火,从来都是在周泽楷手中才能大放异彩。 碎霜荒火,这名字多漂亮,但陈今玉考虑到配色,管它们叫蓝兔和虹猫。 场上,落花狼藉一剑撕裂玄奇阵容,取下最后一颗人头。纵马踏花多风流,血溅桃花映剑下,一切都和过去太像。 张益玮无声地笑了笑,也无声地离场。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他没有出席,直到比赛结束他都没有再露面,而是只身一人回到玄奇俱乐部。他给方世镜发去一条消息,问他:你现在还看比赛吗? 方世镜退役之后找了份清闲的工作,成了闲人一个,回消息总是很快:“不怎么看,怎么了?” “今天我们打百花。”张益玮说,“打陈今玉。” 对方同样静默。又过几秒,方世镜发了个笑脸,是哈哈大笑的表情,他说:“怎么样,我家孩子很厉害吧?” 只有自豪。 从前的路不适合你,走得越来越远吧。一定、一定、一定要一直走下去啊,今玉。 这是退役的二旬老人所能给她的最好的祝福。 比赛结束,背灯弹还真又来找陈今玉哭了,他说君莫笑抢劫啊他是强盗来的,居然要我们割地赔款! 这个“我们”,指的是几家参与混战的公会,三大公会赫然在列,烟雨楼、呼啸山庄等公会也在其中。 陈今玉真有点没招了,闹到现在,她是真的确定对方百分百要复出了,不复出他闹这么大干什么?组公会、建公会仓库,要这么多稀有材料,不就是在为未来打算吗?君莫笑的银武自不必说,他搜罗的那些新人将来会成为他的队友,她们当然也需要材料来做银装啊。 正在此时,君莫笑的背后之人发来一条扣扣消息——这人都没有微信,要联系他纯靠企鹅,从文字都可以窥见他狡猾的笑影,“最近有没有人想来第十区玩玩啊?” “没人。”陈今玉冷漠地回复,即刻戳穿他,“怕公会拉救兵?” “我哪儿能怕你们啊?”叶修说,“水战,跟我打,还有沐橙,谁敢来?” “要脸吗你?”这句话是张佳乐发的。 语气赫然一变,叶修转瞬明白两人正待在一起,张佳乐又抢她手机,便说:“张副队怎么敢抢陈队长的手机啊?今玉你看看,这才叫真的以下犯上,跟张佳乐比,你们家那个小唐都不算什么。” “靠!”张佳乐郁闷,“我们队里都不提这事,你还非要提!” “好好好,不提了,把你惹急了你是不是还要搬救兵,叫今玉拿小号来十区堵我啊?”叶修笑着溜了,转头跟蓝河说,“我可刚问过一圈,没有战队说要派人来啊。” “……你问得是谁啊?”蓝河绝望地问。 “你真想知道啊?你们蓝雨的——哦,现在是百花的当家了,我问的陈今玉啊。” 蓝河想死。陈今玉转会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可是她给蓝雨和蓝溪阁留下的印记始终无法抹去呀!春易老现在还会偷偷看百花比赛呢。 说到唐昊,此人挨训之后当了几天队长的乖宝宝,他的同期都说这集是真的玉孝子在发力,他让他们滚,一起滚,说得他特别谄蝞狗腿,纯属造谣诽谤见不得他和队长好。 不就是替队长取快递取咖啡,在食堂打饭的时候给她留一份,偶尔帮她喂喂猫,再提前送一件精心挑选的新年礼物?怎么就是孝子了?他干这些都发自内心,他自己本来也要取快递吃饭喂猫。 依旧不承认自己有恋母情结,袁柏清锐评道。唐昊冷笑:知道你恋父了,怎么还不去找你们队长求指教?双卡双待练好了吗在这里挑衅我? 依旧攻击力强得没边。 总之,陈今玉的好宝宝唐昊这两天非常老实。他送她的新年礼物是条围巾……考虑到她过年要回q市老家,这礼物其实还挺实用的,但陈今玉说:“昊昊啊,虽然我是q市人,但你没必要特意给我送礼物……文清和我说他们霸图也不互相送的,最多送一句新年快乐。” 韩文清更是不搞这些虚的。 唐昊看着她,眸光定定,未曾摇摆移动,执拗而不肯后退。她拿这孩子没辙,最终还是拆开包装,将围巾围在脖子上,他出手阔绰,这条围巾外形低调,没有成片logo,颇具审美艺术,并且很配百花的冬季队服。 他是潮男来着,眼光一直很好。送礼物之前在七期群里参考了三天三夜的事暂且不提,就当作没发生过吧。 陈今玉又没招了,陈队长发话,今年队内正选小范围地交换下圣诞礼物吧,只搞这一年,为了……为了庆祝叶秋打出龙抬头。 原本是两人交换礼物,现在变成全队互换,反而不显得特殊。 唐昊没能成为她的特例,只能做她的好孩子、乖宝宝。 “那你咋还不叫妈妈?”徐景熙说。 唐昊的回答是:“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徐景熙小骇:哎呀,有人要打治疗了啊,没天理没王法啊! 【作者有话说】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第30章 总之,陈今玉跟背灯弹说,赔款就赔款吧。嘉王朝还没发力呢,我们急什么? 背灯弹一听,说得也是,嘉王朝一直沉默到诡异,恐有隐情。陈今玉又温和地笑,说:“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不急于一时。” 那笑容其实很柔和美丽,但总让人背后一凉,背灯弹念叨着战术小师恐怖如斯,回到网游部,跟花开堪折讨论一番,百花谷最终吐了一些稀有材料给君莫笑,这人喜笑颜开,讲话太过分:“帮我谢谢你们队长啊。” 你弟的啊!! 每当有人骂叶秋的时候,叶修都毫发无伤。只有真正的叶秋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网游公会不归陈今玉管,她要收拾行李预备回家过年,百花战队唯一的外地人就是她这个队长,队友们都不着急回家,张佳乐开车送她到机场,他左看右看才像做贼一样在车里和她吻别,这次没有被拍到。 两人很快分开。分开的是相依的唇与舌,不是陈今玉挨上他脸颊的掌心,她拢着他的侧脸,咬字亲昵低柔:“除夕一起做春节活动。” 网瘾竞人连约会都要在游戏里,张佳乐都有点想笑了。但他望住她的瞳孔,如同久久凝望两枚静意湖泊,深邃安定,于是他的心窍似乎也随之溶解,在她的眼中慢吞吞地流淌。 整个宇宙都为摇晃的心语而坍塌,理所应当地,他答应下来,说:“好啊。” 春节假期满打满算只放一周,战队正选得提前归队备战,这一周假期又过得实在太快,飞机刚落地q市她就感到倒计时已经开始。 妈妈来接她。 陈家人不走亲戚,也没有亲戚可走,假期前半段就是躺在家里打游戏,刷小号竞技场胜率。 柳非和戴妍琦都要走亲戚,苏沐橙拿着小号跟叶修在第十区练级,到最后只有陈今玉和楚云秀有时间双排,顺便直播水时长。节后第一场比赛就是百花对烟雨,她们之间却连丁点儿火药味都升不起来,连着麦,除了键盘和鼠标的响动,唯一的声音就是断续响起的懒洋洋的话语,楚云秀说:“啊,假期真好。怎么这么短,今年我们这里好冷……” 她抱怨着假期短暂,似乎分外留恋不舍,实际上却比谁都渴望回归赛场再争荣耀。楚云秀那手软的毛病总为人诟病,但如果她真的顶不住压力、黯然放弃,那她早就宣布退役离开职业圈了。 只要还能打,就要继续打下去。她们都是这样想的。 元素法师吟唱技能,静立原地,对面顿时想要冲锋,狂剑士利落地划开一道血色裂口作为掩护,对手瞬间被逼退。楚云秀终于读完了大招的条,还是那样慵懒的语气,天雷地火却精准而无情地落下,炸起一片血花,“近战攻坚手就是好啊。” “小李听到要哭。”陈今玉和直播间观众一起说。她口中的小李,自然指的是烟雨战队的副队长李华。 忍者可算不得攻坚手,除非李华去给策划拜年,让对方看到他的诚意。如果这招有效,全荣耀的下水道职业都会蜂拥而至,虚空正副队肯定一马当先地拎着年货说一点薄礼一点心意请总策划大人笑纳。 春节活动在除夕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始,冬休只到初七,初五陈今玉又要收拾收拾回战队,两头跑,职业选手大群里拜年消息不停,埋怨假期太短的声音也不停,烟火味儿快要飞出手机屏幕,生活气息十足,什么一线选手、明星大神,说到底也是一群普通人。 百花正副队不语,只是一味地做活动任务,依旧开直播,她俩的时长还差一点,今天播完刚好收工,不必再受折磨。 第40章 毕竟是春节,这么喜庆的节日,游戏策划也不会把任务难度设得太高,对于职业选手而言更是小菜一碟,荣耀发的新年礼包里有一个武器特效,能把弹药专家扔出的手雷变成饺子。 张佳乐开始扔饺子。毒气式饺子、爆缩式饺子、遥控型饺子、感电式饺子……各色饺子飞个不停,炸出漫天碳水盛宴,陈今玉说好诡异啊,弹幕说只会做饺子的神厨小福贵来了,她就说:“游戏效果跟现实无关哦,他不会做饭的。” “哎呀,你揭我的短!”张佳乐只恨他不在她身边,不能捂住她的嘴。 狂剑士重剑一挥,艳丽剑影劈成纷飞香葱,由红转绿,血花变葱花,张佳乐哈哈大笑:“你也没好到哪去呀!” 好诡异的活动特效,难道真的要在游戏里包饺子吗,陈今玉不想细思,从地上捡了俩饺子就往张佳乐的弹药专家脑袋上扔,他就叫起来:“今玉你干嘛偷袭啊,太过分了吧!”声音顺着网线传过来,弹药专家又扔了一堆饺子手雷,同队伤害豁免,无人伤亡,只留下逐渐消弭的笑声。 飞舞的饺子之间,她忽然出声叫他:“乐乐。” 张佳乐语气轻快地回应:“嗯?” “新年快乐。”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夹杂其间,淡到难以察觉,她又重复一遍,“新年快乐,乐乐。” “……”静默太短,他轻声地回答,“新年快乐,今玉……新年快乐。” [大妹子忘了自己在开直播吗?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 [哈哈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自说自话就说起新年快乐了!你们这是在?] “你是复读机吗?”陈今玉说。 张佳乐勃然小怒:“不要破坏气氛啊!” 她太过分、太坏了。总是这样。张佳乐想,但是,不管是好是坏……她总能得到一切,总能让他变得柔软而易碎。 两人的小号都是满级角色,活动提供的经验毫无意义,她们倒是开盲盒爆出了一点好东西,都是材料和装备,活动中获取的奖励都拿去塞进百花谷仓库,两个小号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交给公会的材料到最后也要交到技术部手中,经过一番锤炼打磨再融给战队正选的账号卡。 神之领域大区,春节跑来打活动的职业选手也不少,至少陈今玉可以确定那个顶着霸气雄图公会标志的牧师绝对是张新杰,因为一到晚上十一点,时钟指针划过,牧师的身影就原地一闪,直接下线了。 “过节也这么自律,这家伙可真恐怖啊……”张佳乐喟叹着说。 紧接着,他跟留在原地的拳法家打了个招呼:“新杰走了,老韩你自己玩?要不要加入我们的队伍啊?” [野生的82队长出现了!] [花兔梦幻联动,张新杰睡得怎么那么早啊!可恶,你这家伙,就连新年都没办法留住你吗?] 这拳法家显然是韩文清的小号。春节活动的副本难度不大,也和寻常小副本一样最多五人一组,不过对于职业选手来说两个人也能平推,陈今玉干脆和张佳乐双排了,此时笑纳韩文清也是顺手的事,小小的麦克风标志闪烁,热心老乡的声音随之传来,韩文清说:“组队邀请发我。” 拳法家点击同意,小队壮大到三人,即便是韩文清,在这种时候也不会打得多认真,三人边打边闲聊,中途提到陈今玉后天要去韩文清家拜年——去年她邀请他来和他打麻将,后来一想,开赛之后天各一方,见面实属不易,互相拜年好像也挺好玩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韩文清是打得不太认真,但也不是完全在划水。与他相反,张佳乐就是纯划水,boss自有两个强势攻坚手来杀,他负责做气氛组,扔饺子玩儿。 在弹药专家第四次不小心把饺子扔到拳法家头上的时候,韩文清终于绷不住了:“张佳乐,你在干什么?” 弹幕说:张佳乐划如水引起群愤,我骟,韩文清彻底怒了! 就算外观变成饺子,也改变不了这玩意是手雷技能的事实。要怪就怪荣耀的物理引擎,她们确实在同一队伍,没有伤害,饺子砸到脑袋上的音效却还在,断断续续响个不停。 即便三人只是隔着屏幕通过游戏交流,陈今玉还是能够想象到韩队长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此刻一定眉心紧锁,或许也微微抿起嘴唇,她熟练地援护自己的副队:“哎呀,他不是故意的。” 张佳乐一见有人撑腰,立刻硬气起来:“请苍天辨忠虷,我和我的饺子都是无辜的啊!完全是无心的!” 韩文清冷冷笑了两声,没再言语。他不想报复张佳乐,也没那么幼稚,最主要的原因是拳法家的技能效果也被改得挺奇葩,一出拳就洒落一片红包雨,真要攻击张佳乐,那与给他发红包无异。他多大了还收红包? 小怪冲到狂剑士跟前,拳法家冲狂剑士的方向挥了两拳,凛冽拳风顿时将小怪送上天堂,红包来了!韩文清说:“今玉,管好你的搭档。” 红雨摇摇,狂剑士浸在其间,似乎一袭落红扑面,陈今玉笑了声,说:“怎么还跟我告状。” “你是他队长,不找你找谁?”他回答,语气随意。 百花战队尽在她的统治之下,身为副队长的张佳乐也不例外。网上都戏说百花是封建王朝,身在职业圈的同事们倒是觉得这话没错,封建不至于,谈不上,但她说话确实管用,很有一队之长的风范。 任务奖励roll点分配,比拼运气的时刻到了,张佳乐撸起袖子兴致勃勃地出手:“现在就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呃?” 他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鹅一样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动静,音调疑惑。 在他之后,陈今玉和韩文清也沉默了——张佳乐扔出了可怜的个位数,8点。 “自古枪兵幸运e。”陈今玉锐评。 “怎么会这样。手枪也算枪兵?我的运气真的有这么差吗?”他尴尬地说,黯然离场。 “……谁让你那么自信,早知道让我roll多好?”陈今玉不禁为之叹息,“观众朋友们请注意,这不是刻意营造的节目效果,而是此人的真实运气。” 男人一自信,老天就发笑,这句话居然也可以用在这个场合,真是玄妙。无需多言,韩文清扔了个平平无奇的67点,但也足以碾压张佳乐,他甚至生出一种自己在欺负倒楣蛋的错觉。 好像不是错觉。 任务就做到这里,不再继续。职业选手没有沉迷网游的理由,在网游中打打杀杀的少年时代早已过去,如今改作在联赛赛场上打打杀杀。 已过零点,一起打游戏也算守夜,陈今玉和张佳乐一起谢榜,然后下播。 韩文清居然还等在一旁没有下线,于是三人互道晚安,下线之前陈今玉说:“文清,新年快乐——后天见。” “嗯。”韩文清说,“你也是。”又补上三个字,“后天见。”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要进入两章神秘的老韩if,因为作者又被黄色废料控制了。 第31章 *此乃平行世界* 韩文清想,真是奇怪,一个q市人,喝起酒来怎么会微醺得这么快。 陈今玉纯属社交悍匪,说去他家拜年就去他家拜年,拎了堆东西就来了,讲话颇有分寸,三言两语把韩文清妈爸哄得喜笑颜开,他妈妈还记得前年她俩闹出的相亲乌龙呢,后来了解情况,知道两人只是同事朋友,但不耽误她喜欢韩文清的这位朋友,一个女孩儿在这行业打拼太不容易,她也是女人,也闯过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如何不懂得这些道理? q市人过年当然要喝点小酒,陈今玉没喝过,很谨慎,只喝了一小瓶当地啤酒,结果是无事发生,她酒量居然还说得过去,就是微醺得太快,酒过三巡脸有点红,眼睫垂下,脑袋倒是还很清醒。 “你喝得太快了。”韩文清说。喝快酒容易上劲。 她支着脑袋笑,又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这样的酒量对我们来说还算不错了吧?那我的酒品应该也会很好。” “我们”指的是电竞选手。酒量是可以被练出来的,一群忧心酒精会影响都竞技状态的电竞选手,自然无心锻炼这个。 管一瓶叫酒量不错?韩文清不予评价。但她的酒品?她猜自己酒品好,这个他不敢苟同。 陈今玉开了车来,来的时候没料到会喝酒,韩文清倒是没喝。 换言之他非常清醒。 本来想叫个代驾,考虑到春节期间代驾可能不太好找,最终是韩文清做她的司机送她回家。 两家离得不算远,却也有段距离,行驶时一路无言,他专心开车,她就歪着脑袋闭目养神,眉头舒展,等红灯时瞥过一眼,静默时的眉眼仿佛分外冷丽。 透过车窗可见路面覆雪,雪光冷冽皑皑,凝在她面庞,飘落眼尾,摇晃悬坠的影子渐渐没过鼻梁,显出几分冷峻线条,玉雕一样。 韩文清收回视线。 仿佛回到从前,一切太像2018那年冬天,还是送到她家楼下,这次回的却是陈今玉自己的那套房子,她不想带着酒气回到妈妈和姥姥身边。 第41章 她好像睡着了。韩文清不确定,要叫醒她,离得太近,陈今玉一抬脑袋就撞到他,撞得脑门都有点疼,她吃痛,低迷道:“文清你练过铁头功?” 破皮是不可能的,脑震荡也是不可能的,韩文清没练过铁头功。尽管如此,他还是开了车内灯去看她的情况,眉头微皱:“别动,我看看。” 陈队长身强体健,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情况,见他凑近,她就笑了一下,眼尾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浓夜黑沉,那双眼睛却似乎太亮,如有星火摇缀,又荡起粼粼的波。 两人离得实在太近。 近到呼吸清晰可闻,他垂眸即可数遍她的睫毛;近到稍稍一动鼻尖都要相撞,再近一点便能纠缠双唇,辨认唇语。 心与心即将碰撞,韩文清其实不能够看到她的心脏,但依稀可以感到她的心不在这里,因为她对他笑了一下,忽然向前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捧着他的脸说:“乐乐,你怎么在呀?” 猝不及防。 一把火烧到胸腔,所谓怒极反笑,韩文清今天算是领略到。他是真有点想笑了,他和张佳乐长得像吗?从发型到五官都没有一毛钱关系吧?口无遮拦……他还是蹙眉,握住她的手腕沉声说:“陈今玉,你看清楚我是谁。” “逗你的。”陈今玉再笑起来,眼睛都弯起,“反应果然很有趣……” 一毫一厘欺近,一分一寸紧逼。车内空间狭小得太不合时宜,没有退路,她实际上不需要再向前多少就可以吻到他的嘴角。 她吻下去。韩文清胳膊灌铅,推不开。是她力气太大还是他根本不想推?这根本不能细想。 他胸膛起伏,似在平复情绪。她也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全名,说:“我没喝多,韩文清。” 然而众所周知,喝过酒的人说自己没有喝醉那纯是扯淡,韩文清也终于明白她酒品纯是一坨,不吵不闹但害人。 他和他妈妈说她们是同事是朋友,但有哪对同事朋友会捧着对方的脸接吻的?这太奇怪了,即便韩文清毫无恋爱经验也觉得不对,这不正确也不合理……不应该。不可以。 韩文清想她一定喝醉,只能是喝醉,没有其她理由,不应该再有其她因果。 太乱了。他的脑子还没死,他的理智发出警告,要他刹车,说这不行,不可以,不能再进一步,绝不能继续。可她凑近吻过来的那一秒,第一反应,第一个念头,韩文清想的是:算了,随她去。 不应该犯错,但将错就错。他本可以悬崖勒马。 在g市泡了那么多年,陈今玉的歌单里塞满粤语歌,不知该说是太合时宜还是不合时宜,那男声此刻在唱:不顾后果,这贪欢惹的祸。 她的手臂环到颈间。韩文清垂眼看她,一切都在脱轨,他低头咬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脖颈,不轻不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片不属于他的雪地,容不下一丝瑕疵的美玉,不应该为他搅乱,不应该让他成为特例。 陈今玉发出一声不满的气音。他就收回牙齿,缓缓地用嘴唇去摩挲抚慰,低声问:“抱歉。弄疼你了?” 她答非所问,命令:“伸舌头。” 大多数时候,只有韩队长命令别人的份儿。但这种“大多数”摆在她面前,显然也要被挥开碾碎。 歌声不肯停。直到汽车熄火前一秒才罢休,还在唱着:是谁在吞没谁也奈何,是谁被卷入谁红颜祸…… 留宿顺理成章,他都来不及给家里人发消息、打电话,上次来她家是为了打麻将,这一次……思绪收拢,韩文清迅速地关上房门,陈今玉推了他一把,动作太突然,他没有预料也无从反抗,被她抵在玄关旁的墙壁,掌心按压着胸膛——“啊,”她含笑地低语,惊叹一样的语气,“陷进去了,好厉害。”另只手拽着领子迫使他为她低头,吻得很重。 暖气要把脸颊蒸红,房间里没有壁炉,但那热气已将躯干架在火堆上焚烧,如同施火刑给罪人。 她们在彼此眼中读到相似的狩猎欲。 他搂着她无言地承受,把她揉进怀里,学习她的技巧,融入她的节奏与步调。赛场之上想要跟她的节奏太难,这种时候反倒轻而易举,仿佛他是一名很好的学生。 亲吻是进食吗?还是说,进食这一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另类的亲吻?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韩文清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他兜里有零个屏障类器具,上战场没带盾。他需要骑士。他需要郑乘风和他的山逢地裂。 陈今玉说别把复升郑乘风和许斌变成我们play的一环,别让骑士看这个。 战场从门口转移到沙发,陈今玉坐在韩文清腿上,姿态居高临下,清醒与醺醉的界限无从界定,他既觉得她的眼神懒散随意,又觉得她眼底摇摇欲坠的潮光过分锐利,多像掠食者,随时预备扑上、压制、撕咬。 这样的姿势,也能让她居高临下地低头吻他。热意正在复苏,以一种无法阻止的态势,抬头的时候韩文清有点尴尬,这样窘迫的神情极少出现在他的脸上,又或者说多年来未曾有过。 “怎么办呀,文清……”陈今玉亲亲他的脸颊,隐约浸笑的嗓音仿佛叹息,低低又蒙蒙,“我家里没有*呀。” 确实没有,不如说从未有过。她说话只说了一半,因为他的反应很有趣。 完全是学着她的动作,韩文清生疏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说:“我下楼一趟。” 陈今玉秒解码。但是,根本用不到嘛。 即便此时,他也压着眉头,看起来还是好凶,好像下一秒就要教训队员了。不过陈今玉不是他手底下管着的队员,她是敌队队长来着。 “没必要。”她伸手按了按,低低地笑,韩文清的表情显见变得有些僵硬,呼吸太过灼热,他压抑着道,“你就非要折腾我?” 陈今玉轻盈地起身,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去漱个口,洗手台边上有漱口水。” 漱口。尝到薄荷。凉凉的。脑袋被夹了一下,韩文清声气模糊地问:“喜欢这里?……我找对地方了。” 他非常认真地询问着她的意见,希望得到指引,韩队长缺乏经验,但足够好学。陈今玉也学习他的这种精神,将他掌控在手中的时候,她微笑地在他耳边问:“喜欢这里吗?”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所以不舒服的话要告诉我。”她这么说,好像很体贴、很正经。 然而眼底笑意盈盈碎动,明明那么温柔旖旎,又怎么会显得那样不怀好意,“舒服的话……就叫出来。”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恋心随之百转千回。 五指略微用力,换得他忽重的喘息。她继续说下去,语气温柔:“喜欢我这样对你吗?要不要我再过分一点、再用力一点?叫得再大声点。” 他的回应是一声沉闷的气喘,皱着眉,然后说:“别说话……继续。” “我们每次比赛,你看向我的时候脑子里想得都是这种东西吗?”陈今玉说,“想为我服务,想吻我,想被我弄?文清,脑子里全都是黄色废料啊。” 这完全是造谣和诽谤,她是故意的,韩文清皱了皱眉,对此心知肚明,但她的下一句话是:“你的队友……新杰、小白,他们知道你被我弄成这样吗?文清,你真应该照照镜子,你的脸好红,是想要我吻你吗?” 那是被未曾有过的体验煎熬出的快意,是一种难以忍耐控制的生理性的薄红。韩文清不需要照镜子,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脸庞和躯体都在微微发热,但随她去了,他所要做的也只是堵上她的嘴,不让她再说那些露骨的话。他说:“专心,看着我。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有的。 韩文清只能说幸好现在是冬天,幸好现在是春节假期,冬天裹得多,假期不见人,他现在也没办法见人。嘴角被咬破,胸膛也基本没有一块好肉,陈今玉太喜欢咬人,活像没断奶。真似网上说得那样,像一头随时预备捕猎的母豹。 自然世界中最顶尖的猎手,她所能俘虏的猎物实在太多,韩文清很清楚他只是其中一个。他没有喝酒,当然也不存在酒醉,他只是清醒地任由高悬的月亮洒下混乱的迷光,只是平静地迎接狩猎者闪烁着寒光的獠牙。 ……但他欣赏她的这种强硬,刚猛奋勇的攻坚手,他所欣赏的也正是强势强大的那一类人。 动心起念都太隐秘难言,一点一滴积累,没办法给出具体的时间节点。韩文清能想到每次冬天意外邂逅,每场比赛她沉静的脸、手中的剑……最后定格在她汗湿的面庞,微光晶润的嘴唇。 思绪倒回,视线停在她唇间,韩文清咬着她的唇肉,又换作仔细缓慢的摩挲,陈今玉在此时给出用餐评价,含含糊糊地说:“再冷酷强势的男人,嘴唇也是软的。” 韩文清躺回去。他的回应是:“和谁学的这些?睡觉。”被黄少天传染了吧,一做起来嘴巴停不下来。 第42章 “哎呀,害羞了。” “……睡觉。”他重复。 【作者有话说】 不太合逻辑所以只能是if了,照理说开车去人家家里还有长辈,从没喝过酒的人不可能想这时候浅尝一下啊,但是不喝醉玉绝对不会睡韩,她觉得他是那种睡了一定要负责的类型,我算了一下,她是饱受诱惑但觉得老韩很难搞所以不想越界,对不起宝宝这次由不得你[黄心] 第32章 早上起来脑子很清醒,陈今玉脸不红心不跳地起床,发现旁边没人,当下一挑眉毛,心说现在拿的是霸图队长带球跑的剧本吗?好诡异啊。 霸图队长其实是贤夫来的,韩文清在楼下烹饪早餐。一夜未归,他跟家里人说得是回自己房子睡了,漏洞百出,信不信再说吧。 陈今玉先坐到餐桌前,等他上菜,撑着侧脸看他。围裙的系带收拢腰线,绑得很紧,但他转过身来,围裙上印的字是:熟了就行啥他爹好吃不好吃。她就开始思考当初为什么要买这条围裙。 韩文清把乘着蟹柳滑蛋的盘子放上桌,袖口挽起,显露隆起的线条,连小臂上都留有几道印子,陈今玉伸手去摸,指尖轻轻地戳,他动作一顿,手臂悬凝。 “对不起,弄疼你了吗?”嘴上说着抱歉,语气中却全无歉意,她又笑笑,掌心覆上他手背,手指屈起,轻慢地敲敲指节。 韩文清看她一会儿,缄默时的神情相当不怒自威,他忽然俯身、低头,按住她的后脑,不带力气地咬了咬她的下唇,完后留下一句:“这是回击,现在一笔勾销。” 光这一笔可不足以勾销,陈今玉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多到他短时间内没办法再穿运动背心去锻炼,她实在太爱咬人了,格外喜欢在顶峰时刻咬着对方的后颈,温柔带笑地询问他的感受,这种时候不宜讲话,只应该专心。 但她偏要问。不得回答,手下的动作就为之一停,突兀地戛然而止,叫他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额角都跳起难耐的青筋。 韩文清想,场上场下,这个人都太能给他带来麻烦,她自己就是最大的麻烦,场上搅乱战局,场下让他混沌不堪,诱使他犯错。 赛场之上,他总是能够冲破圈套;赛场之下却总是一错再错,昨晚走的每一步都是行差踏错,韩文清需要处理好这些,需要重新控制局面,所以他说:“我们谈谈。” 陈今玉感觉自己的情人名单又要暗自发生变化了,人家是爱情来敲门,她是情人来敲门。 话虽如此。她自认为还算了解韩文清,他绝对不是那种能接受开放式关系的类型,所以她猜,这会是一场略带严肃的谈话,涉及未来与去留。 但是…… 陈今玉所想不错,韩文清低头看她,他生得沉肃,此刻却在尽力软化棱角,这对他来说实在有些为难,但开口时没有分毫犹豫和迟疑,显见经过深思熟虑,“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认真考虑过后的结果。我不认为昨晚是一个错误,我一直对你很有好感,昨晚的事,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开门见山,有话直说,绝不拖延,当场就要结果,确实是他一贯风格。 依旧答非所问,文不对题,陈今玉没有给出正面回答,而是微笑地看着他:“坐下说。” 韩文清沉默半晌,拉开椅子坐下,两人相对而坐,相隔一小段距离,餐桌划开楚河汉界,这气氛真像一场谈判,他继续道:“工作情况和年薪你都有所了解,至于家庭方面,你也看到了,母父双全、家庭和睦,没有复杂的亲戚关系,都是体制内工作,还没有退休,市区内两套房——” “我不是来查户口的。”陈今玉说。 “这是最基本的诚意。”韩文清说,“如果你没有意见,我就继续。” “不用继续。”她笑了一下,“文清,你好像把这段关系想得太过复杂。” 这几乎已经算是拒绝,他蹙眉看她,说:“我不是随便的人,也没有你想得那么随便。认识这么多年,难道你要说你不够了解我?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相反,陈今玉确实非常了解他。但是,“我才二十三岁。”她说,咬字清晰,言辞冷静到冷清,凝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为什么要谈未来?” 一句话就足够叫他哑火。韩文清想,都是黄少天把她害的。 “现在这样不好吗?”她发自内心地问,“你能够保证我们的恋爱关系不影响比赛吗?文清,我们可是对手。”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今玉一字一顿地、轻柔地说:“我对一对一的正式关系没有兴趣。” 能不能做到、合不合适,这些都不重要。她的想法最重要,不想就是不想,不需要再找其她理由,残酷但直白,话一出口即为利刃出鞘,一举劈开幻梦与现实。 世界被割裂。 摇晃之间韩文清稳住心神,尽可能平静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们只是对手?” “也许有发展的可能。”陈今玉也在看他,“但不会是太长久的发展。我们这行,本来也干不长久,谁说得清以后。” 语气太轻盈,神情太轻松,几乎让他想要堵上她的嘴唇,在血与吻间封印一切,将现实世界抛之脑后。但只是几乎,他不可能这样做。 她是不想有以后。韩文清冷笑一下,说:“选择权难道在我手里吗?” 他不是会强求的性格,到此刻居然没有后退。考虑到他的大漠孤烟在比赛中也不会后退,陈今玉举起筷子:“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韩文清深吸一口气,感觉血压在狂飙,他硬邦邦地道,“随你。” 整个世界都乱套了,都被眼前的人拨弄得错乱无序,简直像是他人生中的一道劫难。她把他吃掉,把他做的早饭吃掉,把他弄得乱糟糟,吃干抹净之后偏偏吐出他的心,说自己是素食主义者,这个不要。韩文清真得去买个血压测量仪了。 爱恨都太分明,偏在此刻纠作一团。两人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都没有讲话,韩文清心里堵得很,实际上吃不进饭,陈今玉却神色如常,消灭最后一块滑蛋再擦擦嘴,眉眼静谧,眼眸如水镜,照彻混沌难宁的内心,“其实没必要闹成这样,我昨晚喝醉了。” 喝没喝醉并不重要,没有为之辩驳的必要,这只是一个台阶,韩文清却不想顺阶而下,他难抑地攒起眉心:“但我很清醒。” 谎话。他当然也不清醒,他的所作所为与理智做出的判断背道而驰。他非常清楚黄少天和她余情未了,这事儿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张佳乐又非常依赖她,韩文清也是做队长的,他断定这种依赖超出了队长与副队应有的情感范畴,更像是双重关系。甚至昨晚她凑近的一瞬,脱口而出的名字属于张佳乐,叫得多么亲昵。 故意的,还是真的叫错?如果他足够清醒,就应该仔细考虑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不是选择陷入无边际的沼泽。一晌贪欢,他本不应该纵容自己犯错。 韩文清不会强求,也不想轻易放手。 “好吧,”陈今玉说,语气和神态都很平常,她竖起一根手指,“两个选择,一,就当这是一个意外,我们一起忘掉。” 韩文清眉头锁起,立刻道:“我选二,总不会比一还糟糕。” 她顿了一下,朝他笑。第二根手指竖起:“二,我们做情人。文清,是不是答应得太早了?” “不早。”他没什么表情地说,唇线绷得很直,清楚自己到此刻依然不够理智,只是重蹈昨晚的覆辙,但义无反顾,“你对其她人有什么安排?” 这下,陈今玉终于有点意外。她略微挑眉:“很明显吗?” 呵呵,韩文清直白地说:“心怀不轨的人,怎么看怎么可疑。” “怎么这样说自己呢?”陈今玉笑了两声,又说,“大家和平相处怎么样?”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脸上很明显地写着:你说呢? 霸图战队一直被韩文清放到生命中的首位,他没有心思玩这种情人游戏,也没有兴趣和其她人明争暗抢。她说得其实没错,如果不是这场意外,退役之前韩文清根本不会考虑建立恋爱关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陈今玉说,“冠军谁不想要呢?一个不够,两个也觉得少,更何况百花只有一个冠军。你觉得这种关系不稳定,是胡闹,但在我看来刚刚好,不会影响我的工作,不需要在职业和感情之间做出取舍。” 如果不是相思易碎、芳心易折,这样的安排其实非常理性。至少对她来说真的刚刚好,随时可以走掉,进退主导都掌握在手中。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完全是头脑发热之下的结果,已经跟理性二字完全不沾边了,遑论理性总是有限,无法寻求最优结果。所以韩文清遵从内心,问她:“吃完了吗?” “嗯?吃完了。” 第43章 他起身,留下一句:“我去漱口。” 总之,初五一到,陈今玉准时收拾行李回k市上班,送她去机场的依旧是妈妈,韩文清倒是想送,但人俩母女情深,实在没他什么事儿。 他能得到的就这些。几个晚上,几次缠绵,假期结束就蓦然休止,矛盾混乱,不够周全,他就像毛线球里的线,像是一团乱麻,复杂难解。 韩文清不会把假话当成真话,不会把片刻温存视作永恒。陈今玉在搪塞他,不肯吐露真情,也没有真情能够给他。 他看得出。 所以,到此为止? ……怎么可能。他不会轻易后退,自然也不会轻易放手。 [群聊-姐们要战斗(5)] [落花狼藉]花生大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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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城烟雨]谁敢磕 [沐雨橙风]这集确实有点出人意料呢。。 [风城烟雨]喝酒误事啊 [风城烟雨]我就说这个老韩也绝不清白 [叶下红]到底谁是清白的 [鸾辂音尘]爱因斯坦来了也得思考一年 [风城烟雨]没那么快 【作者有话说】 《漩涡》包贴玉韩的,《吻得太逼真》也贴,韩问我该怎么脱身?玉说花花世界不必当真。 真有人关心这个吗,老韩挺厉害的,一开始不熟练但是有耐心好学,非常注重伴侣的感受,导致场面有点像搓澡大姨问这个力道行不行。 第33章 年后首战烟雨,客场挑战导致擂台赛丢分,又在团队赛扳回,楚云秀脸色很不好看:她的布局和战术都没有出错,这是常规赛,还是主场,不存在因压力而手软,唯一的问题在于烟雨老板又发力了,非要对团队赛阵容指点江山,她和经理吵了个不欢而散,李华在旁边看得傻眼。 “太可怕了。”他跟邹远说,“我们老板和经理真特别……特别那个,哎,我们职业圈不是有人私底下猜嘉世也是类似情况吗?要是嘉世老板也这样,那叶神退役也很好理解。” 他没敢问孙翔,感觉此人傻白甜,即便被针对也琢磨不出味儿,有异样情况也没办法意识到。再说跟新任嘉世队长聊他家老板坏话?那他是真活腻了。 还有一事。资深叶杂李华心爱的叶神退役,换他的同期补上位置,上午退役下午就宣新人……李华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嘉世开新闻发布会的那天他在宿舍大喊叶神你不要走啊!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喊得太大声,楚云秀敲他大门投诉扰民:李华你又犯什么病,要哭给叶秋打电话哭啊! 为啥不跟唐昊聊?因为唐昊已被虎扑评为“克帝”,孙翔则被赐名“了断哥”,这种跟老前辈有关的话题,李华觉得他还是应该跟邹远说。 “我们队长觉得是被逼退役……”邹远左看右看,才小小声地说,“而且叶神都能打出龙抬头,状态没有下滑,他没必要退役呀,退役还要等一年才复出呢。” 这才是真正的熬老头。 孩子们蛐蛐咕咕,大人们也蛐蛐咕咕,两位队长定好了餐厅,楚云秀就开始怒骂老板怒骂经理,一个也别想活,陈今玉熟练地给她顺毛,张佳乐谦卑地在一旁端茶倒水,从休息室掏了瓶饮料请楚队长降降火气。 楚队长怜爱地看着他,那眼神足以让张佳乐感到古怪,紧接着她就喟叹:“唉,百花,唉,辅助,唉,近战攻坚手。好日子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啊……” 李华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悲哀地说:“我和攻坚手之间还是果然隔着一层厚屏障吗?” 百花的另一位近战攻坚手唐昊漫不经心地说:“等忍者加强吧,至于等多久,呵呵。” 一切尽在不言中。于是楚云秀的目光又转向唐昊,继续叹气:“两个近战攻坚手……” “你真可以跟肖时钦凑一桌。”陈今玉中肯地说,“他也一直在念叨近战攻坚手,你们远程都这样。” “没办法。”楚云秀说,“机械师好歹还有几个近战技能,枪系格斗技互通,元素法师总不能拿法杖捶人吧?物理攻速太差劲了。” 元素法师、召唤师、术士,这三个职业真是一切就死,又脆又没近战能力,楚云秀认为魔道学者和战斗法师背叛了法师系联盟,此处点名王杰希和叶秋,不点孙翔是因为她们不熟。 “说到远程,苏沐橙也是枪系辅助啊,她倒是有攻坚手,只不过……”张佳乐说,依旧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只不过?只不过有和没有一样。如有吧,似有还无的感觉。 这边百花烟雨的比赛结束,那边嘉世霸图也差不多该决出胜负,张佳乐找出手机看赛事结果,嘉世不出预料地告负,总比分下滑,排名也跟着下滑。他点评说:“哎,比分有点可怜啊。” 三分,还行吧,对于三冠王嘉世来说当然很可怜,毕竟对手是宿敌霸图。一边去餐厅一边看比赛,陈今玉和楚云秀要求看苏沐橙出场的单人赛,团队赛太长,应该在会议室里研究,不适合作为餐前佐味小视频,张佳乐任劳任怨地调进度,单人赛第一场就是苏沐橙。 “沐沐这场可以啊。”陈今玉说,“走得是抢攻的路子……更强硬了,好像……” 她看了一眼张佳乐。 好像第五赛季的张佳乐,逼迫自己做攻坚手,无奈之下必须强硬起来,因为没有人再能顶在前面输出。笼罩着张佳乐的阴雨早已消退,而苏沐橙头顶的乌云仍然悬停不去。 怎么会这样。陈今玉这么想,也这么说:“真就一点配合都没有?” 楚云秀的战术也得到了四颗星的评价,因此她说:“他们太喜欢单打独斗了,各打各的,这问题之前就看出来了。” 辅助的命真苦,张佳乐很能和苏沐橙感同身受,叹道:“打出完美的策应却没有人配合,可不是只能转型输出吗?” 这场单人赛,苏沐橙赢得极漂亮,开了个好头。后面两位选手倒是双双拉在比赛台上,大方地给霸图送了两分,整场比赛下来嘉世只取三分,一场单人赛外加擂台赛,团队赛即便没有被杀穿也差不多了,霸图可是有战术大师张新杰在的。 “她们没有战术型人才了。”楚云秀说,“刘皓……其实还可以,但他不做团队部署,想得是个人战术。” 陈今玉觉得刘皓想得太多,楚云秀又何尝不是这样认为的。她也跟刘皓打过,那团队赛令人如痴如醉,依旧是演员打法,表演性极强,不知道还以为他在打全明星娱乐赛和商赛,可能是为了弥补没进过全明星的遗憾吧。 出道即全明星的两位队长不懂这些啊。 吃饭、吃饭。 冬天当然要吃热气腾腾的人类食物,楚云秀选了一家老字号菌子火锅,打比赛消耗脑力和体力,张佳乐很饿,动筷子动得最快,又太着急,一时间烫到舌头,陈今玉笑话他,说乐乐,好笨啊。 第44章 好坏!张佳乐用眼睛去瞪,不说话是因为烫得说不出。李华忽然福至心灵,悄悄拉过旁边的唐昊问:“你们正副队……?” 他希望唐昊能读懂他的眼神。 唐昊读懂了。唐昊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改名叫李迅了?姓李的都八卦吗?” 一时间李远、李亦辉和李轩都受到了伤害,李艺博也没能幸免。唐昊打出了aoe伤害!流氓的单体技能变成范围攻击了! 史诗级技改啊。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李华黯然离场,众所周知唐昊是玉孝子,非常接近于毒唯,人送外号陈今玉激推,在他面前提这些不会有很好的下场。 两位队长继续锐评刘皓,同样有四颗星战术评分的张佳乐也加入战局,刘皓偶尔打单人赛,张佳乐倒是稳坐单人赛台,他俩总能碰上几回,“我们上次和嘉世打就是,暗无天日当场脚滑,真不知道他在想啥。” “押韵了。”陈今玉说。 张佳乐说:“……你又在想啥?” 下一轮就打蓝雨,对于喻文州此前给出的明牌,陈今玉感到很……她没什么特殊感觉和特殊想法。她的选择是按兵不动,常规赛将尽,季后赛将至,暂时没心情想这个。 张佳乐喜滋滋地看着积分榜上百花的排名,目前是位列第二,和第一名蓝雨只差两分,是上一轮擂台赛丢下的,不管怎么说进季后赛都是稳的,她们就没有不在八强名单里的时候。 走到这一步,已经可以稍作放松了。接下来的比赛只要做到正常发挥就足够,总不可能掉出八强。 比赛前两天,钟叶离却给陈今玉发来一条消息:“君莫笑是叶秋大神???” 后面跟着一堆大汗和大惊的表情。 钟叶离等人可是在神之领域扎根的,那是义斩公会的大本营。她问这个,也就说明君莫笑已经到了神之领域。十二月份在游戏里见他的时候他才多少级?现在就进神之领域? “嗯,是他。遇到了?”陈今玉回。 “老楼想招揽他来着……”钟叶离持续流汗。 楼冠宁确实想要招揽叶修,听闻君莫笑已入神之领域,他当即带着朋友们找到他,聊天之间对方说自己的大号是一叶之秋……楼冠宁当时也是满头大汗:“兄弟别骗我啊,我在职业圈也有点人脉的。” “哦?钞能力吗?”叶修说。对方可是荣耀里出了名的人民币战士。 钟叶离友善提醒:“那是你的人脉吗老楼?那是我的人脉。” “是、是,”楼冠宁立即换了副嘴脸,“请你去问问你的人脉。” “还真有啊?” 叶修挑起眉毛,千叶若离没关麦,能听见她在啪啪地敲键盘,敲了一分钟才回到荣耀世界,大惊:“我去,他真是叶秋大神!” 这句话说完,钟叶离继续敲键盘,跟陈今玉说:“我们要组战队嘛,他那个君莫笑在十区很有名,结果居然50级就通过挑战到神之领域来了,他说他真的有意组战队,还找到了投资人。” “那就是第九赛季回来?” “应该吧?”钟叶离说,“退役一年冷静期,最快也要第九赛季半程,他自己组战队,人能不能找全还是个问题。可惜……我们真想招揽他来着,人没那意思。” 她知道陈今玉后天有比赛,因此并不多聊。另一头,兴欣网吧里,陈果和叶修倒是聊起来了。 陈果狂拍椅背:“那个千叶若离说她在职业圈有人脉啊!我天,有钱真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内波澜始终难平。对方是有名的人民币战士,要组战队自然不差钱。可她呢?她说要做叶修的老板,要和他一起回到职业联盟……再次振作只需要一秒钟,陈果想,一定、一定要更加努力,一定要让他重新站上赛场,还有沐沐! 一想到苏沐橙,她又美起来了。 “哎,老板,别拍啊……”叶修说,“听她们那口音是b市的,可能真跟微草的认识吧。或者皇风?” 钟叶离真正的人脉正在和她的副队长看最后一遍比赛录像,当做睡前助眠小视频,好不惬意。 并不助眠,越看越精神,陈今玉按了暂停:“他们这召唤师有意思,精灵流,但一般在第六人的位置,应该让效平上场,死亡骑士和精灵流对轰。” 精灵流要比死亡骑士流灵活一些,但后者更适合百花。朱效平要保自己,还要保傲风残花和百花缭乱,死亡骑士真的堪比骑士职业,血很厚,适合拿来当肉盾,放网游里都能充当mt。 与之相对,更具灵活性的精灵流也更适合蓝雨,灵活就意味着机会,蓝雨的风格……他们都有一个机会主义者了,还需要多说吗?打百花,喻文州会让李远上场的。 百花主场,喻文州也少不得为此筹划谋虑一番,两队都擅长打团队赛,蓝雨又是客场挑战,团队赛很值得他用心安排。 他和陈今玉想到一块儿去了。 死亡骑士流啊……物理攻击,防高血厚,但也有迟钝缓慢的缺陷。假如有合适的机会,精灵流是很适合拿来攻破对方的。 这会是一个突破口。 要不要赌呢?喻文州微笑地想。赌今玉会不会让朱效平进首发名单? 为什么不呢?他了解她。压上全部筹码?这不是赌,而是计算。 【作者有话说】 别让傻子写聪明人。 2025再搞十天直就不搞了! 第34章 呵呵,陈今玉想,有趣。团队赛开始,双方首发阵容就摆在眼前,李远和他的召唤师八音符果然上场,朱效平和风刻也不出喻文州所料地待在首发名单里,太了解彼此就是这点不好,每次布局都似同时落子,棋子又偏偏落在同一处。 目前看是百花领先,4:1,虽说常规赛打到后半程,八强名单已经基本稳定,但主场比赛,百花也想赢得一个漂亮的比分,那就要看团队赛。 百花的首发阵容是落花狼藉、百花缭乱、德里罗、风刻、傲风残花,第六人花繁似锦。 蓝雨首发则是索克萨尔、夜雨声烦、锋芒慧剑、八音符、灵魂语者,第六人枪淋弹雨。 两队的职业搭配都很均衡,近战远程分布合宜,只不过黄少天的夜雨声烦不能当正面主攻手用,他那是刺客流,说到底蓝雨的攻坚手只有锋芒慧剑;百花则有两个打正面的近战,落花狼藉和德里罗。 比赛一开始德里罗就跑出去探路,两名攻坚手冲得都很快,此时不在阵中,理所当然地,朱效平的风刻召唤出死亡骑士,几头哥布林蹦蹦跳跳,沉默地守卫着后排。 落花狼藉和德里罗的行动轨迹很好找,夜雨声烦的视角却没那么好跟,百花主场,选了张适合枪系发挥的石林图,有遮挡,适合放冷枪,此刻夜雨声烦就不断隐匿着身形窜来窜去,导播跟得头疼,画面完全乱了。 直到天地间响彻一声尖锐剑鸣。 蓝雨先行出阵的不只有夜雨声烦,还有八音符的召唤兽,精灵流很适合拿来探视野。 冰精灵和暗精灵撞上落花狼藉的剑锋,狂剑士转腕挥剑,血影狂刀横扫一剑,两只精灵被同时吹飞,陈今玉再起一剑,精灵彻底灰飞烟灭,她说:“远近闻名的宝可梦大师来了。” “远近闻名的剑圣也来了!”发出这句话的黄少天却并未现身,只是口头挑衅,用垃圾话分散对手的注意力,他要是真的这么快就跳出来,她才要感到意外呢。 两队没有彻底交火,队伍频道中却不断弹出消息,喻文州报了个坐标,示意于锋打开局面,陈今玉则点了点德里罗的头像,意思是唐昊冲,她跟。 率先打到一起的是锋芒慧剑和德里罗,喻文州此人特别喜欢卖队友做饵,此刻又淡然把徐景熙卖了,灵魂语者那个站位很适合突围,不过索克萨尔手里肯定也捏着六星光牢等着把对手关小黑屋呢,陈今玉不上,反而和德里罗一起打锋芒慧剑。 黄少天挑衅:“不是吧,这都不上?新鲜可口q弹筋道的治疗就摆在你们面前都不上吗?好定力,景熙你真的要反思下了,是不是你不够有魅力才钓不到对面啊?” 这不对吧黄少!徐景熙心说我不是你队友吗,讲垃圾话别带上我啊!真把人钓住你看你又急。 “我们的治疗也非常美味可口。”陈今玉淡然出剑,落花狼藉身影微微一闪,错开锋芒慧剑打出的三段斩,她的语气也很清淡,“要来吗?” 银武打三段斩增强走位灵活性,那是她教过于锋的。 莫楚辰说:“啊,真假的?邀请对手打我?要上吗?” 一打二,锋芒慧剑一时间落至下风,黄少天消息不断,夜雨声烦却没有现身,索克萨尔扔了几个瞬发法术,将德里罗和落花狼藉冲散,百花缭乱的掩护没停过,黄少天说:“拜托张佳乐,你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你有没有考虑过你队友的感受,哎,你们眼睛都不痛吗?” “话太多了你!”张佳乐想往他脑袋上扔手雷,但夜雨声烦始终没有现身,他只能见缝插针地抖出几枚特殊子弹,阻止八音符的召唤兽进入三个攻坚手的战圈。 第45章 两边召唤兽闹成一团,李远已经搓了两个大精灵出来,此刻直勾勾就冲着死亡骑士去了。 “场面……非常混乱啊。”潘林感叹道,“两支队伍的队长都非常擅长战术布置,很少有打得这么乱的时候,李指导,您说这也是战术的一环吗?” 每次潘林把问题抛给李艺博,他都想扶额苦笑,不过这次他觉得自己能说出正确答案,因而稳操胜券道:“是的,精灵流一直都很灵活,适合扰乱局面,百花方面,张佳乐的打法也是干扰性极强,我想这就是双方战术的重合,只看在乱局之中谁先出错。” 八音符往落花狼藉身上扔了一个印记。纷纶的百花光影之间,小小的技能光斑实在太难以察觉,印记的技能特效都没有百花缭乱的手雷显眼。 精灵冲了上去。 不是先前合成的大精灵,大精灵还在和死亡骑士互殴,朝德里罗吐火球——而是八音符新召唤出来的雷精灵,穿梭在枪火与血光之间,它实在太不起眼了。 雷精灵脚步轻盈,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精灵不会如四兽般鸣叫,它咬了上来,利齿擒住落花狼藉的踝骨,僵直—— 冰雨剑光从天而降,夜雨声烦从侧路出手,瞬间的一剑快而无踪,无形影,只残留一片冰雪般的技能特效,那颜色薄而淡,逐渐流散却冷得出奇。 但德里罗为落花狼藉挡了下来。 唐昊早有预兆地打上钢筋铁骨,膝袭撞开雷精灵,再是猛地旋身,膝袭换强力膝袭,暴力顶开锋芒慧剑的重剑。他敢硬抗剑圣的落凤斩,也敢吃下锋芒慧剑的崩山击,身形交换之间落花狼藉毫发无损,反应极快地反手飞出一剑,格挡,重剑撞光剑,剑刃不断向前压迫彼此,那摩擦声似乎将至皲裂的碎响。 葬花和冰雨的耐久都非常健康。剑客轻盈地跳开,三段斩走位,险之又险地避开迎面而来的血影狂刀,剑尖几乎要擦过鼻尖,纵横的血气只差一点就能蒙上夜雨声烦的脸颊。 “哎哟?”黄少天说,文字消息太过平淡,无法表露情绪,但已经能想象他的语气,“这么忠心——那我必须得成全你了呀!剑刃风暴还是风残草尽逆风刺你自己选一个,本剑圣还是很爱护后辈的,选择权交给你吧!” 什么也不是,仍然是那个三段斩——刚才是后跳走位,现在是跳回来。一步一剑,走到第三步,第三剑,夜雨声烦迅捷地折返,冰雨割开一道清亮银辉,剑光劈血影,迎风一刀斩。 前有锋芒慧剑,侧面是夜雨声烦和大精灵包抄,只有退。留给陈今玉的实际上也只有这一条路。 远远地,她透过索克萨尔的眼睛,凝视术士背后的操作者。 混乱之雨缠绵地淋下,没有命中,只是封走位。喻文州留给她一条后路,那看似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无路可走,只有踏上他为她精心开辟的险路。 召唤师的技能在她脑子里挨个转过一圈。 “灵猫。”陈今玉说。 而喻文州说:“精灵王。” 其实根本不是合成精灵王,而是合成大西瓜。两个召唤师选手同时受到指令,也同时动手,精灵系最强召唤兽遽然现身,而百花后排只出现一只小巧的灵猫。 朱效平鞭挞了灵猫一下,祈祷自己不会被告虐待动物,再丢出一个印记——丢到落花狼藉身上。 李远的印记也丢给了落花狼藉。 灵猫身形敏捷,精灵王轰出一记元素炮,朱效平微操控制灵猫左闪右避,他其实没必要这么谨慎,因为相比于精灵王,灵猫的体型实在是太渺小了。 [队伍-落花狼藉]乐 [队伍-百花缭乱]! 乱雷轰起!弹药专家大招终于出手,六星光牢与之同时落下,六芒星阵拔地而起,落花狼藉向后退了一步——不是后退,只是怒血狂涛的蓄力姿势,她没有走上喻文州指给她的那条路,狂剑士猛地一跳,杀向夜雨声烦! 夜雨声烦敏捷地跳开,狂剑士大招的起手前摇他当然认得,也早有准备,这大招他不想硬吃,所以起跳规避,稳稳落在落花狼藉身后,幻影无形剑刺出。 “落花狼藉腹背受敌啊,”潘林说,似乎已经预见百花的结局,“六星光牢禁足,夜雨声烦再打幻影无形剑,落花狼藉的血量不会很健康。” “但是……峰回路转!”李艺博忽然道,“六星光牢没有命中,只错开一步——” 乱雷光影绚烂,别说场上选手能不能看清目标了,就连电子转播屏都受到光污染,只能通过两边血量推断战局,很显然六星光牢没有命中,因为落花狼藉的血量只有些微波动,风刻的灵猫倒是当场殉了——六星光牢锁住的是灵猫,幻影无形剑打到的也是灵猫,黄少天打到一半倒是觉得手感不对:落花狼藉哪有那么脆?陈今玉哪有那么软和,都不反击? 属于傲风残花的神圣之火从天而降,灵魂语者飞来一道圣光打。 光影团团飞溅,场面太过于混乱。混战之中,两把重剑悍然相撞,落花狼藉的剑锋割过锋芒慧剑的咽喉,锋芒慧剑的血刃划开落花狼藉的胸口,夜雨声烦重回战场,德里罗挡在他身前,不许他再进一步。 索克萨尔举起法杖。灭神的诅咒也真的召唤出一片诅咒之箭,蓄力到满,从乌黑光球中孕育的箭矢足达26支,簌簌钉射。 时间过去太久,老师与学生,前队友与旧情人,这样的关系,已经不会再有人想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对手而已,将近三个赛季,都该忘掉了。 所以,夜雨声烦和落花狼藉同时出剑。 移速缓慢的死亡骑士终于赶到,战矛刺向锋芒慧剑。于锋看到了,但没办法躲——他被德里罗缠住,落花狼藉正在跟夜雨声烦击剑,还能抽身用技能余波给他使绊子,好在李远又搓出一个精灵王,几道浸满元素之力的技能从旁杀出,有效缓解死亡骑士的攻势。 “哎呀,风刻!”潘林遗憾地叫着。 死亡骑士非常有灵性地举盾格挡。但它实在太笨了,精灵流又确实更胜一筹。 因此,赛后陈今玉望着低头看鞋尖的朱效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单纯的死亡骑士流太笨,加个灵猫其实可行,这是好事,至少发现了一个新流派。回去和技术部谈一下?” 风刻的灵猫等阶不高,这是蓝雨破局的关键。当时场面太乱,死亡骑士太笨,魔界之花无法移动,对方的精灵流又还能给黄少天提供机会。朱效平感觉自己像战犯,如果他早早地把灵猫技能点得高一点,就不会在主场失利—— “……安排战术的是我。”陈今玉叹了一口气,温和地叫他抬头,“没人能预卜先知,是我考虑不周才会误判,别多想。” “……嗯。”朱效平说,语气闷闷的。 徐景熙说感觉又看了一集妈妈安慰孩子,百花有自己的大家长,林枫表示哇塞你太大胆了知不知道祸从口出?于锋没言语,陈今玉给他一对一辅导的那阵真挺像妈妈的,非常温暖可靠柔韧有力,他没话说。 按照惯例,赢家请客吃饭,依旧吃菌子火锅,蓝雨这帮g市人也吃不了别的,上周打烟雨刚吃完菌子,这周又吃,张佳乐想吐,他还记得上次菌子火锅给他带来的烫伤伤害。 七期生和六期生分别坐在一起聊天,两队正副队长也挨在一起,场上闹闹哄哄,场下也没好哪去,黄少天一张嘴就能顶一桌人,喻文州淡定地微笑,再熟练地岔开话题:“听说下赛季联盟要进一支新战队啊。” 也不是真的听说,而是看到了电竞频道的新闻,义斩的宣传造势很有一手。 “哦,我知道那个,义斩吗?”张佳乐咬着筷子说,“不过有什么值得留心的?每年都进新队啊。” “君莫笑加入义斩公会了。”喻文州撂下筷子,朝陈今玉笑了一下,“今玉怎么看?你们熟悉。” 他说得不是和叶姓神秘男子熟悉,而是和义斩众人熟悉。黄少天竖起耳朵:“我说怎么那么耳熟——就是之前那个,你朋友和她那群朋友,她们那个公会不就叫义斩吗?” “对,就是那个。”陈今玉点头,带笑的眼风往喻文州脸上轻轻一扫,“文州,找我来打探情报啊?” 喻文州唇边笑意不动,好像很无辜:“怎么这么说呢?” 黄少天也撂筷子,跟他打配合,谴责道:“就是,怎么这么说呢?小玉之心度文州之腹,简直令人发指,细思极恐。” 陈今玉不为所动,面不改色:“你还怪有文化的,一句话两个成语,还化用一个典故。” “哎呀,小玉……”他凑近一点,笑声很低,“我们一起上的高中,就别说我是文盲了吧?” 隔着她的位子,张佳乐面无表情地抄起筷子要去拍黄少天手背,那架势像是要赏他一丈红,又被他敏锐避开,黄少天说哎,不是吧张佳乐,你比赛输了就要朝我下黑手啊?小玉管一下啊! 陈今玉懒得管,张佳乐就非常亲切地笑:“哈哈,手滑。” 第46章 在黄少天发作之前,陈今玉淡定地同时按住两人,一边一个,熟练得可怕,眉眼很是平静:“真加入也不是没可能,不过就算的加入……冷静期没过,下赛季也不可能上场。” 最后做出总结:“不管老叶做出什么选择我都祝福,如果他能对我们百花谷好一点就更好了。” 遥远的h市,叶修打了几个喷嚏,好奇怪。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5章 吃完饭散场,喻文州表现得平静如常,陈今玉也是一样。严格来说,两人之间其实没有什么私情,什么也没发生,那些暧昧丛生的话语,说过之后就像风一样溜走,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还是有点痕迹的。微笑着相互道别的时候,她们之间隔着一个非常礼貌的距离,他也没有忽然凑近,一切似乎太静太轻,喻文州只在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说:“晚安,今玉。” 参星横斜,晚夜宁谧,他的面庞也是如此。不变的笑脸,宁静的眉眼,这样的特质让人很容易为此做出此人毫无威胁性的判断。陈今玉不会这样想,她知道他难缠,她也说:“早点休息,晚安。” 蓝雨众人坐战队大巴回酒店,陈今玉也送客送到这里,直到上车前还在和老队友寒暄,黄少天已经一只脚踏上大巴,小臂撑着车门,忽然回身又跳下来,贴了贴她的脸,低声问:“你都不留我啊?” “那你转会来百花。”陈今玉说,抬手抚上对方面颊,二月份的k市昼夜温差很大,他的脸有一点点凉。 黄少天也抬手,顺畅地拢住她手掌,牵到唇边吻了一下,抬眉一笑:“你们队可没有我的位置,繁花血景加我这个风格的剑客,莫楚辰会一直哭吧?不过其实也挺有意思的,明年全明星要是我们能分到一组,再加上王杰希,张新杰会是什么反应?” 张新杰什么反应她不知道,反正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足以令人发笑。 “他会想死。”陈今玉说,这是客观评价,不过她也没放过张新杰,“最好再加上小锐。盗贼走位下蹲,新杰绝对撑不到团队赛结束。” 一群善于躲奶的神人凑到一起,即便是第一牧师也得甘拜下风。值得庆幸的是,目前张新杰还没有取死之道,全明星也不曾有过这样的阵容。 太阳和月亮都要西沉,时钟转起来又太快,这几周义斩战队的宣传满天飞,传言有叶秋加盟,各大俱乐部都很头疼,而叶秋大神本人还在神之领域老老实实地练级,不光网友讨论,职业选手也会讨论这个,这次来找陈今玉哭的换成花开堪折,毕竟君莫笑已经跑到神之领域去了,他说君莫笑加义斩公会,这个节骨眼没人敢动他,关键是也奈何不了他。 这边花开堪折发着消息,那边职业选手大群也是冒泡不停,大家都认为叶秋这么辛勤地练这个散人号不可能是为了专门打网游,说不定他会带着散人重回赛场。 “那很可怕了。”这是陈今玉的评价,她和张佳乐可是跟这散人打过的,虽然交手短暂,很快就鸣金收兵,但也不难看出散人变化莫测,极难捉摸,要是他真带着君莫笑打比赛……光那堆冷却极短的低阶技能就够对手喝一壶的。 “有利有弊吧?冷却短,伤害也低啊,初次交手肯定讨不到好,后面适应了应该会好很多。” 张佳乐一边认真分析,一边在选手群里跟团。开团的是方锐,问叶秋最近到底在搞啥,叶秋没有回答,一看群成员,这人也没退群,就是单纯潜水不说话,疑似装高冷。 黄少天更是仁义,方锐开团他就跟,一个劲儿地叫叶秋出来,而后开始套娃:谁有叶秋隐身可见?苏沐橙肯定有。那谁有苏沐橙隐身可见? 王杰希说今玉肯定有,肖时钦说云秀肯定有,黄少天转而又去弹她俩,陈今玉确实有,一看苏沐橙这会儿在线,显然是不想搭理群内风波,她点开聊天框,第一步就是剑指王杰希:“你存心害我吧,把我供出来?” “冤枉你的同期?” “不,我在责备一个毒夫。” 这俩人一拌嘴就停不下来,陈今玉这条线已经走不通了,只要不是拌嘴拌到一半忽然亲到一起去,黄少天都没心思管,反正她俩一个在b市一个在k市根本亲不到,暗通款曲也得考虑现实。 当务之急仍是通过召唤楚云秀的方式召唤苏沐橙再召唤叶秋,黄少天持续艾特。 七期群里,孙翔贴了张大群截图,谴责地艾特刘小别和袁柏清:“王杰希咋这样?为什么把人家供出来啊。” 袁柏清真是想挖个坑再把他埋进去,然而在此之前他已经倒地不起。他给刘小别指示:我不行了你上,刘小别的回应是我也不行了。 但他还是坚强地回复孙翔:“她俩就那相处风格,你跳出来反对干啥?我真的谢谢你没在大群里发这个,不然我真不想活了。” 谁敢听微草王队和隔壁陈队讲电话?刘小别偶然撞见过一次,吓得魄散魂飞。 孙翔来不及回答,因为楚云秀已经被成功召唤出来,在她的提示之下黄少天开始疯狂地弹一叶之秋,老叶同志并未现身,孙翔倒是被钓上来了。 “叫错人了我靠,”黄少天敷衍了事,“孩子回家吧没你的事,一边玩去。” 面对孙翔“退役了还在群里?”的疑问,陈今玉淡然地将方士谦艾特出来,好巧不巧英国尚未入夜,方士谦的爱击碎了时差,兴冲冲地登上扣扣就见到群里盛况,她那艾特又没头没尾,他就问:“叫我干嘛?” “展示一下二旬退役老人,证明即便退役了也可以留在群里,不会被踢走。”陈今玉说,“士谦你可以走了,再见。” “哦哦,”孙翔虚心极了,“原来是这样,你好聪明。” 刘小别在七期群里阴阳怪气道:“你~好~聪~明~我靠,孙翔你真的很恶心。” 孙翔说呵呵你懂个屁。唐昊发了个问号:“轮得到你拍我们队长马屁?” 他俩又撕起来了。 “拿我当召唤兽呢你?”刚被召唤出来就惨遭冷待的方士谦气笑了,“什么时候转职去玩召唤师了?版本t1的职业说不玩就不玩了?你要玩召唤师就别跟我打竞技场了,可以预见你的操作会是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几个召唤师选手默契地发了一堆哭哭表情包,召唤师又动了谁的蛋糕?召唤师只是呼吸都会被这世界伤害,完全是悲惨世界来的! 不过说实话,陈今玉也有一阵不跟方士谦打竞技场了,毕竟在英国登录内地区服有网络延迟,真给他卡成老头了,非要认真比较还是他的操作更丑陋,技能一卡一顿,她很难溺爱,都说了感情是一时的,只有强度才是一世的,读个小回复术都得将近半分钟才能生效,她还不如自力更生,开正嗜血吸几口。 老叶同志还真被弹出来了,他的触发关键词是君莫笑,再看一眼,这人果然已经改了名,这会儿明知故问:“谁叫我啊?” 仗着同队优势私相授受、暗通款曲的另有其人,张佳乐心说好奇怪啊,明明只是很普通地坐在一起,为什么突然就亲到一起去了呢?这嘴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听使唤啊。 只是望见她漫不经心地注视电脑屏幕的眼神,随意搭在键盘上的、总是能够带给他快乐的秀颀手指,他就难以抑制地想要靠近,酸涩与快乐总是如影随形,会让人窒息,这太奇怪了,可他看她一眼就想要笑。所以张佳乐也笑着说:“今玉,回头看我。” “嗯?”陈今玉回以轻盈的短音,扭头看他,于是他迎上去捧住她的脸颊,抚摸她的骨与肉,她的眼眸像是亘古不变的月,静寂冷洁。而月亮总是象征着迷乱,总让心中杂念疯长,张佳乐遵从内心,轻轻地咬她的嘴唇,不带任何力道,更像是摩挲。 他太喜欢肢体接触,总将体肤相近时得到的温度视作情感的传递,思绪太过柔软浪漫,陈今玉并不介意,承接他的情绪能给她一种掌控感,她握住他的心,就是握住他的灵魂与血肉。 唇瓣移开,转移阵地,张佳乐又去黏糊糊地亲她的侧脸,嘴唇可以用来感受轮廓与线条,心脏跳动的节拍构成优美无名的韵律,不知何时将会噤声消散。他想完蛋了,不应该这么晚才思考这个问题,无名无分的情人应当接吻吗?可她们实在吻过太多,缠绵缱绻太像爱侣所为,然而没有办法,莫过于抱羽赴火。 但她轻柔地撬开他的齿关,唇与舌追逐彼此时又太像痴缠,张佳乐就想,这次好像真的完蛋了,真的没办法了。他其实早就明白这个,只是放任自己越陷越深,直至再也无法松手。 没办法再进一步,也没办法利落抽身,只有跳进那团永恒不烬的火。太过分了,煎熬燎烤都太疼,火焰闷闷地烧,心肺渗出滚烫黏稠的蜜,心脏摇晃,心语只得诉说忧愁。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责备自己,下一个瞬间又想,好像这样就好,即便只是路过她的人生也已经足够,留下痕迹证明存在就不是过客,起码占据记忆,他知道她的记性很好。 第47章 亲吻之间言语都太朦胧,想要开口讲话都只泄出低迷的气音,但张佳乐还是问:“你会不会忘掉我啊?” 情人都被陈今玉做得像恋人,她的态度太过温柔。此刻抱着他,回答得非常诚实:“我今年二十三岁,没有得阿尔兹海默症,而且你很……令人难忘。” 她们毕竟做了将近三年的队友,又一起拿了一个冠军。她的职业生涯才不到六年。 “那太好了。”张佳乐真心实意地笑起来,他说,“你一定要记得我。” “放心吧。”陈今玉说,“我会一直记得我的生命里有一个一做*就哭的张姓红发男子,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我靠啊,张佳乐真感觉自己活不下去了。到的时候哭很奇怪吗?那是生理性眼泪啊! “不奇怪。”她吻他的耳朵,讲话时激起一阵些微的热,“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活得自在一点,随便啦。” 陈今玉美美把玩中,张佳乐面红耳赤。 【作者有话说】 玉:^^ 乐:把我和我的心搞得一团糟,还在那萌萌地笑! 玉:o.o 第36章 两人还在讨论那几滴特殊的眼泪,陈今玉的见解是:就像那句歌词。觉得激动便流泪、碰上花蜜就陶醉,被宁静和喜悦包裹的时候,泪腺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这很正常。 “而且我喜欢看你那样,红红的、湿漉漉的很漂亮啊。”她轻飘飘地、若无其事地说。 张佳乐深知这是此人最可怕的一点:她总是能神色如常地说出那些让人想钻进地缝里的话。 好在张伟及时地拯救了他,他在战队闲聊群里艾特正副队,问今玉乐哥你俩咋不上号?叶秋要和黄少天约竞技场,用他那个散人号。 亲个嘴错过太多,陈今玉一看群,聊天记录里果然静静躺着一串房间号和密码。张佳乐有点犯难,宿舍里就一台电脑,他回房间还是她俩一起去训练室?都像是要被拆散。 陈今玉让他赶紧回自己房间上号得了,又问张伟开没开打,录像没有? “没呢。”张伟回答,“刚进去,对面那人也不是叶秋啊,是那个要组战队的。” ……楼冠宁啊? 落花狼藉已经登录完毕,陈今玉进入房间,修正场4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她的刷新地点在嘉世众人旁边……落花狼藉和一叶之秋大眼瞪小眼。 苏沐橙没参与。沐雨橙风不在其中,陈今玉没有在此停留的意义,百花也已经占好了位置,邹远在群里说视野相当不错,落花狼藉淡定地起身,抬腿要走,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哎,你——这里视野好。” 后半句生硬地转弯,短短一句话被孙翔说得干巴巴的。陈今玉友善地发送一个笑脸表情,“不了,队里给我留了位置,小孙队再见。” 但孙翔说:“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孙队啊?” 她已经走掉。距离决定语音音量大小,理所当然地没有听到。落花狼藉的身影融进百花队中,被她的队友围了起来,同样姗姗来迟的百花缭乱一屁股坐她旁边,一起观战。 台下,黄少天居然跟楼冠宁叙起旧来:“怎么是你啊?说好的老叶呢,他那神奇散人呢?不会又骗我吧,过五关斩六将要你当我对手,把你打倒才能换他上场?跟我玩车轮战吗?” 他转着夜雨声烦的视角,见到观众席的落花狼藉,兴致勃勃地朝那个方向挥手:“小玉!小玉小玉小玉!你看这是谁?你认识的,不知道怎么跟老叶玩到一起去啦,观众席上的同事们觉得我应该打他吗?” 好了,现在全联盟都知道义斩战队的队长跟百花队长是旧相识了。陈今玉平静地道:“该打就打,那么多人看着呢。” 有好事之徒立刻哈哈笑着说:“就当我们不存在呗!” 好事之徒名为杨聪。陈今玉温和地问:“下次和你们的比赛在什么时候?” 那语气非常像是:我最近抽你还是抽少了。杨聪不笑了,同期情是什么,从来没体会过。 楼冠宁跟黄少天也就是一面之缘,第四赛季那年夏休打过几局游戏,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而且他从钟叶离口中得知对方和陈今玉已经分手……不过听双方这语气,好像也没生出什么隔阂?楼冠宁都有点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表情,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声音跟这人说话。 他也不是没跟黄少天打过竞技场,陈今玉也陪义斩众人玩过几局,两人都放水了,打得不紧不慢,走位都像闲庭信步,比全明星周末的新秀挑战赛更具有指导性质,过招时像表演,对战结束就如同谢幕,饶是如此,也足够叫义斩众人拎清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因此她们被叶修打趴下的时候,心中的想法是:果然是这样。 已经被打习惯了。 但是,闯入职业圈的梦并不会因此断绝。她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非头脑一热。楼冠宁勉强将视线从于锋的锋芒慧剑身上移开,深吸一口气,道:“黄少打吧。” 他也看到落花狼藉了。准确来说,他看到了大半个职业圈的角色,叶秋大神到底要干啥啊? “你确定啊,可别反悔。”夜雨声烦已做出银光落刃的起手式,黄少天说,“那我就开始了!” “嘴巴就是停不下来。”陈今玉淡然评说,说得显然是黄少天,她也只说这一句,再开口就是询问队友,“都录像了吗?她们下赛季进联盟,很有提前研究的价值。” 钟叶离固然是她朋友,但打比赛太忙,她们不可能总约竞技场,距离上次一起玩游戏已过许久,义斩众人本就有高玩水平,跑到竞技场随机匹配往往胜率斐然,要说这些人的水准有没有进步,陈今玉还真摸不透。 但是,黄少天打得太快,以至于楼冠宁很难抢到还手时机,也很难调整姿势和状态,一时间还真看不出来深浅,陈今玉甚至觉得楼冠宁的表现比以往所见还要差一些——因为此前他和黄少天打的时候,她大发慈悲地把语音禁掉了。 垃圾话太能干扰人了,这房间不禁语音真是最大的错误,连张佳乐都短暂地摘了耳机,发消息给她:好吵!!联赛禁语音真是太正确了! 显然,全联盟能免疫垃圾话的只有蓝雨战队的选手,身为蓝雨百花小混血的陈今玉也包含在内。 她回复张佳乐:我在场上指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佳乐为此一顿。这个嘛……战术指挥全靠文字,自然非常考验手速,还要学会一心多用,确实对指挥官造成很大负担,但垃圾话又是另一码事。 陈今玉给千叶若离发密聊。两人有游戏好友,大号小号都不例外,她招呼对方到百花这边来坐,还能聊聊天,钟叶离恭敬不如从命,领着朋友踏上观赛席石阶,几人俱都不动声色,好似有多淡定,实则心内都在狂叫:好多职业选手,我正在从她们身边路过! 邹云海是玩元素法师的,最喜欢的选手当然是楚云秀。路过风城烟雨的时候,由于太过激动,双手都为之一抖,行动轨迹变得很丑陋,差点歪倒进风城烟雨宽阔的胸膛。 楚云秀很想发个问号,但她最终只是克制地往旁边挪了挪,荣耀不允许站位重叠,于是耳边传来队友们的哀嚎:“队长别挤,要掉出去了!” 还不如穿模呢,穿模还能玩叠叠乐,节省空间。 义斩众人终于慢吞吞地操纵着角色坐到百花选手旁边,陈今玉已经跟旁边的王杰希聊了起来,一谈到职业领域,两位战术小师都表现得分外专业,千叶若离坐近的时候,钟叶离听见王杰希正说着:“意识还不错,可惜缺乏经验,想来所遇到的最强对手也只是竞技场里的高手。一对上黄少天全乱了。” “他和我打过。”陈今玉语气平平,很明显是在提醒他重新措辞,她和竞技场高玩可不是一个水平的。 “你放海了,没必要说。”王杰希说,似乎有一声淡笑轻而快地掠过。 “贫嘴。”她说。 落花狼藉抽出重剑,拍了拍王不留行的膝盖。竞技场观赛区无法进入战斗,也不能造成任何伤害,游戏代码却还在持续运行,她抽剑的一瞬,庞大的剑身恰好给了坐在落花狼藉前面的鬼迷神疑一记重击。 铛地一声,鬼迷神疑夸张地捂住脑袋,方锐开始叫唤:“姐姐啊,那些年我们在蓝雨的时光终究错付了吗?” “哎呀,小锐……”明知道并未造成任何伤害,陈今玉还是温柔地往他脑袋上倒了一瓶治愈药水,红药倾泻而下,给鬼迷神疑洗了把脸,“不哭不哭喝红药。” “现在我真要哭了。”方锐说,“但感觉零个人会为我报仇雪恨,所以还是把眼泪憋回去了。” 鬼迷神疑旁边的唐三打也被溅射到了。林敬言好脾气地呵呵笑:“真大方,我也沾了点光。” 好吧,陈今玉再开一瓶:“老林,恭喜你中了再来一瓶。” “能不能再赠送一场狂剑小课堂?” 第48章 全联盟顶尖的狂剑选手就那么几个,身旁恰巧坐着一位,林敬言轻松地询问她的意见:“以你的眼光,你觉得这个斩楼兰打得怎么样?” “我们认识,评价可能不会太客观。”这话讲得保守,实际上给出的评价却不带私人感情,“他的真实水平要更好一些,原因……少天爱讲垃圾话嘛,除此之外还是缺乏经验。” 林敬言点头,唐三打也点头,他说:“每个新人都这样。” 摘下耳机的张佳乐听不到声音,只感觉她忽然往人脑袋上倒药水非常莫名其妙,但考虑到此人向来思维跳脱,又有些释然,他打字发送文字消息:“还是很吵吗?我能不能戴耳机啊?” “你应该学会自动屏蔽。”陈今玉也打字回应。 钟叶离心地善良地回了一句:“还是老样子啊。” 对于钟叶离,张佳乐也是略有耳闻,只是百闻不如一见,他知道对方是陈今玉最好的、认识时间最长的朋友,当下就跟她聊了起来,你好你好。 大神主动搭话,钟叶离没有不回应的理由:“你也好你也好,现……呃,现队友哥。” 考虑到张佳乐坐拥近水楼台的同队优势,每晚都能近距离眺望月亮,钟叶离一直将他视作陈今玉的大房。 “啊?”张佳乐愣了一下,“好的好的,随便称呼啊,发小姐。” 比他小了一岁的钟叶离,辈分忽然被莫名其妙地抬高了。 几人虽然漫无目的地闲聊,视线却没离开过竞技场中央的战局。义斩那是半年后将上赛场的队伍,换言之是在座各位未来的对手,没有人不想试探斩楼兰的水准,恰逢此时,楼冠宁开了狂暴,斩楼兰进入暴走状态。 狂暴的技能效果还挺明显的,打从出道起,黄少天身边就一直有狂剑队友,这样一个经典技能,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却毫无退避之意。 最好的狂剑,他见过,也与之并肩作战过。除此之外,暂避锋芒也不是他的风格,黄少天更喜欢向对手展示他的锋芒。 所以夜雨声烦毫不犹豫地迎上。 即便点到满阶,狂暴效果也只能持续二十秒,陈今玉再清楚不过。楼冠宁在这二十秒内的表现却足称不错,以至于张佳乐都接受现实地戴上耳机,文字消息转语音交流:“这几个技能抢得不错呀,可惜血太少了。” 斩楼兰的生命只剩五分之一。陈今玉倒是喜欢在血量充裕之时开启狂暴,加攻击力是一桩美事,减防御力权当卖血,此刻楼冠宁的狂暴却是一种孤注一掷,他只求背水一战。 “少天手快,跟不了,就用狂暴抢节奏。”陈今玉凝望两人交战的身影,闪烁不停,因此目光无法定格锁定,“所以我说,意识不错。” 王杰希在旁冷不丁道:“那是我刚才说的。” “现在是我的了。”她大大落落地征用。 一定程度上,楼冠宁也算是挽回局面,至少他成功刺了黄少天两剑,但也仅此而已了,陈今玉很清楚这一点,他是十足的机会主义者,留给对手的机会向来不多,只有他攻破对方破绽的份儿。 “不觉得他的打法有点像你么?”王杰希忽然道。 陈今玉转着视角,见到魔道学者似雪的发丝,那发尾松松地委在颈间,浸透一点薄薄的蓝,似忽烁辉光,眉目低垂,睫翼如羽翅。 她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发觉自己好像很少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这个角色,同期、对手、情人,网友口中无休止的宿敌,赛场上她去望王不留行的眼睛,只希望可以透过魔道学者的双眼勘破魔术师的一切算计,她们之间少有这样宁静的时刻,只是望着彼此,不存在相撞的武器声音。 “他喜欢小锋,小锋像我。”她收回视线,心下一顿,“为什么王不留行也是大小眼?” “……”王杰希说,“改过我的脸模,直接导入面部数据。” “哦。”她说怪不得,“不过很有个人特色,看久了还挺……” “挺合你心意?” 她笑一下,说:“挺王杰希的。” 这是什么形容,当然挺“王杰希”的,毕竟那就是他的脸。他的思维也向来天马行空,竟然莫名将她读懂,那意思是:这个从前任队长林杰手中接过的角色,如今被打磨成他的样子,以至于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与他同行至今……她说,这样挺好的。 王杰希提醒她:“落花狼藉的建模大概率不会改,联盟没有这样的先例。” 咋跳到这儿的?林杰版王不留行变成王杰希版王不留行——孙哲平版落花狼藉不可能变成陈今玉版落花狼藉——角色改性别史无前例——我了个电波男啊。 第37章 谈笑间,斩楼兰灰飞烟灭。 玩弹药专家,张佳乐是大神;要论狂剑士,他也有几分造诣,毕竟两任搭档都有“第一”和“首席”之名,此刻正说:“其实打得还可以嘛,只不过对手是黄少天。” 黄少天是剑圣。第一狂剑的高招,他也曾领教过,打斩楼兰,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轻松了。 当然,主要是没禁语音。干扰性太强了,楼冠宁被打懵的时候难□□露真情,脱口而出的感想是:“太吵了……” 取胜的夜雨声烦潇洒地挽一剑花,冰雨剑光清冽流丽,热心同事们并不吝惜夸奖,他听后就得意地笑,再一扬剑锋:“哈哈哈哈,一般一般,过奖过奖,正常发挥啦!” 斩楼兰遗憾离场,接替他位置的却是一名战斗法师。 王杰希蹙眉:“叶秋?拿战法号?” “不是。”陈今玉扫了一眼id,“还是义斩的……离离,你们真的约了车轮战吗?” 后面这句是冲着钟叶离说的。周围的职业选手方才反应过来:义斩的人,这儿不就坐着一堆吗?此刻也没人摆什么大神架子,你一眼我一语地围着她们问,钟叶离头疼,不过说实话也还好,这帮人加到一起都不比黄少天造成的伤害,密密麻麻的文字泡和语音消息是黄少天的自尊。 钟叶离也不知道啊。她们本来是要跟叶秋大神约竞技场来着,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房间里就塞满了一群职业选手,她还纳闷呢,于是迟疑着道:“呃,这和我们的预想有些出入啊……” 陈今玉立刻就说:“别问了,人家也不知道。” 黄少天此前说过五关斩六将,只是个玩笑,结果叶修还真要他和义斩众人一一打过,烦都烦死了。他惦记着叶修的散人,手下并未留情,频道里欢声不断,同事们都爱凑热闹,这在荣耀联盟也是一段佳话。 文客北的归去来兮同样黯然离场,黄少天这回可没留手,怀得是速战速决的心思,方锐开团显然不区分对象,第一个跳出来笑话他不讲武德,这个剑圣是禽兽来的呀! 话语如剑锋,黄少天冷笑两声,火力全开:“呵呵猥琐方你去死吧!禽兽禽兽禽兽,我看你最像禽兽了,我禽兽起来什么样子你见过没有?你下来我打爆你啊!” 方锐大惊失色:这不是他该见识的东西吧!他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吧! “好可怕!”他笑嘻嘻道,鬼迷神疑丝滑地挤到落花狼藉旁边,甚至挤开了百花缭乱。千叶若离他肯定是不会挤的,挤张佳乐那是顺手的事,方锐用一种柔弱无辜的语气对陈今玉说,“姐姐你看黄少啊!” 落花狼藉拍了拍鬼迷神疑的脑袋。陈今玉说:“你非要惹他?小锐你很坏哦。” 黄少天彻底怒了:“方锐你找死吧,你下来,打散人之前我先把你的盗贼切成俄罗斯方块!” “好害怕,感觉没那么小块。” 好事之徒依然在嘻嘻哈哈,黄少天更怒,一边切归去来兮一边喷文字消息,公共频道中消息不断,那架势比八号风球更汹涌几分,舌战群儒,黄少天一直很可以的。 李轩倒吸一口凉皮:“房主谁啊,快把语音禁掉!” 他是真的在吃魏家凉皮,吃到一半却被这地狱之音所震慑,终于忍无可忍。 “……我想死。”张佳乐麻木地说,“我要摘耳机了,有事发消息给我。” 陈今玉熟练地私聊楼冠宁,叫他把语音禁了。 文字和语音消息都戛然而止。 舒服多了。世界好安静啊。 选手们也不是冲着黄少天大战义斩来的,她们想看的是君莫笑。楚云秀就偷偷给陈今玉发消息,说:“要不你让黄少天再打快点?我看张新杰都下线睡觉去了。” 陈今玉轻轻将她戳破:“人家下线是要早睡早起,你是想去看电视剧吧?” “说好的看破不说破呢?你讨厌啊。”楚云秀说。 “哎呀,秀秀……”她说,“原谅我吧。” 好在黄少天也是火力全开,解决义斩众人也没用多少时间,正如千呼万唤始出来,君莫笑终于从容走下观赛区,挪到竞技场中央,一身破烂装备猎奇刺眼,花花绿绿得让人无话可说。 全场视线都凝在他手中的那把银武。看起来像是伞,但各大公会都有留影,选手们都知道那不只是伞,又或者说,不只有这一种形态。 第49章 那武器变得太快,瞬息之间千机百变,一会儿是矛一会儿是步枪,顷刻间又融作剑系太刀,低阶技能伤害是低,但这种变化速度非常考验临场反应,散人拥有120个低阶技能,那就是120个连招,冷却又短,无怪他能打出那么多段伪连。 夜雨声烦被连击,胜利的天平似乎将倒向君莫笑,陈今玉轻声道,“非常适合发挥手速优势……散人快打啊。” “你之前还怀疑君莫笑可能是喻文州呢。”张佳乐很小声地说,“这个速度,他肯定没办法做到。” “文州会哭的。”实则不然,其实不会,不过幸好张佳乐音量不高,索克萨尔离她们可不算太远。 修正场,神级角色的装备优势全被抹平。君莫笑那武器再奇诡棘手,说到底也只有一件特例,鞋子、护甲、披风,都和夜雨声烦的属性加成没法比。即便如此,也能叫人看出散人的厉害,陈今玉微微地叹息:“在第十区堵他的时候,就应该和他多打一阵。” 那时野外pk,散人的攻势也十分难以招架,连招太多,应对时各职业技能在脑子里转个不停,太考验脑细胞,张佳乐深有体会。 夜雨声烦落败,叶修不再应战,君莫笑转身退出房间,陈今玉也退,保存录像,叫队友们到会议室看电影。 电影名为《夜雨声烦扑街记》。 各家战队想要进一步试探义斩实力的肯定不少,但对于陈今玉来说没这个必要,旧相识的好处就在这儿,她随时可以找钟叶离,而她们不会拒绝——老战队想试探新战队,义斩也想要提前见识下神级账号的装备强度。 钟叶离果然发来消息,说王杰希带着王不留行跟她们打车轮战。陈今玉听了就笑,说:“他试探你们的实力呢,不过是不是也正合你们的意?” 千叶若离是牧师号,自动被排除在外,钟叶离就在旁边看着朋友们挨揍,看得都有点汗流浃背了。陈今玉不知道这些,继续道:“你们想的话,夏休的时候百花可以和你们约友谊赛。” “当然想啊,机会难得嘛。”钟叶离顿了顿,“咦?王杰希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约我们赛季结束后再战。” 她不禁为此失笑,宿敌对手情人,不该有这么多灵犀。 《夜雨声烦扑街记》分为三个视角,训练室里同时开了三台电脑,分别播放君莫笑视角、夜雨声烦视角和观众上帝视角。陈今玉静静地看,没有人讲话,都紧紧盯着屏幕,散人变化无穷,换招太快,要想捕捉他的轨迹就不得移开视线。 “这得是多少段连击啊?”张佳乐嘟囔着问。 “伪连,这次有23段,如果不是少天抓住机会用落凤斩还手,散人的技能衔接足以支持他继续下去。”陈今玉回答,倾身按下暂停。 她原本站在他后面,此刻凑近再略微低头,长发散落欺近,淡香缭过鼻腔,存在感太过鲜明。他下意识扭过脸抬眸看她,但见她抿起的唇角,专注于录像的眼眸显出几分冷寂。 视频微光凝在颊边,映出玉一般的朗润色泽,播放继续,她笑了一下:“换矛形态用战法技能的时候,倒还是以前的样子。” 视线回到录像,张佳乐斟酌道:“但没有研究价值。他要什么时候回联盟?最快也是第九赛季后半程吧。” “而且只有他不够。”钟叶离给陈今玉透过底,叶秋拒绝了她们的邀请,要自己组战队,“觉得散人难搞的不只有对手,队友也很难做啊,我拿个散人号跟你打配合,你能保证跟上吗?” 张佳乐是想说保证的,但转念想到那120个低阶技能……搭档需要了解彼此,也了解彼此的风格和技能搭配,及时做出判断。君莫笑那样的路数,别说对手了,就连队友一时半会都难以摸透。 如果一个人就能漂亮地赢下比赛,魔术师时期的王杰希早就在出道那年拿下冠军奖杯了。他那打法诡异莫测,是公认的。 这段录像被反复研磨,陈今玉却说别太往心里去,觉得棘手的又不止百花一家,大家起点都一样,只要不落后于人就没什么可忌惮的,睡觉。 选手们是美美地睡了,电竞媒体却发力了,次日翻炒出一篇头条文章:众职业选手围攻君莫笑,跪求一战为哪般??? 陈今玉把这文章分享给黄少天,问他:“小编跟你学的吧,发三个大问号?” 显然不是,黄少天回道:“我的标点符号有那么少吗???有吗有吗?????” 选手们都被俱乐部揪起来了,此刻百花经理就一脸崩溃地指着那份报纸,痛心疾首道:“你们这是干嘛呢?去网游里撒欢?好玩吗?今玉啊,佳乐啊,你们俩是队长副队,怎么不拦着点呢?你说你们俩也跟着掺和什么?还有张伟,你也是第三赛季出道的前辈,是队里的老人了,怎么也跟着胡闹呢?” 经理是真的以为陈今玉会拦着点的,但他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她看待此事的态度完全就是:围观可以,不围观也可以,去围观好像也没什么,那就去。既然围观无所谓,那被媒体扒出来也无所谓,况且当时竞技场里那么多人,法不责众啊,她又没干什么亏心事,总之都随便啦。 张佳乐拿到那份报纸,倒是忍不住笑了,指着标题说:“我天,迷一样的男人?谁写的啊,哈哈哈哈——” 笑声突兀地断在喉间。经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于是又改成两声干笑:“……哈哈?” “哈哈,”陈今玉也配合地笑两声,“给俱乐部添麻烦了,战队安排我们一定配合。” 经理头疼,摆手道:“行了,别笑了,晚上安排了采访,不管这个君莫笑是不是叶秋,你们回答的时候都别咬得太死,一会儿叫外宣的人来给你们背背书。” 至于面对记者时应当把握的尺度,无需多说,陈今玉和张佳乐都是打拼多年的老选手,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当晚,各家媒体分头采访各家战队,陈今玉确实答得很有分寸,谈吐合宜得体,人家问这个君莫笑到底是不是叶秋,她就说:“那样的技术水平,即便在职业选手中也很少有。操纵散人、还打出那么多高难度操作,叶秋确实做得到。” 这不是一个肯定答复,更多是暗示,并且留下许多余地可供进退,记者心知此人向来周密,不易攻其破绽,就转向副队长张佳乐:“张副队有什么见解啊?” “我?陈队的见解就是我的见解啊。”张佳乐灿烂地微笑,他都打了多少年比赛、接受过多少次采访了,他又不是傻子。 【作者有话说】 百花帝后同心同德,帝后同心其利断金。 第38章 各队接受采访、义斩开发布会声明叶秋未加入、各队再接受采访,媒体乱作一团,而这不是选手们该考虑的事,该打比赛还打比赛。 陈今玉就说叶秋这人是个大^^麻烦,退役之前在场上重拳出击,退役之后也不忘给前同事们的生活加点料,添点乱,此人倒是悠哉地在神之领域练级刷怪,活得好不惬意,仿佛无事发生。 他到底在搞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冬消春至,再进夏日,百花不出所料地挺进季后赛,安详地躺在八强名单里。根据赛程安排,季后赛第三天,第一轮比赛,百花将迎战虚空。 季后赛正式开始之前,职业圈内发生几场小小地震,一是嘉世宣布队长孙翔身体状态欠佳,将缺席剩余比赛,那时常规赛已打到第三十二轮,嘉世的积分相当难看;二是轮回的主力账号莫名其妙地跑去网游做任务,职业选手都觉得此事并不简单,但无法厘清背后的真相。 第三场地震,嘉世出局。 本赛季的嘉世一直在创造奇迹。赛季中途倒数第二的成绩、叶秋退役、孙翔加盟、一叶之秋易主,到今日彻底出局,一环扣一环,魔幻无比。 出局战队名单和季后赛名单一起发出,陈今玉滑到底才看到嘉世二字,夕日已颓,她和张佳乐在天台吹风,微风太轻慢,无法撼动蝴蝶翅膀,两人看着最后的积分总榜,同时为之沉默。 实在和嘉世打了太多年了,暮风溜走,吹拂鬓发,陈今玉抬手归拢齐整,声音轻得像叹息:“虽然总说嘉世这赛季不争气……” 张佳乐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接上:“但亲眼看到嘉世沉船,果然还是有点不适应。” “嘉世可送过百花一个亚军呢。”他继续说,又笑了一下,笑意抿在唇角,和晚风一样静谧。 那些属于第三赛季的遥远过去,那些曾经在心底弥留的苦痛与不甘,他始终没有忘记,但它在慢慢飘远、变淡,而她也牵着他一直向前走,不回头。 手臂交叠倚着栏杆,陈今玉望向远处,眸光闪烁不定,脸上神情淡薄,如玉而无瑕疵,没有一丝裂纹,张佳乐掌心盖过她手背,去牵她的手,低声问:“你在看什么呢?” “翠湖啊。”她的嗓音低柔,随风一起走。 第50章 “方向反了,根本看不到,你是本地人还是我是本地人呀?”他笑着说。一起吹一会儿风吧,吹过后就进入备战期,吹过后就不再想到过去。 陈今玉靠得更近一点,两人依偎在早夏里,“嘉世要去打挑战赛,沐沐该怎么办呢?” “只能等解约。”张佳乐算了算,说,“黄金一代的合同第九赛季结束才到期。” 她忽然转过身,也转过脸,凝望他的面庞,“我其实有一种……预感。” 什么呀?张佳乐说,你是预言家吗? “我们留不住昊昊。”陈今玉说,神容沉静。全明星周末之后就有此预兆,只是一直没有翻出来细想。 他也因此陷入静默,过后叹息:“我知道,赛季结束呼啸一定会挖他……” 唐昊在百花算不得核心,核心从来只有繁花血景,这条路对陈今玉而言实在太熟悉;她也明白唐昊不会甘心止步于此,做配角、做双核背后的第三人,那不是他想要的。她因此轻声道,“我也是这样离开的蓝雨,那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会去一个对他来说更好的地方,人总要往高处走。” 人往高处走,所以追逐日与月的身影才永不停留。 但是,季后赛再说。陈今玉对他笑:“我们回去吧?” “好啊。”张佳乐回答,没有松开她的手。 两人手牵手回宿舍,简直像一对亲密的年轻情侣,路上碰到张伟,张伟的评价是演都懒得演了吗,乐皇后最近确实格外得宠啊,哈哈又幸福了乐哥?这个“最近”要追溯到第六赛季,从第六赛季起乐皇后就一直在幸福。同在一支队伍,日子的确美得过分。 陈今玉让他先别急着说风凉话,晚上要开会。张伟短暂地死了一会儿。 死掉的张伟在三期群里惆怅万分地说:“唉,今年季后赛不打嘉世不打叶秋,人生寂寞如雪啊。” “你们去年也没打啊。”杨聪说,“去年是微草打的嘉世吧,还是蓝雨?” 季后赛还有一周才正式开始,百花的比赛又被安排在第三天,目前还不算太忙,他还有心思在群里吹水,陈今玉说你闲得慌帮我把外卖取了,张伟大胆反问:“小唐不是给你拿了?还轮得到我吗队长?” 这件事说来也很诡异,全明星之后唐昊一面对她总有些僵硬,陈今玉这把年纪了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像请求和好似的做了挺多事,还要拽着一张脸,说只是顺手。关键是她俩根本就没吵架也没闹掰吧?何来和好一说呢? 小孩脾气,陈今玉搞不懂,她是真觉得她和七期生有代沟,唐昊递台阶,她虽觉莫名其妙,觉得他没必要这样,但还是遂着他的意顺阶而下了,她说昊昊,你没必要这样做,他就拧眉看她,好似真的只是顺手顺路,说:“我没有,就是顺便。” 好吧,好孩子。她只好夸奖他,他的眉毛却抬得更高,好像并不为此感到满意,这反应和邹远截然相反,小远挺喜欢被她这样夸的,可是唐昊只会说:“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在青训营的时候,别这么叫我了。” 陈今玉这次真懂了,叛逆期来了,大概。可能她实在不擅长和后辈相处,楚云秀评价说这就对了,他们七期生你就细品,慢慢品吧,得品一辈子。 群中聊天还在继续,陈今玉翻了下聊天记录,聊得千奇百怪,话题转换很快,这会儿邓复升正说到他想退休,想去游山玩水,刷短视频看到人家满世界乱跑,好自由。 仔细一想,三期选手的合约确然将在第八赛季终止,她本以为同期们都会选择续约,赵杨也有点不想干了,他在犹豫:六年全明星,六年未进季后赛,他拼得已经够多了。放手?当然不甘,可是继续留在职业圈,真的就能迎来不同的结局吗?就连临海俱乐部都没想过要进季后赛,保级不至于,八强不沾边,俱乐部就这样混日子。赵杨不想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那你夏季续约没?你们俱乐部应该会留你再续一年,真不打了?”陈今玉问。 赵杨回:“纠结中。” 续约,解约,夏季转会窗啊…… 她有了一点点想法。不过,打完季后赛再说。 5月30日,雷霆大败轮回。主场作战,肖时钦本该发挥优势制定针对性战术,但雷霆输得很难看。又或者说,轮回赢得太漂亮了。 赛后肖时钦对记者们说,对方有一些在他意料之外的提升。这一点部分职业选手也看得出来,有肖时钦坐镇的雷霆绝不是任人随意欺凌的弱旅,轮回再强也不至于将她们完全打爆。 提升?百花的比赛就在明天,陈今玉实在没心力琢磨这场比赛,如果百花顺利出线,才能保证在下一轮比赛对上轮回,还有一周备战期可供研究。 在轮回之前,百花要对上的是虚空双鬼,李轩和吴羽策齐发灰阵,那种负重影响,狂剑士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她得先琢磨这个。 5月31日,第三场季后赛如约开始,虚空的主场,百花要坐飞机去x市,飞两个半小时,李轩非常慷慨友善地表示赛后可以请她们吃大碳水,吴羽策补充其实就是馍馍,x市人不管到哪都不能不吃泡馍。 “稍等,小吴。”陈今玉摆弄手机找吴羽策的聊天框,“给你分享一首真正的音乐。” 此人在粤地生活多年,分享到朋友圈和网抑云的一般都是粤语歌,吴羽策想这次应该也不例外。消息叮咚地想,他也掏手机低头去看,看到陈今玉给他分享了一首《x市人的歌》。 “……”吴羽策说,“姐,很幽默。但你是我同时了解山东广东云南的唯一途径,希望你好自为之。” “哈哈,别这样嘛。”她弯起眼睛笑,“我还是很喜欢x市和x市人的。” x市人确实到哪儿都不能不吃泡馍,李轩倒是已经喜滋滋地把这首歌挂上微信状态了,大呼:这就是真正的音乐! 逢山鬼泣走上赛台,落花狼藉傲立对面,重剑洒落血风阵阵,技能特效音错落杂乱,李轩又大呼:这根本不是真正的音乐! 目前来看,虚空主场占优,单人赛取两分,百花得一分;至于擂台赛,站第二顺位的吴羽策带着还剩三分之一血量的鬼刻迎来了满血的落花狼藉,血量差距太大,落败理所应当,换守擂大将对守擂大将。 落花狼藉的血量是61%,陈今玉刻意卖血了,再往下跳一些就足达被动线,显然是她精心计算好的。 阵鬼的单兵作战能力,非常……令人不忍多说,尤其李轩的对手还是狂剑士,纵观荣耀二十四职业,狂剑士的物理攻击也是一流的。 照理说,李轩不应该带着逢山鬼泣上擂台,但别无她法。载入赛场,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读灰阵的条。 阵鬼逢山鬼泣大多数情况下是不打近战的,李轩更倾向于请君入瓮,引爆鬼神盛宴,主打控制。不打近战,不意味着他完全不点攻击性斩技,只是有所取舍,等阶不可能点到满而已。 李轩是个没那么老实的老实人——他都玩控制了,布下鬼阵再穿插鬼斩,计算伤害得失,这非常考验统筹安排的能力。李轩在赛场上还挺阴险的。 阴险是好事,场上的陈今玉也很阴险。逢山鬼泣按兵不动,摆明了是要诱她主动出击,挑战裁判的底线,陈今玉不想吃黄牌,于是落花狼藉向前杀去,起手是抓取技噬魂血手,李轩也没那么好抓,鬼剑士布甲轻盈,躲闪之时滑溜得像泥鳅,完全是在挑衅狂剑士的移速。 对于重甲狂剑来说,布甲鬼剑只是呼吸就是在挑衅。 鬼剑士有鬼步,剑客有剑影步,都是靠操作生出残影、从而高速移动的手法,剑系四职业,只有负重高的魔剑士和狂剑士很命苦,陈今玉感受到了策划的恶意。 残影纷纷,难辨真身,但为什么要分辨?同时打不就行了。血影狂刀飞出一道横斩,再接崩山击,炽烈刀光如日之升,那光色由对手的鲜血染就,过于艳丽。 双方交换。逢山鬼泣掉血,落花狼藉踩中灰阵,剑系职业很有些互通之处,正如陈今玉预判到李轩的移动轨迹,李轩也料到她会怎样出招,只需要在必经之路升起一个灰阵。 冰光拔地而起,幽蓝清影绕上太刀刀锋,逢山鬼泣召唤出冰魂附刀,鬼斩倏然出手,这一斩击不光叠加了拥有减速效果的冰魂,还添上了增加智力和力量的刀魂。 这道冰封鬼斩并未用尽李轩全部的力气和手段,他的布局并不仅限于此。陈今玉都不消操纵落花狼藉低头,就知道角色陷入了何等的泥泞——灰阵叠冰阵,忽增的负重暂且不谈,冰阵不光具有纯粹的法术攻击,还有概率冰冻。 冰霜没完没了地一寸寸攀延,霜华浸透四肢。她笑了一下,道:“运气真好。” “运气好的话,就不会对上你了。”李轩说。 下一个升起的鬼阵是炎阵,火焰小鬼跳起,鬼火焚烧,四轮天舞再次出鞘,又冷又快,在冰阵与炎阵之间衔接一个半月斩。 第51章 月影如绸,划开一个半圆又补上所缺的另一半,正圆刀光掠过,是满月斩。落花狼藉被吹飞,逢山鬼泣立刻动身,李轩紧紧盯着落花狼藉即将坠落的地点,点亮一个拥有失明效果的暗阵。 半空中的落花狼藉突兀地刺出一道冰冷剑芒,银辉一闪而逝,那是剑客的银光落刃,陈今玉以此在空中调整身位,只差一步就将落进暗阵,李轩微微叹息,明白她没那么好对付。 “打够了吗?”陈今玉随意道,“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狂剑士落花狼藉,血量已至50%。 第39章 她的剑光像永恒燃烧的活火。 还是走错了。李轩想,刚才不应该吹飞——直接把落花狼藉吹出灰阵范围了,应该再用负重磨她一会儿。但为时已晚,没必要做事后诸葛,逢山鬼泣迎上开启血气唤醒的狂剑士,那道从天而降的地裂斩又重又狠。 残影鬼阵护体,逢山鬼泣太脆也太怕死了,李轩把这个防御技能点到满阶,这技能可以抵消伤害,然而陈今玉想要的也不是伤害,她要开始换节奏了。 先前有意退让,李轩的节奏已渐入佳境,他打得很开心啊。刚才是他为刀俎她为鱼肉,今时今日也该换一换了。 李轩一边继续布灰阵,一边鬼步逃窜:“这对吗?你刚才也不是鱼肉吧?” “这个先别管了,就说现在我是不是刀俎?” 落花狼藉飞来两剑,破魔斩接破灭斩,连削防御。陈今玉的节奏和手速肉眼可见地上攀,打得很乱,准确来说是乱中有序,乱的是对手,有序的是她。 那攻击节奏像是一场狂乱的琴曲。 兴欣网吧二楼,网吧队成员正一起看这场比赛,叶修忽然笑出声:“野蜂飞舞啊。” 音流翻滚,如蜂王振翅疾飞,唐柔也笑:“这曲子虽然活泼,但没那么乱吧?” “切,”魏琛得意道,“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孩子?深得老夫真传!” 陈老板鄙视道:“人家那打法可没你那么猥琐!” “我弹出来的话,大约就是这个效果了。”叶修说,然后再次遭到陈果的鄙夷:你会弹吗你?瞎说八道!我们小唐可是音乐学院培养出的高雅艺术家! 艺术家当不上啦……唐柔说。 但若论赛场上的艺术家,还真有一位。 落花狼藉的每一剑都强劲急促,难以应对。李轩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跟节奏大师打了这么多年也有些应对经验,但她的节奏感向来棘手,也不是谁都能完美招架的。他想,是时候了。 潘林叹息:“局势反转,刚才是逢山鬼泣一味抢攻,现在进攻的一方换成落花狼藉,让我们看一眼双方血量,落花狼藉46%,逢山鬼泣67%,唉,鬼剑士的防御能力一直都是这个职业的短板啊。” 李艺博乐意跟他开玩笑:“要说短板,那可不止这一块。陈今玉抓住机会就不放手,逢山鬼泣血掉得很快,李轩要小心了啊!” 血光艳影低徊,落花狼藉的攻势没有停,血剑再一次割向逢山鬼泣的咽喉——“哎呀,可惜!”解说的声音,“逢山鬼泣没能避开,这个血气之剑打出暴击,两个角色的血量差距进一步拉进,逢山鬼泣60%!” 炎阵、瘟阵、冰阵、刀阵。鬼阵接二连三地渗出冥冥薄光,鬼神盛宴遽然炸开! 鬼影呼啸漫天。森森鬼气之间,逢山鬼泣拔刀出鞘,一缕冽影忽亮。太刀映出鬼剑士冷淡眉眼,发丝飘起,摇曳鬓边,李轩说:“是不是该再换一下了?” 聊天频道没有动静。李轩松一口气:她没有说话,没功夫打字,就意味着这个鬼神盛宴引爆得正是时候,足以给她添一些火辣辣的大麻^^烦。 但她从麻烦中走出,频道里再弹两行字。 [全部-落花狼藉]换什么? [全部-落花狼藉]荣耀又不是回合制游戏。 与之同时,落花狼藉冲出重重鬼影,鬼神盛宴被她抛在身后,只作点缀剑光的太阳朝霞,剑如流星明辉,怒血狂涛蓄力完成,凌空一劈! 一切都被重剑斩碎,花谢花飞,飞尘靡停。棋盘掀翻,擂台赛结束,定格在2:3.5。 李轩悟了:她说喜欢x市人完全是骗人的,她那是喜欢砍x市人!咋这样,有人欺负老实人啊! 1.5分的差距不算太大,李轩下场归队,虚空的气氛也并不紧张,他们有主场优势,还有团队赛呢。 涉及比赛,吴羽策一般比较沉默,从不多说,两个鬼剑,即便有阵鬼和阵斩双修之分,他也不想抢李轩的风头,网上争斗不断,没必要在队内也搞这个,此刻并不讲究战局,只是揶揄李轩:“你非要听那个x市人的歌,这下坏了吧。” 李轩沉重地掏出手机,结束微信状态,不听了。这一切都是百花的阴谋。 百花的阴谋还体现在她们的团队赛阵容,枪炮师克制双鬼,百花没有枪炮师选手,但有两个弹药专家啊,都是枪系,就算攻击距离没那么远也能凑合用,因此本场团队赛的首发名单里,花繁似锦赫然与百花缭乱站在一起,两个角色的名字一前一后,两枝花交相辉映。 两个弹药专家可以合成一个枪炮师,定下这套阵容的陈队长将其评为“大花带小花”,张大花说可以不要这样叫吗听起来很奇怪!邹小花好脾气地笑,毫无怨言。 休息时间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内再讲一次团队赛的最终布置,其实都是老打法老规矩,陈今玉让唐昊坐到她跟前,语重心长地讲开场安排,“虚空应该会玩一手地形图,方便鬼剑布阵,不会很开阔,那就要抢先手探路;他们阵容里有枪炮师,如果是塔楼类地图肯定先占高楼,我们也有弹药专家,同样要抢高地,流氓移速快,你先拦截拖住下面的,小心刺客,等我赶到一起杀……” 虚空同时拥有枪炮师和弹药专家两个枪系角色,半透明和全透明。只是,在张佳乐面前摆弄弹药专家?那种事情还是算了,无异于在陈今玉面前摆弄狂剑。就像微草打百花的时候,王杰希也会刻意让队里的狂剑选手轮换或做第六人。避其锋芒,说出去不好听,像未战先怯,然而不避则死,这点轻重,他还是拎得清。 她最后将掌心笼上唐昊手背。他定定看她,无言无话,直到张佳乐的手掌也随之落下,然后是更多的队友更多的手……加油。 加油。所有人都这么说。休息时间结束,选手各自入席,虚空所选的地图名为野地钟楼。字面意思,一片山野草地,静静伫立一座钟楼,那是整张地图的最高点,也是双方枪系选手将要抢夺的最佳攻击地点。 虚空一方整体移速更快,鬼刻和逢山鬼泣还可以给队友套刀阵增益,此刻守在枪炮师半透明身边、护送他攀上钟塔的正是鬼刻。阵斩双修的鬼剑士,即便与对手狭路相逢也有一战之力,鬼刻的技能加点讲究的是瞬间爆发。 鬼灯萤火慢悠悠地缀在他俩身后。他的银武技能是盗贼潜行,移速有所下降,但隐身状态足够出其不意。 虚空要抢钟塔,百花也要抢钟塔,两名弹药专家的骑士则是德里罗,落花狼藉跑得实在太慢,干脆和傲风残花一起跟在队伍最后,有陈今玉保自己,莫楚辰还是很放心的。 双方终于相遇,枪系和他们的侍从们率先碰面,三对三。但在百花看来是二对三,鬼灯萤火潜行还没掉呢。 拖住他们!这是陈今玉在赛前就给出的指令,唐昊自然遵从,迎面抛了一把沙子,飞沙迷眼,鬼刻的刀光冷然穿梭其中,一道鬼斩飞出! 邹远举枪射击,发射的是燃烧^^弹,火舌舔舐清光,甫一落地便摇起浓郁火焰,张佳乐再丢一枚闪光弹,同队效果豁免,虚空被闪瞎,百花可没有。 瞎就瞎,吴羽策不可能坐以待毙,鬼刻刀尖一悬,浮光闪烁间灰阵瘟阵齐齐升起,他知道对方不可能跑得太快太远,一定还在附近,这两个鬼阵的范围足以将对手覆盖了。 他所想不错。鬼刻、半透明、鬼灯萤火的视野被闪光弹所碍,后面的逢山鬼泣和守灵者却没有,他俩不在技能范围内,没有被邀请。 李轩可是能看到百花先锋队将往何处去的,二鬼拍阵,鬼刻的鬼阵熄灭,属于逢山鬼泣的鬼阵立刻接连亮起,百花三人脚步俱是一顿。 但是,没有人会束手就擒。张佳乐当机立断,改换飞枪前进,邹远操纵着花繁似锦跟在他后头,两人的位置很有讲究,如果此时百花缭乱遇袭,花繁似锦有优先为他抵挡的空间。 德里罗抄起板砖,怒砸鬼刻脑门,可惜不是背袭,德里罗没能打出眩晕,鬼刻反而欺身压上,红莲天舞火属性加成,映得太刀影如莲火,唐昊同样不退反进,一个头槌猛地撞上! 百花缭乱和花繁似锦已经溜走了。吴羽策实在没办法脱身,李轩立刻在频道中指挥,护送半透明的换成鬼灯萤火——李迅还没关潜行,未知而未现身的刺客就是虚空此时最大的优势,震慑感十足,百花必当提防不知将从何处而来的舍命一击,未出手的技能,才是最煎熬肺腑的。 第52章 杨昊轩也没闲着,炮指同期。一边学着弹药专家飞炮前进,一边控制炮击落点,反坦克炮狠狠地轰唐昊。 炮击被落花狼藉挥剑格挡,撞剑之时爆裂四散,狂剑士忽地振剑,杀向鬼刻,傲风残花恰到好处地扔出一个圣诫之光,陈今玉和莫楚辰终于赶到了。 地裂斩的震地波出其不意打出眩晕效果,鬼刻略微眯眼,冷丽面庞上似现杀意,陈今玉真不知道吴羽策这脸是怎么捏的,正常角色被眩晕都会变得呆呆傻傻如弱智,鬼刻一晕反倒分外冷清靡丽,她情不自禁道:“小吴,我看你也是别有风情,有一股别样的韵味……” 她从第三赛季打拼至今,诡异的话层出不穷不带重样,居然都没有被裁判警告过,这事也是业内传奇。 张佳乐也不禁道:“……够了啊,比赛呢!”他倒不是情不自禁、情难自控,他是忍无可忍。 吴羽策心里那叫一个冷汗直流——倒不是因为她这句话,而是她的攻势有点太难挡了,再这样下去被冲破只是时间问题,落花狼藉肯定要去追半透明的尾。可是落花狼藉接手鬼刻,德里罗已经去骚扰逢山鬼泣了……啧。 至于垃圾话?他是不会回的。方锐的垃圾话他都不搭理,陈今玉……总之,吴羽策说:“多谢夸奖。” 斜月斩迎面而来,陈今玉笑道:“你道谢的方式是请我吃鬼斩吗?” “可以是。”还没完,炎噬满月飞掠而至! 战场被劈成三瓣,德里罗和逢山鬼泣扭打在一起,落花狼藉和鬼刻也扭打在一起,三个枪系中门对狙,鬼灯萤火隐于暗处,李迅得到李轩的指令:“回来吧,钟楼放了。” 赶不上了。和轻疾的弹药专家相比,枪炮师还是吃了武器负重的亏,那炮太沉了,百花缭乱和花繁似锦已上钟楼,半透明当即抬起重炮,巨响之后,刺弹炮爆裂,八枚小炮弹旋转落下,高耸的钟楼似乎都为此撼动摇震。 李迅不是打正面强攻的刺客。联盟中打正面的刺客大概也只有杨聪,但德里罗杀过来,他别无她法,只有和逢山鬼泣一起专心对敌,李轩又给他套了个刀阵,吴羽策也见缝插针地往德里罗脑袋上扔瘟阵,李迅你被加强了,对手被削弱了,快上! 眼前的对手还有心力分神援助队友,陈今玉感到被冷落。双手猛一提速,十指如飞,冲刺撞击将鬼刻逼得后退几步,落花狼藉剑如电光残景,节奏再次加快,她打字:“别分心。” 吴羽策实在不是会回应对手垃圾话的性格,此刻他心中想得是:不该分心的是你才对,前、辈。 沉寂多时的鬼灯萤火终于从旁闪出,匕首抽出得太快,寒光飘零而过,缭绕颈间割开艳丽一线—— 这道瞬间出手的瞬身刺已经避无可避,只得命中,刺客背袭有伤害加成,好在傲风残花离得不远不近,中回复术读完条就赶忙扔出。 悬在钟楼顶端打火力压制的张佳乐眉头一跳。以为他离得远就打不了配合了是吧?半透明交给花繁似锦顶住,百花缭乱猛然调转枪口,换弹声太明显,弹药专家手指动得太快,枪匣转瞬就塞满爆炎弹,即将出膛,落花狼藉却似乎并不困扰,刺客一击即退,换鬼刻顶上,陈今玉斜飞出一道染血的剑风,血影狂刀一砍就是两人。 随时关注队友是基本素养,张佳乐视角忽转,她当然看得到。思忖只在顷刻,她想,回援?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因此在频道中道:“别动,回去,我要半透明。”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张佳乐心下一顿,动作却没有停,她说他就做。 枪口重新转向半透明。百花缭乱闭一只眼瞄准射击,面色沉静冷峻,屏幕外他的操纵者似乎也为之眯起眼睛。僵直弹夹在缭乱枪火之间,混杂绚烂如开落繁花,中了! 杨昊轩短暂地改变目标,意在支援队长和副队,但反而适得其反,卫星射线尚未出手,半透明已中僵直,李轩深吸一口气:“盯弹药专家!” 枪炮师固然有范围和距离优势,对方居高临下的角度却也不能忽视……更何况这是二打一,对面还有个张佳乐,让杨昊轩在这种时候分心支援正面战场,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他还未到苏沐橙那种水平。 杨昊轩的对面有张佳乐,吴羽策的对面也有陈今玉,鬼刻边打边退,他固然风格强硬,却也不是傻子,硬打狂剑?先去问问策划吧。因此吴羽策有意向逢山鬼泣和守灵者靠近,意在与队友汇合,取得支援。 他的队友也没有让他失望,守灵者丢出一个圣光打,落花狼藉一时为之逼退,李轩又恰到好处地召唤鬼阵,鬼刻的炎阵将将消解,逢山鬼泣就立刻跟上,二鬼拍阵的含义,在此刻被两人诠释到极致。 陈今玉也有队友。她也有搭档。 被圣光打击飞的落花狼藉在空中调整姿势,银光落刃切向地面,狂剑负重颇高,那身姿却观之分外轻捷,倏忽落地如野豹旋回,冲向的却不再是鬼刻,而是逢山鬼泣。 “换位。”她简短地指挥,唐昊立刻挡在鬼刻面前。 “弹药准备。”这句话发出,两名弹药专家的手雷扔得更欢了,百花缭乱尤甚,而大招乱雷始终没有出手,张佳乐在等她的下一个命令。 虚空有双鬼拍阵,百花也有繁花血景啊。 “走。”陈今玉说。这个信号,显然是给张佳乐的。 乱雷涌起,一切只在瞬息。落花狼藉穿花而过,重剑撕天裂地,猛然越过逢山鬼泣——陈今玉不是冲着他去的,她的目标是枪炮师半透明! 一条消息弹出。似乎都能想象到陈今玉含笑提议的表情,她说:“我陪你玩啊。” 枪炮师的近战能力实在太弱,近身即死,放在这个职业身上从来都不夸张,杨昊轩的反应其实很快,落花狼藉逼近,狂剑士冰冷而暗含杀意的面庞几乎贴在他眼前,他第一反应是用拔击浮空,然而陈今玉把噬魂血手留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拔击不中。半透明近距离抖出格林机枪,造成伤害的同时飞枪回避。在他的身后,百花缭乱纵身跃下,同样飞枪缓冲,落地时没有见血,爆炎式手雷飞出,浮空弹与僵直弹穿插其间! 鬼阵再次降下,瘟阵、灰阵……但无法阻拦暴君的脚步,花繁似锦仍在钟塔之上,居高临下地打完了一整匣冰弹,傲风残花紧随其后,抓准时机给了一个净化! 德里罗不许鬼刻再向前一步。 先被重剑穿透的是胸骨。乱雷迷花之中,血花如桃花,封喉也如吻颈,血光飘摇不停,无止息。 第40章 第一轮季后赛被百花顺利拿下,八进四成功,但下一个对手是轮回。 有着很大提升的轮回。 虚空终究被百花送走了,在这片赛场上胜败实在都太寻常,比赛结束就算夏休开始,下赛季再战,下赛季再见,但李轩说了句心里话:“其实根本没放假,我们要回去跑商务。” “毕竟小吴这条件摆在那里。”陈今玉真心实意地说,完全是字面意思,她让张佳乐不要恶意解读——这人眉毛都挑起来了,结果她下一句就是,“你俩没少麦麸啊。” 明面上,百花不怎么卖正副队,最多是暗戳戳地卖一点,怕两边唯粉开大卡车挺进俱乐部,不过她俩私下互动卖得很欢啊,cp粉自会沙里淘金。想到这里,张佳乐重新变回一位稳重的二期前辈,李轩就笑得很命苦了:“有人在意过我俩都是直男吗?” “显然无人在意。”吴羽策语气冷漠。但他其实知道她说的“条件”是什么意思:他也挺乐意收拾自己的外表形象,方士谦退役之后,吴羽策顶替了他的潮男位置,俩人一个白毛一个奶奶灰,方士谦没退役那几年拍宣传照,被摄影师鬼神一般的技术搞得像双胞胎。 联盟现在有四对双胞胎:方士谦和吴羽策,方士谦和黄少天,王杰希和周泽楷,李轩和方锐。 仔细想想,方士谦竟然有两个异母异父的异姓兄弟,他可真是亲缘不浅,到哪都兄弟成群。 虚空双鬼居然都有双胞胎兄弟。可能虚空就是盛产双胞胎吧。 雷霆对轮回的第二场比赛也早已出了结果,前者喜提一轮游,后者进入半决赛。赛后的记者招待会,肖时钦说,他要做出一些改变,那意思分明就是将要离开雷霆。 同为黄金一代,李轩不禁为之唏嘘。没有肖时钦的雷霆就是名额队的水平,此事众所周知,就连喻文州也说过这样的话,不是奚落与贬低,而是事实。雷霆过于依赖肖时钦的战术和他本人,人家说轮回是一人战队,雷霆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肯定是要转会了,但是要去哪儿?烟雨?给云秀做战术参谋,还是呼啸?猥琐流也算一种战术,就看他能不能拉低下限了。” 李轩分析到一半神色忽顿。他想到苏沐橙……这个双鬼多年的克星,也因为嘉世出局随它一同跌落挑战赛了,她们黄金一代咋这样? 陈今玉也想到苏沐橙。但他说到呼啸,她又想到林敬言,想到唐昊。 第53章 唐昊在旁边跟杨昊轩聊天。察觉到队长的视线就朝她挑眉,神情莫名,带点困惑,大意是:为什么看我? 她对他笑了一下,回过头接话:“不过轮回的提升太惊人了,雷霆打成那样,没人能怪她们。” 电子竞技就是这样。不是不够努力,不是不够强,只是对手也很努力,对手也很出色。每一次失败都带来无尽的遗憾,然而失败又太过稀松平常,反而感到习惯,甚至麻木。 “那是你们要考虑的事,”吴羽策说,“加油。” 接下来的胜负,确实已经与虚空无关。 回到俱乐部,第一件事是上网翻论坛,微博也没有放过,陈今玉和张佳乐兵分两路,去找前些日子轮回上线网游的相关信息,季后赛前夕,职业选手不可能闲到去网游里团建,他们的角色提升肯定与之有关,网上也必当留痕。 的确有痕迹,甚至有录像,但大多是无用信息,只是路人偶遇职业大神纷纷尖叫留影,没意义。不过要说短时间内的角色提升,那只能是装备属性和技能点,轮回公会在boss抢夺战中并未大获全胜,还跟以前一样,那就只能是技能点。 好麻烦,但是,没关系。陈今玉倒在张佳乐腿上,懒洋洋地玩他的辫子,指尖纠缠红发,观之如红线缭绕,“看第一场比赛录像,一枪穿云的技能伤害比以前高出太多,而且不只是低阶技能。他打那个暴射的时候,如果还是从前的暴击概率,鬼魅才不可能蒸发得那么快……” “而且不只有一枪穿云。云山乱和无浪也很可怕啊,云山乱之前那抓取判定哪有那么强力?”张佳乐倾身再凑近一点,方便她玩自己的头发,又握住她的手指,起初似乎想轻咬她的指节,历经短暂迟疑,最终只用唇瓣贴上。 他的嘴唇很软。陈今玉笑了一声,随后抬手向下拉他的衣领,扯着领口,一切都有点乱了,可见短袖底下隐现的小片胸膛,勾过两笔锁骨弧线。 只用一点力气,他就从善如流地为此低头,任由她的气息和面庞一起逼近,放任她的舌尖入侵唇与齿。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不断地俯身、低头,直到融为一体,直到不能再近,他接吻时都爱挤出些微的气音,有点黏糊,感情太过浓稠,在唇间说什么都难以听清,有一个瞬间张佳乐朦胧开口,说得是:“好喜欢你。” 研究对手的时候自说自话亲起嘴了,张佳乐觉得自己好怪,但是不管了,好喜欢她。亲了再说,先亲再说,就这样溺死他吧,他都甘之如饴,都可以承受。 “我知道,”她说,“我也喜欢你。”太简单的一句话,字与句都好短好少,他脑子里都要炸开烟花,张佳乐换个姿势埋进她怀里,泛红耳尖暴露在外,他抱得很紧很深,乱蹭,低低地说:“我活着就是为了听这种话的,我要这句话就够了。” “再贪心一点吧?你活着不是为了拿冠军的吗?”陈今玉摸他头发,摸他后背和蝴蝶骨,动作好轻,柔和如阒静流水,他的心如夜鸟,总想振翅,总要高飞。 他咬着字音强调:“为了在百花拿冠军,为了和你一起拿冠军,条件很重要。” “好吧。”她笑着说,眼神宁静又温和,太包容也太柔,“让我尝尝第六赛季总冠军张佳乐的嘴巴。” 第六赛季的冠军,总不能掰碎了兑水、一直喝到今天,不问未来。但重提旧日辉煌又能怎样,张佳乐也笑:“好啊,第六赛季总冠军陈今玉,来吻我吧。” 幸福一定是有代价的。沉浸在柔软的、甜蜜的、令人飘飘欲仙的亲吻当中,陈今玉忽然道:“乐乐,你知不知道对扯的右半部分?” 张佳乐略加思索,毫无防备地开口:“寸……啊?” 他的瞳孔要地震了。而她掠夺着他的呼吸,轻柔无辜地提议:“我们来玩那个吧?” 乐乐,不许*出来哦。她说,笑意盈盈,眸光脉脉,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命令。 张佳乐说下次绝对不要再玩这个了。哈哈! 但他喘得好色情。 那一刻,不止一刻,到顶又被强行压下,气喘都低迷,汗水没过眉骨悬在眼角,太像泪滴,眼尾、脸颊、耳垂,全都浸着一层薄薄的红,体温太高,衬托得汗水都好冷,他错乱的气音和情难自抑的呜咽戛然而止。 张佳乐不禁打颤。但陈今玉吻他的眼睛,轻轻地说:“好漂亮,喜欢你。” 她今天对他说喜欢,明天就能让别人为她俯首称臣,张佳乐心知肚明。但这句爱语似乎太具有威力,背脊都为此仓促地震抖,他努力地在迷雾中找到片刻清醒,抱她,话音出口不成调子,沉闷压抑,声线都在抖。他被她弄得坏掉了,心窍不休地摇摇摆荡,那感觉很像是天旋地转,百态万象都倒垂惊碎。 他的眼窝实在太浅,总是蓄着一泓泉。泪水涟涟,流淌下滑如珠落、如密语。张佳乐说:“……你。” 太模糊,以至于飘渺而遥远,她没有听清,于是用轻柔的嗓音发出表示疑问的絮语:“嗯?” 不应该再说,张佳乐却还是提了提嘴角,笑了一下。翻涌的快意化作浪潮,把他打湿,神情显得倦怠而松弛,呼吸还很急促,但他执意要说:“我说,爱你。” 她的手指短暂地一顿,只有片刻而已,就像缄默也只在一瞬之间,随后又吻了吻他的脸颊,曼声道:“我知道。” 他很快从这不合时宜地剖析与告白中脱身而出,再次获得来之不易的清醒,游戏结束,张佳乐懒懒地说:“下次真的别玩这个了吧?” “你提个建议嘛。”陈今玉很开明,她温柔地询问他的意见,“想要我怎么玩你?” “……”张佳乐捂住脸,“你别玩我了,真的。你去玩周泽楷——不是那种玩,擂台你去把他打趴下。” 陈今玉说,好啊。 然而一切不如预想,再怎么通过比赛录像分析对手,都不如亲自上阵与对方杀上一盘,半决赛第一轮是百花主场,陈今玉完全是凭借主场优势强拿下擂台赛,爆发惊人,电子屏显示apm数值正在起舞狂奔,但一枪穿云那个伤害实在太爆炸了,一顿踏射都打掉一小段血条,更别提后面加持状态技能的射击。 她早知道轮回的角色有很大提升,然而真碰上对方才惊觉,这提升有点恐怖吧。 百花当然不是毫无准备,八进四的时候雷霆也不是毫无准备,却照样被轮回干掉了。光做准备没用,知道对方危险,知道自己必须提防,真到场上,却还是被打了当头一棒,双方角色的差距,已经不是做足准备就可以抹平的了。 团队赛开始前开紧急备战会议,目前个人赛比分是3.5:2,百花主场占优,但也只有1.5分的领先,陈今玉屈起手指敲桌面,凝眉道:“他们的角色提升我们都看在眼里,大多是中低阶技能,所以团队赛一定要注意防备,从前能硬抗的技能,现在不可以再逞强了。” 张佳乐也上了擂台,他打了一个无浪和五分之一个一枪穿云,“大招倒是基本没有提升,伤害还和以前差不多……” “对,”陈今玉点头,“大招本来就是点满的,当然没有提升,但是也不能不防,神枪那巴^^雷^^特的厉害大家都知道,一定一定要小心。” 擂台赛的时候就是这样,那个踏射……她本来要当做卖血的,结果造成的伤害远超预期,差点马失前蹄,好在悬崖勒马,反攻及时。 周泽楷那个双重控制绝对也点满了,冷却一减,技能刷新速度都变快。 “还是先围一枪穿云?”唐昊问。 角色提升是件大事,然而最厉害的不是一枪穿云,而是周泽楷。 她还在敲桌面,一下一下,一声一声,这段不成旋律的杂音就是休息室内唯一的动静,思索片刻,陈今玉停下动作道:“切无浪。” 现在的轮回,没有人再敢说他们是一人战队。但是,江波涛的指挥和翻译依然很重要,还是那个射人先射马的道理。 你别说,江波涛还真是属马的。陈今玉说我们一定要刁难这个天蝎马男,朱效平为同期发声:这完全不对吧! 【作者有话说】 又在美美把玩了,要干啥啊! bgm-点解你系咁,其实贴所有人,但此情此景格外贴玉乐:你说爱我,无人能相信吧?时常来找我,但你只想得到我。爱点解唔系唯一原因。 方士谦和黄少天双胞胎事件:之前阅文出的那个啥线稿,搞得莫凡和他俩也有点像兄弟了。 第41章 天蝎马男,别名江波涛。团队赛刚一开始,两队相撞交火,他就感觉好不对劲。 首先,百花选的这张图空旷无比,没有利于枪系隐秘射击的掩体,这很正常,毕竟是人家的主场;其次,唐昊的德里罗一开场就冲云山乱跑过来了,打到一半又强行脱身,直直杀向无浪。 目标换得太快。落花狼藉倒是还在跟一枪穿云缠斗,周泽楷有意拉开距离,两人缠了一会儿,陈今玉竟然选择放手——她之前纠缠那么久不肯退后,不就是为了拖住周泽楷,不让一枪穿云的子弹扫射她的队友吗?打得那么凶,怎么会甘愿在此刻抽身离开? 第54章 陈今玉就是要在此刻退离,她要和唐昊一起切无浪。两个近战攻坚手来势汹汹,江波涛也意识到这一点:坏了,冲我来的。 不过无浪的强度也提升了很多。 一道随心而发的碎风波动剑——出招比以前更快,然后,冰霜波动阵! 陈今玉早有准备。江波涛不是主修波动阵的魔剑选手,他走的是瞬发波动剑流派,但轮回得到那么多技能点,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把波动阵的等级也升一下呢?不用白不用啊。 打雷霆那两场,江波涛也用过几个波动阵。无浪那烈焰波动阵的伤害显见窜高了一截,每个选手都有自己倾向的技能等级,比如同为弹药专家,张佳乐会把僵直弹和浮空弹点满,邹远则会选择更具攻击性的特殊子弹技能——后者的风格要更强硬一些,在百花的团队赛布局里,花繁似锦更像是输出,这是一个能让邹远感到舒服的位置,强行学习张佳乐的打法、压抑自己的风格,对孩子的成长没有好处,陈今玉非常清楚这一点。 总之,季后赛前,无浪的波动阵等级应该维持在三级左右,他不常用这类技能,偶尔救场才会用到。 而这一次,这个冰霜波动阵……风刻放出的哥布林都被冻成冰棍了,光是冰冻的几率就往上拔高不少,起码有五级。 早有准备就早有预料,陈今玉并不顾惜法力,又开疾跑又开冲刺撞击,葬花的打制技能是三段斩,她都掏出这个位移技能了,显见态度谨慎。 转会百花之后,她很少再打得这样保守。今日面对轮回,却生出一种不保守就会被一枪穿云踏射踩到死的预感,这很不妙。 陈今玉绝不想让赛场变成百花不妙屋,落花狼藉欺身压向无浪,和德里罗左右夹击,无浪的回击是一道疾光波动剑,剑如其名,流光照灼,迎上一片沉寂的火,那是重剑之上凝涸的血痕。 一枪穿云立刻想要回援,手中双枪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狙,他要打巴^^雷^^特! 陈今玉很清楚,周泽楷绝对有瞬狙爆头的能耐,有时候她都觉得小周队长不应该玩荣耀,他应该去打刺激战场,最符合职业的一集。 除周泽楷之外的轮回选手也并未坐以待毙,副队都被集火了,他们也坐不住,此刻云山乱便从旁杀来,德里罗开了钢筋铁骨,他就背摔擒拿,攻破霸体,背摔转抛投,他要将德里罗扔出,然后接一个空中灌篮。 然而,唐昊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被云山乱锁住再抛出的那一刻,他迅速扔下一个汽油瓶,烧起一丛烈火,炸出范围伤害,反手又一抛沙,这样迅速的反击竟然恰到好处地避过一枪穿云的大招,飞旋的子弹与德里罗擦肩而过,又或者说,几乎是擦着他的太阳穴飞驰掠过。 好可惜。周泽楷平静收枪,狙击枪变回碎霜荒火,蓝兔虹猫重出江湖,一抬枪就抖落一片如云子弹,状态技能加持,那子弹几如利刃。 战局变化万千,太考验临场反应,此时此刻最累的不是双手而是大脑,周泽楷绝对有刷新大招cd的打算,不可以再拖,陈今玉往队伍频道里扔感叹号,张佳乐随便回了个什么东西,下一秒血与花冲天而起,花雨血雨交织,已然无从分清。 刷新大招也没用,显卡都要烧了,烟雾弹闪光弹齐飞,谁能看见敌人的影子? 优先强杀江波涛是有效的,陈今玉把节奏提到最高,手速也跟着一路狂奔,这样极限的状态,即便无浪的强度较之昔日已更上一层楼也无法尽快脱身,技能伤害差距倒是其次,问题是她太快了,快到没办法跟! 这种情况,江波涛自然无法分出心神在频道中布置战术,他倒是有心,只可惜无力,他都没功夫去点聊天框,更别提打字了。 陈今玉也没什么精力再打字,她最多也就是在频道里敲一堆符号和来不及转化成字的拼音,不过某种意义上张佳乐和她心意相通,她敲hhhhh,张佳乐就翻译:“昊昊快上!” 快打快打快打,必须再快,必须更快,怒血狂涛起手太慢前摇太长不适合现在用,血气之剑cd在转血影狂刀做不到伤害最大化……思绪在脑海中转过一遭又一遭,外界一秒都没有过,陈今玉将一切念头收拢整齐,平静地做出她所能做到的最好选择。 她选得当然是最好的,没有破绽没有纰漏,不留给对手还手的时机,狂暴开启,技能变异,地裂斩发招更快,剑风疾驰不容躲避,圆旋波动剑绕了个圈将从背后袭来,她知道,但不用管,她敢硬吃,波动剑意打入背脊,重剑触地唤起一片破碎裂纹,山崩地裂间无浪中招,落花狼藉也中招,但受到伤害的不只有这两个角色,地裂斩落地即生冲击波,她算好了角度算好了时机,把一切都算到,这一剑的余波同样将云山乱震起! 陈今玉又在频道里发乱码了,这次就两个英文字母,hl,昊和乐。 德里罗猛地冲上,攻势更猛烈几分,云山乱被冲击波的几率眩晕控住,唐昊一出手就再补一个控制,板砖拍后脑,恐吓、伤疤之痛,状态叠好,强力膝袭! 百花缭乱的大招乱雷终于打出,落花狼藉冲进这片弹药构成的花海横冲乱撞,剑锋割碎风雨撕裂金铁,狂暴降低角色防御,无浪还在反击,落花狼藉的血条一直在蹦极,她都不管了,乱雷为她争取时间,怒血狂涛终于咆哮涌起! 拿下……继续。陈今玉终于有心发出一句完整的话:“继续保持,朱放灵猫。” 朱效平扣1,常规赛败给蓝雨之后他就有意改变自己的召唤兽流派,左思右想一周终于在死亡骑士和魔界之花里塞进去一个灵猫,灵猫的灵活性巧妙地弥补了此前的笨拙呆板,不过笨拙的死亡骑士在本场比赛颇有妙用,可以给百花缭乱当射击掩体,也可以当坦克肉盾挡技能。 就像这一刻,巴^^雷^^特再次飞出,朱效平拼了老命一通操作,键盘都要被他敲得冒火星了,风刻点起瞬间移动给召唤兽换位,灵猫换死亡骑士,给落花狼藉挡了那致命的一枪,死亡骑士当场就殉了,足见神枪手大招威力之超模。 恶心的是巴^^雷^^特打出来穿透效果了,秒杀死亡骑士后伤害溢出,子弹刺向落花狼藉眉心,好巧不巧她狂暴卡着最后一秒,血量又不健康,40%真是爆头就死——危急关头灵猫窜过,小猫舍命护狂剑,全国观看这场比赛的爱猫人士为之痛呼:猫——猫—— 召唤兽实际上是一类消耗品,死了还有新的,就算不死,技能时间一到,生命也会强行终止烟消云散。然而,身为宝可梦大师,朱效平已经和他的召唤兽生出了感情和羁绊!此刻他也在心中悲痛欲绝地大呼:我靠我靠我靠我的猫!! 陈今玉自己也是铲屎官,从蓝雨铲到百花,她会永远记住灵猫的牺牲,虽然下一秒cd转好,风刻就又召唤出一只猫猫。 百花血战到底,终究付出极大代价拿下这场团队赛,打到后面场上只剩三人,一枪穿云,落花狼藉和百花缭乱。她俩拼死把对面送走,落花狼藉只剩一丝血皮,百花缭乱的蓝条更是已经见底,没眼看,不仔细观察还以为彻底空蓝了呢。 饶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见人当街拉史也镇定自若的陈今玉,在打完这场消耗颇大的团队赛之后也不禁微微叹息,太可怕了——这样的念头只在心里存活了一秒,下一秒她又能温声鼓励队友们再接再厉,大家都发挥得很好,一定保持这个劲头。 “接下来是一场恶战。”她说,不想显得太严肃,又抿唇笑了一下,“我们主场占优……下次是轮回主场,都不要为此太过紧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复盘会上再提。” 边说话边活动手指,做手操,骨骼纤而薄,修长美丽,如竹节似玉雕,实际上反而是抡重剑的暴力选手。 消耗真的太大了,玩狂剑的打得都疯,陈今玉却是有意避免将节奏拉到极限的那一类,她一般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留一段保底的节奏以防万一,危急关头还能再往上爬,想不到今天还真用上了,并且毫无保留。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张佳乐也在做手操,不论输赢,赛后先活动手指是常识,不想职业寿命骤减就别犯这个懒,“想想吃什么,我请客啦,烤肉烧烤火锅?” 他给出三个选项,得到零个响应,大热天的就算室内有空调也不想吃热气腾腾的食物,最后陈队长拍板,去吃韩国菜了,苏沐橙之前往共享收藏夹塞了一堆k市餐厅,想等客场比赛时细细鉴赏,只是嘉世已经出局……总之她先去品鉴一下,给沐沐反馈。 事实证明先切无浪是对的,毕竟这场团队赛就是这样赢下的;半决赛第二场,轮回吃过教训也长了记性,战术是优先保无浪,从阵型就看得出来。 这一次,没办法再翻盘了。 主场的优势、技能点的差距,这些都无法轻易抚平,现实因素并非浮在明珠表面的尘埃,无法随手抹去,擂台赛陈今玉拼尽全力将一枪穿云斩于剑下,团队赛……只能说拉满了,但还不够。 第55章 如果没有在半决赛遇到轮回,是不是就可以等到总决赛再一分高下?是不是运气不好? 不是这样的。陈今玉在记者招待会上说:“对手很强,但我们的运气很好,至少我们在半决赛就见识到了轮回的提升,可以为下赛季做好准备。” 季后赛匆忙,一月之间就要决出胜负,下赛季可是九月份的事,下赛季的季后赛更要再等一年。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不够,那一年呢? 下赛季再见。她这么说。 输比赛常用话术:下赛季再见,明年再见,明年夏天见。 无缘总决赛,就是提前开始夏休,战到最后的是轮回和蓝雨,总决赛肯定是要去看的,不过那是一周后的事,开完复盘会百花就开始放假,说来也怪,四强给人带来的遗憾竟然不及亚军,可能是因为她们曾捧过冠军奖杯,那股喜悦至今都未散尽,仍能支撑着选手们为此再战一年又一年。 或因如此,百花队内氛围还不错,大家都嘻嘻哈哈地说着明年再战。 输了就是输了,陈今玉没什么好说的,张佳乐也是一样。鉴于轮回给了百花当头一棒,正副队决定带头支持蓝雨,尽管蓝雨上赛季也送了百花一座亚军奖杯,总之新仇和旧恨,她俩默契地选择了敌视新仇。 轮回输就输在没有七期生,这样的七期生蓝雨居然有两个!唐昊和邹远也选蓝雨,朱效平里外不是人:轮回六期扎堆,蓝雨就一个于锋,咋这样?他惆怅地选择偷偷支持蓝雨,并给身在轮回的同期们群发加油,一字未改的下场就是被一眼识破,杜明说这个朱效平是来搞笑的吧,群发啊! 江波涛但笑不语,总之好意心领了,我们会加油的。 总决赛开始之前,陈今玉有别的是要做。 夏季转会窗要开启了。 第42章 转会窗是7月1日才开,如今还有一周半,但这不代表在此之前战队不能与选手商谈。第五赛季,百花拖到六月末才来找陈今玉谈转会,那完全是因为她当时正在打总决赛。 赛季后半程,一直有传言说百花要为唐昊收购唐三打,如果此事当真,那就是一次完美补强,不过这要看经理和老板的意思,陈今玉是队长,是在管理层面前说得上话,不代表她可以干预战队决策。 她要和俱乐部谈的也不是唐三打,而是另外的选手与角色。 这事儿先跟张佳乐提了一嘴,正副队长一起参谋,他的反应是:“真假的?赵杨真要退役啊?你们三期也到这年纪了吗?” 赵杨只是在群里聊到过这件事,态度纠结,说到底也没有下定决心,因此陈今玉只能说:“我看他有那个意思,只是没有确定。不过他的合约本来就是今年到期,补一个气功也很适合我们的阵容。” 气功师拥有相当的近身格斗能力,又不仅限于此。中远程也能打,技能还带增益,可以当攻坚手用,也可以打控制位。赵杨在临海不就是输出位吗?答案是现成的。 张佳乐想了会儿,说:“那我们百花可真成夕阳红战队了。” 目前联盟中处于当打之年的中生代,一般是指黄金一代的选手,再加五期六期,第三赛季的选手都能算老生代了。百花本来就有张佳乐这个二期选手,以及陈今玉和张伟这两个三期出道的,要是再加上赵杨,还真有点夕阳红的小味儿。 那就真的像网上说得那样,变成二旬狂剑老太了。陈今玉有点想扶额苦笑,略过这茬:“还是要先和经理谈,如果上面不想买,我再动心也没有。” 至于为什么要补强买赵杨?这问题两人心照不宣。网上说百花要买唐三打……但她们都清楚事实将与之相反,唐昊会去呼啸:唐三打是建队核心,呼啸未必卖;全明星他以下克上,为的是第一流氓之名,也为核心位置和更好的前程。 就算呼啸愿意卖唐三打,百花也不可能让繁花血景让位。至于三核心阵容,那是前所未有的,至今没有战队敢于尝试。 “……换做是我,或许也会这样做的。”张佳乐低声说。离开效力多年的百花,义无反顾地奔向更好的未来,为了冠军,以至于孤注一掷……心绪或许彷徨徘徊,但绝不会后悔。这样的事,在另一宇宙或许曾经发生过。 所有人都想要荣耀。冠军金杯泛起的光辉太耀眼,那样灿烂的荣光,没有人不想见到。 “我已经这样做了。”陈今玉拍了拍他的手背,两人的手指紧紧缠在一起,像是相依相偎的藤与乔木,她同样声气低柔地道,“我就是这样离开蓝雨的。如果昊昊要走,我不会劝。呼啸能给他核心,我希望他好。” 而百花不可能给唐昊核心。百花战队的绝对核心,只有繁花血景。 她们一起走进经理办公室。早先联系过,经理知道她俩要来,提前把茶都沏好了,摆了一副愿闻其详的脸。 经理对陈今玉的感观和态度都非常不错,因为此人实在太能吸金了,百花是多年老牌战队,是强队劲旅,但在她转会之前从不算一等一的豪门,要说财力,霸图俱乐部一直独占鳌头,蓝雨微草嘉世几家也颇有实力;若论资金储备,百花一直排在联盟的第二梯队。 直到陈今玉转会。 百花经理过上了走两步金条就能从兜里掉出来的好日子,并且她并不抗拒商业活动,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影响比赛和训练,直让经理心花怒放,恨不得把她也揣兜里和金条放一起。 成绩重要还是钱重要,经理还是分得清:没成绩哪来的钱啊,有了成绩才能有更多钱,真像嘉世那样去打挑战赛就老实了,要是混成陶轩那样,百花经理和老板也不想活了,找根绳吊死算了。 经理非常清楚,陈今玉能吸金是因为她个人能力强悍,全明星级别的选手,所获奖项如云,脸蛋俊俏这个因素得排在后头。联盟第一美男周泽楷商业价值奇高,不也是因为他同时有实力和脸蛋吗?网上总说苏沐橙是镶边花瓶,但真的会有人给打不出成绩的花瓶投那么多钱吗? 综上所述,百花经理觉得陶轩脑子有病,斗神和首席枪炮师在手,一手好牌都能叫他打得稀巴烂,让人非常怀疑他的智商。 不过,百花经理再也不用羡慕陶轩、羡慕其她俱乐部的经理或是老板了。因为第五赛季结束之后,他的强,来了! 他的强此刻就微笑地坐在他对面,眉睫垂落,形容温和,眼睫一动都像春风卷过,洒下一片金箔,看得经理心花怒放;强的嘴唇翕动,一开一合,他想叽里咕噜说啥呢?他的宝贝财神姥姥在说话。 他望见对方美玉似的脸庞,瞧见秀致清绮的轮廓与线条,棱角略显冷清,但没关系,经理大喜:这是金镶玉来的呀! 啥也别说了,得选手如此,经理复何求! 至于为战队效力多年的老将张佳乐,经理认为他是白金级别的。俱乐部官博没少营销二代繁花血景,但明面上还是不敢卖cp,别问,问就是队友情,怕被撕。对此经理还是非常遗憾的。 “……经理,你在听吗?”陈今玉微笑地问。 神游天外的经理猛然回神:“哈哈,在听,在听。引进赵杨?这个可以有,不过临海会卖吗?” “他还没续约,是自由身。”陈今玉手指轻敲桌面,“我可以做赵杨的思想工作,只是不知道临海会不会卖海无量。” 如果可以,选手和角色一起打包当然更好。今非昔比,百花现在很有钱,全明星选手加全明星角色,赵杨的身价大概在六百万,海无量少说要七百万,这还是在临海不敲竹杠、愿意放手的情况下,要是对方想抬价,具体价格还真不好说。 俱乐部经营,经理是行家;战队阵容部署,他则一窍不通。百花经理私底下还会和老板一起蛐蛐烟雨:这是另一个反面教材,外行人指导内行真是想吃子弹了,战队方面的工作,百花经理一直很乐意交给正副队长拍板,比如引入新选手和青训生。 既然提到这茬,经理也有话要说,“呼啸今年没进季后赛,大家都知道。”他说,双手交叠,“所以呼啸在常规赛结束后就和我谈过,对方想买小唐,报价一千万,单要选手,去接唐三打。” 呼啸是没进季后赛,百花可是进了。经理当然不会在选手倾尽一切打比赛的时候提这事儿,现在夏休开始,转会窗将至,适逢陈今玉也想要挖赵杨,干脆一并说了。 “……”意料之内,但陈今玉仍然为此沉默顷刻。张佳乐同样没有讲话,只在无言中握住她的手,她道,“您的意思是?” “我想先问问小唐。”经理诚实地说,“我也想过把唐三打买过来,虽然那个挺贵的,而且呼啸未必松口……建队核心啊,没那么容易动摇。不过是走是留,说到底还是要问过选手的意见。” 交换转会倒是可以直接打包带走,像这种收购转会,则必须得到选手本人的认可。 总之,经理叫唐昊过来,陈今玉则打电话约赵杨谈谈。这个夏季,百花显然将会迎来不小的变动。 第56章 唐昊被叫过来的时候,陈今玉和张佳乐刚好从办公室推门而出,他顿了顿,开口:“队长,副队。” 陈今玉为此驻足,抬眸看他。七厘米高度差,唐昊和她讲话总要微微低头,如同顺服地俯首:“经理叫我干什么?” 她对他笑,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他似乎不太喜欢,因此细细蹙眉,但仍然凑近顺从,随她动作。陈今玉只说:“你进去就知道。” ——你进去就知道。 “小唐,你想要唐三打吗?” “赵杨,你想来百花吗?” 临海俱乐部里,正在喝水的赵杨差点呛到。他在宿舍里畅玩手机,季后赛与他无关,总决赛也与他无关,临海的夏休来得太早,这种百无聊赖已经足足持续了一个月。 接到这通电话,看到来电人,他还有些疑惑:什么事情不能发消息讲,非要打电话? 现在他知道了,确实得打电话。 陈今玉继续问他:“你还没续约吧?要是续约了还得花钱给你赎身。” “你又在物化男性。”赵杨说她过分,又叹气,“没续约……但我也没想好。你邀请我这件事也在我意料之外,这是你个人的邀请,还是百花俱乐部的?” “还有我啊。”张佳乐的声音也传过来,“是百花战队正副队联合经理经理一起向你发出邀请,赵杨,来和我们一起组夕阳红老年战队吧!” 赵杨面无表情地把水杯挪远了点儿:“张佳乐?你不觉得说出夕阳红这三个字之后显得特别没前途吗,好像日薄西山了一样。” “说谁家战队没前途呢?”陈今玉轻声问,字音咬得冷冷的,泠泠如雪珠。 他滑跪了:“哈哈,求放过。” 谈话氛围很轻松,夹杂插科打诨,赵杨可不是在糊弄,他是真的有些心动,陈今玉说:“找你当然是为了拿冠军。我接下来说这话不够好听,但我是认真的,百花拿过冠军,比临海有经验得多,你加入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和我们一起复刻胜利,好好想想?张伟也在,你来的话我们就是三期团建。” “那你咋不把老杨也买过来?” 陈今玉和张佳乐都没说话,体贴地陷入沉默。赵杨也知道自己这话问得……三零一是季后赛常客,杨聪没有放弃的理由,但是临海…… 最后陈今玉说:“没钱,又买你又买杨聪,还要考虑账号卡,那可能得把我卖了。” 赵杨笑了:“你一个人,单选手身价比我俩加一起都高?” “我没这么说哦。”陈今玉也笑,“你自己说的。怎么样,再想想?先来k市旅个游,来百花看看?” 冠军啊。真的不想要吗? 怎么可能,在赛场上打拼的选手,进入联盟时都是以冠军为目标的。如果不想捧起那座金光无限的冠军奖杯、不想荣耀加冕,又为什么要闯进职业圈呢? 赵杨确实心动了。但是,胸腔中盘旋多年的纠结与不舍仍未散去,他从出道起就为临海效力,他是唯一的全明星,唯一的王牌……这就是小战队的悲哀,临海这种等级的战队实际上是无法供养全明星选手和角色的,资源全堆给海无量也没办法打出很好的成绩,其她角色更因此无法得到足够的托举,这太勉强也太吃力了。 如果说雷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临海就是那个“下”。 “可以啊。”赵杨同意了,但他说,“不过我们经理未必会卖海无量,这个你们得做好准备。” “放心吧。”陈今玉说,“只要你来,总有办法应对。我们也有备案。” “我靠,百花谷!” 兴欣网吧,魏琛头疼地看着赶到的公会精英团,扭头跟叶修说:“百花的来凑啥热闹?这格斗系boss她们也想要?她们核心是狂剑……狂剑和弹药,跟格斗系有啥关系啊?” 唇齿碾过“狂剑”两字,他的字音为之微微一顿,仓促一停。话音只凝滞片刻,片刻后魏琛又说:“搞什么?给她家那个小流氓啊?” 提到流氓,包子瞬间精神了:“谁叫我?” 起开起开没叫你,没你的事儿,魏琛无语,而叶修只是笑,看着他说:“你不光放不下蓝雨,也放不下今玉啊,老魏队长。” “这不废话吗?”魏琛坦然承认,送他一白眼,“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么能放下?” 一手带大说得还是太夸张,魏琛比陈今玉大六岁,如果两人不是队长队员、老师学生的关系,她应该管他叫哥,叫魏叔什么的太过分了! 话音落下去,消弭过后压成一声叹息。但他没能和她并肩作战,以后甚至要做敌人。他当初挖她的时候就想她一定会是最猛烈的风暴、最沉重而不可抵挡的悍刀……只想过她会有多么光芒万丈,没想过要她打得那么难受。 “你这副尊容摆这张慈父脸真有点让人难受。”叶修淡定地说。 魏琛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我不是你队友吗,敌我不分啊?!” 【作者有话说】 老叶分析敌我矛盾中… 第43章 赵杨动作很快,买了机票飞k市,接他的时候陈今玉鼓掌欢迎:“老赵小驾光临,百花蓬荜减辉。” 呵呵,赵杨扯了扯嘴角,说你到底想不想要我来? 想的老赵,想的。陈今玉迎他进餐厅包间,还是黑珍珠呢,她说:“我很真诚吧?” 其实俱乐部会报销,但张佳乐当然不会戳穿她。三人边吃边聊,赵杨道:“你知道我的,如果真转会,我不想打轮换位。” “谁会叫全明星打轮换?我们百花还没那么奢侈。”陈今玉说,“如果你考虑的是出场次数,那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一定会在首发名单里。我看起来像傻子吗,让你去打轮换?” 赵杨尖锐地指出:“你们队也算人才济济,不缺人。个人赛好说,团队赛呢?” 老中青三代齐全,当然人才济济了。就说新生代,那两个七期生都很有实力,如今的唐昊俨然有第一流氓之名,邹远也不差。找到适合他的打法之后,这条路就变得很好走。 她略微抿唇,眼底平寂无雨,“有你的位置。” 既然要邀请对方加入,话也应该说开,陈今玉推推张佳乐,他就开口:“昊昊——就是唐昊,他很有可能去呼啸。” 赵杨挑眉:“不是你们买唐三打给他?” “哎,你这话说的,”张佳乐也挑眉,“老林又没退役,不过呼啸俱乐部在网上一直是冷处理,不表态,那意思也挺明显了。” 大家都是打拼多年的老选手,俱乐部这点弯弯绕绕看得太多,心中都有数。比起卖唐三打,呼啸更想要找人接替林敬言。 这个人选不难猜,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流氓选手唯此一人。 “拿我补缺口呢?”赵杨又笑道,这次真的只是玩笑,他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冠军队百花,对他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他只是很难放下临海。他实在为之奋斗了太多年。 八人包间里就塞了她们仨,陈今玉也笑,垂眉摆弄转桌,神情松弛,语气也很随意:“不是补缺口,是补强,你难道不动心?” 坦白说,加入百花就能夺冠,这个想法还是太理想主义了。但是,赵杨认为他可以拼一把。橄榄枝都抵在他眼前了,职业寿命也即将燃烧到头,在临海也是拼,在百花怎么就不能拼?显然赢面更大。 真要剖析内心,如果他对百花无意,根本就不会坐飞机过来。临海,他舍不得,但百花能让他看到希望。六年职业生涯,六年无缘季后赛,他没办法甘心。 只有一个问题,赵杨问:“你俩就这么确定小唐会去呼啸?” 陈今玉顿了一下。她也到了带孩子的年纪……唐昊的性情她很清楚,年轻人怎么可能不想出人头地,理性分析之下,她认为呼啸对他来说是更好的选择,有核心,有唐三打;可是感情层面呢?她其实没有问过他的个人选择,这一点她做得不好。 但是,陈今玉实话实说:“这跟他是走是留都没有关系,补一个控制手对于百花而言是锦上添花。我们打得是强攻流,有气功师控制场面再好不过,会更稳妥。” 赵杨其实也懂这些。此外,他也觉得唐昊会去呼啸:繁花血景挡在前面,流氓不是战术核心,只能镶边,有追求有冲劲的年轻男孩儿必当有他自己的选择,他不会甘心留在百花当三把手。 那唐昊自己的选择呢? 他对经理说:“我会去呼啸。” 第一流氓之名易主,这是他主动争取的。全明星那天晚上,那场新秀挑战赛……上台与林敬言对视、德里罗与唐三打兵戎相见的那一刻,他心里就燃起了一把无法熄灭的火。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至于唐三打,他的确也有想法,唐三打和德里罗的角色强度可不是一个量级的,如今的第一流氓选手是唐昊,然而若论角色,这个第一依然属于唐三打,那顶桂冠纹丝不动,未曾跌落。 第57章 呼啸邀请他接手唐三打,去做呼啸队长。这是他想要的,他知道。 他一直都想要这个——他不要跟在陈今玉后面,不要她摸他的脑袋说他是好孩子,不要她把他当孩子看。可是做队友似乎只有这样的下场,她的光芒太盛,繁花血景太过艳丽,让他看起来只似一粒渺小萤火,她不会看到他,没有人会看到他。 先是繁花血景,再是德里罗。落花狼藉按剑在前,德里罗的身影只隐在她的剑后。 宁可站在对面。宁可剑拔弩张,也要她见到他的锋芒。 百花的夏休刚刚开始,选手们还留在宿舍尚未解散回家,因此唐昊在宿舍走廊撞见陈今玉也很正常,她显然刚刚结束日常锻炼,面庞凝着一点气血感十足的红,额发鬓发都微乱。 两人相遇,他见到她的瞬间,几乎想要抬手为她将发丝归拢齐整。但没有,也不能。 唐昊兀然开口叫住她:“队长。” 脚步顿住。她为他停留,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话,眼神仍然柔和静谧,含一点似有还无笑意,泛一星明润墨光。他还是习惯于在和她交谈的时候为她低头,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是张佳乐,这种时候、这种角度,他会吻她。 唐昊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不止一次撞见两人接吻,而她们没有一次发现。 第一次撞见,他好尴尬,无所适从,感到无路可走。他明明可以转身离开,但身后那条路好似已成悬崖峭壁,双腿又仿佛太沉,他被定在原地,没办法逃走。 第二次撞见,他见到张佳乐环在她腰间的手,见到她温柔地抚摸着对方的脸颊,眸光和动作一样温柔,笑得太怜爱太包容,盈盈又脉脉,群芳都要为此摇落,朝露轻云都要在她眼底凝固。 她眼中为什么不是我。 ……第不知多少次撞见,他僵硬麻木,似乎已经习惯——只是似乎。胸膛间的热度始终无法消退,就像是翻涌不停的浪潮,不断地咆哮叫嚣。 可是他心间的海浪总也不会退潮。 甚至有一次,唐昊路过张佳乐的宿舍。里头声音太轻,他痛恨自己听力太好,痛恨自己停在原地不能再动一步,更恨百花宿舍完全是豆腐渣工程,隔音效果差到他浑身发热,恨均温11度的冬天好冷,恨空调不够暖和,恨自己热水喝得太多。 日复一日,唐昊的心中萌生了多余的情感。 唐昊都要变成纯恨战士了。做梦的时候也恨,恨梦太短,恨它无情无痕,恨花前月下醒来只是梦境而非现实,恨他低头不能吻她的脸颊唇角,恨她总是出现在他梦里把他搞得一团糟,抽身太轻盈,徒留他一人面对阴暗潮湿的醒时世界;他恨她总是叫他昊昊叫他好孩子没有把他当成年人,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恨,恨到热气腾腾罪恶感激增,恨汗湿迷梦无法叫停,恨他动心起念总要被磋磨碾碎。 思绪混乱,又一次被她打断,还是被碾碎,镜中花水中月都被搅乱不留形影,陈今玉温和地注视着他,用那总带笑意的嗓音问他:“怎么了?” 爱恨两面一体,都莫过于自寻烦恼。十九岁的唐昊没办法拆解、分清这个复杂而矛盾的两面体。 唐昊好像醒过来一点又好像没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去呼啸,接手唐三打,接手队长的位置。” 她抬了一下眉毛,竟然还朝他笑:“是吗?恭喜你,什么时候走?趁着大家都在战队给你办个欢送会。” 他紧紧地盯着她,感到掌心传来些微刺痛,感官混沌,痛觉实在太轻太钝,密密麻麻都不作数,指甲刺入皮肉,或许留下印痕或许没有,唐昊生涩地道:“你没有别的话要说?” “有的。”他好恨她总是笑着凑近他,好恨她总是这样毫无防备地抚摸他的头发,好恨她对他笑对他好唯独不肯正眼看他,好恨她此刻说的话,好恨她说,“呼啸的核心很适合你,但你爱打正面,呼啸整体风格比较猥琐,你去接唐三打的话要注意团队融入。” 咯吱作响的是指骨是牙关还是心脏?唐昊不知道,他面无表情地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陈今玉想了想,说,“祝你前途明亮——好像不需要祝福,现在就已经很明亮了。下赛季再见就是对手,我不会手下留情,我知道你也不会。”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低吼如困兽:“……我不想听你说这个!” 但她实在太平静了,动作,神情,眼眸,全都一动不动,这句话突如其来似有怨怼,她却还是那样淡薄从容,不带波动地问:“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呢?告诉我吧,昊昊。” “别这么叫我。”唐昊压下眉头,线条简直有些冷硬,字句太短,每个音节都咬得很重,寸心仿佛已在悲鸣泣露,流得是血不是眼泪。 血泪混在一起,其实无法辨析分明。他重复:“别这么叫我。” 两人的年龄差距足有五岁,俗话说五岁一代沟,陈今玉很难对他的情绪做出任何激烈反应,她本就不是容易情绪激动的人,况且她一直怀疑唐昊的青春期还没过,干这行的虽然进入职场早,但社会化做得不算太好。 唐昊十九岁,但依然青春期,依然叛逆,陈今玉都能理解。因为她看孙翔也这样,这应该很正常。 于是她说:“那你要我怎么叫你?唐队?” 唐昊笑了。还是那样紧紧地盯着她,眼神至始至终未曾摇晃,从未动过,他笑得很冷,仿佛压抑怒火,而她实在无法读懂,只是似乎终于意识到这个男孩儿已经有一些凌厉的线条。他说:“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走,都没想过要留一留我。” 这实在是明知故问,唐昊知道他的队长有多么清醒:为什么要走?要唐三打要核心;为什么不留?去意已决,前途无量,为什么要留? 陈今玉悟了,他是真青春期没过。上一个跟她说这种话的人是出国前的方士谦。那时候她是怎么说得来着?陈今玉道:“因为我了解你,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你要我打乱你的计划,阻碍你往前走,把你的职业生涯变成一团乱麻吗?那样的事,我没办法做到。” 但他低低地说:“你已经把我变成一团乱麻了。” 又盯着她,字音停顿得太分明,“了解我?你怎么敢说你了解我,你连我喜欢你都不知道!” 语毕俯身低头,他恨恨地凑近,眼中火光闪烁,那火也细碎绵绵如哀流,一条手臂撑在墙边,锁死一片小小空间—— 太搞笑了,陈今玉尽可能轻手轻脚地擒住唐昊,把他压在墙上,没有把孩子弄疼,她有点无语了:为什么非要挑战她的战斗力?韩文清和田森来了敢跟她玩自由搏击吗? 战斗力如此悬殊,唐昊彻底僵住了。这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样!他本以为他会被她抬手挡住,或许得到一巴掌——被她扇一巴掌他都心甘情愿,但是完全变成被警察捉拿归案了! “傻孩子。”她的叹息轻而无奈,幽微如风,飘走得太轻太快,“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那这就是最后一次。昊昊,你只是把依赖当成好感了,我比你大五岁,你要想清楚。” 她当年最多只是把魏琛和方世镜当义父,当人生导师,也没说产生什么恋父情结啊。现在的男孩她是真的不懂。 欲力再现。陈今玉蓦然想到弗洛伊德。弗洛伊德将青少年视为“欲力再现”的阶段,认为生物的成熟性增加了性与攻击的能源,或是本我支配自我,或是自我反应僵化。 唐昊不懂性心理发展论,也不懂弗洛伊德。 陈今玉其实也不懂,她又没读过大学。 怨她恨她都没有缘由,不会得到答案与回响,都没有道理。唐昊不是会示弱的性格,但此刻他说:“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凭什么觉得我是一时冲动?……陈今玉,你放开我!” 他都要去呼啸当队长了,自然也没必要再用从前的称呼叫她。 唐昊似乎远比她想得还要脆弱,他两只手都上保险了,陈今玉绝对不想因为这事儿闹出麻烦,一听这话就立刻松手,低声问:“疼吗?” 她用的力道确实不大,只是他已经习惯顺从她而不是反抗,要说手疼?那没有。心脏倒是快要裂开,被搞出来内伤了。 唐昊压抑地平复呼吸,他一直有健身锻炼的习惯,年岁虽小,起伏的胸膛却与之相反,很有些规模。 陈今玉是正人骄子,谨记非礼勿视,绝不多看,此时视线移开得很明显,都给唐昊气笑了,说话也没轻重:“怎么,你不敢看我?怕我勾引你?” 说话太没大没小了,陈今玉真的扶额苦笑了,脸上写满无奈,“挑衅我也没用,你多大了?自己说。” “我成年了。”他答得很快,又抿唇看她,视线不肯动摇,“合同还没签,转会窗也没有正式开启,只要你说要我留在百花,我就不会走。” “为什么不走?”她只是淡淡地反问,“喜欢当三把手?舍不得德里罗?” 第58章 陈今玉继续说:“拿出你的理智和我讲话,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这句话太容易被他解读成命令,他实在太习惯于被他命令了。她的语气并不冰冷,神态依然柔和到多情,只如白玉温温,轮月皎皎,他的心窍却仿佛因此而冻结,肺腑都被撕碎。 “几号走?”陈今玉问。唐昊不说话,她再问一次,“几号。” “……”这次他垂下脑袋,话音似乎沉闷,“签约,再等转会窗公布信息,大概4号。” “4号全队一起吃个饭,然后送你去机场。”她说,明明是天生含情的眉眼与唇角,说这话时却显得不容置疑。 “……”唐昊无话。良久才道:“知道了。” 很难定义她们究竟算不算不欢而散,陈今玉全程平和冷静,唐昊脑袋上好像有火在烧,两个人如同森林冰火人。 吃饭,当然要吃散伙饭。 当晚,陈今玉希望张佳乐给出一些独到见解,对他说:“发生小事了。” 小事?能有什么小事?小事也叫事?张佳乐正在专心地为她服务,嘴巴并不空闲,闻言哼哼两声示意他在听,好色啊,一边动嘴一边抬眼睛看她……陈今玉道:“昊昊……不是要转会吗?今天我们碰上,他说他喜欢我。” 张佳乐的舌头不动了。他起身,呆呆地看她:“啊?” 陈今玉是有点没心情做了,或许在这个时刻提到唐昊本身就是错误,总之,她尽可能简洁地叙述一遍,他依然维持着呆呆的表情,她觉得很怪,轻轻抽了他那里一巴掌,张佳乐终于不做小呆呆了,夸张地嘶了一声:“把我打坏了你玩什么啊?” 痴线,她抽的是后面不是前面。 陈今玉对唐昊的少男心事感到困惑,她知道自己非常值得被喜欢,这点配得感她还是有的,但这个年龄差距?她不得不重提旧事,询问另一个人的少男芳心作为参考:“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张佳乐回答得很坦然,毫无犹豫:“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陈今玉啊。” 她又打他,张佳乐觉得她很过分,就凑过去抱她的胳膊,把武器似的肢体锁在怀里,他仔细地想了一会儿,说:“因为你对我笑,因为你一直……” 强大,稳定。像一场雨,润物无声,将他绵密包裹,看到她就会感到安心和宁静,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说:有我在、没关系、没问题。顶级猎手俘获猎物比吃饭喝水还简单,不经意俘虏芳心都成她的本能。他最后只说:“因为你一直都很好。” “那我以后要做一个不苟言笑的坏人。”陈今玉吻他的脸颊。 张佳乐低声道:“你现在就很坏了。” 看总决赛,吃散伙饭。无论发生什么,既定的事实都不会改变,蓝雨没打最后一场团队赛就被轮回提前送走,新科冠军荣耀加冕,肖时钦宣布转会嘉世,黄少天什么都不想说,记者招待会上表现得沉默;唐昊也什么都不想说,疑似在欢送会上cos周泽楷,周泽楷的沉默寡言原来会传染。 送别时唐昊找了个难得的独处机会,声带好似生锈,他的唇瓣颤动许久,历经漫长的静寂方才艰难出声。唐昊忽然道:“队长,我恨你。” 最后一次叫她队长,此后江南隔西南,金陵望春城,天各一方。这就是他对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当然可以恨我。”但陈今玉只是说,“我都接受。” 这就是我为什么恨你。唐昊想,这就是我……为什么没办法恨你。 情刀恨戈,俱列心间。 【作者有话说】 昊男:朱弦断,明镜缺……中间忘了,总之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第44章 唐昊 (下雨emoji) [分享音乐:哀的美敦书-dear jane] 网抑云音乐 23分钟前定位:n市禄口国际机场 点赞:赵禹哲、邹远、阮永彬、陈今玉、张佳乐、张伟、莫楚辰、朱效平、方锐 刘小别:兵的辞职信 唐昊回复刘小别:。 李华:昊男你的世界又下雨了吗 李华:你逗我呢n市根本没下雨 杨昊轩回复李华:嘘 邹远:(拥抱) 唐昊回复邹远:(拥抱) 刘小别回复邹远:兄弟抱一下(拥抱) 徐景熙:你还听上粤语歌了哥哥听得懂吗? 林枫:k市人在n市听g市歌(大拇指)哈哈哥我开玩笑的苟富贵勿相忘唐队么么哒一千万能分我一半吗 赵禹哲:唐队品味(大拇指)(大拇指) 方锐:?咋了 唐昊回复方锐:。美式,纯分享 唐昊回复方锐:。。没事 方锐回复唐昊:哦哦 戴妍琦:这是干啥 唐昊:n市好冷 方锐回复唐昊:????你说啥呢今天33度 赵禹哲回复唐昊:队长我们马上到了我把我防晒服给你行吗你凑合穿 唐昊回复方锐:机场空调太冷 唐昊回复赵禹哲:谢了不用了,穿衣服也没用 张佳乐回复唐昊:那也不能不穿吧昊昊… 朱效平回复唐昊:我靠,n市比我们冷吗真的假的,我们不是避暑胜地来的吗 陈今玉回复唐昊:下雨打伞,多喝热水 陈今玉回复唐昊:不要生病 孙翔回复陈今玉:你人真好 唐昊回复孙翔:? 孙翔回复唐昊:? *该评论已删除*唐昊回复陈今玉:恨你 唐昊回复陈今玉:哦 孙翔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呲牙笑) [分享音乐:好想大声说爱你-张杰] 网抑云音乐 20分钟前 点赞:王泽、肖时钦、申建、方锋然、张家兴、邱非… 袁柏清:我真不行了一个个的在朋友圈当上蒙面歌王了,是在分享歌单吗,你俩要上中国好声音啊,那全国老百姓有难了 刘小别:你又在爱个毛,每次看你朋友圈都有种无力感 杨昊轩:爱来爱去的比赛不打啦? 唐昊回复杨昊轩:。。。 杨昊轩回复唐昊:你回错人了吗哥哥这不是你那条朋友圈 肖时钦:啊? 孙翔回复肖时钦:纯分享(呲牙笑) 戴妍琦:这又是干啥 [论坛]我了个夏季转会窗 1l[楼主]:辣椒油去82了小老公去风了赵杨去花了小事情去+10了这世上还有啥是不可能发生的 2l:我比较好奇为啥花不给赵杨买海无量,是买不起吗,不可能吧,小老公转会身价一千万啊,赵杨不是自由转会零元购吗 3l:临海不卖呗,就那么一个全明星角色,选手走了角色也没了马上出局了 4l:但是难道赵杨走了临海就不会出局吗?? 5l:硬撑罢了 6l:百花也是为啥不买唐三打,反而把小老公卖出去啊 7l:这不是很明显他想要核心位置吗,你忘了s5结束之后玉帝为啥转会吗 8l:我骟三年之约已到,于锋不会也转会吧,他甚至是玉帝教出来的狂剑 9l:你庙狂剑有宿命轮回吗难道 10l:别逗我了姐姐们,于锋能去哪啊,他去花打繁花血景三代吗 11l:写作三代读作板凳 12l:人家有冠军在手有啥理由走啊 13l:因为你庙今年亚军惜败我鹅(吐舌) 14l:嚣张的鹅杂你到底想咋的?我看你是想吃铁锅炖大鹅了 15l:那很美味了 16l:说到鹅庙之争,总决赛其她选手不是也有来现场看,我想问牢黄牢喻你俩比赛出来之后跟别队同事汇合直勾勾冲着草金鱼去了吧唧一抱是几个意思呢? 17l:其实不只是他俩这庙莫名其妙吧唧全抱草金鱼去了 18l:当时周杰伦的表情belike我骟你有病啊你们都有神经病啊! 19l:不过确实是牢黄牢喻先上去抱草金鱼,然后庙其她人有点慢半拍 20l:金鱼酱挨个拍拍后背感觉我妈妈来了 21l:梦女依旧偷如吃 22l:妈妈你今天还和我一起回家吗,我在家里很想你 23l:旁边嗅嗅欲言又止,表情如同关爱智障 …… 109l:我靠陈奕迅你的强来了 110l:这集是嗅嗅最想要的近战攻坚手 111l:不是这于锋咋真的转会了没开玩笑吧我没睡醒吗 112l:就是真的转会了,他接受采访说想要核心 113l:然后去烟雨了?烟雨绝对核心不是秀帝和风城烟雨吗 114l:他去当副队的她俩不会要打双核吧 115l:客观来说可行啊,烟雨远程太多了缺近战攻坚手,梨花那个忍者你们真的敢说他是强近战吗,1a秒啦 116l:我说了多少次了策划加强忍者,你看外面怎么说我们的! 117l:行,我现在给策划打电话 118l:当个事儿办 119l:不是。你庙到底和狂剑犯啥冲啊,还真的是三年之期已到,你们家狂剑是限时体验卡吗,每三年走一个 第59章 120l:一共才俩好吗 121l:别逗我了行吗姐姐 122l:不是真的,而且每次都是拿亚军之后转会,庙风水有问题吧 123l回复122l:你跟g市人说这个吗,马上就过关去拜黄大仙 124l回复123l:你来东北也可以拜黄大仙。 125l回复124l:不是这个黄大仙 126l:仙家开会中 127l:我真的真的不行了,为啥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草金鱼就是拿亚军然后要核心转会,于锋咋也是一样 128l:你这话说的因为于锋是她教出来的呗。。。 129l:那按这个说法,昊天斗罗去风拿核心也是草金鱼教出来的吗。。 130l:停停停宝子这件事跟我们金鱼酱没关系吧,而且非要说的话她是后妈来的,亲爹应该是山楂片吧,听说昊天斗罗进青训早那时候山楂片还没退役 131l:你们不觉得这一切很诡异吗 132l:仙家对话 133l:依旧今生爱一回恨一回是是非非(捂脸笑)s5牢黄破防成那样我真想知道这次他啥反应 134l:其实你根本没想过他从来没表现出破防,一直是网友在脑补她俩恨海情天吗,蒸煮都没啥反应网友又自说自话给写上小作文了,说不定人俩私底下平平淡淡才是真呢,多大年纪了爱来恨去死去活来的 135l:猜你想搜s6r13,牢黄在比赛频道说:看来你正在忘记我。 玉帝回:是你忘记了,我已经不在蓝雨了 136l:考古有一手(笑哭)(大拇指) 137l回复135l:你说得对,但是这能说明啥 138l:又在替蒸煮哭 139l:但是我们不是在说于锋转会吗为啥又绕回草金鱼转会了。 140l:差点忘了。因为真的跟当年太像了 141l:转会不都是为了更好的前程更好的未来,某种意义上大家都一样 142l:猜你想看雷霆贴的转会公告,小事情是交换转会,把溜号和贺铭换过来了 143l:呃,溜号来电队确实是队长,升职了也算 144l:但是小事情去+10打挑战赛是认真的吗,虽然肯定一年就能回来,但是完全是蹉跎一年浪费一年时间啊 145l:其实橙汁还挺高兴的,因为橙儿小事情是同期,私底下关系还不错,小事情转会过去橙儿有个伴了 146l:椰球魂兮归来…… 147l:叶神还活着呢魂兮归来啥?! 148l回复145l:啥意思,橙儿跟笋香他们关系不好吗? 149l:孩子你忘了全明星吗,在台上橙儿旁边是笋香,她直接拧着眉往旁边一步去搂玉儿了,表情蛮明显的,而且叶神打完龙抬头+10采访的反应也蛮值得琢磨的 150l:老乐在旁边咬牙切齿 151l:也没有吧 152l:我警告你周杰伦,忤逆橙儿你将会在女选手群得到很坏的评价 153l:依旧恶评警告 154l回复149l:????苏沐橙很讨厌孙翔吗,那陈今玉不会也讨厌孙翔吧,她俩关系那么好 155l:怎么还有傻子,别说玉帝本人对笋香啥感觉了,反正s7刚开赛笋香挑衅王母对他感观就很不好啊,而且椰球退役(退役真相存疑)橙儿显然在+10待得不好,玉儿能高兴就怪了 以及橙儿讨厌笋香吗?看起来是的,配合也配合不好,搭档刚退他就挤上来了讨厌是肯定的 156l回复155l:我靠怎么这样啊 157l:???这不是小梦男吗 158l:小梦男一年不见如隔一年 159l:我还以为小梦男真退梦了 160l:没。。。备战高考 161l:小梦男你ip咋在浙江 162l回复161l:呃,考上浙江的大学了 163l:看来小梦男淡社群太久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总之你记住我们陈丝首先狙击笋香,其次五角星,然后别的也别来沾边,周杰伦因为给我帝生了个大胖闺女并且一起拿了冠军暂时封后轻轻放过算他逃过一劫,如果敢造次依旧一个墨镜掐死 164l:。。。。 165l:这个孙翔也太坏了他咋这样! 166l:对对对就这样对对对 167l:张佳乐凭啥封后,就因为她俩一起拿过冠军吗,太不讲道理了吧 168l:对对对就这样对对对 …… 269l:我了个天娘嘞,转会窗还在继续,邓复升退了 270l:药骑士-1 271l:那咋整找人补他啊,许斌? 272l:咋真是许斌。 273l:这是好是坏啊,药拿李亦辉跟301换许斌 274l:交换转会啊,但是李亦辉全明星啊 275l:他命好出道就全明星,主要是战队光环吧,你看邓复升不也是转来药才开始进全明星的 276l:此时我们要提到一位出道即全明星的猫大王 277l:呵呵此时我们要提到一位出道即全明星的豹皇帝 278l:我就说花药打起来完全是因为陈丝眼杂总吵架吧。。。。 279l:从s3吵到现在要s9了孩子们。。有时候我真觉得她俩未必是宿敌但是粉丝绝对是宿敌 280l:所以陈黄也没有多恨海情天完全是粉丝瞎编 281l:磕cp随便了,抠糖呗,不过舞到单推tag底下贴脸绝对没好果子吃,草金鱼毒唯你懂的 282l:那按照这个恨海情天的逻辑,昊天斗罗转会,他和草金鱼也是恨海情天吗。。 283l:不会吧,这集有点ooc了,感觉家陈是最不会因为转会问题别有忧愁暗恨生的,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转会的啊 284l:你去看看陈昊tag吧新一代恨海情天已经出现了。。。 285l:这tag最近热度才起来是因为小老公刚成年吗。。 286l:都说了,小孩成年了吗就叫老公? 287l:风姿来的啊! 288l:你说到这个,谁能解释下小老公围脖发了个雨伞emoji是几个意思啊 289l:而且他配图是禄口机场,泥巴的万里无云,不是说了吗在屋里打伞会长不高 290l:他183了还要再长吗 291l:耶,说到这个,有没有人看过路人她拍视角,好像是s7的时候吧,路人偶遇,应该是豹皇帝和德牧昊一起锻炼,两个人在翠湖晨跑,中途休息,豹君要和小狗讲话,但是小狗要比她高半头,就乖乖低头听她讲,那一秒阳光洒下来定格镜头,照得眉眼都朦胧,只有笑意好清晰,太阳初升晨跑流汗烤得耳朵红,刚好被路人拍到,还上热搜了呢因为百花俱乐部在营销绝美队友情。 292l:百花你真是除了正副队啥都卖了 293l:真的无需卖,假的才要卖 294l:跟唯粉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去吧 295l:我真合理怀疑这个晨跑路人视角从来没出现过周杰伦是因为他根本不锻炼 296l:也不是,拍到过,但是呢拍昊天斗罗有拍到他正在跑,周杰伦纯是休息的时候被拍,感觉一直在休息。 而且每次都是草金鱼神采奕奕感觉还能再跑个马拉松,他看起来灵魂要飞走了 297l:。。。 298l:真应该给他扔到82历练一下 299l:唐昊有啥好的孙翔还185呢 当然我也没有说孙翔好的意思我只是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不是黄少天)他们都不够好别拿来配陈今玉 300l:对对对就这样对对对 301l:淡社群一年还有此觉悟,很好,本来粉丝群看你一直不讲话想把你踢了的 302l回复301l:。。。别这样,拜托了 303l:你说到恨海情天我就好想笑,恨海情天2.0是吧,猜你想搜月初神之领域抢boss大战,很显然呼啸山庄那个流氓就是你小老公拿小号来帮公会,然后那个元法明显是s8最佳新人朱元璋小弟,百花谷那个狂剑更是不必多说,你帝亲自下场指挥抢boss,正巧和小老公撞上,小流氓被砍得外焦里嫩 304l:那很美味了吧 305l:你队长还是你队长,前队长也是队长 306l:三年队长一生队长 307l:一日队长终身为母 308l:没有恋母的义务! 309l:我骟恶俗啊!乱如伦啊! 310l:陈昊好像甄嬛和四郎 311l:哪个四郎 312l:四阿哥也是四郎(呲牙笑) 313l:我骟恶俗啊!我还一生一次心懿动呢 314l:能说吗,我是中草堂的那天混战我们也在,她们大神打架都开语音了,我还听见廖别昊天斗罗插科打诨几句(其实是互相溅射嘴炮伤害,们773就这样)然后草金鱼和昊天斗罗小号在那单挑呢,我离得近,虽然也没那么近不过能听见声音,昊天斗罗挺小声地吼了一句你就这么对我!草金鱼说,不然呢?唐队。他沉默了 然后在说唐队之前我非常非常清楚地听见草金鱼说了一个hao的音节又吞回去了 315l:恨她像块冰,恨她太聪明,诡秘这集真的是你最爱的恨海情天 316l:但是恨的那一方咋是昊天斗罗。 317l:我靠唐昊咋真有恋母情结,我之前还不信,他有病吧 第60章 318l回复316l:我说白了草金鱼不可能恨任何人 319l:我想到一个特别神经的东西,陈昊cp名可不可以叫唐门玉昊啊 320l:神经病啊我求你了,你问过唐家三少吗 321l回复318l:哦对的,所以陈王宿敌说也不成立,她俩绝对私底下关系不错,今年五角星生日草金鱼送了他一只王杰鸡 322l:??送个啥??????? 323l回复324l:呔!花生糖谁让你上论坛的,这么多标点符号我一看便知!! 324l回复323l:求放过姐姐你没看我ip在自由美利坚吗我学历要比花生糖高一些的 325l:哈哈你看这事儿闹的 326l:但是王杰鸡挺萌的啊 327l:联盟周边最成功的一集 328l回复327l:并非如此,王杰鸡是同人制品 329l:那我问你,你会给宿敌送他的萌萌小鸡塑吗,那我问你,你会收下宿敌送你的毛绒小鸡吗,那我问你,五角星如果你们真的是宿敌你会把草金鱼送的王杰鸡挂到你的外设包上吗? 330l:王杰鸡!你要知道,你这个人,你这个人的情意,本身就会害死别人! 331l:话又说回来牢黄也送了金鱼酱一些同人制品,他送的是陈金鱼,外设包伺候 332l:到底哪来这么些诡异的制品 333l:很萌的好吗 334l:然后五角星回赠了一只豹今,已在草金鱼外设包上 335l:啥玩意 336l:暴君豹君豹今 337l:然后f4k不是在jellycat老家留学吗,他送了一堆小动物给牢陈。。。圣诞假期他去巴塞罗那玩,教堂底下拍照打卡,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好像自己是多虔诚的教徒,f4k你啥时候信仰耶稣基督了说来给我们听听呗?不过雪花飞舞挺有意境,客观来说f4k也是颇有姿色,飞雪把鼻尖脸颊都冻红,live图能看到他睫毛颤抖沾几粒雪花,特别像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一只巴塞罗熊入镜被他抱怀里,画重点此熊很快出现在草金鱼微博角落,正好过了一次转运的时间,一次转运一只熊f4k你也是败家 以及他配文是:神啊,带着我的心去见她。大哥我看你是真想被投姐夫站和梦男厕了 然后一分钟后编辑了你细品,改成:熊啊,带着我的心回老家 这熊有点太大了挂不了外设包没办法当挂件,但是眼尖的粉丝发现草金鱼直播的时候在她床头看到熊熊了,指路2023.4.6直播 338l:诡异的是帝后合体直播的时候熊熊会不翼而飞,草金鱼单人直播熊熊就乖乖在床头站岗,她还会抱熊熊跟观众互动,哎哟我的妈宝宝你好萌你也是一只小熊,笨笨圆圆的小熊一爪子把人拍得颅骨凹陷性骨折的小熊 339l:我光知道草金鱼梦女多不知道里面还有抖m啊 340l:被草金鱼扇巴掌的时候,首先是颅骨凹陷性骨折,然后骨折断端扎破血管,你拼命地想要抬起头,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你只看到了一张神迹般的脸,以及接踵而来的另外两巴掌 341l:我真想知道我帝外设包还有地方挂东西吗 342l:有的宝子有的,周杰伦送过很多宝可梦挂件,看我ip,他在闲鱼找过很多宝可梦中心代购,买过的宝最后都挂到草金鱼各种包上了 -ip日本 343l:哇靠你说到这个,记不记得s3全明星在h市宝可梦快闪偶遇那时还不是帝后的帝后,当时草金鱼送了周杰伦一只花叶蒂,现在还在他外设包上挂着 344l:我靠今天考古来的吗,s3都挖出来了 我真不行了那时候还是双星时代,双星美帝来着呢 345l:主要很好挖啊当时我在h市上学,又有快闪,那个帖子我收藏了因为花叶蒂很萌我也想买一只。。。 346l回复342l:宝子你咋知道那是周杰伦的 347l:那个闲鱼id看一眼就解码。。但是不透露了保护隐私哈,关键地址是百花俱乐部侧门疯巢自提柜啊,这也是个被投姐夫站的命 348l:而且周杰伦这个大嘴巴直接在直播的时候讲这些,他完全偷偷藏不住,有一次合体直播,草金鱼播开箱,然后周杰伦抱过来一堆快递给她拆说找代购买来送她的。。一拆开全是宝可梦没重样 草金鱼不语,一直笑,眼睛都笑得好亮,把各种包翻出来挨个挂上 349l:这大哥哥又开始畅想未来了,给他美的呢,说退役之后要去旅游环游世界,草金鱼说哦哦对哦不知道那时候士谦毕没毕业他还会不会读研,我们可以去找士谦玩,周杰伦脸当时就拉拉下来了非常强颜欢笑苦不堪言的 350l:f4k莫名其妙地赢了,好怪,再看一眼 351l:牢喻也挺用心啊,他应该是去找蓝雨周边部了,掏出来几个陈年问松醉何周边,s3初版钥匙扣啊什么的放海鲜市场炒得好高,毕竟绝版了,这个草金鱼还特意发围脖感谢了,看得我眼睛袅袅了,问松醉何魂兮归来 @百花-陈今玉v:从来没有忘记你 特别好的礼物,真的特别喜欢,谢谢文州@蓝雨-喻文州v [问松醉何正面][问松醉何侧面][特别糊的图片:问松醉何角色页面,时间2018] 352l:我真要哭了(大哭)金鱼酱,宝宝,妈妈第一次认识你就是因为问松醉何啊 353l:皇上还记得(大哭) 354l:牢喻秒了一帮送毛绒玩具的 [私聊-我与刀] [sunfly]我靠唐昊你有病吧 [我与刀]? [我与刀]你有病啊忽然犯病骂谁呢,狂犬疫苗还没打吗 [sunfly]你恋母情结你好意思说谁???(中指)(中指) [我与刀]跟你有啥关系 [我与刀](中指)嘉世有你这么个胎神肖时钦还不请高人给你看看?(中指) 【作者有话说】 已知“我”是昊男,那“刀”是谁?又在偷偷藏不住 可是王杰鸡真的很萌,你养了小鸡这辈子就定型了,新出的那个咸喻干和长脚的鱼也很逗。。。差点忘了,给我秀发个近战攻坚手,于锋走你! 第45章 大局已定,转会窗将要关闭,陈今玉在网游里加班。 为的是赵杨的新角色。 百花也开了赛前发布会,宣布下赛季人员变动,唐昊转会、赵杨加盟……霸图引进林敬言的时候,韩文清有说他们为他打造了全新角色,轮到陈今玉接受采访,她也说:“赵杨在百花的阵容规划中绝非边缘人物,很遗憾海无量没有和他一起来到百花,但我们也为他准备了一件礼物。” 从某种意义来讲,账号卡才是选手的最佳搭档。 百花技术部,陈今玉给赵杨展示他的新搭档,70级气功师白衣白袍眉目潇洒,已经改好脸模,她指着它笑道:“水无定,海无量,和以前是不是还挺像?” 赵杨好像要哭了。 “……不是吧,老赵,你不能指望我给你擦眼泪呀。”她说,还是抽了一张面巾纸给他。 赵杨没擦眼泪,他根本就没掉眼泪,“说啥呢……我只是觉得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你签的两年合同,再怎么说也要打到第十赛季结束,就算上了贼船也跑不掉。”陈今玉说。 赵杨说:“算我求你了不要毁掉我来之不易的感动,我这个年纪的男人内心很脆弱。” 难道不是每个年纪的男人都很脆弱吗。 为了给赵杨的水无定凑材料做装备,陈今玉几乎要在神之领域生根发芽,赵杨也没闲着,俩人拿着小号在网游里杀来杀去,张佳乐一看,那还说啥了,他不能啥也不干啊,三位全明星选手就都跑去打网游了。 她们在网游里偶遇了张新杰和林敬言。霸图要给林敬言做新角色,张新杰逮着格斗系boss杀,好巧不巧气功师也是格斗系,两边彻底打起来了。 他那个望山云雾的号太显眼了,至少在战术小师眼里是这样。站在霸气雄图后排,那个位置非常适合指挥,可以纵观全局,完全的核心位置。 陈今玉一眼就瞧见他,重剑一舞,笔直杀去,所过之处如无人之境,游戏里望山云雾淡然降下一道神圣之火,游戏外张新杰心说好险,然后扶眼镜:“没必要针对我,我是牧师。” 他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牧师,相反,他的头脑比任何银字武器都更具威力,陈今玉对此心知肚明,“你可以去找文清告状,叫他来和我说,让我不要针对你。” “韩队就在我旁边。”张新杰淡定地说。 陈今玉不信,“你诈我。” 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真的是韩文清的嗓音,他戴上耳机,沉沉道:“要我来陪你打吗?” “哎呀,文清。你还真的在……”陈今玉顿了一下,又笑起来,温柔低迷,“求之不得,我很欢迎。” 韩文清静默顷刻。不该戴耳机的,那笑声分明淡薄,几秒钟就轻盈溜走,却仿佛仍在耳畔。实际上早已漫散而去,只余呼啸剑风、咆哮剑鸣。 剑乱心语,无疾无终。 第61章 格斗系材料,百花其实也有所储备。毕竟流氓德里罗也是格斗系的,小材料共通,大材料还得再下功夫,陈今玉就这样领着百花谷和张新杰斗得难舍难分,斗到张新杰下线睡觉。 此人从不熬夜,也不能熬夜,很好;林敬言可以熬夜,还能继续和百花谷斗,这很不好。 张佳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睡觉吧老林,去睡觉吧,睡眠对我们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林敬言不为所动:“为了组织,我牺牲一点睡眠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又道:“健康很重要,那你先下线吧。” 张佳乐说我才不要呢,受死吧老林!言语间飞沙走石,手雷飞天。 叽里咕噜说啥呢?陈今玉让赵杨偷偷从后面绕他的背,她则和张佳乐密聊两句,他心领神会,乱雷爆裂如烟花绚影,狂剑士提剑冲上,流氓再与她杀个八百回合。 “真遗憾,我们的需求竟然撞了。”陈今玉叹息,她开了语音,叹中带一点零星笑意,“那只能送你去死了。” 两人杀得激烈,彼此的语气却都不见得有多严肃,林敬言也笑:“这次杀人魔头的目标是我?” 准确来说不只是他。在场各路英杰,有一个算一个,她都没想放过,但还是说:“是啊,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流氓的爪牙撕裂空气,将小小战场从中切开,快而狠地袭来。 她挑起眉毛。狂剑士举剑格挡,对方速度很快,因为他很年轻,拥有青春作为本钱,一击不成立即换招,汽油瓶飞坠悬落,利爪寒光再次袭颈。 血色孤光闪出,血影狂刀,流氓被吹飞,在不远处稳稳落地,调整得也很快。 林敬言不说话了,陈今玉也没说话。这个流氓的身份很好猜,他脑袋上顶着呼啸山庄的公会标志呢。 这一次,陈今玉真心实意地叹息,在临时成立的行动小组群聊里发消息:“老赵拖老林,乐乐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百花的阵容中有一个狂剑士两个弹药专家,陈今玉加张佳乐加邹远的配置被称为两弹一星。当然,此时的两弹一星也可以指陈今玉、张佳乐和赵杨的组合。 赵杨说弹肯定是张佳乐了,那我是啥?剩下那个弹是谁?陈今玉说,你啊,气功师不是有气波弹技能吗,我肯定要当星星的。 赵杨不语,气功师默默放大,气功爆破出手! 唐昊同样无言,调整好状态的流氓再一次冲上来,霸王连拳,他的双拳都如同滚烫的利刃,又被另一把货真价实的利剑压下、挑开,金刀撞向拳与掌。 重剑的重量摆在那里,比爪武器判定更强,流氓不敌,猛地跳开,跳开前开麦讲一句话,似乎咬牙切齿,嗓音太低沉,说得是:“陈今玉,你就这样对我。” “不然呢?”她说,语气平平,咬字偏偏太清晰,唇齿如含冰,她叫他,“……唐队。” 昊昊?唐队。 从前的百花唐昊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了他,现在的唐昊,是呼啸唐队。 唐昊蓦然噤声,他的流氓角色却不管不顾地冲上,两人再次战至一团,俱都浴血,流氓一个头槌猛地撞上狂剑士额头,陈今玉能看到对方冰冷的眼睛——系统数据总是毫无感情。血渍在唇边流淌溢散,似乎从心间满盈,方才上涌至喉腔。 离恨如春草,越行越远越繁生。心火百般消磨,唐昊只能急急将其压下,一枚爆缩式手雷从天而降。 陈今玉先前说的是要张佳乐见机行事,给敌对公会一点颜色看看。他认为他应该在此时出手,可不能让她俩打太久,在场不仅有百花霸图呼啸三家,中草堂也有人在,还有叶修组的那什么四公会…… “我来了!”他说,繁花血景忽至,掀起在场诸多公会成员不断的惊呼,打到这个程度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各公会背后的大神在发力。 唐昊也不是在孤军奋战,第八赛季的最佳新人,呼啸的元素法师选手赵禹哲也来参战,见到队长被围立刻舍身取义,天雷地火降下,远程牵制好烦,陈今玉决定先取他的人头,扔下流氓就去切元素法师,赵禹哲大惊:怎么朝我跑过来了! 这些新生代大多有些傲气,像孙翔接手斗神,唐昊以下克上,赵禹哲都非常欣赏。他也很欣赏新队长的强硬风格,但不代表他会把陈今玉看扁——要说打法刚猛,她也是联盟里数一数二的;常规赛呼啸百花打过两次,不论主场客场,赵禹哲都没从她手里讨过好,结局总是一样,野豹身姿矫健,暴君悍然出刀,惊起一片沥血剑光,雨骤风狂,杀机冰冷无声起伏,剑光翻飞又化血光。 前几天他敢跟叶修叫嚣,完全是因为嘉世成绩太烂,他又不打擂台,没和对方单挑过,打过才知道这人宝刀未老。吃一堑长一智,赵禹哲再面对前辈便谨慎万分,他这小号名叫分烟景,良辰美景却终从他指缝溜走。 将分烟景送回复活点,陈今玉重新回头对付唐昊。又或者说,不需要回头,他已经再次冲过来,不再言语,那架势猛烈而冷酷,她说这叫小孩儿装酷,唐昊没搭理,他不会再搭理她,不要再搭理她——作为回应的,只有一记勾拳,一个锁喉。 张佳乐很忧郁。他感觉自己像是家庭中最隐形的那一个,陈今玉和唐昊打得难舍难分,血花四溅,流氓不肯放手,狂剑亦不避其锋,有点像混乱的家庭暴力现场。 他最近有在看书,米纽秦的《家庭与家庭治疗》……张佳乐觉得百花的家庭结构非常混乱,既纠缠又疏离,剪不断理还乱,这叫三角缠吗?不太像啊。他也拿青春期小孩没招啊,当时第一反应其实是我靠为什么你也要喜欢她,难道连西南地区唯一的地位都保不住了吗?然后又没招了。 张佳乐忧郁地扔手雷,不要再打了?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唐昊转会就是对手,更何况两家还在抢boss…… “……别分心。”陈今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她确实就坐在他左边,她的语气太淡,眼如清潭,手中重剑却偏偏太狠,唐昊一时为之杀退,她继续道,“boss要红血了,等狂暴,骑士团仇恨稳住,治疗注意ot,远程风筝拉住,二队主攻六点钟收缩阵型。” 她一直在一心多用,这边和唐昊打得天昏地暗,那边又要关注别家公会,还要分神指挥百花谷,足见心有玲珑七窍,完全是劳模级别的。 好在这个50级格斗系boss最终被百花谷拿下,赵杨虔诚地双手合十,对着爆出来的稀有材料祈祷:“神啊,一定要对我和我的水无定好一点啊。” “满足你。”神微笑,淡淡道,“明天再去一趟技术部,看看武器方面有没有需要改进的,按你的需求来。” 白天的boss抢夺战是霸图百花各占一边,势均力敌,夜晚则属于叶修率领的四公会,义斩公会也在同盟军之中,陈今玉给楼冠宁发消息:“怎么,投靠他?” 这个“他”是谁,显然不言自明。楼冠宁笑呵呵回道:“我们是同盟军啊,合作关系很牢固的,别打我们的主意了。” 即便此时是夏休期,职业选手也不能真的黑白颠倒日夜抢boss,跟对手争到天荒地老。陈今玉是人,她需要睡眠。 张佳乐也需要。熬了几天夜,眼下显出两片分外堪怜的薄青,boss战结束就往旁边一倒——倒在陈今玉身上,她稳稳承住他的重量,看起来很轻松,椅子转过去,像动物一样依偎彼此。 “你俩不用把我当活人。”赵杨如是说,“再见,告辞。” 张佳乐抬手掩面,没言语,他还是脸皮薄,耳尖浮着一丝热。陈今玉倒是不在意,只冲赵杨的背影说一句:“记得去技术部。” 赵杨跑得更快了。 第46章 混战还在继续,持续了一整个夏休。 百花谷收成不错,在凑齐气功师装备所需要的稀有材料之后,陈今玉就果断收手,没必要再跟其她公会耗,尤其是叶修。 她也跟四公会对上过,往往是在深夜,张新杰下线睡觉以后。当时在抢一个70级boss,刀峰剑客朗锐,朗锐会一些格斗系技能,能爆出一点气功师所需的材料。 陈今玉完全靠咖啡续命。她的作息其实也挺规律的,张佳乐在旁边东倒西歪,跟她一起喝美式涮锅水,苦涩液体涌入喉咙,瞬间戴上痛苦面具,什么咖啡豆的香气他都不懂,只感到受尽折磨。 “都赖叶秋,”张佳乐怨念地道,言行合一,嘴上赖着人家,手中枪匣填充完毕,抓着人群中那个不起眼的战斗法师一阵扫射,“把我们的作息害成这样,黑眼圈都要出来了!” 给他吓得连夜下单了几罐针对黑眼圈的眼霜,都可以拍测评视频了。 战斗法师名叫神说要有光,叶修这个小号已经完全暴露,众人都知道这个战斗法师的真实身份,混战之时分外警惕此人,可惜他小号实在太多,他老板就是开网吧的,还会缺账号卡?一张又一张地换着来,职业也不一样,荣耀教科书的能耐就用在换各职业小号上。 第62章 陈今玉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过后又补一句:“你有这力气和手段怎么不来百花?就因为我没有主动邀请你?” “哎,别闹。”战矛扫过,清光起落,再是一声轻盈短笑,懒散悠漫,“我有去处了,心意已决,不必再诱惑我。” “那你倒是对不良诱惑说no啊,”陈今玉说,“先把烟戒了。” 叶修仍然笑道:“怎么不先叫云秀戒烟?你挑软柿子捏呢?” 张佳乐请叶修吃美味僵直弹浮空弹燃烧^^弹三连,自动手枪换弹声不停,小动作不断,咔哒咔哒响。 陈今玉说好吵,张佳乐不敢怒也不敢言,但他的愤怒非常巨大:“你真的要点脸吧,说自己是软柿子,好意思吗?你要真是软柿子就站着别动等我们打死你呀!” 激光炮落下,光影耀眼到刺目,苏沐橙的声音传来,她笑眯眯道:“那可不行哦!” 在网游里重现矛炮战法吗,有意思。这样的配合很能将人拉回职业赛场,昔日战矛横扫枪炮紧随,今日亦然,只是跟在战斗法师身后的不是嘉世队员,而是……另一个战斗法师。 对方的战矛一往无前地刺来,直指狂剑士脚踝,那是一个霸碎,陈今玉不退反进,举剑招架,冷兵器碰撞出清脆声响,过了一招又一招,重剑死死抵着矛尖,这战斗法师不太爱说话,却有一股冲劲儿,战矛舞动无休,即便落到下风也没有退过一步。 叶修的声音出现在她的麦里,间或说一句:“退一下,这里接个圆舞棍……对,龙牙。” 名师辅导班的感觉。陈今玉咦了一声,道:“操作和意识都很好呀……” 她向对方抛出橄榄枝:“要不要来百花试训?” “人是玩儿战法的,你是想要她转职接你的狂剑吧?”叶修笑,陈今玉被他戳穿也不恼,只道,“好苗子我也想要呀。” “抱歉,没兴趣。”唐柔说,“我已经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目前没有改变的想法。” “好可惜。”陈今玉叹笑,狂剑士重剑卷起一道狂风,是旋风斩,出其不意,换招太快以至于毫无征兆,战斗法师为这一剑倒飞出去,却很快调整好状态,再次杀来,斗志似乎已被激起,战矛所指之处地动山摇,怒龙穿心! 唐柔当然知道这个狂剑士背后的操纵者是一名职业选手,甚至去年全明星她们还同台参加过活动。最主要的是魏琛老是偷偷看蓝雨和百花两支队伍的比赛,蓝雨很好解释,那是他的母队;至于百花?他想要看的究竟是谁,这问题其实已经很好回答。 永远守在队伍最前方持剑拼杀的,一人当关万人莫摧的狂剑士。一剑当百万,血雨腥风都无从撼动她的剑锋。每每看到百花的比赛,不管是擂台赛还是团队赛,魏琛都会表现得格外安静沉寂,他的目光锁定着狂剑士的身影,从未移开过。 剑光无法劈开过去与现在,剑影纷纷只能指向未来。 他太念旧。正如此刻,魏琛探过头来看叶修的电脑屏幕,刚要问一嘴她们在打谁,又在见到头顶百花谷标志的狂剑士那一刻默默缩回,继续沉浸于他的卧底事业。 陈今玉倒是不知道她的老队长被叶修抓走打工了,她只知道这个战法……很有意思。打法、风格,都很有趣,所以她说可惜,“我还挺喜欢你的。” “我也喜欢你的风格。”唐柔回答。这是真心话,她自己就是好胜、有毅力、不服输的那类人,从不畏惧冲突,反而遇强则强,遇到强敌反而欣喜。 战斗法师冲上来,狂剑士不退反进,猛然起跳,英武敏捷如雌豹,稳稳踩上战斗法师的战矛,唐柔倏然抬头,只见到凌空劈下的重剑,急猛悍烈如风暴,拔剑吹血。 张佳乐扔出数枚手雷,火光爆炸,裂响连连,视野瞬间被艳丽无极的光影填满。他关了麦,再笑一声:“今玉,回头理理你的情人啊?” “理你。”陈今玉道,“来得正是时候,我撤了。” 然后是一次位置交换,狂剑士和弹药专家换位,两个角色的背脊短暂相抵又擦过,陈今玉直冲叶修而去,矛来剑去,寒光利影闪烁不定,转瞬间过招数次,叶修说:“你还真是一直在进步啊,要不来我这儿跟我并肩作战?” 玩笑话,无意义。陈今玉但笑不语,懒得理,只是凝神抽剑。 她的回应是一道崩山击。张佳乐倒是大叫一声:“你在挖谁的搭档?打什么主意呢!太没下限了!” “那你也来呗,买一送一啊。” “死吧你!” 话是这么说,张佳乐却没有更换攻击目标,他还在应付唐柔,以及苏沐橙。她那枪炮是真不长眼,一会儿蓄能火炮一会儿热感飞弹,毫不留情地往下砸,牵制效果显著,叶修只能交给陈今玉来打了,她说:“行了,别惹他,我还在这儿呢。” “哟,给你副队长撑腰呢?张佳乐你这日子过得真不错啊,”叶修还是那样懒洋洋地笑,“让我想想,怎么形容呢……狐假虎威?” 张佳乐有点气结,干脆不说话,只打伤害。 真是越打越乱,蓝溪阁阵中忽然掠出一道清绝剑芒,是个手持大剑的剑客,身影一闪,刹那间杀至狂剑士身前,陈今玉不得不微操控制技能走向,一剑挡两人,一面招架剑客一面应付战法,这剑客话不多,首先排除黄少天,他要是在这儿肯定忍不住开麦讲话。 叶修倒是朝那剑客说了一句:“哟,怎么又是你啊?” “为蓝溪阁发光发热!前辈,看剑!”剑客说,活泼的少男声线,听起来还很青涩,显然年纪不大,陈今玉瞬间就想到这是谁——蓝雨新推出的剑客选手卢瀚文,今年才十四岁。 两人此前未曾打过照面,但不耽误她漫不经心地问:“小卢?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啊,姐姐!”他亲热地叫唤,像条小狗,“暑假作业交给前辈们帮我做啦!景熙前辈还说他能找到要我写英语作文的李华哥。” “你知道我是谁呀?”陈今玉说。 这段谈话轻松温馨,实则刀刀见血,两把沉重剑武往来不断,剑鸣铮铮,剑身都叠在一起。卢瀚文嘟囔一声:“哎呀,这一下好狠!”然后他说,“少天前辈告诉我的,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张佳乐有点气:瞧瞧黄少天都教了孩子什么?这孩子才这么大,背后必定有人指点,黄少天,是你,是你教他的! 哪有五百年啊?三年前是一家吧。陈今玉笑笑,血剑刺穿小剑客胸甲,重剑一抖,再劈一横一竖两道斩击,她轻飘飘道:“少天没有告诉过你,我们现在不是一家人了吗?” 张佳乐配合地扔过来一堆手雷,而后是天罗地网般的子弹,叫道:“真正的一家人在这里!” 她眨眨眼睛,睫羽随之而颤,熬了几天夜,神态不免因此显出几分倦怠,那声气拖得又轻又慢:“你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想到卢瀚文就想到黄少天。蓝雨只得一个亚军奖杯,总决赛那天他分外缄默,无言时低垂眉目,面部轮廓竟像夜雨声烦的冰雨,有些冷。 他走过来抱她,他的胸膛、四肢和脸颊倒是一点也不冷,但依旧没有讲话,骨头和血肉撞到一起,他的面色其实很平静,平静到冷然,抱过一会儿才说:“你难得来看我比赛……哎小玉你怎么不说话?拿亚军的是我才对吧?” 因为我们是对手,我没办法每次都去现场看你比赛呀。因为你一直不说话,你需要一个拥抱,需要汲取温度,所以我也不说。 而且,可是……你的眼里正在下雨。她这么想。但最终说出口的是:“哭哭哭,把福气都哭没了。” 我没哭啊!为什么要栽赃陷害我,这样好吗?小玉、小玉,你看我的眼睛多么坚强坚定怎么会哭啊,别这么对我。他挑眉看她,笑意若隐若现,那线条几乎有些锋锐了,正如他摇晃的眸光,太似一柄利剑。 而她是另一把剑。棱角碰触,锋芒相撞,彼此都太尖锐,本该感受到疼。但没有,气氛宁静如雪融,他留恋地蹭了蹭。 拥抱太安宁太安静,似乎不容第三人再插足,但也没有,喻文州随后走过来,也上前抱了一下,忽然变得有些拥挤,他笑得很轻,眼中没有苦涩,却偏要略微垂眼,仿佛低落,“不介意我也来寻求安慰吧?” 有人性的男人是做不来这种表情的呀!张佳乐想要大叫了,但是蓝雨刚刚惜败轮回……人性到底在哪里啊! 考虑到她确实比他们大了一岁,陈今玉像姐姐一样挨个顺了顺两人的后背,温声说:“没关系,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知道。” 更多的人莫名其妙地加入,有点像是误闯猫咖,猫猫们还都很亲人黏人,郑轩的脑袋先凑过来,“太厚此薄彼了,姐。” 你也过来,陈今玉说。然后是宋晓和于锋,两个七期生犹豫一会儿,也过来凑热闹。她的肩膀虽然宽广,但毕竟不是真的双开门冰箱,一次性搂六个也挺勉强,最后场面看上去像是在围赛前圆阵。 第63章 因为抱的人太多、看起来温馨又诡异,如同合家欢,所以被拍了也没发生什么事。果然是人多力量大。 如果忽略旁边的张佳乐和楚云秀的话,那确实挺温馨的。前者眼里写着“你们都有病”,后者脸上明显带有人道主义关怀。 第47章 材料凑齐之后,陈今玉就不跟这帮神人在网游里折腾了,邹远倒是偶尔会去给百花谷帮忙,他说闲着也是闲着,陈今玉就说好孩子队长请你吃酸汤米线。 她摸小远的脑袋,他也因此柔软地笑,反应和唐昊截然不同,她想,好奇怪。 她是不打算折腾了,鸣金收兵,叶修却有一个不情之请,最后一次和四公会抢boss,百花三人预备收工下线,神说要有光战矛戳戳狂剑士后背,他的声音就飘过来:“帮个忙呗?” 陈今玉思考了零秒,就微笑地道:“你说,一定不帮。” 叶修为之一顿,半晌无奈道:“……你怎么这样呢?” “哈哈!”魏琛在旁大笑,“这是谁带出来的孩子,是谁,是谁能让老叶吃瘪,哈哈!我太高兴了!” “呵呵……老魏,注意嘴脸。” 被拒绝也无所谓,虽然对方显然是肚子里泛坏水,正在和他开玩笑。叶修还有后招,他拜托苏沐橙向陈今玉重提这个不情之请,因为知道她永远不会拒绝她。 “帮我们杀个人嘛!” 果然,苏沐橙这么说完,陈今玉便立刻道:“名字和职业?”她甚至倒打一耙,轻飘飘地责备叶修,“你何必多此一举呢?早叫沐沐来和我讲,我肯定第一秒就答应啦。” “是,沐橙有面儿,我比不了。”求人办事嘛,叶修顺着她说,又叮嘱一番,“见了这人就杀,不废话,交给你了啊。” “这人跟你有仇吗?”陈今玉问。 “他拾荒的啊,”叶修说,“拾荒者跟谁没仇?你杀他对于百花谷也是好事,说不准哪天他就去爆你们装备,是不是?” 根据多年来对此人的了解,陈今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不过一个拾荒的,他想杀就杀吧,随他去,她不介意送他这道东风,便道:“我办事你放心。” 转头就把叶修报给她的id发给邹远,他在网游里遇到刘小别了,正在与对方大战,回得不算太快,见到这些id却有些惊讶。 “咦?”邹远引用其中一个名字,“这个拾荒者……毁人不倦,很出名啊。” 小远还是太委婉太体面了,其实他是想说臭名昭著来着。陈今玉懂得,“总之见一次杀一次。” “好呀,”邹远乖乖地说,“我会亲手把他杀回复活点的,队长放心吧。” 邹远开始明杀毁人不倦以及他那些小号,做得明目张胆,不过倒是没有人怀疑内中缘由,像毁人不倦这种拾荒者与各大公会都有仇怨,大公会人数多基数大,被他拾荒的概率也更大,百花谷杀他纯属替天行道。 有几次陈今玉也在场,带着张佳乐一般路过,当时邹远连杀对方三次,切一个号杀一次,把人家逼得都会说话了——此前的毁人不倦可是从来没开过麦也没打过字的,只是静默地拾荒再溜之大吉,真像一位寡言的忍者。 他被逼急了,就说:“我跟你们有仇吗?” 邹远很不好意思地笑:“我也是听令行事……抱歉。” 弹药专家枪口一转,平静而无感情。子弹涌出,手雷炸开,然后很不好意思地送他归西。 小号又殉了一个,再这样下去等级也要掉,莫凡真想死。百花谷就算了,霸气雄图也来杀他是几个意思? 但他不会放弃。拾荒者就得有这种激流勇进的精神,拾荒之前需要蛰伏、忍耐、坚持,装备到手之后又要使出浑身解数脱逃,这就是拾荒者的素质。 “挺没素质的。”张佳乐锐评。 邹远又杀了几次毁人不倦,陈今玉认为这场面看着其实挺下饭的,于是常来旁观。愤怒是最好的灵丹妙药,击杀次数愈发地多了,毁人不倦也不再像起初那般沉默寡言,他会冷冷地道:“杀够了没?有意思吗?” “感觉好像杀出来感情了。”赵杨辣评。 陈今玉说:“其实也不是我们追着他跑,要怪就怪太有缘分吧,他总是出现在小远面前。哎呀,好奇怪。” 缘分?什么叫缘分,那叫事在人为。邹远帮百花谷抢boss,毁人不倦来拾荒,他是蓄意到这儿来的。换句话说,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送货上门的毁人不倦继续扮演沉默的羔羊。 他话说得多了,也叫张佳乐听出一些熟悉感,回味一会儿就开口:“你不会是k市的吧?” “……”毁人不倦沉默,显然被戳中。 “太好了,”陈今玉吓唬他,“老叶叫我们杀他……也没说线上还是线下,提供一下□□,我要叫一车面包人去弄他。” “你好可怕。”张佳乐真心实意地说,“法治社会,可以不要这样吗?” 她漫不经心地笑着反问,语声不会比一枚羽毛更重:“不弄他,难道弄你?” 我骟,这对狗女男。莫凡再重申一遍,他真想死。 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终于在他接受叶修的邀请后迎来结尾。莫凡必须强调,他完全是被逼的,被迫的,这是无奈之举。 他来了,叶修就跟陈今玉打一招呼,叫她不用再把毁人不倦当水果切了,陈今玉回复好吧,得挠人处且挠人,张佳乐说那很痒了。 网游中的boss抢夺战告一段落,方士谦回国,谁来接? “不用接,我去找你。”他这么说,利落地甩来航班截图,竟然在k市落地。 陈今玉说你都不回b市不回家啦?之前微博不是还让小熊带你回老家吗? “呵呵,k市是我的精神故乡。”方士谦说。好气,编辑得太快了,初版文案她肯定没看见。 她问:“那之前我在蓝雨的时候呢?” 他一顿,而后再发来消息,从文字中都能读出不情不愿、咬牙切齿:“g市是我的第二故乡。” 微草队长王杰希则表示:“真有精力。” “别拿我跟你比,你都懒成啥样了?每到夏休你有一天是九点以前起床的吗?” 方士谦和王杰希的联盟已经濒临破碎,即将解体单飞。他反唇相讥,又满意地笑了:“k市,我来了。” ——哈哈,今玉,我来了! “哈喽,我还活着。”张佳乐说,“可以在意一下我吗?你真以为你能过二人世界吗?” 二人世界变成三人世界,又变成四人世界,到最后甚至不只四人。在机场见到王杰希的时候,张佳乐真是释怀地笑了。这人还是拖家带口来的,搞什么,大雁南飞,紫禁城里的猫也要迁徙到云南吗。 拖家带口:指刘小别和袁柏清。 俩小孩局促地笑。张佳乐也不好说啥,只有双手环胸冲王杰希挑眉,唇边溢出一声冷笑,“方士谦就算了,你这个不请自来的又是几个意思?” 其实方士谦也不能算了。 “夏休度假。”王杰希淡定地说,也淡定地绕过旁边的张佳乐和方士谦,再站到陈今玉旁边,神情自然,眼底无风波。 挨得太近,垂落的发丝也随之凑近、荡过,擦着他的上臂。王杰希说:“痒。” “痒了就用……”算了,还有小孩在这,三个七期生眼巴巴地看着呢——刘小别和袁柏清实际上是来找邹远玩的。 未竟的话语被吞回腹腔,陈今玉微微笑:“那你离我远点。” 王杰希面不改色,一动不动:“不是很想。” 依旧对抗路,好可怕。袁柏清无声蛐蛐,用得是口型,刘小别看不懂,说你在演什么,默剧? 袁柏清跟刘小别尿不到一个壶里。 总之,仨小孩被放生了,自己玩去吧,两位微草家长则被塞进陈今玉家,她自己跑去跟张佳乐住,方士谦说不对。 王杰希平静地提议:“可以把两边墙壁打通。” 哪来的装修大师?张佳乐也说不对,“到底是我家还是你家?” 哈哈,好多人啊,陈今玉都有点想笑了,让他俩实在不行出去住酒店,那么多事儿呢。 夏休期间,如果不是要去网游里给公会撑腰,那确实没什么事儿干。现在她们四个就非常百无聊赖,陈今玉询问本地人张佳乐,k市到底有什么好去处? 张佳乐汗流浃背,荣耀里的好去处他倒是知道很多,什么地方风景好什么地方适合截图,他都有拉着陈今玉用小号合照。至于现实?他是网瘾宅男来的他不知道呀! 遇事不决问小红书,小红书推荐七彩云南欢乐世界,别名迪士尼彩云之南版,还有个滇池之眼摩天轮。思来想去,陈今玉认为这个可以去,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本着民主精神,她还是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四位男士的意见,投票之前她温声笑道:“你们无权拒绝。” 王杰希默默地收回了手。他想投反对票:放方士谦和张佳乐去云南迪士尼玩,让他和陈今玉在家睡觉,岂不美哉? 第64章 即便这投票充斥着形式主义,方士谦还是果断地选择赞成,去游乐园根本就是约会,至于是双人约会还是四人约会,这个先别管了。他也不忘奚落前队友王杰希一句:“一天到晚净想美事。” 王杰希脸上没什么表情,写满人淡如菊,只扮演一株宁静睡莲,撬开可乐淡定地喝:“如果美梦可以成真,我希望你们都原地蒸发。” 方士谦大怒,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躲闪间可乐溢出,唇边遗留一点褐色湿痕,王杰希要抽纸巾去擦,陈今玉凑过去,舌尖轻轻扫过,语气如常,稍带一点笑:“耳朵怎么沾上红色了,要我帮你擦擦吗?” “请,谢谢。”王杰希说,微微垂眉。 方士谦冷笑着开了一罐可乐,打算如法炮制。那可乐被张佳乐面无表情地从他手中夺走,又重重搁在茶几上,惊起一声响。其实是清脆的,落入耳中偏生几分沉闷。 这俩b市男的能不能滚回去啊!k市是他的地盘,在这地界他才是正宫,懂不懂? 真想给他俩喂点有毒菌子。张佳乐眉头纠着,好忧郁,好恼怒,他生得秀气,线条并不冷硬,此刻愁眉锁起,在陈今玉眼中颇为令人心折,她伸出一只手给他十指相扣,张佳乐就又美了。 美归美,但绝对不能再在家里待着了,迟早出事。张佳乐一点也不想尝试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他不想等啊等,等到天都亮了,却只等来她宠爱别的男人的消息! 总之,拥有着诡异复杂暧昧关系的四人组就这样跑去七彩云南了,客观来说挺好玩的,男士们首先约法三章,谁也不许坐摩天轮,车厢只容两人,这就意味着只有一人能和陈今玉独处。 张佳乐淡然地同意了。他的内心窃笑不已:一群傻子,这摩天轮他早就和她坐过,那时两人刚确认情人关系,一闲下来就去约会,游乐园自然也没被放过。 天际擦黑,夜幕如乌绸,摩天轮升至最高点,宇宙似乎为之凝固,那一刻他倾身移近去吻她的嘴唇,停在唇畔征询意见。她没有拒绝,两人亲密地交换温度与呼吸,她喂给他很多吻,好多好多。唇舌纠缠至多只有半分钟,他却在这半分钟亲吻里度过永恒。且顾眼下吧。 “想啥呢?表情好像很得意,真让人不爽。”方士谦抱臂跺脚,脸色好冷。 他还是决定和王杰希重新合体了,张佳乐的强大竟然远超他们的想象——近水楼台啊,方士谦是真的怕她俩在百花过上好日子,两人如同做了妻夫一般。他警惕极了。 【作者有话说】 张乐又幸福了,但你先别幸福,方王在后面排队呢 第48章 心中乱麻成团的其实不只有几位大男士,还有两位小男士。 袁柏清也害怕极了。三个七期生刚买完票,还站在售票处,他却想要逃走,不自觉后退半步,惊愕地指着不远处的四人,崩溃道:“今天出门之前没看黄历吗,为什么会在游乐园遇到队长?!” 身在百花的邹远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他的道心没乱,唯一的问题是:“你们真的会看黄历吗?” “……他瞎说的。”刘小别舒出一口气,压着眉头道,“总之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就玩自己的……” 袁柏清还在崩溃:“就说待在酒店打游戏好了,非要出来!彩云之南你把我害惨了!”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看到队长谈情说爱的画面,反差太大了,这是希孝子最不敢想象的事情!还有方士谦,师父啊——你们为什么要给同一个女人当狗啊! 无辜的云南人、忠诚的玉孝子邹远只好微笑,笑得好苦涩,他劝说:“好啦,我们先去玩吧……” 知情人眼中,她们四人的关系非常扑朔迷离;不过在外人看来,这分明就是二期生和三期生展现友爱的魅力时刻,被拍到也不怕,只要别表现得过分亲密。 唯一的问题在于,陈今玉只有两只手,只能一边牵一个,多出来的那个人就会被冷落。 即便方士谦已经退役一年,在役期间王杰希的扫把尾气也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这让他们如今仍留有几分默契与灵犀,方士谦站在左边,王杰希站在右侧,两人不语,沉默地排挤张佳乐。 张佳乐这次是真的怒了:“你们是来k市找骂的吗?住我隔壁,坐我的车,还抢我的——” 鉴于这是在外面,他很有灵性地明智改口,字音匆匆转换,脸上浮现显而易见的恼火:“还抢我的队长!” 方士谦翻白眼,理直气壮:“我退役了,现在没有队长,抢你的怎么了?” 啊,诺比小兔在生气。陈今玉给张佳乐塞了个冰淇淋,静静地笑:“乐乐,吃点甜的降降火气。” 张佳乐的注意力被转移,含糊地应一声,就着她的手咬上冰淇淋,好甜好冰,在唇间融化流溢。 甜就对了,就是因为太甜陈今玉才只吃几口就放弃的。 王杰希冷静地拉住方士谦,和他说小话:“你何必挑衅他。我们能在k市待多久,前脚我们走了,后脚他就跟今玉哭,你管得着?” 魔术师恋爱小课堂开课了。 方士谦不是很情愿想象张佳乐靠在陈今玉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喊着“今玉你看他们!”的画面。好诡异啊,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恶劣的东西伤害他的大脑,他要报警。 但他说得也没错,离得近比任何花招都管用。总之,他们决定暂时休战,维持表面和平。 一切为了和平。陈今玉独自走在前面,三位男士并排而行尾随在后,跟不熟似的。其中,张佳乐只看背影还有点像一位窈窕高挑的红发女子。 她的评价是:“你们精神有问题。”但是随便吧。 场面又变得很奇葩,有点像皇帝出巡,又有点像三个跟踪狂盯上同一个目标,路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诡异,但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年轻女性偶尔会扭头跟后面的三位讲话,显然相识,路人又觉得她们可能只是思维比较奇特,至少不构成犯罪。 这诡异的阵型被人拍下再发到网上,配文一个诸葛亮和三个臭皮匠。这四个神人越看越眼熟,荣耀玩家呲着的大牙瞬间收回去了,纷纷大惊失色:吃瓜咋吃到自己家头上了,什么诸葛亮臭皮匠,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荣耀职业联赛第五赛季和第六赛季总冠军! 百花和微草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出圈了。 在欢乐世界瞎玩一天,再到家都有点困,至于网上的东西不用搭理,又没有人揭露她们之间的私情。刷到这条营销号博文的袁柏清倒是有点汗流浃背,链接发到七期群里,“幸好当时我们没凑上去打招呼说要一起,不然你们就能在视频里见到我们仨了。” 徐景熙乐于击碎他的每一个梦想:“你热度没那么高,回家洗洗睡。” 这视频黄少天也看到了,看得他咬牙切齿。可他实在抽不开身,他忙着练卢瀚文呢,小卢将会是夜雨声烦的继承人,下赛季开赛就要作为主力上场,还得练,练的时候他絮絮叨叨话音不断:“瀚文冲冲冲这里银光落刃,很好迎风一刀斩,看我看我,我要出招了!……哼哼哼,王杰希以为他练那个小魔道能拿来针对我?知不知道什么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注意注意来一个拔刀斩!好,仙人指路逆风刺!” 小卢说好吵好吵,队长救命呀! 队长救不了他,喻文州也在看营销号,垂下眼睛轻轻地笑:都坐不住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袁柏清被徐景熙打击,两人吵过一遭,又发觉群里安静得过分——此处特指唐昊,以往他都跟设置了触发关键词一样,一提陈今玉就蹦出来,如今却沉默到反常,不对劲完全不对劲,袁柏清左脑和右脑都觉得不对劲。 怎么回事,转会即分手也会传承吗?关键是当年陈今玉和黄少天真谈了,唐昊的定位是?队长乖狗?首席玉孝子?他百思不得其解。 同为虚空选手,杨昊轩的口味和李迅颇为相似,他俩都爱吃八卦。此刻他就主动提起:“好不习惯,唐昊整整一个月没有提起陈队,被夺舍了吗?” “我提陈今玉干嘛?”依然触发成功,唐昊的关键词还停留在过去,没能和他一起向前走,“我转会了,以后是对手。要夺舍不应该找你们虚空?这业务你们熟。” “唐昊你很诡异你知道吗?”林枫说,“转个会语气像分手,你是哪来的怨夫?” 设置关键词的显然不只有唐昊一人,孙翔也跳了出来,直指唐昊:“我就说你有恋母情结!还有你咋直接叫人家大名?” 唐昊呵呵冷笑:“你来告诉我,我该叫她什么?还叫队长?妈妈姐姐?谁爱叫谁叫。” 孙翔支支吾吾。不好吧,他是一个保守的男孩儿。 “这个唐昊变如脸,一转会就直呼其名。”刘小别发了几个大拇指,“什么妈妈什么姐姐,我看你是问心有愧吧!” 复读机孙翔还在叫:“我就说你有恋母情结!!” 第65章 混乱之中,李华一句话将炮火转移:“疑似因为转会闹矛盾,小远百分百知情。没必要闹这么僵吧,说出来大家调解一下?” 战火纷飞,邹远快要晕倒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唐昊在闹什么脾气呀!他只是知道他在和队长闹脾气,猜测也许与转会有关。要问何为前因何为后果,他也一头雾水。转会有什么好吵的,他不懂啊。 “……别问邹远了,”唐昊沉默片刻,终于说,“我自己说。我和陈今玉吵架了。” 说了跟没说似的。杨昊轩问why?昊男why? “你跟她吵架干啥,你闲的啊?”孙翔说。唐昊甩了个问号过去,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梦男就算了,他真要当玉孝子?都转行去接一叶之秋了还忘不了第一狂剑呢? 李华说存疑,林枫也说存疑,刘小别说非常存疑。唐昊挨个引用,发问号:“存疑什么,你们都有疑心病?” 邹远无力地解释:“没有吵架,没有吵,没有那么严重……” 还是那句话,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内情。不过队长真能跟唐昊吵起来吗?他想不可能吧。 唐昊运用了艺术性删减的技术,略过他自暴自弃告白的片段——那根本就不算告白,毫无正式可言,只是火山爆发情绪到顶,情感突兀而不合时宜地宣泄。他说得是:我要转会,她不留我,一点留恋都没有,就这样。 前因后果被唐昊娓娓道来。并非娓娓,群友说他弱智,原来仍在青春期,原来在偷偷破防。你到底几岁了? 来n市一个月,始终无法适应气温和当地饮食,他应对得不好。就像他同样不知道自己的心将要何去何从,是否能够落得归处,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时兵戎相向,他该摆什么样的表情,她脸上的神色又会是怎样。 片刻后唐昊先笑。她会有什么表情什么反应?什么都不会有,一定还是那样宁静地笑,微微提一点唇角,亦或是挑一下眉毛,眼底无有翻涌波光,不会有他胸腔中那样作祟不停的浪潮。他都可以想象到她斯文的笑脸,多可恨,让他心生那么多怨念,让他想咬。 他没有办法咬她。 方士谦也不行。他就是被陈今玉咬的命。 将近一年不见,方士谦拼死都要抢先侍寝,过程中兵荒马乱暂且不提,他和陈今玉说,想你。嗓音很轻,可是光这两个字就仿佛耗尽一切力气,头脑晕眩,耳廓发热,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只在春天发病。 他想要拥抱,想要亲近和吻,不想要做得乱糟糟,但陈今玉往下看了一眼,对他笑,同样轻轻道:“士谦,你那里也想我呀?” 他就又失掉了全部的力气,只想任她摆布。她像抚摸小狗一样,揉乱他精心打理过的额发,唇瓣温柔地贴上额头,印在眉心,手指滑过脸颊,停在嘴角,悠悠地笑:“再说一次。你有多想我?” 方士谦定定看她一会儿,目光无有游移。他微微地低头,请她久违地品尝他的嘴唇,在她唇间低声说:“只要你吻我,就一定能感受得到。” “你吻技退步我倒是感受到了。”陈今玉模糊地说,被他恼羞成怒地咬了咬舌尖,没用任何力气,更像是轻轻地一碰,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在旁边排队的王杰希捕捉到关键词,倏然抬头:“那换我来。” “你吻技更是好笑。”陈今玉并不委婉地拒绝,“走开。” 王杰希不走。他也凑过来,吻她的耳后,嘴唇在肌肤间留下略显潮润的湿痕,温暖的鼻息飘过来,发声器官离耳道太近,她几乎能听到他的声带是如何振动,字与词又是如何融合在一起构成语句,从唇畔滑落。他说:“让我插个队?” “……让他走远点儿。”方士谦冷冷道。 陈今玉笑了一下,挨个推他俩。这俩人真是一推就倒,倒在床上同时看她,方士谦挑眉,王杰希神色淡淡,但抬手要勾她交握。她跪坐在两人中间,笑问一句:“还是老流程?” “先亲一会儿。”王杰希吻她手背,唇瓣磨蹭过清俊骨节,又引得她一声笑,神色散漫地动身跨坐在他小腹,方士谦认命地坐起来选了个好位置,方便他伺候皇帝。 风收云散,月在青天。 【作者有话说】 [好运莲莲] 哎,忘记今天是元旦了加更一下,祝大家新年快乐[彩虹屁] 第49章 张佳乐要闹了。 方士谦和王杰希没待几天就滚了,他又不闹了,心静如莲地跟陈今玉一起喂猫,乐乐喂了乐乐,乐乐猫喵喵叫,蹭妈妈的脚踝,毛尾巴缠缠绕绕,倒是懒得搭理爸爸。 看起来多像和谐的一家三口,陈今玉喂猫的时候顺便侧头亲他一口,张佳乐又幸福了:须知本宫不死,尔等终究只是外室。 俩人一起蹲着陶醉地看猫,分工明确,一个拍照一个录视频,陈今玉是负责录像的那个,盯着屏幕里嚼碎冻干的小猫,视线未曾动过,神情太专注,眼神又过分柔和,张佳乐停下手中动作,拍过最后一张照片就熄灭屏幕,说:“这里有两个乐乐,你不能只看一个啊。” 陈今玉扭头看他。夏风不断,吹散燥热,摇晃翕忽树影,也拂起他肩侧一缕垂发,缭乱鬓边,发丝飘过眼眉。她也收起手机,面庞挨得极近,张佳乐仿佛静止,忘记眨眼,只由她靠近,待她伸手捋过,拨一拨。指腹按在脸颊,不再动,听她用带笑的嗓音说:“乐乐,你头发乱了呀。” 日悬高天,光线刺眼到不可直视,太热烈……夏天太热了。张佳乐忽然语塞,再开口只说:“现在没有月亮啊……” “笨蛋,不是同一个作家。”她说,叹息里仍有笑意,拢着他的脸庞向自己靠近,“但我要吻你了,过来。” 香气漫散,炎夏熄灭,他闭上眼。 陈今玉还是太会端水了。 夏休将将过半,正副队长在青训营乱转,指望挖个好苗子接陈今玉的班。暑期青训营恰好刚进一批新人,闲来无事,陈今玉就爱去凑热闹,搞得特别像领导下乡视察工作。 人人都有继承人,怎么就她没有。她也要有。 张佳乐在旁边小声地给她配音:“今玉想要,今玉得到。” “那我要你。”她也好小声地说,鸿毛一样轻。他显见纠结,大庭广众之下没办法接吻,就在背后悄悄地拉手,像学生恋爱,不敢光明正大讲爱,私底下也不敢。 青训营的孩子们都为之一振。陈队长连着几天来转悠,显然不可能是因为接任了青训营负责人之职,职业圈一线大神众多,有继承人的许多,没有的也不少,她正是其中一个,孩子们都想着被她瞧上,最好下赛季就出道,过几年就接手神级账号。 能留到最后的才有机会上场,哪怕只是轮换选手,也是青训营当中的佼佼者。陈今玉先去看上个月的考核表,再看本周。第一名纹丝不动,那成绩甩开第二名一大截,手速测试、反应能力练习……不论何种训练内容,这孩子都能拔得头筹。 张佳乐和她一起看,先注意到手速:“峰值过四百了,这速度可以呀。和微草那个剑客差不多。” “他的话,还能更快吧。”陈今玉说,“不过稳定最重要,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样……” 视线扫了一圈,她问:“谢金柯坐哪儿?” 电竞椅转轮滑动的声音。一个少年向后一滑,抬起眼,又朝她挥了挥手:“在这里,陈队。” 被队长点名,大体上就意味着引起了战队正选的注意,或将前途无量。少年很明显清楚这一点,望向陈今玉时眼含笑意,兴奋激动俱在其间。 正副队长就一起走过去,站到少年身后,陈今玉小臂搭上椅背,看了眼电脑屏幕,是角色页面,一个剑客静立正中,她挑了挑眉:“你是玩剑客的呀。” “陈队失望了吗?”那少年活泼地笑,冲她眨眨眼,“我可以转职去玩狂剑,如果有需要的话。” 陈今玉也笑,进一步提起一些兴趣,“你很有自信,确信自己能留到最后?” 张佳乐已经上手摆弄电脑,回看近日的训练数据,越看越欣喜,谢金柯却反问:“我有这个自信,陈队觉得不好吗?” 她的头发有点长了。额前细碎发丝掩着眉梢,于是抬手抚过,仍然执着地看着她,才十六岁,眼中有一种这个年纪特有的意气风发。 “不啊,”陈今玉温和地说,“自信是好事。不自信没办法打比赛,如果连心态都输给对手,那就太糟糕了。” 然后她请旁边的小孩让一个位置给她,从口袋里摸出落花狼藉的账号卡,眉眼被笑意润湿,文雅清淡,轻快地问:“跟我打一把?” “求之不得,请您指教。”谢金柯说,望着她秀润如朗月的侧颜,重重地点头。 张佳乐就懒得坐了,站在陈今玉身后看她的屏幕,他很清楚这将是一场指导赛,照理说应该会打得很漫长,但对手只是一个青训营学员,而非已经出道的后辈,这样的情况,即便是指导赛也打不了太久。会打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第66章 最普通的竞技场地图,开了修正,神级角色的装备优势荡然无存,小剑客兴奋地甩了甩光剑。以光剑作为武器,这是剑客中最常见的流派,卢瀚文那种用重剑的反而少见。 几个青训营的孩子围在一起,聚精会神地观战,提醒着陈今玉:“陈队,她会剑影步的呀!” “那好可惜。”陈今玉道,“转狂剑的话,就没办法再用剑影步了。让我见识下?” 谢金柯说:“好啊!” 话音方落,剑客身子一闪,正是五个身影,正是剑影步,但有效的只有四个。即便如此,对一个青训营学员而言已是不错,剑客提剑而来,银光落刃起手,很常规的开场招数,抢先手,陈今玉也没有先动,显然谦让,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操作细节,很细致。 那个银光落刃起跳幅度很小,发招很快。地板流。陈今玉挑起半边眉梢:“你不会是黄少天粉丝吧?” “不算,”谢金柯说,“只是这招很好用,所以学一下——我过来了!” 确实不是黄少天粉丝,要真是那样,她现在该喊着一堆完全无关的技能冲上来了。 剑光清而冷,如雪似弦月,落花狼藉轻盈地后跳,仅半个身位格,光剑便落空。谢金柯反应很快,这招未中,剑锋一转,转成一个三段斩,张佳乐赞了一声:“时机不错。” 但仍然没有命中。准确地说,是没能造成伤害。这一次陈今玉没有退避,而是迎剑而上,先格挡,再猛地挑飞光剑,重剑有重量优势,在这种比拼中总是表现得更为强势,随后是一个倒斩浮空,成功命中,再崩山击击落。 这头驰骋原野的美洲豹太过缠人,咬定就不松口,于是只有被撕咬到死。连击成型,剑客再也没能还手,有那么一瞬间,谢金柯似乎捕捉到一个时机——升龙斩走位之后可以切下去——但已经来不及,太迟了,血量已归零。 张佳乐先前的问题得到了答案:能打多久?三十八秒。 还是那句话,对于一个青训营学员而言,这成绩已经很好。更何况……他看了一眼陈今玉。他看得出她只在开局谦让一番,交手后则毫不留情,火力全开。她是用了全力的。 他挑起嘴角笑了一下,想:这么看好啊? 谢金柯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呼出一口气,扭头去看陈队长。还是那张寂月清风似的脸,秋水寒星的一双眼,神情不带任何波澜,还是那样温和无锋地笑,此刻正轻松地问着:“再打一把?” 她猛然回神,点头:“再来。” 好了,张佳乐得拉开椅子坐下观战了,一盘又一盘,不晓得要打多久。 第二局,五十八秒。 再来。第三局,一分半。 这孩子进步很快,陈今玉这么想道。第四局开始,她随口提议:“我们来聊聊天吧?” 对战时东扯西扯,无疑会导致分心,影响操作,谢金柯却无所谓地应下,她很擅长一心多用,“好啊。” 落花狼藉抽剑,血影狂刀飞掠杀去,陈今玉问:“家里几口人?” “查户口吗?”谢金柯一面吐槽,一面回以迎风一刀斩,剑光在最后一刻堪堪止住又消却,再换拔刀斩突进,“四口人,我,妈妈,爸爸,我哥。” 以攻为守,十字斩抖落一片靡丽血光,陈今玉笑了:“你叫金柯,那你哥哥是不是叫玉叶?” 金柯玉叶嘛。谢金柯听了也笑,剑客后跳,剑影随心,半月斩闪过,她随意道:“怎么可能,他叫莱昧。” 聊得漫无目的且无厘头,东一句西一句,谢金柯也没有被扰乱,操作未曾出错。她实在太细腻了,有意识地压着手速,换取精确操作,打第一局的时候陈今玉试着逼了一下她的极限,来了一段快打,小孩的手速又狂飙起来,技能就放得不是那么准。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有意寻求平衡,宁可死去也要挽回节奏,不想被干扰状态。 第七局打完,谢金柯已经能坚持六分钟。正式赛场上陈今玉单挑场均两分半,一场指导赛,能拖六分钟也算这孩子有能耐,她抽出账号卡,示意到此为止,“以后我每天都来。”她说,“转狂剑吧,找负责人要账号。” 谢金柯仍在回味那几场对决,闻言一愣,又喜笑颜开,点头:“嗯!” 她摆摆手,走了。张佳乐跟上,与她并肩,两人挨得很近,那些亲昵的蛛丝马迹其实会不自觉显露流泻,不过算了,没人在意,他轻快地道:“运气怎么这么好?真的叫你挖到小狂剑了啊。” “嗯,因为有乐乐在。”她灵活地回应,“因为乐乐让我快乐。” “你……哎。”张佳乐叹气,“只管杀不管埋,我现在想亲你。” 可以啊,陈今玉叫他忍回宿舍,青训这边有监控嘛。张佳乐开始做忍者,好困难,他说哎呀,我又不是忍者来的,我是玩花的呀!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要笑,说完就闭嘴,他玩不了花的,就喜欢最单纯最亲密的拥抱和接吻,陈今玉知道,但她好坏,总觉得他的反应有趣,惯爱在他身上寻求掌控感。 没关系,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再大声一点,你看起来很漂亮。看着我。 “看着我。”陈今玉轻声道,“为什么不看我的眼睛?” 张佳乐有过短暂的失神。 眼神再聚焦,房间里好热,空调一定坏掉了,吐得是热气。空气甜蜜黏稠,视线也像吻,纠缠在一起就再难分离,无法割舍。他忽然意识到她也没办法移开目光,于是有一些得意,也用这种得意的语气说:“我在看你啊,今玉。你现在也只能看着我了。” 她的头发也乱了。张佳乐抬手为她向后一拨,额头相抵,都在彼此眼中读到浓稠笑意,亮晶晶,多像一场潮湿的雨,绵绵又细细。相近相依的气息太缠绵,勾连不断。他到顶了,所以汗与泪一同落下,透润光莹,她将其吻去,说:“你是水做的呀?” 不是。张佳乐答非所问,他的脸颊湿而热,我的心要被你填满了。我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太子驾到统统闪开! 第50章 挑战赛要开始了,这跟陈今玉没关系,跟任何一支需要征战常规赛的职业战队都没有关系。 夏休后半截,她都在忙着养孩子。谢金柯转了狂剑,她就把邹远拉过来,两人打配合。 邹远也被节奏飘忽的狂剑士搞得两眼空空,张佳乐的含金量他怎么到今日才懂得,是因为从前没有被陈今玉折磨过吗…… 除此之外,赵杨也得和繁花血景打配合。同期出道,多年对手,气功师想要融入百花阵容还得费些心思,赵杨的团队定位是副攻,七月份在网游里搅弄风云,当然不只是为了抢boss,诸多职业选手齐上阵,打起架来都有点像职业联赛,陈今玉将此视为团队磨合的良机。 弹药专家的绚烂花影闪过来,狂剑士的浸血刀光刺过去,气功师穿梭其间,念龙波起,三人都是老将,都有顶尖意识,清楚进退分寸,只要专心配合就能打得有模有样。 赵杨安详地对陈今玉道:“不和你做对手的感觉真好。” 临海只是一支中下游战队。第六赛季之前,他总要被一代繁花血景切;第六赛季开始就换成二代繁花血景,效果都一样的,都让人想死,那时的临海也确实全军覆没了。 他又纠结地跟张佳乐抱怨:“你这打法怎么敌我不分的?” 张佳乐没办法回击,只能说:“哈哈,习惯就好。” 同队有伤害豁免,部分技能特效也不会影响到队友,但只是部分,譬如闪光弹和烟雾弹;至于那些混乱繁杂的技能特效,燃烧^^弹爆炎弹一类的,即便是队友也会为此刺伤眼睛,百花的训练电脑都换了防蓝光屏幕,不知道是否有效,总之起了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陈今玉刚转会过来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三年过去,她彻底适应了,就是不知道视力有没有下降。 她都在想她要不要配个平光镜,充当时尚小配饰。潮男张佳乐就说你都玩狂剑了就别扮文雅了好不好……反差已经够大了,场下静水场上疯狗,哪来的童脸狼入侵百花村? 新赛季开始之前,百花和义斩打了几场友谊赛,后者已经正式进入联盟,依照惯例将在第一轮比赛对上新科冠军轮回,即便不是轮回也会是亚军蓝雨,这揭幕战不好打,赛季尚未正式开始,钟叶离就念叨着有点紧张。 “你们不是跟微草约过了吗?”陈今玉问。 同为b市战队,微草和义斩约战都可以直接去对方的场馆,其实挺方便。隔着手机屏幕,无法从文字消息中窥见对方的情绪,但已经能想象到钟叶离垮着的脸,她苦哈哈地说:“就是打过了才紧张啊。” 义斩进入联盟,钟叶离也进入了女选手群,这群终于有六个人了,楚云秀表示再接再厉,明年再进几个新人。 有的宝子有的,陈今玉心想,下赛季我们家小狂剑就要横空出世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了。 第67章 楚云秀最近心情很好。因为烟雨引入了于锋,两人一远一近,一法师一刀客,客观上弥补了烟雨的短板,有望塑造双核,于锋这个二当家当得也很开心,只是每每想到蓝雨,他翘起的唇角都会不自觉绷直。 他的转会,陈今玉早有预兆。这预兆是于锋亲自剖开给她看的,当时刚进转会窗,于锋发消息问她,姐你当年为什么要走? 明知故问啊。第五赛季,于锋已被内定为她的继承人,他不会不知道她当时有多么勉强,风格不适合,不做核心太浪费,所以就这样。 陈今玉说,我要去更适合我的地方。 与其说是问她,倒不如说是问自己。于锋想走,蓝雨的狂剑总是这样殊途同归,所以他走了,转身走向烟雨,正如她奔向百花,心有抉择就不会动摇,一旦离开就绝不回头。 这场景太熟悉,狂剑士总是要走,黄少天又总是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如同昨日重现,夏风呼啸把人带回第五赛季末,黄少天真感觉他命里有一道坎,狂剑士就是劫难。 他最爱也最恨的那个狂剑士说:“可能蓝雨风水真的有问题啊,留不住狂剑士吗?” “老板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黄少天说,他的语气其实很平静,走走停停来来去去实在太寻常,他早就经历过这个,到今日也该习惯了,“老板不是说他建队选址之前找了很多大师来看?大师说俱乐部整体布局呈守势,守财进财八方来财……” “有出才有进。”陈今玉说,“你看,我走了,小锋补位;小锋走了,小卢就补位置,圆缺轮回,总是这样运转的。” 黄少天停顿片刻,忽然发笑:“你把分别说得好残忍。” 他清楚她说得没错,分别就是好残忍。残忍是因为理性,机会主义者也很理性,只是情感往往太烫,不经意泄露一点就将人灼伤。并且,理性有限。 可是人总要向前走的。 引进于锋之后,楚云秀都愿意给老板和经理几分好脸色看,她最想要的近战攻坚手终于来了,此人还是陈今玉调教出的狂剑,非常有品牌口碑。 好脸色还是给多了,经理要于锋去打单人赛。楚云秀是想要他给擂台赛打头阵或者守擂的,于锋自己也认为这样是最好的安排。然而经理想要单人赛转播率,想让于锋去打单挑,楚云秀又和经理唇枪舌战三百回合,据理力争。 于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来之前没人告诉他烟雨是这氛围啊,g市小伙误闯天家了! 蓝雨老板太有人性,于锋从前哪见过这世面?初来乍到的他被狠狠震撼了。 “都给他看傻了。”楚云秀在女选手群里如是说,“真羡慕你们义斩,自己当老板,不用受这气。姐姐养我吧。” 钟叶离是第九赛季新人,但与陈今玉同岁。楚云秀确实得管她叫姐姐。 钟姐姐说可以的云秀可以的,等一个冬季转会窗的时间来我们战队吧! “姐姐也养我呀。”苏沐橙开玩笑,大家都清楚这只是玩笑,来年合同到期,不论挑战赛结果如何,她肯定要和叶修一起走。 戴妍琦说把我们队长买回来拜托了,求宠,队长我在w市很想你。她所说的队长显然是肖时钦不是刘皓。 挑战赛在周五,联赛在周六,嘉世打挑战赛确实如砍瓜切菜,路人队见了她们只想着合影截图,至于被打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了,苏沐橙的双手很轻松,心态却不见得如此。她不想和叶修、和兴欣刀剑相向,但她已经足够坚强,挑战赛结束就是一切终结,她当然能等到那一天,她可以等。 百花的揭幕战对手是烟雨。陈今玉也不想和楚云秀刀剑相向,只是赛场不讲私情。同样,楚云秀也不会留手。 烟雨内部吵过几通,楚云秀一顿据理力争,于锋最终还是被放上擂台赛第一顺位,李华夹在中间,楚云秀守擂。这样看来,烟雨的擂台赛阵容相当豪华,百花出战擂台赛的选手则是赵杨、邹远、陈今玉,张佳乐照常打单人赛。 也挺豪华的,被观众称为全明星大战,感觉又看了一集全明星组队赛。 烟雨主场,自然有绝对选图优势,单人赛先拿了两分,擂台赛赵杨带着他的新搭档水无定上场,在场观众都不知该作何评价,老面孔,新角色,新身份……这对职业联赛而言太过寻常,但每一次转变都让人难以接受。 赛季前发布会,赵杨自然也被记者采访,问他为什么选择离开效力多年的临海,为什么不再与海无量并肩作战。这问题其实很好回答,真要说的话答案只有四个字,为了冠军。 明明是那么短的四个字,却仿佛格外难以脱口而出。他为之缄默半晌,眼神坚定如利剑,闪光灯似乎将要灼伤瞳孔,可这位老将的语气和神情中满是义无反顾,赵杨终于一字一顿地回答:“为了冠军。” 林敬言说他随时可以为战队披挂上阵,赵杨又何尝不是如此。职业生涯太短,但不想它到此为止,还能再战,就要继续奋斗下去,只要前方有一点点光亮就能向前。 抱怀着这样的信念,水无定寄托着赵杨未老的壮志,掌心凝出数道气刃,直直撞向锋芒慧剑的剑锋。 于锋同样不肯服输——他离开蓝雨来到烟雨是为了核心,是为了胜利,不是为了落败认输的! 技能碰撞。老将与中生代,他们的思绪也撞到一处,于锋最终凭借主场优势拿下第一个人头,他是懂得进退的狂剑,并不执意卖血,饶是如此,锋芒慧剑的血量也只剩下8%。赵杨征战多年,绝非华而不实的草包,水无定是百花为他量身打造的角色,强度装备都不输从前的海无量,甚至更胜一筹。 赵杨面色平静地下场归队,坐在陈今玉旁边。他现在是三把手,跟张佳乐一左一右地簇拥着队长,好像两尊石狮子。 从队长到三把手,要说没有心里落差,那不可能。只是,怎么说呢……他在临海打得并不轻松,他是队长,是唯一的王牌和核心,有些时候难免束手束脚,要考虑得太多。到百花来当三把手,反而给了他充分发挥的空间。 战术布置是陈今玉来做,双核是张佳乐来打,赵杨属于锦上添花。他不需要再瞻前顾后,只管发挥到最好。 他惜败,但打得很畅快。因为知道有人站在守擂大将的位置为他兜底。当然也没有说他在摆烂的意思,相反,赵杨这场打得很好,老将就意味着经验丰富,意味着老辣,他把锋芒慧剑逼到残血,就是给下一顺位的邹远创造机会。 8%,没办法再卖了,最多是拼最后一波爆发。根据此前几个赛季的观察,锋芒慧剑的银武没有打吸血加成,烟雨的团队部署也不需要他吸血,他只需要向前冲,掌握前方战场,后排则有楚云秀稳稳坐镇。 邹远送走于锋,迎来李华。烟雨主场选图不仅利好元素法师,也利好忍者,林暗草惊上蹿下跳,隐在峭岩之后,带着非常健康的血量面对陈今玉。 不太妙啊,陈今玉想,不应该叫邹远去跟谢金柯打配合……打太多了,有点影响到赛场发挥了。 邹远有点陷进从前的老路,一跟狂剑士打双核,他就想掩盖自己的锋芒,将战场交给搭档。繁花血景不应该是这么打的,张佳乐本人其实也很有攻击性,他那打法攻防一体——他是一个能打攻击手位置的辅助。所以狂剑士需要比弹药专家表现得更强势,用剑锋压下枪弹,而不是让弹药专家畏手畏脚。 一人离席,一人入席,两人擦身而过,陈今玉扶住邹远肩膀,他困惑抬头,眼神微闪,她就笑了一下,和他碰了碰拳,“有输有赢很正常,没关系,有我。” 她拍拍他的后背,掌心温暖,动作温柔,“回去吧。” 邹远重重点头。 送走李华和林暗草惊倒是没什么问题,忍者好脆,陈今玉抓住机会一顿砍,终于迎来对方的守擂大将。 满血的风城烟雨站在62%血的落花狼藉面前,元素法师衣摆飘飘,眉眼清冷淡漠,法杖顶端闪烁着煌煌辉光,元素之力随之飘摇溢散,如同宝石火彩。 陈今玉是擅长打持久战,擅长延长续航,那也要看对手是谁,要看对方肯不肯给她这个机会。 楚云秀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赛场无姐妹,全明星不算在内。 她能感受到对方手感奇佳,显然状态极好,风城烟雨始终不许落花狼藉近身,元素之力如同猛烈炮击,轰然陨落,楚云秀出手很阔绰,一上来就放60级大招烈焰风暴,她是很有大局观的,微操精准,咆哮的厉火将狂剑士无情卷入腹中,落花狼藉的血一直在掉,但陈今玉没有犹豫,仍然冲出火海,以手抚剑,指尖抹过剑尖,飞来的便是血气之剑。 血与火的颜色太过相近,血海就是火海。 元素法师的被动技能是运动施法。字面意思,可以移动读条,但速度会有所下降,即便楚云秀将这个被动技能点到满阶,风城烟雨的移动施法速度也还是下降了50%,不过再叠上银武劫风的吟唱加成,风城烟雨的施法速度已是联盟元素法师之最。 第68章 但是,不够。楚云秀很清楚。她更清楚的一点是:在和陈今玉单挑的时候不应该逃跑。要比她更凶悍,更强硬。 所以风城烟雨身形忽顿,竟然立在原地,不动了。 心有灵犀啊……陈今玉想笑,风城烟雨不动,反而让她的技能落空。她是预判着对方的走位发出攻击的,此刻重剑堪堪擦过脸颊,未能命中。 这道破魔斩卷起的血色剑风在她身后蓦然炸开、散去。 轰地一声,狂风吹乱风城烟雨的披风,元素法师的眼眸平寂如水,游戏角色永远无表情,无情绪。身为操纵者的楚云秀,她的表情与之一样沉静。 她们已经离得很近。一个瞬发的烈焰冲击飞出,暗夜飞影强控,然后是暴风雪减速,冰线冻结。楚云秀打完了一套完整的连击,她不能听到比赛席外的烟雨粉丝正在振臂欢呼,叫她名字,云秀大神,楚队长,楚、云、秀。 “我是不是很了解你?”楚云秀问。 “是啊,”陈今玉为之叹笑,“今天状态很好啊,心情好吗?” “揭幕战嘛,”楚云秀说,“当然要好好地打一场了。” “但我不会坐以待毙。”陈今玉说。 楚云秀回答:“我知道。” 第51章 信任搭档是基本素养。可张佳乐很难为这个局面叫好,客观来说陈今玉要输了,她血量不健康,40%的差距,胜负很难有悬念。 楚云秀这场又打得太猛,是因为主场的缘故吗?她的压力都为此一扫而空。 其实只是因为楚云秀把经理骂了一顿,吵赢了架,把脏话都骂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干净啊。 百花席间,邹远低着脑袋,有些不安。他想,如果不是我中途出错,是不是就不会…… 副队的掌心按上他的脑袋,张佳乐笑着揉了揉:“你在想什么呢?小远抬头看比赛啊。” ……是不是我打得不够好啊?他仓皇地抬起头,眼神摇晃,想要这么说却无法开口,最终说的只是,“对不起……” “哎呀。”张佳乐一拍手,朝他笑,“擂台赛而已,又不是总决赛。我们还有团队赛呢,这么担惊受怕干嘛呀?” 他又说:“今玉也不会想看到你这副表情,她会自责的。” 就说吧,微草有爹百花有妈,把妈妈搬出来比什么招数都好用。邹远瞬间支棱起来了,张佳乐满意收手:“行了,团队赛加油,好好发挥。” 旁边的赵杨发表锐评:“你俩真特别像两口子。” 给张佳乐说得怪不好意思的,他嘿嘿笑了两声,“有吗?应该有吧!哎,真的有吗?” 天姥姥啊,人家都是莫名其妙燃起来了,他咋莫名其妙又幸福上了?赵杨敷衍道:“有的老张有的。” “叫我吗?”张伟茫然抬头。 我靠真无语,怎么还撞姓氏撞称呼,百花被姓张的统治了?怎么可能,明明是陈氏王朝。赵杨说伟子边儿去,你没有被邀请。 他好后悔。如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绝不会再说刚才那句话,给张佳乐乐得脑袋上要飘小花了,这还是现实世界吗? 这当然是现实世界。游戏世界里,陈今玉蛰伏不动,维持静寂,寻找还手的良机。严谨地说,这机会很难找,楚云秀根本就没有给她留机会——但机会本来就是抢出来的! 元素之力浮空,发招太慢了,只不过她想要的机会不在这里——下个技能是天雷地火!楚云秀拼命输出的那段时间里,陈今玉也并未坐以待毙,束手就擒不是她的风格。 她在算楚云秀的cd,全神贯注早就给了,还在转,天雷地火要吟唱,所以她才浮空抢时间,这才是机会。 未到最后,她不会放弃。 风城烟雨抬起法杖,杖尖忽闪浓郁光焰,周遭空气都为之波动震抖,70级大招的起手前摇还是很明显,陈今玉就要这一刻。 浮空——落花狼藉猛地切出一个银光落刃,姿势很快就得到调整,剑光如月光,剑闪一线清芒,正如月洒一袭薄影,那光华很快消散,换作浓稠血气缭绕剑身,地裂斩气势盛大地劈下! 风城烟雨为此而抬头,那双眼依然深邃冷凝,身姿却在瞬息间闪动如幽影。 瞬间移动。 然后,天雷地火仍然降下。微操控制这个技能的攻击落点,楚云秀显然是不多见的好手。 所以团队赛开始之前,陈今玉向楚云秀抱怨,她说:“痛。” 张佳乐默默在旁吟唱:“不要痛,给你宇宙好不好,给你全世界好不好,给你冠军好不好?” “冠军不好吧……”于锋说。 “跟我撒娇没用。”楚云秀冷酷地说,她决定给这个q市人一点颜色看看——当然是在赛场上。 本赛季,百花烟雨两家都出其不意地转入了新选手,团队赛布局有所改变。 夏季转会窗风波不断,赵杨和于锋的加盟还不算最吸引眼球的,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霸图蓝雨呼啸微草四家,一个老将披挂上阵,一个小将横空出世,再有高英杰接替李亦辉进入主力位置,唐昊接手唐三打,嘉世的郭阳也转会去了呼啸。 这几家的变动不可谓不大,因此荣耀tv没有选择转播百花对烟雨的这场比赛。 不转播不耽误选手打比赛,也不耽误陈今玉用语言的艺术扰乱对手,两队同时载入地图,都还没碰面,文字消息就不停弹出。 [全部-落花狼藉]你们在哪里 [全部-落花狼藉]泥们在哪里 [全部-落花狼藉]泥嚎~?在吗?怎么不回复了?没收到?被屏蔽了?泥们在哪里呀? [全部-落花狼藉]泥们在哪里?哈喽!认识一下吗?吞消息了?奇怪。 [全部-风城烟雨]。 [全部-风城烟雨]别恶意卖萌 [全部-林暗草惊]我求… [全部-锋芒慧剑]先别求。 [全部-百花缭乱]都说了求也没用! 赵杨忽然有点后悔加入百花了。他也要配合一下吗?经过一番犹豫,他谨慎地在频道中打出一行字:“你求我就给吗?” [全部-林暗草惊]可以吗前辈? [全部-水无定]不可以,我又不是给。 没救了,楚云秀意识到此人已经完全被同化了。百花恐怖如斯,陈今玉恐怖如斯。 赶路需要时间,烟雨方面李华先行,忍者装备轻盈,身姿也轻盈,跑得快;百花出阵的则是赵杨,气功师也是布甲,移速有优势,又是进可攻退可守的职业,只要不是一上来就被集火,他都没在怕的。 两队还是没有相遇。又或者说,她们已经离得很近,只是都在周旋试探。 [全部-风城烟雨]在哪呢?刚才那么热情,现在就冷下来了? [全部-落花狼藉]你快说:陈师姐,好巧 [全部-风城烟雨]? [全部-落花狼藉]不巧,我在等你 [全部-风城烟雨]我根本没说话 [全部-落花狼藉]你在我心里说了 如果不是正在比赛,楚云秀真想要扶额苦笑了。然而这是常规赛赛场,她所做的只是冷静地指挥:“孙亮跟上,收拢阵型,露头就围住。” 风城烟雨的烈焰风暴已经蓄势待发了。 水无定和林暗草惊同时出现在对方视野,看到水无定的那一刻,李华当机立断甩出一枚烟玉,浓雾绽放,漫遍全场! 烟雾之中,元素法师的冰霜雪球落下,真像一场烟雨,虽然下得是冰雹雨。 孙亮的拳法家风飐在这场摇曳不休的烟雨中穿梭,用得是拳法家最常见的闪身移动技云身,再叠双虎掌,风飐一掌拍出,直冲水无定而去,赵杨无心退避,同样回以一掌,是拥有击退效果的推云掌。 推云掌这技能,判定机制是离得越近,击退效果越强。眼下两个格斗系角色近距离缠斗,这一掌贴身拍向风飐,后者顿时为之逼退。 烟中寒光绕过,林暗草惊忍刀出鞘,出手技能却是刺客的割喉,可惜他没能打出完美的背击,刀锋也未能刮过水无定脖颈。 重剑葬花拦在他面前。虽是重剑,在落花狼藉手中却仿佛轻疾无比,剑影舞出,一横一竖,正是十字斩,陈今玉轻松应对,不忘打字:“怎么就这点人?剩下的呢?” “在等着给你致命一击。要试试看吗?” 楚云秀这话并非空穴来风,陈今玉驾到,她不得不重新下令应对局面,“给个神圣之火,李华跑,孙亮过来包抄,于锋接手。” 陈今玉笑笑,摆出拭目以待的姿态:“我燥候。” [全部-落花狼藉]燥候 [全部-落花狼藉]燥候 [全部-落花狼藉]燥候 [队伍-落花狼藉]等烟玉结束,弹药接管 [全部-落花狼藉]燥候 [队伍-百花缭乱]1 [队伍-花繁似锦]1 [全部-落花狼藉]燥候 [队伍-落花狼藉]赵自由发挥,注意于 [全部-落花狼藉]燥候 第69章 [队伍-水无定]1 [队伍-落花狼藉]伟把牧师切了 [队伍-森罗]我吗? [队伍-落花狼藉]燥候。 [队伍-百花缭乱]燥候! [全部-落花狼藉]燥候 [全部-风城烟雨]你再燥候呢? 楚云秀快要不认识这俩字了。 烟雾散去那一刻,焰火卷上,烟花旋转爆裂,百花两名弹药专家,百花缭乱与花繁似锦一同发力,霞影斑斓,再次笼盖四野,烟雨牧师的神圣之火虽则出手却未能命中——太刺眼了,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张佳乐和邹远扔了不止一枚闪光弹,白光遮天蔽地,不能阻挡落花狼藉的攻势,迷离之中重剑扬起,倒斩劈开林暗草惊,崩山击紧随其后落下。 楚云秀立刻唤起一道火墙,火焰爆弹跟着扫射。风城烟雨是主修火系和光系法术的元素法师,银武属性加成让这两个低阶技能造成的伤害也不容小觑,早就捏在手里的烈焰风暴瞬间涌出,看不见没关系,范围伤害总能打中一个! 并且,锋芒慧剑的血量在下降,降得比其她角色更快——楚云秀蓦然明悟,队友的脑袋她还是看得见,风城烟雨法杖一挥,给锋芒慧剑套了个雷电光环。两个狂剑士打近战,离得那么近,此刻她套的不是锋芒慧剑,而是落花狼藉。 “落花狼藉在我这里。”于锋果然在频道中说,消息发出,他匆促避过直冲面门的葬花,锋芒慧剑手腕一转,又忽地一顿,身形顿在原地,因为楚云秀说:“别动。” 属于落花狼藉的破魔斩命中,与此同时,雷电光环也从天而降,楚云秀果断再接一个雷霆末日,电光悬落,霹雳四溅,锋芒慧剑再度杀回,地裂斩! 落花狼藉被麻痹。陈今玉不慌,傲风残花已经给了一个净化,两个狂剑士,两把重剑,沉重的金属再次挥舞着缠在一起,她慢悠悠地打字:“小锋。” 没有得到回答。 这种时候,于锋没办法分心,没办法像她一样游刃有余—— “小锋你切记,”陈今玉继续道,“一剑霜寒十四州,两剑霜寒腊八粥,三剑霜寒小米粥,四剑霜寒海鲜粥,五剑霜寒皮蛋瘦肉粥,六剑霜寒精炖牛肉粥,七剑霜寒排骨菌菇粥,八剑霜寒山药蔬菜粥,九剑霜寒牛奶燕麦粥。” 于锋不想说话。再说一剑霜寒十四州不是人家拿来说剑客的吗?她们狂剑凑什么热闹啊!狂剑是霸刀来的吧! “十剑是什么啊?”张佳乐问。他倒是很有闲心,烟火重叠,闪光弹效果已过,花繁似锦再次补上,虚空有双鬼拍阵,百花还有双弹药衔接大呲花呢,百花缭乱隐在这片光影之后,孙亮的拳法家想绕后包围,却始终无法找见对手的身影,转来转去如同困兽。 “十剑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陈今玉说,“张副队,思想觉悟还是差了点。” “哇,山东人。”张佳乐指指点点。 “依旧刻板印象。”陈今玉敌我不分,“我会联合霸图制裁你。” 用得着联合吗?张佳乐心说。 “很烂的笑话。”楚云秀回道,“留着在场下说吧。” 天雷地火汹涌漫延,所过之处明火雷光席卷四散。 火光冲天,落花狼藉猛地跳起——回敬给锋芒慧剑一道地裂斩! 与此同时,森罗,被命令去强杀烟雨牧师漆灯的森罗,此刻已低飞到漆灯身后,毫无征兆地舞起扫把旋风! 打持久战!楚云秀想道,不得不打,必须得跟百花打持久战,两个弹药专家这种天女散花的打法非常为难法力,总有耗尽的那一刻,而牧师的回蓝法术希望祷言冷却足达十分钟,只要挺到弹药专家法力发出警报的那一刻,她就有把握强杀对面。 不能打持久战,不占优势。陈今玉想道,她固然是持久流狂剑的开创者,但也清楚这招拖不了多久,狂剑士和弹药专家都不是适合打持久战的职业,一场团队赛平均二十五分钟,希望祷言冷却太长,她们的队伍里可有两个卖蓝的弹药专家嗷嗷待哺。 森罗切漆灯,陈今玉绝不会犹豫不决,立刻放弃锋芒慧剑,赵杨会意跟上,水无定接手,念龙波同时绕过两名狂剑士,己方增益敌方削弱,落花狼藉如虎添翼,怒血狂涛开始蓄力,即将强势割裂战场。 这个狂剑士大招是可以被打断的。抓取技或者瞬间爆炸伤害都可以做到,但问题是该死的张佳乐该死的百花缭乱,他搞出的那团光影让楚云秀根本抓不到落花狼藉! 于是,怒血狂涛出手。 血气激血潮,纵横交错,魔道学者甩出闪电锁链强行禁锢,血刃已抵牧师咽喉,林暗草惊身影却忽地窜出。 忍刀十六夜乱舞,卷起连绵细流,细流化百流,水牢拔地而起,落花狼藉即将撞上百流斩,这技能的禁锢效果非常可怕,林暗草惊百流斩点满,禁足可达半分钟,陈今玉面临一个两难抉择:中断怒血狂涛改银光落刃脱身,浪费大招;还是不管不顾硬打伤害,然后进小黑屋? 张伟替她做出选择。 森罗如飞鸟般飞掠而过,换位。机动性极强、移速数一数二的魔道学者,很轻松就能把自己扔到百流斩的范围内,单体技能,只能封锁一人,于是落花狼藉得以继续向前,悍刀斩牧师! 风停雨歇。张伟说:“交给你了!队长。” 魔道学者换牧师,划算。但陈今玉道:“别说得像英勇就义一样。” “我都死了。” “那你的灵魂先永生一下,等我看广告复活你。”她说。 不需要看广告复活,比赛结束张伟自动掀开森罗的棺材板,笑得很得意,“哈哈,好换位,这就是老将的从容,这就是老选手的牺牲精神。” 他确实打出了赛点,陈今玉任由他得意,因为的确很值得骄傲一番,张佳乐转着手腕道,“这种快打真爽,但是法力消耗也太大了。” “没办法,烟雨现在可不怕打持久战,她们近战补位了。”陈今玉也活动双手,伸展十指。 俩姑娘凑一块儿去,脑袋碰脑袋,楚云秀问:“你说我们打得怎么样?” “棘手啊,”陈今玉无心和她谦虚,“可惜对手是我,狂剑士打狂剑士嘛……换别的队伍,不会有这种优势。转播方真应该选我们这场,打得多好,小李那个百流斩正是时候。” 忍者小伙李华开始扮演羞涩的鸵鸟,邹远说李华你不要这样。 “怎么学会自卖自夸了?”楚云秀笑,指尖掐着她的脸颊肉捏来捏去,她就含糊道,“我可不是面团捏的……” 这么多年来,烟雨从未有过强势的近战攻坚手,一直是主打远程输出,多年来的团队布局在一夕间改变,需要磨合适应也很正常,这赛季显然就是烟雨的磨合期。 4:6,百花首战告捷,烟雨出师不利,但楚云秀说无所谓,揭幕战,新赛季刚开始嘛。她笑道:“准备好请客吃饭吧,选了好几家餐厅,就等着你们来呢。” 第52章 两队一起吃宵夜,张佳乐恩恩爱爱地给陈今玉夹菜,依旧苏帮菜,依旧分不清和金陵菜的区别,楚王一怒,可怜焦土:“去吃泡面吧!” “我申请吃达美乐。”陈今玉老实地举手。 席间两队队长闲谈,谈着谈着就讲到团队赛布局,两人各有见解,楚云秀说:“赵杨原来是打核心的,到你们这里打副攻还有点不适应吧,冲得有点猛。你把他当德里罗用呢?” 李华悄悄记下:赵杨前辈是唐昊代餐。邹远在旁看到,就沉默地给他发消息试图制止,你别什么都乱记啊。 “之前那套阵容打了三个赛季了,转变也要时间嘛。”陈今玉凑近去挽楚云秀的胳膊,得来后者一句“黏糊”的评价,但还是纵容地任她搂着了,张佳乐被冷落,只得寂寞地在旁边拿勺子拨弄桂鱼豆腐汤。 赵杨悄声锐评:“张佳乐,请你直立行走。” 张佳乐装听不着,耳朵堵堵的好奇怪。 一聊起团队赛就发狠了、忘情了,当队长的就这样,陈今玉也不能免俗:“你们团队赛也是,不是说配合不好……打双核,你想让小锋做主攻,你打牵制吗?元法范围伤害爆炸,打牵制有点浪费吧。” “所以在摸索啊。”楚云秀单手撑脸,包间灯光洒满发丝,跌进眼底,她的眼眸太过明亮,足见袅袅燃烧的野心,眸光如火,“但我有近战攻坚手了,哈哈,都给我跪下。” “你们这一远一近的核心适合补刀流,”陈今玉道,“你指哪小锋打哪,元法施法速度有限,如果大招轰不死就让狂剑补刀,或者学霸图玩炮塔流……不过现在这套打法也很强势了。” 她说得没错。第二轮比赛,烟雨对贺武,前者是季后赛常客,后者是一支中下游战队,尽管两队颇有些差距,烟雨也打得非常漂亮,零封,团队赛配合更是出色无比,于锋的加盟的确有效地分担了楚云秀的压力。 百花同样华丽取胜。它的对手是赵杨的老东家临海,今时非往日,今非昔比……隔着赛场遥遥相望,赵杨承认他生出过不止一瞬的恍惚,又很快散去了。 第70章 这场比赛,赵杨发挥得很好。以一敌二,几乎直接将临海杀穿,一路走到对方的守擂大将跟前,海无量和它的现任操纵者张琳韬就站在他对面。 但是,都过去了。 为了冠军。赵杨平静地想,也平静地走位避开迎面而来的轰天炮,他了解海无量的装备属性和技能加点方案,对方于他而言是一个早已被摸透的敌人。 一挑二,水无定的法力和血量都非常不健康。即便张琳韬表现再平庸,赵杨想他完成一挑三的可能性也不会太大。 可是偏偏真的成功了,临海的老队长亲手击溃了他为之效力多年的战队,亲手送走了曾经所用的角色海无量,在场上站到最后、取得胜利的是属于他的全新角色,水无定,就像他崭新的前路,无量、无定。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啊。 擂台赛结束的时候,临海战队的粉丝都沉默了。 赵杨离开临海,有人不理解,也有人祝福。然而亲眼见到这一幕,对粉丝来说还是太…… 赵杨无言地回到选手席,落座时神色平寂。陈今玉扭头问他一句:“感觉怎么样?”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有点像你刚转会百花,常规赛第一次对上蓝雨。” “啊,那还不错。”她笑了一声,眉梢轻轻挑起,“新生的感觉,像是复活。” 张佳乐体贴地提供翻译:“今玉的意思其实是如果你心态影响团队赛发挥就把你发配到南极挖石油,什么时候挖到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会和你家里人说你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赵杨惊讶极了:“我只听说江波涛会周语翻译,没听说过你张佳乐懂陈语啊?” “都说了,不要小看搭档之间的羁绊啊。”张佳乐挑眉笑着,很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意思。 陈今玉也为之轻笑,笑过了,便批评道:“恶意解读,等比赛结束给你点颜色看看。” 张佳乐表面滑跪,心里想的是:哈哈,求之不得!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被百花选手用来聊闲。赵杨就是临海出来的,说来残忍,但他实在太知道该怎么痛击自己的母队了,正如昔日陈今玉最懂得该如何对蓝雨重拳出击,邓复升刚转会微草的时候也是,一打前东家跟爆种似的,可见她们三期生颇有些相似之处。 说到邓复升。退役的邓复升也说人生是旷野,利落地跑出国旅游了,他在英国留了几天,和方士谦一起体验大学生活。 方士谦看他这无所事事不用上班上学的轻松模样,顿时怒从心起,叫他不要扰乱自己的节奏,邓复升只好去投奔同在国外的吴雪峰,吴雪峰又不是留学生,不用上课,他早都定居了。 可能一对上前东家就爆种真的已经成为某种赛场定律,这场团队赛结束得非常快,5分19秒,临海牧师蒸发;7分33秒,两个副攻随之阵亡;13分03秒,苦苦支撑的海无量再也无法抵抗百花的攻势,落花狼藉请他品尝自己的剑锋,旋风斩结尾,百花缭乱的毒气式手雷作为配菜,水无定的捉云手是餐后甜点。 比赛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陈今玉把指挥权分给赵杨一半。张琳韬的风格他不算太了解,但其她人……他边打字边叹气,感到一种未曾有过的忧郁:牧师会往这个方向跑,魔剑士会从那个方向过来,柔道下一个技能会是空中灌篮,海无量地雷震点满了要注意攻击范围。 真论技术水平,张琳韬远不如赵杨,只是临海无人,他因此赶鸭子上架,直接黄袍加身。常规赛刚刚开始,全明星投票通道随之开启,海无量的处境不太乐观,刚打两轮比赛就足见操纵者水准,临海的积分更是直接垫底,他们首轮的对手是皇风,只取一分,在百花手中则连这微薄的一分都没能拿到。 唉,往事随风。赵杨忧伤地想着,但新队友们叫他去吃烧烤,他又忧伤不起来了。装忧郁男子什么的,他没这个硬件条件啊,他又不是张佳乐。 真正的忧郁男子张佳乐正在被陈今玉摆弄头发,给他编小辫玩儿,她其实根本就不会编头发,把他的发尾弄得乱糟糟,张佳乐一边溺爱一边苦笑,低眉看她,眼睫垂下,看着还真挺忧郁的,总有股破碎的小味儿,于是又带点文艺,像碎玻璃,拥有锋利的棱角,不留心就刺伤手指,但被她亲手归拢、拼凑、抚平。 她俩在队里相处时已经可以用无法无天来形容了,包间里更是肆无忌惮,挨得好近,陈今玉将他的发丝缠上手指,思索片晌又抬眸看他,神态灌满专注,语声似乎格外郑重:“你好特别,你和我认识的人都不一样,你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若即若离。” “啊?”张佳乐停顿片刻,还是诚实地说,“这个我刷到过。” “哦,正好中间忘了,总之你坐在那里就感觉你要碎了。”陈今玉还是摆那副温柔多情的脸,眸光闪闪欲动,坚决走完流程。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要牵她的手,往胸口一带,低声说:“那你摸摸我的心有没有碎掉?” “我要碎了,”赵杨很明显正在强颜欢笑,“别真的把我当死人,我要报警抓你们。” “你习惯就好。”张伟用一种毫无波动的语气如是说道。莫楚辰一脸四大皆空,接着道,“人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识到,这才哪到哪。” “是啊。”朱效平点头,“赵哥,你真的习惯就好了。” 连年纪最小的邹远都跟着点头,面色如常。赵杨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转会来百花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他不能为了冠军丢掉灵魂吧?来之前没人跟他说百花是这样的啊? 不如真的去南极挖石油。 百花其实也在磨合期。楚云秀没说错,赵杨有时候会习惯性地往前冲,一来他在临海一直是这么做的,二来他知道陈今玉会为他兜底。她们是同期啊,他还能不知道她有多少能耐吗? 唐昊在的时候……也冲得很靠前。因为他的打法本就很强硬,他是打正面强攻的流氓,但气功师可远攻可近战,应当更好地发挥距离优势。 复盘会上,陈今玉说:“这才哪儿到哪儿。第二轮刚打完,赛季过半之前总能调整过来,心态放平。” 要说心态,确实没有人会比她心态更好,早就被练出来了。 下周要打呼啸,前两轮呼啸战绩斐然,第一流氓,猥琐大师,再加第八赛季最佳新人,这支队伍的纸面实力足以令人为之侧目,这两轮他们赢得很漂亮,不过由于赛季刚开始,队伍的短板也并未暴露。 备战周的夜晚好无聊,结束训练结束会议,练完青训营的新兵就出去闲逛。天气刚好,晚夜多情,适合散步,本来想去南屏街,陈今玉跟张佳乐研究一番,又觉得人太多,不如夜游翠湖,等再过一个月去滇池看海鸥。 k市尚未入秋,银杏也没有为之变色,未落金黄,从南门进去可见桂花,夜风里混着几丝薄薄的蜜,风拂树,树摇花,绿意涌动,k市的夜晚没有那种苍凉的意境,但足够安宁。 人影比树影更疏落,所以可以牵手,可以幼稚地晃来晃去。晃过几分钟,胳膊有点酸,陈今玉就把两人交缠的双手一齐塞进口袋里,正副队长先在私底下研究呼啸,她的声音融进长夜,冷清得像头顶悬照的月亮,评价没留情,说得是:“非常鲁莽的打法。” 女装口袋拥挤,张佳乐抽手出来转移阵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指背,“你说昊昊?” “整个呼啸。”陈今玉也捏捏他的指腹,“打得没什么章法,小锐发挥的作用不大……也不是。融入得不太好?” 一个在母队拼搏四年的老臣,改朝换代之后竟然会“融入得不好”。 “猥琐流是呼啸的底色,你看老林在的时候都变猥琐了。”张佳乐说坏话。也不是,跟方锐比起来,林敬言不算特别特别猥琐,只是和方锐搭档之后明显没那么强硬了,他原本也是个正面强打的狠角,犯罪组合横空出世才为此做出调整,那调整其实很成功,呼啸的风格也因此定型。 这一风格从第五赛季延续至今,却仿佛将要支离破碎。 当然,联赛才打两轮,这种磨合问题并不显眼,但陈今玉是战术小师,唐昊又曾是她的队友。想想也知道猥琐流撞上猛攻流会烧起怎样的火,这火究竟象征着毁灭还是新生,就要看呼啸能不能平衡好了。 “小赵也是强打,”她说得是赵禹哲,“两个新人,两个主力,都是这种风格,需要摩擦融合。” 张佳乐侧眸问她:“你觉得他们融合得不好吗?” 其实也不好评价,这两轮呼啸的对手都不算顶尖强队,陈今玉说:“小锐……团队赛有一次没跟上。不是他没跟上,主攻没迂回,直接冲了,他是想要再猥琐一下的。” “但他们赢了。”张佳乐说。 “对,他们赢了,个人能力都强,可以直接冲破对手。”陈今玉颔首。四下无人,唯有夜风扫落花雨,四季桂摇摇欲坠如渺星,桂花会跳舞,旋转着悬在鼻尖,须臾又飘走。 第71章 两人找了张长椅坐着,天空中没有星星,但她还是抬头遥望,静默也短暂,旋即又道,“那你觉得,他们能赢我们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当然说我们会赢啊,呼啸变动大,不稳定,怎么想都是我们赢面更大。” 松鼠窜过。花与叶都被摇碎,零星散在她发间,张佳乐头顶也沾了几朵残瓣,他伸手帮她拂去、摘下,掌心不自觉停在她脸颊,这距离真适合接吻,所以他慢慢地凑近,所以他闭上眼睛。 对影婆娑。 唇瓣被晚风浸出几丝些微的凉,又很快变得湿润温暖,留下水色的痕,风一吹就干涸消散。 英雌所见略同,陈今玉笑起来,指尖按着他润红的嘴唇,“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总是会赢的,只是复刻胜利而已。” “哦?再拿一个冠军吗?”张佳乐问,嘴角翘起一点,弧度隐在夜色里。 “对,”她再次吻上,拥偎之间低低道,“和我一起,再拿一个冠军吧。” 第53章 “前临海队长、第一气功师赵杨加盟百花战队,暴君陈今玉冷傲退记者,表明立场免惹麻烦,直言:赵杨不会打轮换。” …… “荣耀周报:第九赛季常规赛第一轮,百花全新气功师角色水无定亮相,解说嘉宾直呼属性不输全明星海无量。” …… “荣耀周报:第九赛季常规赛第二轮,百花大败临海,四贤尽显老将从容。” 说不清是否是心烦意乱,唐昊揉乱了那张印着陈今玉脸庞的报纸。准确地说,他是仔细地将人像部分裁剪下来,才放心将报纸揉皱。 还和以前一模一样——从来都没有变过。他恨恨地想,还是那样温温地笑,波澜不惊地抬一下眉毛,偶尔垂着眼睫勾一勾嘴角,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好像他未曾离开过,他的转会不会给她的情绪添上任何多余色彩,哪怕一丝一毫。 两弯眉一双眼一张嘴,众生都一样,到底有什么好。 太幼稚了。唐昊很清楚这一点。但他没有办法。 敲门声,咚咚。然后是赵禹哲的声音,他在门外说:“队长?明天比赛,我有个地方想再和你讨论下……” 唐昊不喜欢n市,也不讨厌n市。这对他来说只是一座寻常的城,苏南苏北分不清楚,金陵雅言也听不懂,金陵梧桐倒很浪漫,铺天盖地的好风光。那条著名大道他只去过一次,还记得旁边坐落着同样著名的博物院,游客众多,预约爆满,没能挤进去。 那时初到呼啸,队友带他认路,去好多地标性建筑,夫子庙秦淮河都去遍,鸡鸣寺大报恩寺也没放过,先锋书店写明信片,沉默与斟酌太多,提笔忘字,提笔忘言,最终只留下一个小小墨点,一个潦草落款。 一笔勾断,要休更休。 金陵多少梦,都付红尘中。 方锐说这是常规迎客流程,吴羽策周泽楷来n市玩也要走一遭,每次陪外地人都走这几条路,不逛栖霞山就算一大幸事,去过八百回,路线都背熟。 方锐也是时常嘻嘻哈哈,实则跟他不冷不热。唐昊觉得没所谓,他来接手唐三打为的是核心地位和冠军,他要出人头地,要站到巅峰,不是为了和任何人搞好关系。 ……那条梧桐大道也没那么浪漫。他想,不会好过百花俱乐部道边的绿化带,k市绿化一直做得很好,花花草草挨在一起太鲜妍。蓝花楹快要过季,盛放到极致就将迎来凋零,花飞花谢,开败枯荣总匆匆,五月份陈今玉去碰垂枝,明明触手可及,即将折花却又收手,她说得留点素质,不好破坏花枝,唐昊说够不到直说。 风过就落雨,雨是淡紫色。一切太过恰到好处,悬悬而坠,散碎鬓边,紫瓣叠乌云,他就凝神而望,寻觅残花零落踪迹,风与花飘飘,目光也飘飘。视线停顾,要抬手又顿住,徒留春色落。 再起一阵风,花楹随之欢快奔走。头发跟着一起乱了,发丝飘起来,张佳乐帮她整理鬓发,挨得好近,两人都在笑。 唐昊没有笑。 明明离得那么近,已在咫尺,似乎垂手可得……缘何偏偏可望不可及。 天涯咫尺,不外如是。 “进来。”他对门外的赵禹哲说。 今夜梦里见一次,明晚比赛再见她。要向她展示全新的自己,全新的唐三打。 挥别过去,斩断往昔。他从她身上学到的。 周六晚比赛准时开始,呼啸主场,两队入场先打招呼握手,陈今玉站在最前面,对面就是唐昊,两只手上下摇了摇,她随意道:“加油。” “我会赢的。”唐昊说。 “嗯,试试。”陈今玉要抽手,没抽动。唐昊还是握着她没放,于是眉心微拢地看他,“唐队?” 这个称呼显得太陌生,从她嘴里说出更是如此。出于习惯性与下意识,唐昊为此低头,过后脖颈一僵,想起他在呼啸她在百花,没有队长只有对手。 他终于松手。 方锐凑过来,笑嘻嘻地接替他的位置,嬉皮笑脸道:“姐姐手下留情。” 陈今玉宽容地看着他,问:“那你呢?” “我当然全力以赴啊!” 张佳乐点了点脸颊,深沉道:“方锐我觉得你缺点这个。” 方锐大惊,展示饱满的苹果肌:“不会吧,芳龄二十一岁的我应该还没到胶原蛋白流失的年纪。” 芳龄二十五岁的张佳乐默默捏紧拳头:“你啥意思?” 我天,过分。呼啸平均年龄比百花小得多,五期打底八期封顶……张佳乐不想甘拜下风,那样好没面子,就放狠话让他们等着,方锐问你要让我们一直等着吗?他又捏拳头,陈今玉凑近一点,一根一根掰开手指,似有若无的力道擦过指缝,他便力气一松,她再轻轻道:“哎呀,小心手,你的手好贵呢。” 没眼看没眼看,方锐溜走了,唐昊沉默地站在旁边,气、抖、冷。 呼啸的擂台赛也是很有含金量的。两个全明星,外加一个最佳新人,打起来还真有点难度,赵禹哲先带着韶光换出场,百花的第一位选手仍然是赵杨,首位选手和守擂大将的位置没有变过,可见百花擂台阵容已经基本定型,她们有一套很成熟的阵容。 老将送走新秀,没费多大力气。赵杨是临海养出来的全明星,全村唯一的希望,小战队里力挽狂澜的大神,当年也是第三赛季最佳新人的有力竞争者,要知道他的同期可是人才济济,足见水准。 方锐随后上场,陈今玉给的指示是多磨点鬼迷神疑的血,不然邹远不好打,他不太擅长应对猥琐流。 赵杨欣然应允,换走鬼迷神疑半血,他这赛季状态一直很好,一身牛劲儿,连带着邹远都被他鼓舞,这场比赛叫他打得很猛——他本就是一个打法直接的弹药专家,这样的心态非常有利于他发挥。 唐三打对上落花狼藉的时候,血量还余68%,这不是一个乐观的数字,唐昊知道。 但他看到从对面冲来的落花狼藉,看到狂剑士背后的陈今玉。实际上不能望进她的眼睛,视线却仿佛浸入两块薄而透明的冰,太冷了,心肺都生出几分凉气。 n市这几天像在闷着一场雨,正如他的心。唐昊选的这场地图风景如画,落红不断地翻飞滚下天际。葬花在她掌中长鸣,剑风扫过来,如秋风敛杀意,唐三打寸步不退,只是向前冲去,利爪割开寒光与血珠。 “真凶。”陈今玉在频道里淡淡地说了一句。倒斩浮空,这一剑唐昊没有吃,身影一晃穿过空当,落花狼藉收剑换招,唐三打麻针出手,细针飞在落花之间,只在光线变化时泛出清亮光影,一闪即逝。 她挥剑斩落,一根针也没有漏下,借势冲上,开了冲刺撞击,血肉沉重地碰撞相抵,唐三打猛一低头,头槌命中,他也同时中剑,重击、拔刀斩、血气之剑…… 鲜血扬起。有唐三打的,也有落花狼藉的。 唐三打背后不再是林敬言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脑海中掠过不足一秒的恍惚,战况不允许陈今玉分神。 两个角色打得直来直去,唐昊本场打得确实很凶,他本来就是这样强悍的风格,只是她的打法也很残暴,强强相撞只有头破血流。 年轻就是好,手速、反应、操作都在巅峰,唐昊不是没有露过破绽,他只是有能力将其补上,节奏燃烧,她忽然发笑,血影狂刀吹飞,落花狼藉顿时冲上,逆风刺掠起一道剑圈,未至完满,留下一个很小的缺口,在唐三打起身的瞬间收绞咬合,陈今玉道:“跟得上吗?” 唐昊有些焦躁。他不露破绽,陈今玉又何尝不是,甚至有很多次刻意设下圈套,他识破了,自然不会猛进,也因此始终找不到机会反攻,两个角色有血量差距,一直磨蹭着换血,先倒下的只会是唐三打。 前两轮比赛,他明明已经感受到第一流氓角色的威力,他和唐三打磨合得很好……但在她面前,一切都算不上好。 第72章 她太了解他了。唐昊回道:“别太小瞧我!” 而陈今玉的回复是:“我从来都没有。” 知道你强,知道你要强,所以也拿出全力对付你,认真地击败你。 血气横绝,重剑穿心而过,最后一滴血也干涸。她想,我也不想输嘛。 个人赛连下两城,擂台赛两分得手,百花以绝对优势领先,唐昊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转头一看,百花那边的氛围倒是其乐融融,像是合家欢现场,陈今玉在垂着眼睛笑,眼尾扬起一点笑弧,活动着十指,那指骨多像白贝玉竹,一旦出刀又总要见血,他很快就收回视线,没有过多停留。 他磨了磨牙。总不能叫百花打个9:1出来吧? 方锐大义凛然地起身:“我去打探下她们团队赛的情报。” 场边燥候的裁判叫他坐下,兜里揣着的黄牌蠢蠢欲动。方锐面不改色,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又道:“应该阴一手赵杨,值得一试。” 唐昊看了他一眼,没言语,那意思是他自己看着办。玩阴的,这位新任队长和赵禹哲都不是行家,呼啸的牧师阮永彬倒是也被猥琐流浸透了骨头。 方锐是想要好好打比赛的。他对唐昊的感观非常复杂,猥琐流和强攻甚至犯冲。但是,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他没有别的选择。 中场休息转瞬即逝,一进场,呼啸就迅速散开阵型,鬼迷神疑开了潜行,鬼鬼祟祟地在最前面爬来爬去,开始扔陷阱扣。 荣耀方师傅忙活半天,看着满地的火焰陷阱、沙暴陷阱和毒云陷阱,感到满意极了。 可惜选图不利好盗贼。如果是更狭窄一些的环境,盗贼的陷阱扣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郭阳操纵着气冲云水,紧跟着唐昊冲在队伍最前面,呼啸的整体移速要比百花快得多,刚一见到落花狼藉和水无定的身影,唐三打就猛地窜上,板砖从手中飞出。 没中。水无定偏头避开,唐昊要的就是他回避的一瞬,飞沙扬起,抛沙!落花狼藉向前几步,起手竟然就是大招怒血狂涛,两边气功师的念龙波撞到一起,显得势均力敌。 唐昊也不退,唐三打同样大招起手,霸王连拳! 后方支援赶到,方锐还在潜行,直到鬼迷神疑绕背成功,闷棍脱手而出,痛击落花狼藉后脑,潜行解除,百花缭乱连发半匣爆炎弹,要强留鬼迷神疑,方锐说哎呀,好险!鬼迷神疑却忽地一闪,只留下叮地一声,暗影陷阱被触发,他瞬移回唐三打身后,拿队友当盾牌,猥琐得让解说又笑又叹,潘林评价:“呼啸这位猥琐流大师还真是一如既往,风采不减当年……看来即便引进一名强势攻坚手,方锐也没有改变自己的风格。” 呼啸目前所受关注颇多,又是与唐昊的老东家百花打比赛,转播方看中这一点,从同时进行的十场比赛中选中了这一场。 兴欣也在看比赛。挑战赛是周五,职业联赛是周六,叶修主张看正式比赛当做学习资料,落花狼藉和唐三打打个不停,看得魏琛皱眉头:“这小伙子打得这么凶呢?今玉快上,给他点颜色看看!” 叶修调侃他说:“你到底那边的啊?一会儿支持蓝雨一会儿支持百花。” “那你也别支持百花。”魏琛冷漠道,“反正这场我押百花,赌不赌?” “不赌啊。”叶修轻飘飘地说,“聚众赌博不好吧?注意一下道德修养。” 但唐柔问他:“你觉得谁会赢?” 叶修反问:“你觉得呢?” 这是培养唐柔的大局意识。他招呼着新人们都加入这场讨论,唐柔选百花,她跟陈今玉打过,有几分印象分;包子选了呼啸,他说这个什么什么昊玩的也是流氓,看得他倍感亲切,每逢流氓倍思亲! 不知道该吐槽他乱用诗句,还是该惊讶于他居然会两句诗,陈果也兴致勃勃地加入进来,有模有样地分析:“目前看两边血量下降得差不多嘛,不过唐昊这赛季打得很猛。哎!两边都是双核,好难选啊。” “双核?”叶修一怔,过后笑道,“现在的呼啸,可真不好说。” 现在的呼啸,已经不再有犯罪组合。 陈今玉也是这样想的。唐昊是懂得配合的,这一点他比孙翔好很多——能不懂吗,孙翔又没有人教,这些事她曾教过他的。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回援策应,心里都有数。 但他一直都非常、非常不擅长应对猥琐流。他强硬惯了,和她打配合的时候两个人风格一致,还算同步,轮到和风格迥异的选手做队友,细节立刻就乱了。 鬼迷神疑一记闷棍晕住落花狼藉,唐三打乘胜追击,这都没有问题。 可他的队友是一个盗贼,他应该把战线拉回去,诱使敌方踩进鬼迷神疑早已布下的陷阱,而不是一味强压逼近。 [队伍-水无定]他是没发现你在且战且退吗 [队伍-落花狼藉]不好说,留一手 [队伍-百花缭乱]不好说,留一手 [队伍-落花狼藉]复读机 [队伍-傲风残花]救一下救一下元法一直在轰我。。 [队伍-落花狼藉]小莫卖咯 [队伍-傲风残花]??? [队伍-森罗](大笑)(大笑) [队伍-花繁似锦]我什么都看不到(大哭)(大哭) 傲风残花是诱饵嘛。看起来像是被韶光换轰得找不着北,自身难保,前线的队友又和对手纠缠得难舍难分,显然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陈今玉很喜欢玩诱敌深入再反击这一套,水灵灵的治疗摆在眼前,不冲不是人。 所以韶光换天雷地火炸开,为唐三打开路,所以唐三打冲了。 不是德里罗,而是唐三打啊…… 利爪卷起寒光,唐三打冲上去,方锐似乎意识到什么,在频道中频频发信,别去别去别去! 森罗和百花缭乱一左一右地咬上。 该退了,唐昊是想要退的——但是不能,狂剑士的抓取技噬魂血手恰到好处地将他拖回,水无定再补一个强控,螺旋念气杀,念气紧紧地吸附着气冲云水,把他也拖过来一起打,落花狼藉猛然扭身,地裂斩! [队伍-傲风残花]哈哈,我就知道组织没有放弃我 [队伍-百花缭乱]先别笑了给个催眠 [队伍-落花狼藉]再给个增伤 [队伍-水无定]我要喝口奶 [队伍-傲风残花]哦 [队伍-森罗]队伍里怎么有极品廉价劳动力 [队伍-傲风残花]你想咋的? [队伍-落花狼藉]伟也别闲着给个控 [队伍-森罗]哦 第54章 姜维一计害三贤,只能选中三个贤士,百花有四贤,多出一个目标无法选中,此乃一胜;百花一胜姜维零胜,此乃一胜;百花二胜姜维零胜,此乃三胜。 综上所述,百花战队的战术比姜维的计谋更加精明。 本赛季的呼啸非常有冲劲儿。往前冲,不迂回,不猥琐,纯粹强攻,唐三打杀进百花阵容的时候,阵型自发地散开,简直像是热烈欢迎了。 走到这份儿上没办法再后退,森罗一把闪电锁链扔过来,落花狼藉紧随其后,迅速送上一记怒血狂涛。唐昊真的很有些能耐,被群殴都没死,已被送上断头台,还在挣扎着寻求反攻时机。 陈今玉巧设连环计,唐三打误上断头台。 “别管我!”他对队友说道,“看住治疗!” 百花一通集火,气冲云水倒是当场殉了,赵禹哲当即要上前提供火力支持,元素法师毕竟不是枪炮师,施法距离有限,他得往前跑两步,被方锐匆匆制止:“当心!” 这是赛场不是游戏,即便赵禹哲不认可方锐的猥琐流,副队长的话他还是要听的,因此不甘地止住脚步,谨慎地跟着大部队一同前行。 他停得正是时候,百花缭乱取消技能,手雷挂回大腿绑着的战术带。只要韶光换再往前一步,张佳乐就要请他吃天女散花了,他遗憾地说:“没中招。” “毕竟猥琐流很谨慎嘛。”陈今玉说,“五打四,优势在我,继续。” 方锐只是要赵禹哲别自己急吼吼地冲上去,不是说不打算支援唐昊。呼啸的第六人骑士还在路上,他们得尽可能顶住,关键盗贼可不是打正面的职业,他这种猥琐流更是擅长打消耗,技能加点都给陷阱,闷棍和偷袭等阶不高,得靠元素法师打伤害。 但是,偷袭……也不是不行啊。 鬼迷神疑视角转动。元素法师的技能也挺绚烂,尤其是范围型大招,和弹药专家的花火融到一起难分彼此,方锐判断这是机会,他在公屏大叫着“别怕我来了!”,转头又在队聊里说:“唐队找机会撤。” 发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有点郁闷。他以前都叫林敬言“老林”。总不能叫唐昊“小唐”吧? 唐昊的战术评分只有可怜的两颗星,三颗星的方锐无论如何都比他更精明一点,再说猥琐流盗贼,哪有不精的? 第73章 他以一种送人头的架势冲向前线,潘林都惊了:“方锐……做出了非常令人意外的举动啊。李指导您说呢?” 李指导想擦汗,战术、极有可能是战术。 结果赵禹哲燃起来了:“舍身救队长吗?有意思,带我一个!” 靠啊,白磷吗你!方锐哭笑不得,真想给他跪了,“你别过来啊,在原地输出就行!” 方锐当然不是来送人头的,他与鬼迷神疑感情甚笃,怎么忍心亲手将他送到对手刀下? 鬼迷神疑跑出了敢死队的架势,甚至连发三枚手里剑,手中匕首凄光一闪,悲壮地冲向落花狼藉—— 陈今玉已经提起剑了,随时预备格挡。 然后,鬼迷神疑消失。 地上只留一个逐渐消散、化作无形的暗影陷阱。 李艺博终于放松下来,擦擦额头上的汗,笑道:“猥琐流还是猥琐流,方锐也还是方锐,这是战术拖延啊。” 暗影陷阱瞬移换位,鬼迷神疑能换到哪儿去? 这问题的答案只有方锐自己知道。 ——水无定身后。再绕背! 他不是单纯地运用暗影陷阱位移,而是在技能生效的同时开启潜行,再次隐身前进,偷偷摸摸地跑到水无定身后。 他那突如其来的一手也让百花不得不分心留意,仅此一瞬的空当,几乎只流过一秒,唐三打再度暴起,利爪一抬,落花狼藉胸膛登时多了几道抓痕,再是一个强力膝袭,膝盖骨狠狠地撞上落花狼藉的下巴! 看着好疼,如果是现实里的话骨头肯定已经碎掉了。陈今玉这样想着,反应却很迅速,两人离得太近,旋风斩命中轻而易举,那狂风凛冽,碎岩尖利,方锐不得不仔细寻找角度避开,以免受击后被对方发现。 匕首握在手中,鬼迷神疑的手很稳,刺下时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有点像刺客,寻求一刀毙命,因而快、准、狠。 偷袭二倍刺杀伤害,三秒僵直,他打出来了! 方锐为呼啸抢到三秒机会,技能出手的瞬间,他就在频道里喊着:“这次真可以上了,小赵快上!” 韶光换高举法杖吟唱,暴风雪、雷霆末日、烈焰风暴,群伤技能齐齐掉下! 拦山虎格挡,唐昊没有选择硬吃伤害,也不再纠缠落花狼藉,而是扑向水无定,那身姿太过一往无前——他开了钢筋铁骨,强打! 占到便宜方锐就开始聊闲,喷垃圾话:“如何呢?怎样呢?看看我们家元素法师,技能齐发这特效跟百花式打法比起来也没差哪去吧?” [全部-百花缭乱]呵呵。。 一声冷笑,这就是张佳乐的回答。 攻击行为会取消潜行状态,这技能也是有cd的,虽然不长,但的确有,失去隐身效果的鬼迷神疑还能往哪跑?真把自己当战斗贼了? 救火,但只能救一时的火。 “你非得招惹他,被打哭了我不管。”陈今玉说着,立即提剑去拦唐三打,那三秒僵直被唐昊利用得很好,每一个技能都狠辣锋利,显然是想抓住机会直接将水无定送走。 但落花狼藉还没死呢。她一直在呼吸啊,生命体征非常健康,格外激烈的战局都没有加快她的心跳,眼神依然沉静,湖泊凝固,她手中的剑却是活的,葬花嗡鸣渴血,于是她任它再次出鞘,爆缩式手雷轰然炸开,拉开水无定和唐三打的距离,落花狼藉从烟与火、血与光之中杀出,血影狂刀! “打这么凶……”方锐抱怨,“你不打我当然不会哭了。说好的手下留情呢?” “没跟你说好呀。”陈今玉很诚实,“就算说好了也是骗你的。” 这么坏。方锐想笑,但笑不出来。因为陈今玉把赵杨买了,水无定挨打就挨打吧,她不管了,她来切鬼迷神疑了。 都说了猥琐流最怕被正面攻破……她又总是那么强势。心下郁郁,方锐却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一面灵活地后跳,一面随手乱丢垃圾,陷阱扣铺了满地,他在引导她去往他的战场——那片先前被鬼迷神疑扔了一地陷阱的区域。 陈今玉说注意素质,怎么乱丢垃圾呢?方锐回:“姐啊我们在打游戏打比赛哎!” 她为什么敢放着唐三打不管,去杀鬼迷神疑?就算落花狼藉不在,唐三打也是一个被围殴的状态。傲风残花的神圣之火虎视眈眈,森罗水无定百花缭乱,还打不过他一个? 当然打得过。 屏幕灰下去。唐昊几乎想要狠狠地一捶桌面,拳头凝在空中又堪堪止住,首先不能破坏公物,其次手受伤了就要原地退役失业了。 怎么总是这样——在她面前怎么总是这样!赛场情场都这样颓败不堪溃不成军,总是要因此丢盔抛甲!流氓根本不是重甲职业,他哪来的沉重盔甲可供丢卸! 面色沉沉地离开比赛席,跟队友一起走比赛通道,脚边咕噜咕噜滚过来一矿泉水瓶,空的,唐昊心里一通火气无处发泄,干脆踢了一脚,低低骂道:“乱扔垃圾,谁这么没素质!” “那你倒是捡起来啊。”陈今玉在他对面说,眼眸如水月,映照他狼狈惊愕的形影。 她弯腰捡了,扔旁边垃圾桶里,张佳乐一秒就吻上来,夸她好有素质!掌心还腻腻乎乎地搭着她的小臂,粘着不动弹,好刺眼。 唐昊短暂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压下一切激烈不甘的情绪,尽可能平静下来,也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一字一顿道:“下次……我会赢。” 陈今玉随意地点头,把张佳乐的手扒拉下来,只道:“我等着呢。拭目以待,唐队。” 言语像细针,稠密尖锐,绵绵不绝。流氓的麻针只能造成麻痹效果,唐昊不是游戏角色,不知道中招之后会不会体肤刺痛,但这一刻,他想,是痛的。 原来叫他唐队他也不会开心,不叫那个亲昵幼稚的名字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可是这条路他已经认定。他会一直走下去,这只是开始。 下一秒又绷不住了,因为方锐非常自来熟地凑上去,挤在人家正副队长中间,问请客吃点啥呢?张佳乐一脸慊弃,显然想把他赶走,他还真说了:“起开起开!” 何来自来熟,她俩就是挺熟的,毕竟有一起在蓝雨待过的情谊呢。 陈今玉倒是眸光宁静,一手按住方锐肩膀,一手掏手机翻小红书给他看,“收藏过几家餐厅,你掌掌眼?” 这顿赛后聚餐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方锐拍板定下了,采访完去吃花式鸭子。说实话,唐昊不想去。……但真的不想去吗? 如果不想去,他完全可以当场掉头就走。他连记者招待会都敢翘,难道会因为一顿饭挪不动脚? 就是会。 以及,这次记者招待会唐昊没翘。这才第三轮,又不是什么连败,翘什么? 第三轮比赛呼啸终于尝到败绩,记者逮着这一点发问,两边被问到的问题都一样,眼下就有记者问陈今玉,觉得呼啸的发挥怎么样。是失误、有失水准,还是怎么着? 不怎么着。这种场合,她不会揭同事的短,只是微笑着说:“呼啸仍然在磨合期,他们已经打得很好,只不过我们占了年龄优势,论临场发挥更有经验而已。” 后面的问题分别指向唐昊和方锐,问得是昔日犯罪组合今何在?她答:“联赛只到第三轮,没必要唱衰吧?至少我还蛮期待的。” 又有记者问,唐昊是在百花出道的选手,你们是前队友,你对他有什么看法? ……看法吗?陈今玉再笑笑,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脸孔,神色素淡:“我的看法……他很好啊,一直都是。磨合之后会更好,呼啸很有潜力。” 第55章 [论坛]瑞萍r3各队 1l[楼主]:抽象预警,敌我不分预警,无差别攻击预警,如果你觉得我伤害到你,你也可以攻击我的主队,正在打挑战赛的嘉世(调皮) 2l[楼主]:首先是药家双飞天魔道,五角星出品不值得信赖,哇塞惊天魔道团,哇塞飞天小男警*2,你看圆白菜是不是笑得好命苦,五角星狗咬胶你们俩看到圆白菜不会感到于心不忍吗 f4k就是还活得好好的,要是鼠了他就是鼠不瞑目的命 3l:停停停宝子狗咬胶没魔术师那么可怕吧? 4l[楼主]回复3l:呵呵魔道飞起来有不可怕的吗,除了笨屌级别的 5l:这个卤煮其实是牧师来的吧!别让治疗看这个! 6l:千万别让f4k本人看到这个帖啊 7l[楼主]:呵呵我继续了,庙也是越看越有,十四岁天才少男来打电竞真的不是雇佣童工吗,那我问你蓝海湾你作业写完没? 8l:写完了宝子写完了,庙全队帮小鹿写作业。小惊喜指着化学问这是英语卷子吗? 9l:其实我想问卤煮的主队还有攻击的余地吗?都去降级打挑战赛了 10l:小事情这个节骨眼加盟嘉世虎扑给到他一个很拉的评价,说他脑子锈住了啦! 11l[楼主]回复9l:有的宝子有的,正如我说得那样,你可以随意攻击嘉世除了我的女神橙宝宝包包橙橙儿橙子小橙橙 第74章 12l:*苏沐橙重度依赖* 13l[楼主]:继续么么哒,既然说到小事情那不得不提一下现在的雷霆了,这个电队非常噼里啪啦十万伏特的感觉啊!没有擦出任何火花!平平淡淡才是真!小事情魂兮归来! 14l:小事情还活着! 15l:为啥得到如此的评价,我觉得刘皓和贺铭加盟来之后打得也不错啊,起码暗无天日和法不容情这俩嘉世初代账号装备强度在那呢 16l[楼主]回复15l:那我问你他俩进过全明星吗 17l回复16l[楼主]:呃呃! 18l[楼主]:呵呵继续。嗯嗯两支夕阳红老年战队一个82一个花,先说82 周光义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季冷(三次元碳基生物版)你也给我魂兮归来,昔日舍命一击送走斗神终结三冠王朝,神迹今何在?辣椒油来了82感觉都变刚猛了,但在护卫犬面前我只能说颤抖吧小受受们! 19l:小受受们尖叫吧! 20l回复8l:不兑。据传牢喻上学的时候不是成绩挺好吗,而且庙不会请外援么,找另外几个据传学生时代成绩不错的啊,草金鱼照相机小事情啥的,一个前队友两个同期这人脉还是有的吧 21l:都说了小事情热血征战挑战赛不过是从头再来沉淀一年然后回来!没有帮忙的义务!还有你反应太慢了! 22l[楼主]:太慢了!现在轮到第二支夕阳红老年战队花花的世界迷人眼!赵杨我问你你在打什么,圆钝一个闷棍偷袭上来你傻了吧你! 周杰伦你又在打什么,你的百花式打法呢,轰他爹的啊,草金鱼你又是在?溜号吗?我告诉你你根本不是刘皓你不可以溜号! 23l:锐儿风姿依旧猥琐不减当年 24l[楼主]:光说百花忘了说呼啸了!克帝你这是在干什么,直接冲人堆里啊,又要炸碉堡吗?朝鲜战争开始了没通知我啊,郭阳也是银翼跟上去送死,朱元璋你在队聊里又燃啥呢? 25l:其实我只是想问说了这么多咋还不说鹅队 26l[楼主]:上赛季冠军给到一个非常高的评价吧参考虎扑评分,鹅杂打过来我怕我跑不掉,现在惹不起暂避锋芒,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27l[楼主]:这个烟雨也不得不给个高评价了,你秀一次也没手软过这赛季状态挺好的,不确定再看看,不管你是谁现在从陈奕迅身上下来!梨花依旧忍者神龟刮如痧,1a把自己秒啦! 28l:其实也没放过 29l:客观说烟雨这个双核还不错,短板确实补上了 30l:远程做梦都想要的近战攻击 31l:那凯蒂的强啥时候来 32l:他自己都三步枪体术封神了还要啥自行车 33l:不要自行车要的是攻坚手好吗 34l:你们当嘟鸣绿博园是死的啊 35l:为何九点水和吴起镇没有被邀请 36l:魔剑不算完全近战吧,柔道打主攻位也少见,一般不都做控制吗,绿博园打比赛就这样:我真得控制你了 再说吴启刺客有必要提吗大姐姐,还有吴起镇这个花名也是神人级别的 37l:刺客又被恶语中伤,恶语伤人九月寒! 38l:洋葱你是时候带领全联盟刺客揭竿而起黄巾起义了 39l:大·平·天·国·运·动 40l:怎么少一点,洋葱又不是温太医温大医的感觉 41l:也没放过洋葱! 42l回复40l:其实只是怕被和谐口口! 43l[楼主]:说到洋葱我也不会放过301,李亦辉我问你你在干什么!洋葱你又在干什么,舍命一击真就捏着不打吗,十年前的仇难道不报了吗!一个不打舍命一击的刺客就像失去了绝对力量的男人一样孱弱! 44l:别说这些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45l:我警告你,一个成年男子要是动了杀心连西伯利亚大狗熊都不在话下! 46l:熊熊依旧五分饱为民除害快哉快哉 47l:没人懂一下呼啸百花那场吗。这个草金鱼一直在挑衅 48l:哦哦你的意思是 草金鱼*只是呼吸* 克帝:一直在挑衅我! 48l:先别,这集我帝嗯嗯确实一直在。。调侃昊男打那么凶,问他能不能跟上自己的节奏,然后把人家送走 49l:要么说转会像分手呢 50l:怎么连这个恨海情天的tag也有人和牢黄抢,亲爱的剑圣你大事不妙噜 51l:草金鱼身上到底有啥定律,每次打前东家前队友什么的都一股牛劲 52l回复51l:嗯嗯宝子猜你想搜s7总决赛(呲牙笑)(比耶) 53l回复52l:我现在必须给你一些很坏的颜色看。 54l:团队赛也是这帮老太老头自顾自聊起来了我请问呢。。紧张刺激的团队赛是给你们当自说自话聊天室的吗 55l:玉玉的时候就去看百花团队赛队聊(捂脸笑) 56l:玉玉的时候要看玉玉(舔) 57l:周杰伦打团呢你当什么复读机。。。学队长说话很有意思吗!草金鱼你必须得教训他了! 58l:不要奖励这个入 59l:等一下哈新鲜出炉的百花呼啸团建小微博,让我品鉴一下 60l:一桌子全是鸭子几个意思 61l回复60l:哪种 62l:这不对吧。 63l:克帝噜噜脸呢咋回事 64l:乐师傅依旧幸福微笑岁月静好,以后你就叫张静好得了 65l:那乐乐改名叫静和吧,温和从容岁月静好 66l:哪个乐乐 67l回复66l:。队猫来的 68l:这圆钝怎么也上桌了,照理说应该俩队长坐一块儿啊,他咋和周杰伦一左一右夹着草金鱼呢,越俎代庖,方贵妃越俎代庖! 69l回复68l:哪个方贵妃 70l:请选择你的英雌,方锐方士谦方世镜方明华(这个就算了吧他都名草有主了不能再进宫了) 71l:怎么会这样 72l回复68l:都说了谜底就在谜面上 (唐昊皱眉.jpg)因为克帝正在噜噜脸,克帝大人请问你这次想克得是草金鱼吗? 73l:昊天斗罗你这样搞得我很害怕好像你们真的谈了所以转会才这副嘴脸,你也想去姐夫站一日游吗 74l:该去姐夫站的另有其人,圆钝围脖发得是视频,画面边缘之处周杰伦正在玩草金鱼手机。。那我问你圆钝你会玩克帝手机吗,许斌你会玩五角星手机吗,照相机你会玩护卫犬手机吗? 75l:她俩手机壳同款不同色才更值得发姐夫站吧 76l:可是这个牌子手机壳长得基本一模一样只有颜色不同,这个不算吧,纯色手机壳而已,你要这么说周杰伦和花生糖也是同款(大笑) 77l:周杰伦都怪你自己不争气,姐夫站都不收你 78l:f4k和五角星都被投过周杰伦为何如此无地自容 79l:啥时候我靠。 80l:啊??? 81l:真假的我靠,这集是真姐夫吗,而且为啥是f4k和五角星,一起被投吗?? 82l:很久以前的事了,确实是一起被投的,但是因为感觉可信度极低这个投稿后来撤掉了 83l:不过我截图了呵哈哈 [:想不到有朝一日你竞也能误闯姐夫站,坐标b市,竞女一和同期及同期队友一起开包间吃饭,状似没什么问题对吗?那如果我告诉你她们仨有空位不坐非要挤在一排而且姐坐中间两位一左一右镶边呢?你俩到底谁是姐夫?姐夫到底有几个?] 84l:哦我天我刷到过这个但是我当时以为是别的游戏的,因为其她游戏不是也有女一级别的吗 85l:gpl的话确实秒解草金鱼。。但是我觉得还好吧嗯嗯,三个人一起吃饭草金鱼自己坐对面吗补药呀妈妈你可以和我坐一起呀哎呀忽然没力气了你的肩膀好有力好漂亮你练得真好呀我可以靠一下吗谢谢嘻嘻哎呀不好意思不小心埋进你胸膛里了啦人家可真是个小笨蛋呢! 86l:诡计多端的梦女还在发力。 87l:再咋说俩姐夫也太离谱了所以这个投稿被撤了,如果是俩人还值得怀疑一下,三个人的话完全团建来的吧 88l:这么说的话真的只有周杰伦和大叶老师没上过姐夫站。。。叶是因为他根本不露面没得扒,护卫犬s3那年就被投了,因为老乡看海事件,然后s6又投一次因为相亲事件簿。。。 89l:。。护卫犬竟然是被投次数最多的吗 90l:最多的其实是牢黄,s5之前还在蓝雨的时候两个人被8出很多同款,小挂坠啊配饰什么的,围巾鞋子也是应有尽有,不过考虑到是队友并且姐夫站好多都是空穴来风,反正信的人也不是很多吧 91l:诡异的是牢黄一个月之内被投了十七次姐夫站之后牢喻也被投了,因为他也开始戴同款了 92l:这个一碗粥其实是克隆羊来的吧! 93l回复92l:我恨你像块木头,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94l:很难评到底是为了帮队友分散舆情压力还是单纯姐夫瘾犯了 95l:其实凯蒂也被投过。。要么说姐夫站很多都是瞎编乱说虚空索敌呢,他被投是因为俩人一起拍广告啊,工作餐太难吃了鹅又给凯蒂安排了管理期,草金鱼偷偷点外卖俩人一起吃,泥巴的姐夫站说她俩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分食西兰花如同咀嚼爱情,其实也挺有才的,你这是姐夫站吗你磕cp来了 第75章 96l:玉儿这个银翼 97l:小周视角belike经常请吃饭的帅气姐姐? 实则不然!玉儿在凯蒂管理期诱惑凯蒂恶意投喂企鹅,玉坏,坏豹豹! 98l:坏猫坏猫超级大坏猫 99l:*援护*不要说她! 100l:咋回事这么多无关人士都被投过,就周杰伦没有吗,太不争气了吧 101l:并非无关人士 102l:并不清白 103l:cp粉两位里边请小心唯粉扫射 104l:周杰伦同队啊天时地利人和,他这条件这么大优势都没被投,周杰伦我看你是真没有姐夫命 105l:但他挺有姐夫瘾的。。围脖大号经常发草金鱼嗯嗯。。刚结束训练的草金鱼中午食堂一起吃饭的草金鱼下训之后逗猫玩的草金鱼,是的没错直接发大号,也不怎么配文案,不语只是一味地发各种草金鱼 不是他姐夫瘾都大成这样了还没被投也太奇怪了吧,奇葩来的啊,难道真的没姐夫命都没人觉得他是姐夫? 106l:这个周杰伦非常不清白的知道吗,经过大神的努力还是把他闲鱼号扒出来了,id叫了了入玉怀,大哥哥你想干啥啊 107l:了了? 108l:不是liaoliao的音是lele 109l:我真要扶额苦笑了周杰伦 110l:再品一下他的购物评价啊 [:非常好!…包装…物流…状态…朋友很喜欢!(爱心)] [:…好!…送朋友的,朋友收到之后好开心,看到她笑我也好开心(花)…感谢老师代购!…] 111l:朋友? 112l:老友记来咯 113l:他这样都没被投吗 114l:都说了没那个姐夫命 115l:有的宝子有的 116l:草金鱼永远忘不掉周杰伦那双忧郁的眼睛 第56章 这顿饭吃得,怎么说呢,如果忽略唐昊的脸色,那还挺其乐融融的。 他的脸色也不能说是很差劲,只是频频蹙眉,唇角抿着,扮演一个沉默的美食家,一直在攻击八宝葫芦鸭,凶狠地用筷子尖儿给烤鸭包开肠破肚,气势惊人。 “哇塞,气压很恐怖。”阮永彬如是说,他正在和方锐发消息蛐蛐,“小队长输了比赛这么沉痛?” 方锐认为关键不在此处,不过关他啥事?他打哈哈:“我不知道啊,别问我啦。” 正在给烤鸭包开肠破肚的还有陈今玉,不过她的动作比唐昊轻柔得多,张佳乐则在旁偷吃她那份赤豆元宵。不会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吧?陈今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 张佳乐被她发现就若无其事地笑,举着勺子假装是要投喂她:“这个好吃,尝一下?” 陈今玉不是特别钟意甜食,婉拒了。偷吃就变成光明正大地吃,在场众人没有性格分外内向的,聊得挺热烈,反而显得唐昊寡言,他只和邹远聊n市天气,当着半桌n市人的面儿说自己不适应,连赵禹哲都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僵。 陈今玉都被他逗笑了,说要给他报个高情商培养班,方锐自告奋勇,举手:“那跟我学不就好了?我的情商大家都知道。” “你别把人带坏了,好好的孩子被你培养成猥琐小师,我要找你们呼啸算账的!”张佳乐警告道。 笑声之中,唐昊也扯了扯嘴角。他静静地看着陈今玉——她正在朝方锐笑,理所当然地没有留意到他的注视。 为什么你还是不肯看我? 当天夜里,唐昊回放本轮比赛的采访录像。那张微笑着面对记者的脸庞,那双宁谧寂淡的眼睛……无数次倒带回放,无数次在心底追问,究竟有多少次,他已经无从厘清。 为什么输掉比赛还要频频看她,为什么总是想到她? 空调冷气十足,唐昊却气得头脑发昏、浑身发热。他气自己。 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录像还在播放,被设置成循环。唐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中的陈今玉,听着她的声音,想:你也会这样吻我吗?会接过我的手、掌控我、握住我,欣赏我的每个表情,在我头脑迷乱的时候对我笑吗? 想着前任队长的脸做这种事,让他心中的负罪感无可抑制地增涨,他的心头也好胀,幻痛沉闷连亘,在器官中徘徊游荡。 不成调的气喘压抑在唇边,唐昊沉默地,熟练地把混沌不堪的世界收拾干净。 周一早晨,新一期电子竞技周报准时发布,在这个年代还坚持推行纸质报刊也是少见,不过电竞报刊也推出了电子版,只是百花经理更喜欢翻报纸的感觉,每次买的也都是纸质版。 百花众人挤在一起,围着看那份报纸,寻找属于百花的报道。陈今玉说要不我们买电子版得了……张佳乐指着其中一个很小的板块,挑眉道:“这是什么,挑战赛?……兴欣?” “叶秋那队伍?”赵杨接上。他组战队打挑战赛的事选手们也略知一二,只是新赛季开始,没有人会放着正赛不管,转头去关注挑战赛。 “嗯,见报了。”陈今玉抖抖报纸,扫了一眼就笑,“板块这么小……” “史无前例啊,”张佳乐感叹,俩脑袋挨在一起,毛绒绒的,“哎?非职业战队被周刊报道,这还是第一次吧?” 毕竟挑战赛别名复活赛,都是给上赛季出局的战队重返联盟用的。嘉世、玄奇、无极等队显然就在此列,不过既然已经有了嘉世,那就没其她队伍什么事儿了。 张伟开始撺掇队友们聚众赌博,赌嘉世复活还是兴欣晋级?朱效平迅速捂住邹远耳朵,痛心疾首:“伟哥,赌博需谨慎,别让小远听这个!” 邹远无辜而茫然地眨眼,一下、两下,眨巴眨巴。张伟怒道:“你大爷的不许这么叫我!咋不尊重前辈呢!” 朱效平哈哈大笑,一溜烟跑了,张伟更怒,俩人玩起了追逐战。陈今玉抬头看眼时钟,准确来说还没到训练时间……就当锻炼身体吧。 一行一行读过,继续往下看,首先介绍兴欣战队成员,目光遽然凝固。她也很轻地眨了眨眼。 ——术士迎风布阵,操纵者魏琛。 停顿得太明显,连唇角都为之一定,张佳乐很快发现,一边问:“怎么了呀,看到什么了这么大反应?”一边顺着她的视线去仔细研读那份报纸,于是他也看到那个阔别已久的名字。 魏琛第二赛季结束后退役,张佳乐正是第二赛季出道的,赛场之上两人曾打过照面。太多年没有见过,也未曾再听过这个名字,他也学着陈今玉的样子眨眼,有点懵,“老魏?跟叶秋一起?” “竟然投敌了。”陈今玉叹息,“老叶给了他多少好处……是不是绑架我们老队长了?” 要说敌人还真没错,第一二赛季,魏琛率领蓝雨的时候可没少因为叶修吃苦头,那时候他跟队里小孩儿提起姓叶的都咬牙切齿。那都是往事,陈今玉只看现在,她的关注点是:“队长今年芳龄几何啊?” “停停停。今玉,老魏八百年前就不是你队长了,现在你才是当队长的,说这话有点给他超级加辈了。”张佳乐制止她,仔细回忆一番,“他比我大几岁来着?不过就算是在初代那批选手里,老魏的年纪也算大的。你给他发消息问他不好吗?” 陈今玉无言地看着他,眉梢轻挑。张佳乐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魏琛搞得是退役即失联那一套,发消息肯定也不回,他边流汗边笑:“想起来了,他93的,老魏今年芳龄……高龄三十,真拼。” “爱拼才会赢。”陈今玉轻轻说,把报纸搁在旁边,上网搜索挑战赛录像,看得是兴欣对无极的个人赛,魏琛有出场。 银武有点意思。以及,他的状态确实已经…… 思维堪堪止住。她敛起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遥遥地喊了一声,让张伟和朱效平别玩老鹰捉小鸡了,回来上班。两人苦哈哈地滚回来训练。 客观来说,兴欣这支队伍挺有意思。且不提叶秋和魏琛,先前在第十区见到的那个诡异的包子入侵也在,还有夏休时与她交过手的寒烟柔、前微草战队成员乔一帆。她对这孩子有点印象,新秀挑战赛他选了李轩嘛。 以及那个著名的拾荒者毁人不倦……陈今玉再次挑眉,无声地笑。怪不得夏休的时候叶秋要她帮忙追杀这个人,原来不是有仇,是想要招安啊。人家是威逼利诱,他只有威逼,没有利诱,竟然还真把那个毁人不倦招揽到了。 其实莫凡也是没招了。不过这事儿,陈今玉当然并不知道。 有关张伟先前提出的那个赌局,她没有明确倾向,不过非要说的话,有叶秋在的那一队显然赢面更大,他这个人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这样,有他即无敌,只要队友不是演员。 草草看了眼兴欣无极的团队赛,至少配合没问题,除了那个包子入侵,他的操作也很诡异,出招路数让人无法揣摩,灵机一动就出手,也不管技能合不合适、时机成不成熟。 一股从前的王杰希的小味儿,虽然相较之下王杰希要沉稳得多。看得陈今玉略微手痒,牙尖磨了磨唇肉。 第76章 王杰希还真给她发消息过来,显然也看到这份周报,他开门见山:“魏琛和叶秋混在一起?你此前没听到过风声?” “你去叫魏队主动联系我,不要无视我的消息。”陈今玉说,“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为什么是你给我发消息,怎么不是魏队?” “不待见我?”王杰希问。 “何止?烦你。”她说,轻快的口吻,带给他一点毛绒绒的小麻烦。 “不信。”王杰希说,又虚心请教,“怎么才能不烦我,给个明示。” “咬着队服下摆衣服撩起来拍照发我,弄漂亮点,不是黄色不看。” 王杰希不咸不淡批评一句:“真不正经。”又道,“把我当通房呢?” “不图你色图什么?图你魔术师不羁灵魂能把士谦小袁气晕三年?”陈今玉立刻谴责,“什么通房,现在这年代已经不兴这个了。” 与此同时,张佳乐也给王杰希发了一条消息,说得是:“当着我的面和今玉聊得火热?王杰希我要找人弄你!” 王杰希回复得很淡定,甚至主动给他提建议:“找今玉,我燥候。” 你燥个什么你,燥了就去北极冬泳!张佳乐郁闷,发挥他最大的优势——同队且不异地——闷闷地靠着陈今玉肩膀,挂她身上干脆不动弹了。又被她抓着发辫摸了两把,心里就好受多了。呵呵,王杰希,继续可望不可及去吧。 魏琛现身挑战赛,还在叶秋的队伍里,这事儿蓝雨众人当然也发现了,他们也要看报纸的嘛。 各队训练时间大差不差,百花没开始,蓝雨自然也没有,黄少天弹过来一视频通话,陈今玉懒洋洋地接起,张佳乐也懒洋洋地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未动,听着黄少天的声音活泼地飘进耳朵:“小玉你有没有看周报,最角落那里有一个挑战赛的板块,你猜我看到谁,魏……” 话音戛然而止,那沉寂都不到一秒,分贝紧跟着提高:“我去,张佳乐!你在干什么,给我起开啊!” 他闹得动静可不小,喻文州微笑地凑近观察,又细微地拧着眉退出画面,调整了下嘴角弧度才回归,非常有礼貌地、语气客气地打招呼:“张佳乐前辈也在啊。” 什么意思,张佳乐感觉怪怪的,这话说得到底有没有毛病呢?他不该在吗?应该不是这意思吧,目前来看喻文州应该还算清白?应该吧? “哎呀,这没你的事,你又没拜读过蓝雨队史。” 去去去。黄少天挥挥手,像是想把张佳乐驱散,陈今玉调笑:“你又不是魔道,洒什么驱散粉呢?” “那你当我仙人指路把他吹飞啦。”黄少天说,“不过这个不是重点啊,重点是你有没有看到魏老大竟然重出江湖和叶秋一起组队了,哇,宝刀未老,打得好犀利,把对面耍得团团转啊,魏老大这风格一如既往的……” 总之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不说话了。 那场单人赛陈今玉也看了,知晓他是什么意思。哎呀,魏琛嘛……风流不减当年,猥琐流的流。也不是单纯猥琐,魏队长更像是没下限,跟叶秋凑一块儿去还真合拍,俩人加起来最多凑出半张完整的脸皮。 聊了会儿魏琛,喻文州就笑着问:“嘉世和叶秋,今玉更看好哪边?” 他说得不是兴欣,而是叶秋。显然,大家都非常清楚叶秋的含金量,组一支草根战队,建个草台班子预备杀回联盟?放别人身上真像痴人说梦,然而若说叶秋?那也不是没可能。 她当然更看好叶秋。所以,从战队方面考虑,嘉世复活才是好事。孙翔可没叶秋那么难对付。 接下来的两轮比赛,百花的对手分别是雷霆和义斩。根据前几轮观察,换血的雷霆表现得中规中矩,不上不下,就那样,目前排在第十名,排名随时可能动摇。至于季后赛,赛季才刚开始,看不长远。 总体来说不算很麻烦,先打雷霆再打义斩,都是轻取,目前领跑的是霸图,百花紧咬其后,积分差距不大,两队将在后面几轮比赛撞见,陈今玉还有很充足的时间来研究流氓拳法的阵容。 打雷霆的时候,对方发挥得意外地不错,刘皓打得有模有样,仿佛在用心扮演一个好队长、好核心,赛后复盘,可以看到他在雷霆队伍频道里给出的指令都很及时,虽然还是会莫名其妙地偶尔脚滑,不过那表现至少足够应付观众。走位失误、操作失误什么的,在职业赛场其实也很寻常,谁还没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但戴妍琦依旧悲伤地召唤远在w市的肖时钦的灵魂,她哀声道:“队长……肖队,肖队走之后,我都吃不下饭了。” “嗯嗯,吃垃圾食品度日来着,食堂确实不吃了,一直在点外卖。”方学才毫不犹豫地拆她的台。 小戴大怒,直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人家那是化悲愤为食欲啦,女孩子就是要多吃,再说咱们队那个食堂连着几天一个菜色谁敢吃?! 小戴住嘴!方学才大惊,这种事情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说吧! 无所谓啦……陈今玉失笑,其实大家都知道,你们雷霆,嗯。很质朴。 话虽如此,戴妍琦的发挥却很稳定,鸾辂音尘在她手中绽放着不可忽视的辉光。贺铭也跟着转来雷霆,这就意味着这支队伍有两个元素法师,雷霆缺近战,不可能像其她强势战队一样玩双弹药双魔道双剑客,团队赛两个元法不可能都上,势必有一个要打轮换。 刘皓也挺为难。撤贺铭?贺铭是他小弟;撤戴妍琦?戴妍琦此前一直发挥出色,显见前途无量,雷霆战队粉都很喜欢她,战队还要靠女选手出场吸金呢,有几个赞助商都对她的出场率有要求,真是难搞。 撤贺铭吧。 戴妍琦没有让刘皓失望。又或者说,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粉丝、队友——她不会让自己失望,不会让自己后悔。每一场比赛她都拼尽全力,从不分心,只凝神专注对局。 所以她才打得好。上赛季没能夺得最佳新人,她很遗憾。她不想要再遗憾下去了,一定要做到最好,凡是能做的,她都要拼尽全力。 鉴于雷霆食堂非常令人叹为观止,陈今玉决定请小戴吃顿好的,其她人也带上吧,刘皓也沾沾光——戴妍琦给她看了两张照片,咋说呢,没有微草食堂看着那么见之欲泣,但从另一个层面说也没好到哪去,感觉能把羊村搬进雷霆食堂,在里头拍一集喜羊羊与灰太狼,一言以蔽之,像素食餐厅。 “我需要一些美味的食物。”戴妍琦双手合十,祈祷中。 张佳乐一看这孩子咋这么可怜,都有点心生怜悯,问她想吃啥?你点菜吧,小戴说想要吃烤鸡,因为我是黄鼠狼来的,桀桀桀。 可以的小戴可以的,陈今玉说,给烤鸡不解释。 【作者有话说】 在好奇心(恶趣味)的驱使下,我小占了一下昊男会不会想着玉瑞幸。答案是包的宝子。有罪恶感地瑞,压抑地瑞,觉得这样不好,是一种玷污,但还是想了瑞了,越有罪恶感越硬朗,身体很诚实 第57章 至于义斩,她们还真凑齐了六个人,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气功师选手做第六人,补个人赛的缺。 赛后钟叶离抓着陈今玉大倒苦水:“我们也邀请叶秋大神,人不来呀!别的大神退役之后都去游山玩水归隐山林,你看方士谦去念书邓复升满世界旅游,哦,蓝雨那个老队长倒是跑去跟大神组队征战挑战赛,其余人也找不见啊。” 义斩被打了个十比零,五个人民币战士的心情都好低落,刚进联盟就被打醒,痛苦。不过这也要考虑到她们的魔鬼赛程,首轮对轮回,然后是虚空、三零一、皇风、霸图,本轮再遇百花,当然没有好果子吃。 “我认清现实了。”钟叶离如是说,眼底的光辉却并未熄灭,反而笑起来了,“荣耀果然很有趣,真想一直打下去啊。” 义斩现在的首要目标是争取保级。至于她们跟叶修说过的,什么黑马横空出世、运气好进个季后赛、运气好再拿个总冠军,那些梦话早就被现实击碎了,新队初入联盟,头一年大多数以不出局为目标,义斩目前所得分数不多,倒也算正常。 陈今玉给她看赛程安排表,“你等下一轮,我看看,时光,上赛季挑战赛杀回来的队伍,很适合练手啊。” 总被强队压着打会失掉信心的,应该适当吃掉一些松软可口的对手。显然,时光战队就非常柔软蓬松。 “也是好事嘛,”她笑眯眯地接着道,“之前打得都是强队,已经被锤炼得很好了,遇上这种队伍会感觉轻松很多。” “唉,借你吉言了……”钟叶离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嘟囔着吟唱,“我需要近战攻坚手……” 楼冠宁说:“哈喽,姐姐,那我的职业是?” 钟叶离没搭理:“给我第一狂剑好不好,给我魔术师好不好,给我斗神好不好……” 陈今玉感到好笑,就说:“奶得过来么?什么都想要,胃口好大。” 第77章 她还在继续:“给我宇宙好不好,给我冠军好不好……” “不好不好,这个绝对不行的。”张佳乐捕捉到关键词,触发自动回复,“冠军是百花的!” 钟叶离非常清楚如今的义斩只是一支保级队,但她还是笑道:“那可不行,现队友哥,我们义斩也要力争总冠军。” 是啊是啊,人民币战士们非常团结一致,齐声附和,这次我们输了,下次你给我们等着,大下次还让你等着,总之你给我们一直等着! 那不得不全速等待了。 义斩下轮是轻松了,百花却没过上好日子。她们的对手是霸图,引进林敬言的霸图,变得更加难缠的霸图,拥有拳皇和战术大师的霸图。 韩文清那个猛劲儿,打起来也是让陈今玉头疼。他冲得好凶,一旦有片刻失误就会被大漠孤烟强行冲破,去抓身后的百花缭乱。她真挚地建议张佳乐学会自保,这几年日子过得太好了是不是忘记近战流弹药怎么打了?拿出来走两步。 张佳乐说不要啊!陈今玉感到好笑,哎呀,逗你的,我当然会保护你了。 “因为你是我的弹药专家嘛,乐乐。”她这么说,二十四岁,早已过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年纪,笑起来却还显得意气风发,乍泄一缕锋芒,刺破清寂湖光。 乐乐喵喵叫着凑过来,小白手套搭上妈妈大腿,尾巴绕来绕去,张佳乐微恼:“没叫你啊笨猫!” 笨猫无辜地舔毛,陈今玉见了就笑,张佳乐不许她笑,气势汹汹地压过来要索吻,等嘴唇真正相碰又气焰全无。他是那种很细腻的吻法,舌尖勾连追逐缠绕,绝非是为了占有。安静的,柔软的,于无声中传递情感,接吻都像是在做阅读题,他的嘴唇、他的舌头说:请你读我的心吧。 唇语诉说心语,缄默之间将思绪融化。 猫猫没有被摸摸,感到无聊就跳下床,挠门欲走,回头喵喵叫,要两脚兽给它开门。 陈今玉拍拍张佳乐侧腰,去给另一个乐乐开门呀乐乐。他头晕眼花,觉得这名字起得真不好,闻言便道:“有时候根本分不清你在叫谁。” “所以我说了是‘另一个乐乐’。” 她们像猫科动物一样磨蹭脸颊,带起一阵亲昵的静电,陈今玉笑着问他,“那你想要我怎么叫你,宝宝吗?” 那很羞耻了!虽然张佳乐前两年还和她抱怨过,她对他的称呼欠缺亲昵缠绵,每每叫他都像逗趣儿,短短两个音节从唇边滚出总是带笑,带一点调笑的意思,但真换个称呼叫他又觉得好羞耻,脸皮在烧。 线下见面会,粉丝也会这样叫他。林敬言说其实韩文清偶尔也会被粉丝叫宝宝,韩文清听到这称呼,整张脸都因为怔愣而一僵,还要绷着脸说谢谢,场面很搞笑,旁边的张新杰面不改色,林敬言倒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憋住笑,韩文清面无表情地扫过来一眼,他肩膀都憋得微微颤抖。 陈今玉又不是他的粉丝。不过张佳乐非常确信,自己绝对是联盟中她最喜欢的弹药专家,不是他还有谁呀? 对于情人而言,称呼太甜蜜似乎很正常,又仿佛超越界限。爱可以说,不爱也可以说。迷迷糊糊地度过两年,她总是太温柔,她们又生活在一起,把情人做得像恋人,于是这界限也跟着模糊,让人有些分不清楚,过得像老妻老夫。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春宵苦短,前进吧张佳乐! 事实证明系统脱敏疗法非常有效,就像陈今玉一开始叫乐乐,张佳乐也有点不适应,叫多了就好了;叫宝宝也是,但多是特定时刻,宝宝好乖好听话宝宝吃得好认真,次数多了就成一种经典性条件反射,词语变成中性刺激物,触发反射的话语也像铃铛,叫他的心跟着摇摇晃晃。 两人约法三章,张佳乐真诚地向魅魔建议不要在外面这样叫,魅魔笑着看他,眉眼和煦多情,好呀宝宝。 张佳乐怒然大勃。他被魅魔打倒了! 常规赛第六轮,百花也在团队赛被霸图打倒,这支队伍冲劲十足,把林敬言都搞得热血沸腾,呼啸的痕迹似乎从他身上逐渐褪去,冷暗雷能和大漠孤烟一起打正面,也能偷偷摸摸阴对手一把,总体而言灵活度很高。 团队赛的赛点由大漠孤烟打出,更准确地说是韩文清。这一轮交手过后,陈今玉清楚地意识到韩文清有意调整打法,第八赛季季后赛就很有些苗头,只是那时两队不在同一半区未曾相遇,今日交手更看得分明。 他那激流勇进的精神没有改变,但从第一赛季打拼到现在,状态有所下滑也在情理之内,下滑的部分交给张新杰的战术弥补,林敬言从旁辅助。 呼啸、n市、执念、过去、犯罪组合……林敬言再看最后一眼,然后不再回头。 林敬言离开梧桐大道,q市栾树已红。 这场团队赛,张新杰玩的是诱敌深入的那一套,他敢卖自己,把自己当诱饵。年龄很难支持韩文清再一往无前地进攻,所以部分攻势转化为守势,再将部分进攻空间转交给林敬言,事实证明夕阳红战队依然能打,他俩配合得很好,团队赛表现突出,将老将的经验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更有意思的是霸图引进的新人。一个不算年轻的新人,二十一岁的神枪选手秦牧云,他的操作并不华丽,比赛数据也不够亮眼,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但他能稳稳跟在大漠孤烟和冷暗雷身后,鲜少出错。 4:6的比分。擂台赛被陈今玉拿下了,单打独斗时韩文清的表现倒是跟从前没什么分别,激进猛攻,却在团队赛做出调整,足够令人措手不及。 “你不累呀?”陈今玉是这样问韩文清的,“还是故意给我下套呢?迷惑我?” 就是给她下套呢。韩文清说:“对付你,很有必要这么做。” 话是这么说,频繁改变打法并不可取。如果这招行得通,王杰希早就在魔术师和常规魔道打法之间无缝切换了,放眼全联盟,这事儿也只有第五赛季的陈今玉干得出来。后面转会去百花,走到核心位置,原来的打法也不适用了。 霸图的战术制定者是张新杰,战术小师转头又去谴责战术大师,“就说你们玩儿战术的心脏。” 张新杰淡然推眼镜:“战术讲究实用,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从众多方案里选出了最适合对付百花的那一个。” “你知道这招只能用一次吧?”陈今玉说,“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一次,回话的是韩文清。 “放狠话有用吗?”他说,“场上见真章,我等着。”他微微低头看她,棱角太冷硬,眼眸像结冰,脸上又没有过多表情,其实很轻易就能让人为之动摇、产生退缩的冲动。 陈今玉偏偏没有。这张脸都看过多少年,狠话又放了多少年,早就免疫了,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想过像网上说得那样——把钱包上交给韩队长。再说这年代谁还用钱包?手机肯定不能给他的呀! 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动摇和退避。韩文清比她高一点,垂眼注视的角度很容易显得居高临下,但也没有,视线相撞着锁定彼此,仿佛两头对峙的猛兽,她轻轻地挑起嘴角:“你知道我一直说到做到。” “新杰啊,你说她俩打起来的话我们能拦得住吗?”张佳乐在旁边很小声地问张新杰,两名张姓男子开起了老张家内部会议,张新杰实际上并不想参会,但还是理智地指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她们也没有那么鲁莽。” “线下斗殴多伤手啊,”林敬言悄声说,“没人想原地退役吧?要打去竞技场打。” 那双眼中呈现出的倒影太过清晰分明,那倒影属于他。身影与脸孔在水湾中旋转。韩文清忽然意识到她的眸光并未闪动,内中没有泛起粼粼的波,不曾有过明灭不定的风露。 旋转晃荡的影子只是视疲劳产生的错觉,所以他抽身而出。于是,率先移开视线的反而是韩文清。 猫科动物的眼神是一种评估工具。对视是敌意,长久地凝望接近于捕猎姿态,目光回避就意味着示弱。韩文清是人类不是动物,陈今玉也一样。视线抽离,她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语调轻松道:“赢家请客,我们去吃烤肉吧?” “你是地主。”韩文清颔首应下,没有犹豫,“你说了算。” 真正的k市地主张佳乐说了一句:“我的天,q市人可不可以不要自说自话占领k市?有点莫名其妙吧。” 陈今玉看了他一眼。张佳乐滑跪:“哈哈今玉,我有个提议,我们去同德那家吧!” 提议采纳。席间林敬言一直在研究张新杰的眼镜,琢磨着说:“我要不要配一副镜子?” “请问你的视力是?”陈今玉问。 林敬言坦然回答:“双眼5.0。” 多年风刀霜剑、屏幕蓝光都没能让他的视力下降吗,有意思。 护目镜类型的装备是防御流氓抛沙的有效手段,所以眼镜也是流氓玩家最痛恨的装备。这个玩了多年流氓的老将居然想搞个眼镜戴?更有意思了。 第78章 k市这几天下雨,早晚温差很大,筛网烤肉腾起的温度却足以烧得人脸热。炭火氤氲热气,韩文清不巧坐在烤炉正对面,陈今玉就坐他旁边,手肘不经意撞到他小臂,肌肤都微热。 皮肉轻盈擦过,她说哎呀不好意思,我们人太多。确实人多,两队十来个人挤在包间里都要分两个烤炉,韩文清没在意,陈今玉就跟他聊挑战赛,他眉毛挑起来:“关注这些干什么,你也想去打挑战赛?” 她冲他笑:“老叶也在,我不信你没关注到。支持哪边?” 两难困境啊,张佳乐笑得很放肆:“老韩肯定说要干死叶秋,还用想吗?” 个人立场,韩文清肯定想要叶秋回来和他再战;战队立场,霸图怎么可能支持叶秋? 韩文清说无聊。冲着张佳乐说的,他也挑眉毛,指着自己说,“冤有头债有主,可不是我问的你!” “哈喽,”陈今玉轻飘飘地问,“那这个冤和债又要落在谁身上呢。” 张佳乐没回答,只是拿夹子来回翻动牛肉,假装自己很忙,“这个肉快好了你尝尝。” 都要烤糊了大哥,不要再做伪装者了,放过牛肋条吧。 张新杰科普小课堂开课了,他指出最核心的矛盾点:“烤糊的部分不要吃,食用变性蛋白质对人体有害。以及,浪费可耻。” 【作者有话说】 张乐就这样:我队长就是恨不能时刻把我带身边去显摆,因为我是同龄人中脸蛋漂亮身材火辣还气质百变的那种男人,工作也出挑,还很能控场,都25岁了,二胎16岁的女儿还一脸羡慕地对我说,副队你身材真火辣,你是东方小辣椒 ,可惜我是南方小土豆一点都不火辣 第58章 霸图还不算最难缠的对手,百花这段时间得赛程安排也很地狱,打完霸图就到蓝雨,陈今玉对蓝雨横空出世的小剑客很感兴趣。 蓝雨养育出的选手大多有点机会主义风格的意思,创造机会、捕捉机会、利用机会,由此形成一个美妙的闭环,其中最典型的是黄少天。卢瀚文也有点那味儿,但他接的是于锋的位置,也接管了蓝雨的正面战场,抓机会这事儿还是交给黄少天来做。 蓝雨主场,百花众人提前赶到,先进备战室略作调整。门咚咚地敲响,陈今玉懒懒问道:“哪位?” 来人态度熟稔:“你猜一下?猜对了我就进来,猜不对我也要进来,不过其实不只有我一个人。快猜快猜,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 当然很明显了,敲个门还要说这么多话,除了黄少天还能有谁?声音也很熟悉啊。陈今玉失笑,“少天……进来吧。” “好啊,我们来了。”黄少天笑嘻嘻地说,推开门。他后面跟着蓝雨的其她选手,卢瀚文和喻文州一左一右地夹着他,前者非常有礼貌地依次跟前辈们招手问好,眼睛亮亮的很活泼,后者则挂着他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朝对手们笑了笑。 那笑容多像一张面具。陈今玉蓦然意识到,这个人总是过分从容镇定,像一场绵绵细雨,近乎要不合时宜地激起人的征服欲,想要撕下他那张微笑的皮,想要看他在文火煎熬中窘迫失神,流露鲜为人所见的情绪。 她回过神。然后笑着问:“比赛之前来和我们示威吗?” “来和前辈们问好呀!”卢瀚文非常有精神地说,“少天前辈说要狠狠打倒百花的各位前辈,所以带我来啦!” 张佳乐原本还有点郁闷,但看见小狗一样的年轻男孩也不好给人摆脸子,他的坏脸色只针对邪恶可恶的黄少天,不针对无辜的小卢,于是指着黄少天说:“你怎么教的孩子,这分明就是示威吧!” 黄少天仍然摆着那副轻松散漫的笑脸,没什么正形地说:“是啊,单亲家庭教不好孩子,这可怎么办,瀚文需要妈妈的鼓励啊,瀚文你说你想不想妈妈?” 小卢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无辜而茫然地回答:“出道以来确实一直在出远门耶……报告少天前辈,我真的有点想妈妈!” 黄少天得意道:“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张佳乐顿时勃然大怒:“你的道德在哪里,脸皮又在哪里?” 好精彩,徐景熙和林枫并不隐秘地交换眼神,还没上场就要打起来吗,一群电竞宅到底谁能打过谁啊,结局一定是无人伤亡,请避免不必要的损伤! 两位副队长幼稚地斗法,队长们都懒得搭理,干脆聊起天来,喻文州说:“这是我们新赛季第一次碰面,今玉期待吗?” “期待啊,我一直很想试试小卢的深浅。”陈今玉微微笑着回答,“夏休在网游遇到过,可惜没打多久,而且网游嘛……毕竟不是赛场。我对你们的阵容也很期待。” 他却无奈地笑,末了轻声道:“今玉,我说得是场下。” 张佳乐和黄少天的争执声足以盖过这场发生在角落里的、音量不大的谈话。她倏地一顿,完后也笑:“你想见我啊。” “嗯。”他说,“想的,想你。” 勾引得太明目张胆了吧?她想,而后神态松弛道:“不怕少天听见和你闹?” “没有名分。”喻文州轻松地说,“今非昔比,不是吗?现在不是三年前或者四年前啊。” “你们在说啥呢?什么三年四年的?”黄少天凑过来,毫无顾忌地扒着陈今玉胳膊,“三年前四年前怎么了?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喻文州面不改色地回答:“三年前俱乐部附近那家专卖蛋挞的甜品店,还记得吗?招牌是姜汁蛋奶酥。” 黄少天不疑有她:“哦,那个呀。小玉转会没多久就倒闭了,好像就开了一两年?那个味道还不错的啊,可惜可惜。” 话题被战术大师转移。那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喻文州继续道:“那家我们一直很喜欢的老糖水店倒是还在,好不容易客场g市,比赛结束之后去吃?应该还没有关门,我记得那家店会开到很晚。” 好拥挤,张佳乐也凑过来,“大晚上的吃甜品吗?那很罪恶了。” “还好吧,”陈今玉说,“打比赛属于脑力劳动,可以打包带走放酒店冰箱嘛。” 黄少天挑起半边眉毛,很阳光开朗地朝她笑:“你还打算回酒店啊?直接回家嘛小玉,离场馆也近,我送你回去啊?” 张佳乐以一种无法阻拦的速度竖起中指:“狼子野心!” 这场景何止有一点点暧昧,赵杨拽着张伟开始蛐蛐咕咕,我骟啊我受够了,神仙斗法能不能别把咱们这群凡人卷进来,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张伟想你现在就遭不住了,那等到打微草的时候要咋办呢?他还是那句话,哥哥啊你习惯了就好了好吗? 好吗?冰学入骨的赵杨嘴巴不听使唤,下意识说好的。 擂台赛,卢瀚文和流云在第一顺位,陈今玉守擂,两人自然不可能撞上,除非这位年仅十四岁的新秀能越过赵杨和邹远,打出一个耀眼夺目的一挑二,一路杀到她面前。 不过,联赛第三轮,蓝雨对皇风,卢瀚文还真打了个一挑二,虽然最后他还是败给了田森的扫地焚香,但也足见年轻人锐气无限。 他到底有多少锐气多少能耐,还是要等到团队赛再看。至少现在,陈今玉的对手是黄少天。 熟悉又陌生的夜雨声烦。 熟悉是因为她们也曾并肩作战,陌生是因为如今已是敌人,并且历经多个赛季,夜雨声烦的装备属性也有所改动。多像那个同一性悖论,忒修斯之船,部件逐步替换,直到面目全非再无原物,只留外壳。那船还是原来的船吗?与之相对,人有新陈代谢细胞枯荣、角色装备不断精进更改,故人还是故人吗?过去与过去、曾经与曾经,今时今日还能混为一谈吗? 蛮诡异的,这样的问题第六赛季想想得了,现在的陈今玉不会再为此感伤,她也不是哲人,没那么多思辨精神,即便有也是用于揣摩对手,而非东走西顾。 黄少天爱抓机会,陈今玉不给他机会。就这么简单。 他爱说垃圾话,说小玉小玉看剑看剑,你猜我下一剑是什么,幻影无形剑还是剑刃风暴?也有可能是低阶技能啦我不会开局就出大招,那样好浪费,仙人指路怎么样?猜错了是迎风一刀斩啊! 不是大招,不是仙人指路,也不是迎风一刀斩。逆风刺,陈今玉稳稳招架,扬剑回击,血气之剑瞬间暴起,血丝汇作血箭,数箭齐发,如一场猩红暴雨阴沉地刺下,于是血海翻滚,波涛摆荡永无止境,剑已出鞘,不饮血就不会平息。 最纯爱的那年,她能做到听他喋喋不休整整两分钟都不打断,但现在她说:“少天闭嘴。” “哇,好凶。讲话好凶打得也凶,小玉,你怕我们啊?”黄少天道,“怕也没用,让我把你送走吧!” 这一次,确实是剑刃风暴。 冰雨舞动,剑影幽蓝细密,剑气凝绯光。冰与火穿插掩映,蓝与红诉说杀意,这场剑刃风暴锋利无比,根据系统判定机制,她要招架该回一个同等级的大招,所以没有犹豫,回以旋风斩。 第79章 机会、破绽——旋风斩更考验微操——但是,抓不到!剑风凛冽滚烫完美无缺,她一直都是完美的,他知道。 对峙之间落花狼藉毫无征兆地开启狂暴,节奏再拔高。一声尖锐巨响,又或者不止一声,夜雨声烦无可避免地为狂暴加持的旋风斩退后半步,只有半步,陈今玉很快收招,破魔斩破灭斩连斩两次,等怒血狂涛起手! 怒涛卷鲜血,这个条终究还是被她读出来了。 陈今玉的感想是,狂暴为什么不能叠嗜血呢?能不能给狂剑士一个当超模的机会,版本更新和75级大招什么时候抬上来?她要给策划写小作文了。 张佳乐闻言双手合十,和她一起祈祷:“求策划加强弹药专家。” 张伟跟上:“求策划加强魔道……” “这个不行。”陈今玉冷傲退魔道学者。张伟心说坏了!她还是忘不了王杰希忘不了魔术师,是吧? 另一边,黄少天也在发表他的落败感言:“靠靠靠靠靠靠,今天打得怎么这么猛,震得我手麻,我光知道王杰希擂台赛爆种不知道小玉也爆种啊,怎么搞的?打我还这么凶!” 好像甩向夜雨声烦的重剑真的能打到他身上一样。 “就是因为打你才凶吧……”郑轩懒洋洋道,“今玉姐嘛,最知道你有几斤几两,所以才全力以赴啊。” 黄少天乐了:“好轩仔,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 “……”郑轩无语,“黄少醒醒,天亮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嗯我懂的,”黄少天摇手指,“爱之深恨之切,爱我那么深才打我那么疼,打是亲骂是爱,说得通都说得通。” 宋晓惊叫:“我靠队里有恋爱脑。队长快把小卢耳朵捂上,不要给孩子灌输这种不良价值观!” 喻文州但笑不语,假如恋爱脑会通过肢体接触传染,那他也不能担此重任,所以他说:“景熙离得近,景熙来。” 徐景熙满脸写着:“又我?”他也真的这样说出口了。 第59章 恋爱脑在赛场上会被自动摘除,团队赛夜雨声烦和索克萨尔各显神通,此处指一开场夜雨声烦又一溜烟跑了不见踪迹,索克萨尔埋在蓝雨后排暗戳戳搓控制法术等着埋陷阱,阴险,非常阴险,恋爱脑荡然无存。 哈哈有趣。老对手,陈今玉不会在他们身上煞费苦心,她的心机要放在更远的地方——例如冲得很远的流云。 小剑客的锋芒几乎要刺破百花的前排,突到百花缭乱脸上了。 “留。”陈今玉道,“我要这个。” 她一要,张佳乐和赵杨就给了。 很显然,卢瀚文是想要撤退的——后方接应没有跟上,夜雨声烦在叠三段斩赶路,他压得太靠前,超出索克萨尔施法距离,补不了控制。卢瀚文很清楚此刻该适当往回拉,要等蓝雨大部队,要等徐景熙读天使威光的条,所以他开始后退,银武焰影划开一道火一般的流光,拔刀斩顺畅收势,下一步是三角三段斩后跳走位,等夜雨声烦跟上。 但是,真的走得掉吗? 繁花血景扑了上来,气功师强控,捉云手!流云被咬住,卢瀚文没办法走! 以一敌二,打得还是两位经验丰富的前辈,别说是卢瀚文这个新人了,就是黄少天此刻和他换位也不会想着硬冲,最好的结局是全身而退,最坏的结局嘛…… 傲风残花给了个圣诫之光,套到流云头上,解说大叫:哎呀,糟糕! 最坏的结局,当然就是流云被留在这里啊。 流云?留云。 脱节?冲得太猛?赛点?怎么说都好,总之这颗人头陈今玉笑纳了。她说:“呀咪呀咪。” 震撼美味。 非常完美的客场作战,打得陈今玉浑身舒畅,她说:“我的皮都展开了。” 非常老的梗,黄少天评价:“最近抖鹰刷少了没去进货吧,你不是高强度冲浪吗?” 陈今玉反过来批评他:“常规赛期间刷什么抖鹰?” 黄少天问,小玉小玉,那你每天发给我的盗版ai甄嬛传和胖猫视频是?眼睁睁看着这个胖猫从1.0进化到4.0长得都有点萌了,好怪再看一眼。 张佳乐一惊:“那视频不是只给我一个人发的?” 其实是群发。远在大不列颠、隔着时差的方士谦每每睡眼朦胧地看到塞满抖鹰聊天页面的胖猫视频,都被搞得睡意全无了。 不管了,总之现在大家要一起去吃美滋滋的甜品充当宵夜,老店不大,两队人挤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把店内空间填满,这家店陈今玉从初中吃到现在,每次客场蓝雨回g市都要来买,老板见了就笑,普通话里混几句白话,小陈带好多朋友来。 陈今玉点头,表情好郑重,对她说:“姐姐,我需要双皮奶。” 喻文州低头摸手机改微信名,顺手的事。 他原来叫“我需要猪肚鸡”,因为夏休的时候陈今玉说k市猪肚鸡好不正宗,鸡冇鸡味啊。 聊一会儿联赛再聊挑战赛。以往选手们不会分给挑战赛太多眼神,除非从中见到值得挖掘的新人。李轩和方锐就是在打挑战赛的时候被相中的,不过显然,这一届挑战赛,大家关注的都是兴欣。 叶修人缘还是很好的,大家都很愿意站在友情角度支持他,但他的对手毕竟是嘉世,有苏沐橙,还有孙翔和肖时钦,光是装备强度就拉了兴欣一大截,嘉世可是全银装。 看兴欣的装备,其实也不算很差劲,千机伞和死亡之手那两把自制银武除外,其她角色也都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武装,只不过没能做到最好,像是临时东拼西凑。不过打挑战赛,在对上嘉世之前也够用了——玩家队的装备更烂,至于那些出局的职业队,论装备强度和联盟中的第二梯队都比不了。 兴欣把无极挑飞出局,义斩接手了无极的材料和装备,同时无极公会并入兴欣公会,喻文州道:“他真是弄得有模有样,越来越发展壮大了。” 四公会还不够,还要再加个无极?兴欣公会现在也算是有序运行,愈发地步入正轨了,足见叶修决心。他是一定要回来的, “如果真的回来,那就是第十赛季。”那就有点太久远了,陈今玉说,“我比较关注他的队友。” “魏老大?” 说到蓝雨第一任队长,在场的蓝雨选手显然都很感兴趣,黄少天尤甚,他说:“我真是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交情,魏老大应该很恨叶秋才对,第一赛季和第二赛季明明结过仇,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刚和嘉世比完赛,魏老大应付完记者就和我们骂了叶秋好久?” 那场面的确诙谐,回忆起过去,他又笑了两声,“综上所述他们有仇有怨,还有魏老大的年纪……叶秋年纪也不小,他今年有二十六岁了吧,也要玩夕阳红那一套?” 另一支夕阳红战队的队长沉默地、微笑地看着他。黄少天笑声渐熄,不讲话了,只盈盈地望着陈今玉,间或眨一下眼睛,他的睫羽也有着偏浅的颜色,震颤之间刮一场如蜜的风,须臾过后再开口,语调也甜蜜,笑着道:“说错话了,小玉,原谅我吧?把我的嘴堵上我就不讲话了。” 张佳乐揉皱了一团餐巾纸,要往他嘴里塞:“可以啊,我帮你堵一下。” 年仅十四的小卢看不懂这些风起云涌,表情迷茫。徐景熙熟练地捂上他的眼睛,看不懂就别看,看得懂才可怕。 黄少天任由张佳乐挑衅他。拜托这里是g市,g市是谁的主场还要问吗?陛下前往g市行宫,伴驾的显然只会是他啊。 她俩天天待在一起,张佳乐还想怎样啊?后宫还讲究雨露均沾呢。 张佳乐也在心里呵呵冷笑,呵呵,黄少天,呵呵,区区废后,八百年前就被贬岭南无诏不得回宫了,还想和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继后争锋?就一晚上能给他争到什么源源不断的恩宠?太搞笑了!须知每月初一十五,按照祖宗规矩,皇帝都应该宿在皇后宫中。 两个人都莫名其妙地怀着大房的宽容大度,虚情假意地挥手道别。主要是卢瀚文还在这儿,当着孩子的面不想要斗得太难看,但要喻文州说,其实已经挺难看了。情敌斗法、你来我往,真是好丑陋的画面。 回家回家,回家就是最好的礼物。黄少天喜滋滋地跟在陈今玉身后,跟她进家门,在楼道里就凑近要亲她,她避了一下,专心输密码,他就抱怨道:“你不会都没有想我吧,我很想你的啊,摸摸我的胸口都能听到,摸那里也能感受到……” 毕竟是正值当打之年的黄金一代,年轻人就是火力旺哈。陈今玉失笑,房门终于敞开,黄少天开启自动跟随自觉入内,拖鞋都来不及换,灯都来不及开,在玄关就环住她的脖颈,背脊撞在墙上,面庞欺近气息相融,他闭上眼睛。 机会主义者最擅长等待。但此刻,不要等。 只有一片寂静黑暗,很快空气都发热。她拿膝盖顶他,睫毛几乎将要扫到他的眉骨。 第80章 温柔的吻,柔软的唇与肉,未知的侵略性潜藏四伏。 掌心按着胸膛,掌下一片柔韧起伏,心跳怦怦,撞击皮肉。陈今玉终于回答他先前的那一长串话,有点敷衍地说:“哦哦。” “否否。”黄少天说,被她轻轻拍了一下,就改口,“口口。” 首先检查一下黄少天的健康状况和健身成果。非常卓有成效,手指缓慢地滑过轮廓,一寸寸丈量,痒,黄少天下意识缩了一下,但没有制止,只是将身子绷紧。 后背也练得好漂亮,薄薄的一层肌肉,纤秾合度,背线流畅,泛一点白皙润光,非常可口。陈今玉吻他的肩胛骨,含糊道:“训练计划发我一份。” “训练软件和日程表?那个不行啊,不过你本来就知道蓝雨用得是什么吧,也没怎么改过。哈……至于软件那个是战队机密,我不可能告诉你的……小玉。”黄少天正在助人自助,帮助自己,他素来精力旺盛,这会儿有点遭不住。 “塑形训练。”陈今玉轻笑道,“少天,这里好漂亮。” 然后检查一下他的舌部灵活度。话多的人巧舌如簧,嘴巴也聪明,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 但他的嘴总是停不下来,话语不断,吐露如珠,偶尔抬起脸笑着看她,鼻梁嘴唇覆着莹润水光,眼底蒙上一层雾,好像已经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偏要侧一点头,低笑着和她说:“怎么把我弄得湿漉漉的?看看我,小玉,看你都把我弄成什么样子了……” 陈今玉拽他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往下压,没怎么收力,鼻尖顿时顶上,她短短地喟叹,黄少天就嘶一声,道:“觉得我吵啊?” 哈哈,她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把他搞到缺氧、让他老实闭嘴的机会。 她往他脸上坐。堵他的鼻子堵他的嘴,可以动嘴但不许说话,舌头可以动声带不许振,一切随她意愿,叫他快要发疯。 最后躺在床上装死。纵然精力旺盛,也不应当那啥过度啊,陈今玉凑过来搂黄少天的腰,顺手摸两把腹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他就半死不活道:“还来啊小玉?不瞒你说,其实我现在讲话都觉得舌头很累……” 他吐舌头给她看。湿红柔软,其实蛮色情的。陈今玉想,少天是故意的。 “那你怎么还在说话呀?” 但她只是笑着问道。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找到你所爱的,然后让她杀死你。黄少天注视她含笑的眉宇,说:“你快要让我死掉了。” “那你该说什么?”陈今玉提问。 黄少天也笑起来。他说:“我的荣幸。” 第60章 早上懒洋洋地爬起来吃早茶,黄少天拿着菜单报菜名:“干蒸排骨凤爪蛋挞荔枝果鱼片粥,还要什么?虾饺叉烧包流沙包?小玉你不要?那再点一份漏奶华,剩下的队长你定啊。” 是的,黄少天的队长兼搭档,一名喻姓男子也加入了早茶大军。他翻阅菜单简单添几笔,说:“我本来就打算吃这家当早餐,所以,凑巧?” 确实,离得近,从前大家也总是抛弃食堂——大多是食堂神秘地出现秋葵的时候,黄少天说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食堂空气都被这东西污染了啊到底怎么会有秋葵在的,其实这是上天的旨意我们必须得出去吃了!——跑来这家店填饱肚子,可信度很高。 陈今玉老梗新玩,点头道:“喻师兄,好巧。” 喻文州接住她的脑回路,笑一下说:“不巧,我在等你。” “这非常诡异。”黄少天说,“我们可以先吃饭吗?百花下午一点的飞机她一会还要回酒店然后收拾东西赶去机场,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了。” 吃饭太快不好,影响消化,而应该细嚼慢咽仔细咀嚼,陈今玉说也不必,一个小时总能吃完,左右酒店也离得近。 这片地方她熟。蓝雨俱乐部、比赛场馆、买的房子都在这一片区,即便曾经的回忆因为工作调动而削减褪色,后来客场比赛创造出的、全新的记忆总还能发挥作用。况且在这地方待了将近十年,也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十八岁的青春太深刻了。 三人在二楼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此时是周末白日,食客颇多,一楼人满为患,二楼还好一点,窗边是难得的清静地,陈今玉一边拿勺子搅拌粥,等它放凉,一边扭头看窗外。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天河区,熟悉的气温。g市仿佛夏日无尽,这几年街边树枝修剪得极漂亮,长短合宜,韵味独特,满目映着绿丝绦,多像碧玉雕裁打磨成垂缕,细叶榕常青。 g市比k市热得多。辗转三个城市,适应气温对她来说已是常事,不能造成任何麻烦,但此刻还是说了一句:“都到十月末,怎么还有27度。” 在g市那几年其实也老是喊热,她喊黄少天也喊,大家都喊,郑轩最懒,都不愿意走出空调房去楼下取外卖,拉长音调求宋晓帮他拿,宋晓趁火打劫,郑轩就没什么精神地笑骂。 因为真的热,这就是亚热带季风气候独有的潮热空气,额发似乎都被浸得汗湿。太阳悬顶高照,十几岁的时候黄少天和她一起站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就要脸红,陈今玉看着他,脸红耳朵也红,脖颈都浮着一点绯色热意,但不能责备太阳不忠,只得怪心事藏不清楚。 玻璃窗和空调隔绝室外耀阳,挡住那枚高悬火球,黄少天今年二十三岁,不会再为此脸红。 太顺手了,黄少天给她夹荔枝果,“那你们那边多少度?听说b市忽然降温给微草那只猫都冷得发毛,我们麦麦还没怎么爆毛,不过麦麦是短毛猫可能不太明显。” 也还好吧,20度以下,陈今玉说,“他们家杰西卡也不是长毛猫啊,给麦麦换个牌子的鱼油?等我回k市给你拍。” 饭桌忽然变成宝妈宝爸交流会了,喻文州静静地听,未曾插嘴,只是动手戳破漏奶华再切成小块,同样顺手送进陈今玉碗里,动作太自然,她俩还在聊养猫秘籍,一时间没人察觉到内中含义。 直到这顿饭结束,陈今玉回酒店回k市,黄少天在脑子里复盘,总感觉漏了点什么,是临别时没有接吻还是有东西落在她家?脑海中丝线细密,他一根一根归拢挑开,拆解千丝万缕,过后是拨云见日。于是见到被切割成玲珑小块的漏奶华,可可粉随着刀尖划过轻微颤抖,跌落盘中。 周日队里放半天假,黄少天猛然坐起来,出门左转去敲喻文州宿舍门,“靠,队长……喻文州!” 青训时期之后他很少再叫他大名,叫名字都少有,一般称呼职务,只叫队长,除非偶尔被他噎到气急败坏,称呼转变就很能体现问题,意味深长,喻文州开门,表情没什么变化,施施然,神色从容语调徐徐:“少天?” “哈。”黄少天挑起嘴角,眼眸如冰,夹杂一点锐意,闪进瞳孔,“让我进去说?” “好啊,请。”喻文州还是那副样子,请他进来。 他的眼睛很多时候都有点像动物。猫科,浅色瞳孔,动物性极强,自由、自然、旺盛生长,锐影闪烁,利落得像闪电像乐章,只是他懂得掩藏,于是又显得活泼无害。 现在难得冷下脸,神色眸光都凌凌,黄少天没客气,进门就把自己摔进椅子里,抱臂看喻文州:“不是吧,喻文州,你知不知道她是我还在藕断丝连的前女友?” 喻文州重复,清晰地咬字:“前女友。”然后似笑非笑道,“前任关系?” 前任关系、情人关系——开放式关系。黄少天突兀地顿住,言语压在舌根进退不得,他用虎牙磨了磨嘴唇,牙根都发痒。 喻文州还是那样脸色不变,依然沉静地微笑,甚至反问黄少天:“少天,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过来谴责我、找我兴师问罪?曾经搞出断崖式分手、至今都没有复合的前男友,还是今玉的情人之一?” 眼眸平静,语气平稳,偏偏太尖锐了。 “我都没有发现过,你嘴巴有这么不饶人。”气氛被推到这里,黄少天反而也笑,“我没有名分,我已经和她分手,你也该知道我从学生时代就喜欢她,我到现在都还在爱她,地球上六十亿人,你看中谁不好,偏偏是小玉?” 放在从前他可以说“我的小玉”,有名有分名正言顺,当然敢说。可是现在不能,于是再说出口的只是:“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偏偏是你。” “钟意点就点,这话你不是常放在嘴边?”喻文州的语气还是好轻松,仿佛这一切不值一提,仿佛天空未曾下雨、海面未起激浪洪波,狂风暴雨都不放在眼里,都不算波折。 钟意点就点?喜欢怎样就怎样,不是叫你去喜欢我前女友! 喻文州脊背靠上门板,摊手,坦白:“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今玉已经知道我的心意,但是,没有后续。” 黄少天冷笑:“你是没来得及做,没有后续是她没有接招。队长,一个两个还不够,偏偏你也要和我抢。” 第81章 情绪稳定下来,他又叫他队长。又或者说,自始至终他的头脑都没有混乱到哪里去。黄少天非常清醒。 他从椅子里起身,逼近一步:“老实交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感觉?我们分手之后?分手之前?还是更早,出道之后?青训营?” 说到最后三个字,喻文州的眼神细微地一顿,一秒都不足,但黄少天实在太细腻、太机敏。 那短促的变化为他所察觉,于是又是一笑:“好啊,青训营。我们那个时候在你面前接吻,你想得都是把她从我怀里抢走,和我换位置,想要像我一样吻她?”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黄少天不禁文兴大发,他心中漠然,想道: 多年同行不过谋皮与伪虎, 一朝艰难恍知落井皆下石。 即日起正式与@喻文州断交。 喻文州无奈地笑,发自内心地说:“少天,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他也确实没有办法。 黄少天嘴巴没停,还在问:为什么喜欢她?为什么偏要喜欢她? 这个问题啊……他竟然笑了一下。为什么?这种问题难以回答,尤其当它被放入情感关系的框架。心曲扰乱、心弦拨动,往往只在一瞬之间,他难以言说。 或许是因为他见过她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吧。羡慕、忮忌?怎么说都好,某一个瞬间他蓦然想道,她那么淡薄、坚韧,她的灵魂焕发着宁谧的辉光,静寂的湖面为何会清晰地映照出她人的身影,而不是卷起波涛将其吞入湖底,作为养分和食物? 她的爱又怎么会那样热烈。 像一个无解的谜题。那探索欲决计无法拂除,探求未知是人的天性,想要探寻谜底就势必要靠近,然后,交出自己的心,用来交换钥匙。 这些心路历程,喻文州当然不会和黄少天一一剖明。那太可笑了。他只是镇定地、从容地看着他,望着那张锋利冷淡的脸庞,对自己的副队长和搭档说:“我没办法控制。少天,你想要怎么办呢?” 黄少天的信条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但这个乐子找到他头上来了?那绝对不行。 跟喻文州说你不许喜欢小玉,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和她说话?那也很可笑。他倒是想这么说想要对方这么做——关键是可能吗?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人心如果可以如此轻易地摆弄,情绪如果可以如此毫不费力地斩断,那x教授为什么会被誉为顶尖心灵能力者? 他恨恨道:“你去做脑叶切除术。” “技术上不允许啊。”喻文州笑。 学王杰希和方士谦那样统一战线?那更不行,他俩是什么身份,他黄少天是什么身份?他是原配!最多是拿喻文州来固宠——别开玩笑了,他哪里需要这个? 黄少天冷冷地看着对方,唇瓣微动,暂未言语。 他没话说了。这非常、非常少见,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喻文州还靠着门,黄少天叫他让让,他要走了。 推门而出的瞬间,喻文州低声说:“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有耐心。” 然后他笑了,“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先来后到。” 黄少天最后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我当然知道啊队长,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性格知道你多有耐心,除了这件事之外的地方我都足够了解你,你有你的节奏你的想法,我也有。” 他都走出去两步,又走回来,神情自然地问:“复盘会是几点来着?” “一点。”喻文州说。 下午一点,飞机也起飞了。 【作者有话说】 鱼: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第61章 刀光剑影来去纷纷,陈今玉对此一无所知。百花也要开复盘会,并且是一落地、回到俱乐部就开始,开完会就提早收工下班。 刚刚结束的这场比赛非常有研究的价值。蓝雨的新人很有意思,全新的团队赛布局也很有意思,已经有人预言卢瀚文将成为第四位冲破新秀墙的选手。 他的前辈是陈今玉、王杰希和孙翔。 “不过这孩子很乐观啊。” 打职业比赛,心态非常重要,所以张佳乐说:“你看赛后采访没?流云被切导致蓝雨团队赛失利是客观事实,记者嘴巴也没留情,但小卢应对得很好。” 面对长枪短炮、记者堪称咄咄逼人的诘问,小卢还是那样开朗地回答每一个问题,就像张佳乐说得那样,他的确应对得很好。 “跟少天学的吧。”陈今玉说,“他们家?一个心脏,一个机会主义者,养出这样的孩子也不奇怪。才十四岁,未来可期啊。” 卢瀚文绝对还能再打十年。十年后他才二十四岁,是真的能打到陈今玉退役,一直做对手。因此,卢瀚文和流云也必须被纳入百花对蓝雨的战术布置,认真思索对策。 他缺乏经验,所以脱节,所以冲得太靠前,所以被百花抓住机会强行留住。这样的事不会经常发生,两支强队对抗,对局拖得长实是常事,复盘的时候陈今玉做出推演,如果没有流云战败那个赛点,她们还能再打很久——流云不死,夜雨声烦赶到,索克萨尔死亡之门出手,战况也许会瞬间为之逆转。 “那个场面我能控住,”赵杨思索着说,“气功爆破弹飞夜雨声烦……然后整体后撤躲死亡之门?” “你这么快就给大招啊,”陈今玉也在思考,模拟着那个画面,“气功爆破……要是中了有收招僵直,你可能会被留;要是不中,夜雨声烦幻影无形剑也好了,还是可能会被留。” 蓝雨的团队赛一直都很棘手嘛。如果流云没有脱节,最好的情况应该是极限一换一,这也很考验莫楚辰的治疗技术,要看他能不能在瞬间将血线拉回。 所以莫楚辰要明天加练一小时。 “等等,又我?”莫楚辰神魂俱灭。 能在繁花血景里奶到队友的莫楚辰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治疗,同样,方明华的治疗技术也相当不错。陈今玉一直认为这人非常弹性:张益玮带队的那个年代,轮回整体实力不强,治疗负担不大,因为奶不奶都会输;周泽楷加入之后他要奶枪王,也奶住了;轮回填入新鲜血液,磨合期过去,他依然能给出有效治疗支援团队,第四赛季到如今第九赛季,水平一直都够用。 所以,情况允许的情况下,优先把笑歌自若送走。先杀治疗是赛场共识,临场发挥再说,说不定到时候有更好的靶子。 与之相对,轮回也想要先杀傲风残花。 那是下周六才会进行的比赛,目前陈今玉还有别的事要做,她要锤炼自己的继承人,将她打磨成一块完美的玉石。 谢金柯基本每天都会被陈队长开小灶,进步斐然;此外,唐昊转会,德里罗的账号卡暂时被封存,无人使用,战队有意在青训营提拔一个流氓新人接手德里罗,这个新人名叫曾信然。如无意外,他会和谢金柯一起在第十赛季出道。 走进青训营训练室的时候,谢金柯正在做反应练习。邹远和陈今玉一起来的,他是谢金柯的前辈,但将在未来成为她的搭档。 “打得再猛一点。”陈今玉同时对两人说,“弹药不要压抑自己,狂剑要打得更强势,给搭档释放的空间。” 谢金柯是剑客转狂剑,原本的打法和思路还没完全转变过来,她非常细腻,能够冷静地观察局面,这是不可多得的优点。而陈今玉希望她更激进一些。繁花血景的重点一直是狂剑士嘛。 至于曾信然就要交给赵杨来指导了,气功师也是格斗系,总有共通之处,陈今玉说赵咩咩交给你了!赵杨痛苦地抱头:“别提这名字行吗?” 他的邮箱名是zhao_miemie,十八岁刚出道的时候胡乱取的,后来懒得改,就一直用了,平时没少被调侃。 被调侃成这样还不改掉,说明他也挺乐在其中的,赵杨据理力争:“羊就是很可爱啊。” 嗯嗯咩咩你随意你继续,陈今玉敷衍地点头,继续磨练谢金柯,狂剑士的重剑在屏幕中央炸开无数浮艳血花,旖旎盛放,染红勾勒着荣耀二字的灿金轮廓,谢金柯推开键盘,自己做笔记,记下这场指导中她失手留出的纰漏。 她不光要继承落花狼藉,还要继承陈今玉的打法,所以必须学会灵活地切换节奏。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陈今玉拍拍她的肩膀,少年的骨骼还在生长,勃勃的生机源源不断地从骨头缝隙中爬出,“下周主场迎战轮回,你想不想看枪王?跟小曾一起去场馆看比赛吧。” 对谢金柯来说,更有参考价值的其实是杜明——此人素有“狂剑客”之名。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应下。 轮回的技能点提升仍然是一大^^麻烦,各战队俱乐部仍然没搞懂他们到底是怎么搞到那么多技能点的。然而,季后赛失利是因为他们提升得太过突然,将对手打了个措手不及,至少百花是这样,研究的时间太短暂,不能很好地做出对策。 第82章 有了应对经验,摸到具体的技能伤害,就变得好办得多。 10月21日,常规赛第七轮即将打响,张佳乐的关注点比较与众不同,他满脑子都是海鸥海鸥,再等一个月到初抵期就去看海鸥,海埂东码头倒是飞来一小批,但没有那种万鸥齐飞的盛况。 滇池那片,她们只在第五赛季的夏休期去过一次,那时候没有海鸥,依稀提过一嘴说要等冬天去看,结果忙来忙去又忘记,陈今玉表示先别管那个海鸥了,周六要迎接s市来的企鹅。 轮回战队别名企鹅队、男模队,轮回诸位选手都接受良好,吴启倒是说这个男模好像和我们没啥关系,主要靠队长的脸硬抗,周泽楷一脸可抵百万大军,上赛季轮回夺冠封神,周泽楷被赐名楷帝,又名脸帝。不过这名字在他夺冠之前就已经在论坛流传许久。 我们需要谨慎地和轮回交锋。陈今玉这么说,以往中低阶技能的伤害不值一提,但轮回的角色把那些技能都点满了,伤害爆炸。 百花的团队赛从来都不是保守防御的打法,偏向于主动进攻。这一场需要谨慎地打反攻战,陈今玉从plan a计划到plan z,光是开局站位就构想了四种,双方交火之后阵型必当发生变化,再由此散开三种阵型以灵活应对局面。比谁更用心而已。 单人赛放了,喊张佳乐来打擂台第一顺位,这个位置对法力的消耗相较而言不算太大,总比第五赛季后半程他守擂那会儿要强,张佳乐没意见,她说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打就怎么打,遑论这是主场,百花有优势。 个人赛的选图当然有优势,但团队赛……两边都有枪系剑系格斗系,职业重合颇多,利好百花即是利好轮回,陈今玉最后挑了一张非常小众的地图,紧急加练一周后端上赛场,做梦都是这张图。 地图名为熔岩地宫。按照荣耀的设定,熔岩地宫是一座古代宫殿的废墟,王朝坍塌庙宇破碎,唯有遗迹中的机关被完好地保留了下来。遍地刻画着赤红纹路,岩浆翻滚流淌如叶脉,踩进去就掉血。 “非常令人意外的选图。” ——这是潘林的评价。这图确实太小众了,他还临时看了会儿系统介绍,“负重决定攻速和移速,照理说这种考验走位的复杂机制图是很不利于狂剑士发挥的,然而百花主场,队长陈今玉却选择了这样一张对自己职业不利的地图。” “但是非常利好枪系。”李艺博倒是对这图有点印象,联赛早期,有一阵大家都爱用机制图寻求秒杀,各类奇葩地图各显神通,熔岩地宫这张图他还真打过,只不过已经过去太久,记忆早已模糊粉碎,他只能说自己有点印象,但不多,细节记不得。 李艺博继续道:“弹药专家和神枪手都可以飞枪,即便被对手逼到岩浆上方也可以灵活避开;与之相对,狂剑士和魔剑士的处境则艰难得多,缺乏走位技能啊。” 是的,狂剑士毫无走位技能。鬼剑有鬼步,剑客有剑影步,狂剑士毛都没有,冲刺撞击也不是完全的位移技能。 所以陈今玉给葬花打上了升龙斩。 江波涛不会料到陈今玉会选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图,载入游戏之后见到地图,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这种想法,实在太……冒险吗?不,不是。她不是喜欢冒险的人,敢做出这种选择,就是确信万无一失。 小众地图只是小众,不是完全没有研究。比赛用图花样繁多,地图库里几百张几千张,客队选手即便不能说是倒背如流、对每个细节都了若指掌,也该有最基本的了解。 地图两角,两队同时刷新,同时审慎地前行,即便尚未交火也需要格外当心,熔岩火道缠满地宫,纹路亮起之时,地面也会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的岩浆,从而将角色吞没,如果能及时拔足而出,那就只是掉血;倘若无法在缝隙闭合前挣脱,就会迎来地图的必杀机制,为岩浆所焚烧、溺死。 这种难度很大的地图,就连拥有选图权的主场队伍都不会轻易拿出。联赛初期过去,大多数战队都更倾向于选择那种中规中矩的地图,水战地图已经算是少数。 这张图非常考验走位和机动性,所以张伟和他的魔道学者森罗被抬了上来,布甲气功身姿轻盈,两名弹药专家会飞枪位移,只有狂剑士显得很可怜。 ——首发五人,百花没有带牧师。 “兵行险招。”李艺博说,“我们可以看到双方正在不断接近彼此——轮回的站位很灵活啊,前排柔道剑客在前,后排牧师居中,神枪魔剑一左一右,一枪穿云可以随时策应——好,碰面,交手!” 就像他说得那样,两队迎面撞上彼此,先近距离交手的是落花狼藉和吴霜钩月,然后,一枪穿云双枪暴射,子弹织成一张庞大密网,悍然倾落! [全部-落花狼藉]你是谁? [全部-一枪穿云]周泽楷 [全部-落花狼藉]关于你是谁,双枪会给出答案! [全部-一枪穿云]不是 [全部-无浪]不是马可波罗 [全部-云山乱]是神枪手哒! [全部-百花缭乱]就说是不是荣耀吧? [全部-落花狼藉]那你说对了。但是,别骄傲! [全部-水无定]跨界联名吗,有意思 从聊天频道就可以看出两队选手都不算太精神紧绷,还能仙家对话,吴霜钩月卷一道风残草尽,落花狼藉回一个地裂斩,画面仿佛非常轻松写意。 ——假如忽略她们脚底下微微发亮的火纹的话。 周泽楷意识到了。他非常擅长阅读比赛、观察局面,双眼视力也很好——所以他在队聊里说:“杜!” 江波涛提供实时翻译,细化战术:“杜明把落花狼藉留下!我来跟。” 雷霆轰鸣,冰霜波动阵降下,将落花狼藉笼罩在技能范围内,江波涛要赌一个冰冻效果,可惜的是冰霜波动阵并未顺从他的心意,幸运的是一枪穿云乱射接上,天罗地网之中落花狼藉似乎无处可逃,即将被必杀机制锁定,这张陈今玉自己选出的刁钻地图,似乎也将成为百花的败笔—— 最后那句话是潘林说的,江波涛可不是这么想的。陈今玉敢选这张图,就是笃定自己不会为此所伤。局势状似一片大好,水无定被云山乱缠住无法脱身,一枪穿云的弹雨一次性挡住三个角色阻止他们支援,明明如此明朗,江波涛却还是为此生出一点冰冷细汗,凝在额角。 他想,没这么简单,没这么容易—— 当然没那么简单。在岩浆里泡澡的落花狼藉左手忽然微动,江波涛立刻心头一跳:“杜明撤!” 但是,没能来得及。 噬魂血手抓取成功,吴霜钩月被落花狼藉塞进岩浆里,两个男角色一起泡澡,像是地狱拉面上漂浮着的点缀配菜,红热岩浆也成了男汤,这个汤纯是字面意思,很像拉面汤。 换位,然后,升龙斩向上走位,落花狼藉灵巧地跳出火红裂痕,一枪穿云立刻调转枪口,手中双枪变幻,碎霜荒火消弭无踪,合成狙击步枪。 巴^^雷^^特已在瞄准,倍镜里摇晃的是落花狼藉的人头,陈今玉还有闲心轻飘飘道:“呀,蓝兔虹猫。” 吴霜钩月本就挣扎得十分艰难——他掉进岩浆里的那一瞬间,百花缭乱忽然爆发,不打伤害只打干扰,红红火火一片干扰视线,杜明什么都看不清,刚要从岩浆中跳出又被闪光弹晃得跌回原处,这下真成失足少男了。 地裂斩遽然加速坠地,子弹错开头骨,只留一道凌厉凛风,炸开烟与热。吴霜钩月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个地裂斩,这技能像是一把钥匙,重剑落下,裂缝闭合。 轮回想先杀傲风残花,但人莫楚辰根本就没上场,还在换人区蹲小黑屋呢;百花也想先杀笑歌自若,只不过时机恰到好处,先拿下一个输出也不错,都可以笑纳。 熔岩触发伤害以秒计数,落花狼藉在岩浆里泡澡的那十几秒让角色的血量变得不太健康,掉到67%,不过考虑到狂剑士本就是卖血的职业,这个血量也在陈今玉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只是,不能拖太久。 轮回一方伤害爆炸,森罗该回去换傲风残花了。 所以森罗掉头就走,这意图很快被轮回察觉,因为在半空飘来飘去的魔道学者实在太显眼,周泽楷很大方地送了他一记巴^^雷^^特,中了,轮回众人一拥而上,如同饿狼。 诱饵显然非常美味,令人无法拒绝。 森罗受击陷入僵直,在空中摇摇欲坠,即将坠机,云山乱当即跳起,空中灌篮强行将森罗拍下,落点很明显,正是跃动着的滚烫岩浆,那火如利刃,触之即死。 轮回围剿森罗,百花又何尝不是在围剿云山乱。 呲地几声,血气刺破体肤,飞溅而出。狂剑士以割裂自身血肉为代价,从而喂养哺育剑锋,以落花狼藉为中心,血气之剑狂乱涌出,赛场变幻万千,非常考验临场反应,事已至此陈今玉果断做出取舍:“再见了张伟,我们会记住你的牺牲。” 第83章 “阿门。”赵杨说。 张佳乐手动发送rip再点蜡,局内没有蜡烛表情,点蜡也全凭手动,没有摇曳烛火、干涸蜡泪,只有葬花剑身凝固的血痕,观之如寂火。 角色阵亡,无法再发出消息,张伟无能狂怒:死的是森罗不是他本人啊,用得着现在就给他抬棺吗? 【作者有话说】 差点忘记说嘞!因为之前写过喻黄夹心所以这本换个口味,这个喻生哥太适合知三当三男鬼剧本了,我会炒一个小三鱼的番外[比心] 第62章 张伟的牺牲意义非凡,森罗和云山乱同时阵亡,一换一,然而此前轮回已经损失了一个吴霜钩月。 五对四,乍一看百花占优。但问题是现在的百花是一支菜刀队,傲风残花还在赶来的路上,笑歌自若则活得好好的,第六人残忍静默已经进场。 “关键在于,轮回能否在傲风残花赶到之前让百花再减一员。”潘林说着,调出百花五个角色的血条,落花狼藉不必说,离被动线只差个位数字;百花缭乱蓝少血多,繁花似锦血少蓝多,他俩真应该中和一下;水无定中规中矩,但60%也没好到哪去,显然急需治疗。 与之相对,拥有治疗的轮回一方则很健康,刚刚赶到的残忍静默更是满血满蓝。 [队伍-水无定]我需要治疗 [队伍-傲风残花]在跑了在跑了 [队伍-繁花似锦]我也需要治疗 [队伍-傲风残花]真的在跑了马上了,你们不是能看到我头像图标吗 [队伍-百花缭乱]我需要回蓝 [队伍-傲风残花]都说了在跑了在跑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队伍-落花狼藉]圣诫之光 [队伍-傲风残花]。。。我开疾跑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被念叨许久的傲风残花终于抱着他的十字架姗姗来迟,圣光洒下,直劈战场,莫楚辰带来的却不是治愈法术,而是一个神圣之火。 残忍静默的子母刺胎死腹中,莫楚辰深吸一口气,这才分心扔希望祷言和回复术。他正在专心读条,落花狼藉也正在与一枪穿云缠斗,陈今玉成功近了对方的身,逼周泽楷拿出他那无敌的三步枪体术,且战且退地跟她打近战,同时拉开距离。 他也的确成功了。落花狼藉被踏射,周泽楷并不恋战,而是补一个回旋踢将狂剑士踢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扩大,一枪穿云随后掏出双枪,左右开弓、曲射,他要押枪放风筝,而落花狼藉在空中猛然一扭,银光落刃切开空气,流星般坠地,翩然矫捷。 一枪穿云的首要攻击目标是两名弹药专家。落花狼藉落地,于是无浪冲上,预备接手,莫楚辰立刻要发圣诫之光,却见陈今玉道:“圣盾术!” 他没有反应的时间,只是下意识地点亮这两个技能。 一枚子弹破空而来。 双重控制刷新出的又一次巴^^雷^^特狙击,也将是最后一次。 一枪穿云的属性太猛了,这个巴^^雷^^特打出穿透效果,伤害被圣盾术所吸收,破盾之后甚至还有溢出,傲风残花没办法躲,牧师的移速向来没什么优势,否则每次比赛开始也无需照顾着牧师的速度跑得那么慢,但陈今玉不需要他躲——既然躲不开就干脆不躲,争分夺秒地多给队友套几个技能。 溢出的伤害毕竟是有限的,不足以把傲风残花当场送走,命中后造成僵直,傲风残花僵在原地,残忍静默当即上前,匕首闪烁冷冽光晕,他想要发动舍命一击,已经开始蓄力。 百花缭乱和花繁似锦同时收缩技能范围,纷扬烟花铺陈在傲风残花面前,错落迷眼,两枚闪光弹交替着掷出,一枚失效就换另一枚补上,穿梭在无穷无尽的斑驳光影之间,落花狼藉和水无定一前一后地压向对面。 僵持周旋许久,最终以百花的胜利作为结尾,李艺博点评这场比赛的最后一句话是:“将选图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百花获胜,很大程度是依赖这张地图。” “是啊,”潘林点头附和,“只可惜常规赛三十八场比赛,一支战队主场作战十九次,在这十九次主场用图中,一张地图不允许使用两次以上。即便没有这样的规定,同一张图用得多了也会被对手摸清。” 百花总不能一直挑小众机制图吧?这些图到了联赛后期少有人用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机制刁钻,实际上没有常规地图实用,光是细心钻研都要用上一段时间。李艺博简单总结两句,然后开始和潘林一起声情并茂地念广告词,感谢赞助商,感谢金主妈妈。 观众散场,选手倒是还留在场馆里,陈今玉去观众席薅谢金柯和曾信然,问她感受,她说枪王长得好劲。 张佳乐哈哈笑个不停,几乎要笑倒在陈今玉肩上,说:“你教她的?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看人先看脸。” 陈今玉两只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看脸会看上你? 好有道理,张佳乐闭嘴了,但嘴角弧度仍然压不住,她就也笑,笑过又叹息,无奈道:“说正经的。” 谢金柯也正色道:“想转神枪,想做超模。” 陈今玉瞥她一眼,没说话,掏出手机低头敲敲打打,两秒过后谢金柯手机响了,她点开来看,队长给她推了游戏策划的名片,然后说:“跟策划说加强狂剑去。” 许愿过多少年她都记不清了,总感觉从出道开始许愿到现在,停都没停过,每次填问卷都是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到后来被现实打败,已经不再奢求加强,不削弱就算一大幸事,当然许愿还是不会停的。 轮回众人也凑过来,陈今玉问周泽楷想吃啥,他其实正在身材管理期,他好像就没有不在管理期的时候,周泽楷被商务害惨了! 问他吃什么,他思索一会儿也想不出来,就低眸看陈今玉,轻轻说:“请客的人定。” 场上场下反差太大了,子弹又快又冷、枪体术狠厉,偏偏生着这样一张秀气无辜的脸,颤一下眼睫都足够动人。陈今玉不为所动,转头去问江波涛,江波涛说:“小周其实不是没有胃口,是他能吃的太少了……” “当放纵餐欺骗餐呗,又不会吃很多。”陈今玉说。 周泽楷定定地看着她,脸上浮现很明显的纠结神色,似乎天人交战,过一会儿又仿佛失去灵魂,“放纵之后……” 他艰难地说,显然不是很乐意想象那个画面,“要去健身房加练。”又强调,“一整周。” 咋这么可怜,陈今玉心生怜悯,最终挑了一家素食餐厅,从前没去过,但网上说适合减脂期,是不是广告就说不准了。不过换个思路想,如果不是广告,那就是色香味俱全;反之,如果是色香味弃权,真的很难吃、令人难以下咽的话也吃不了几口,怎么不算减脂呢? 周泽楷喜提藜麦炒饭和低温沙拉,说到底还是吃轻食,又给他吃呆滞了。呆滞不是他习惯了,而是麻木了。 张佳乐拿筷子挑开包裹着笋干菜的荷叶,幸灾乐祸地看着啃菜的周泽楷,陈今玉又夹一块牛肝菌薄饼。 薄饼上躺着一层浓厚芝士,陈今玉有意逗他,筷子左摇右晃,周泽楷的目光跟着飘来飘去,她彻底服了,轮回到底对小周做了什么?虐待企鹅吗? 她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轮回俱乐部风评被害,江波涛不得不为周泽楷和俱乐部澄清了:“不是每次都这样……只是真的太凑巧了,上次我们一起吃饭是要拍宣传片,这次是小周接了新的商务,有上镜要求。” 不是周泽楷的错,都是商务惹的祸。 其实张佳乐也被商务害过,之前接过运动品牌的广告,人家说他太……纤细了,瘦削颀长,身段儿好,但缺乏线条。同样为了镜头要求,张佳乐泪洒健身房,和周泽楷殊途同归,当时陈今玉就在旁边看着,但笑不语,合影留念。 那段视频还存在她手机里,换手机也没被抛弃。张佳乐觉得他那副样子半死不活的很不体面,不让她拍,但她觉得蛮漂亮,面庞、耳廓和脖颈都因为挥洒汗水而升起一层薄薄的红,汗滴晶莹,淌落过眼眉似乎落泪,那时候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睫垂下又颤抖,掩过瞳孔中摇曳水光,吐息声听得好分明,其实有点像他认真做那种事的样子,漂亮到色情。 她回过神。 总之周泽楷还是误食了炸洋芋。重申,是误食。 本场比赛,最值得关注的其实是吕泊远的云山乱。李亦辉交换转会去三零一,原用账号卡沾衣乱飞闲置,被微草挂上交易平台二手卖了,轮回购入沾衣乱飞,拆解一番后融给云山乱,如今的第一柔道似乎也该换人了,打起来之后能感受到强度变化很明显。 在把赵杨买回来之前,陈今玉其实有点想要李亦辉,不过当时她想的是李亦辉拿过冠军,微草未必放人,谁承想微草还真拿李亦辉去换许斌了,赵杨说:“我靠,我是你的选项b来着吗?那你当时说得好像非我不可,好像我加入之后百花就成了什么梦之队一样?” 第84章 陈今玉朝他笑,温和又无辜,张佳乐眉头一挑就开始援护:“不要说她!” 判官张伟发力了:“乐哥维护今玉,乐哥好;赵杨质疑今玉,赵杨很坏。” 赵杨白眼都要翻上天:判官?狗官来的吧! “不过要说梦之队,那还得是叶神的兴欣吧。”江波涛三言两语转移话题,笑道,“挑战赛我们都没精力看,不过她们之前不是上报道了?这对挑战赛队伍来说还是很少见的。” “伍晨在。”周泽楷接了一句。无极战队第五赛季入联盟,第五赛季出道的伍晨是他的同期,只是有了周泽楷的轮回不可同日而语,很快与无极拉开差距,两人虽然都是枪系选手,却没有多少交集,无极战队更是在第七赛季就出局了,第八赛季也没能复活成功。 “可惜。”陈今玉说。挑战赛出局,无极宣布解散,伍晨无法再打比赛,对于一个职业选手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憾事了。 “但他加入兴欣了。”江波涛说,“无极战队解散,按照规定,成员可以重新报名,伍晨和他的晓枪出现在兴欣的成员名单里了。” 陈今玉为之侧目,挑起眉梢笑:“小江,你很关注兴欣啊?” 江波涛也笑:“哈哈……毕竟有叶秋在,我们不可能每场比赛都看,但最基本的关注还是有的。” 他所言不错,闲来无事,陈今玉也会找兴欣的比赛录像下饭,一半看魏琛的迎风布阵,一半看君莫笑的千机伞。 她拿这个当下饭视频,张佳乐就跟着一起看,令他感到眼熟的是寒烟柔和包子入侵——前者夏休时有过交手,后者……去年冬天在游戏里打过照面,张佳乐对此人敬而远之,认为他的脑回路很清奇,清奇得超越魔术师。 打法也很清奇,毫无章法可言,有的时候让人想笑,有的时候又出其不意。他的对手一定备受折磨,他的队友一定也没好到哪去。 此时没人会想到第十赛季这个包子入侵将给职业圈带来怎样的震撼,张佳乐见到流氓还有点触景生情,想到德里罗、想到唐昊。 他又有点郁闷。对他来说,唐昊实在太年轻了。这是一个让他没办法责怪的情敌……郁闷极了,就去勾陈今玉的手,她正在喝饮料呢,于是轻轻扫他一眼,桌子底下膝盖去碰他膝盖,手掌挣脱又去摸他大腿,指尖滑过队服裤装布料,还要一路往上。 张佳乐小臂一抖,匆匆按住。她偏头笑着看他,唇瓣无声翕动,他凝神去读。她说得是:敢做不敢当啊,宝宝。 好巧不巧,杜明说了个什么笑话,吴启笑得太猖狂,笑得左摇右晃。 刹那间地动山摇,周泽楷的手机被连累着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身形一顿。先是小受震撼,然后陷入沉思。欸? 欸? 回酒店的路上周泽楷还在沉思,江波涛是沟通能力强,是高情商解语花,不代表他会读心术,小周这沉思来得也太莫名其妙了,表情很明显,但他一时半刻还真读不懂。 直到他刷到张佳乐的朋友圈,很显然是回俱乐部后发现猫猫亦未寝,就和猫玩了一会儿,张佳乐拍了个七秒钟短视频,画面里是陈今玉在摆弄小猫爪子,乐乐很宽容地任她摆布,叫得很嗲,张佳乐配文:孩子为什么更喜欢妈妈?那是一种兼具炫耀与抱怨的语气。 底下的评论都很犀利,黄少天首当其冲:不喜欢妈妈难道喜欢你吗,哈哈笑死我了你没听过父爱零添加啊? 喻文州回复黄少天这条评论,似乎很友善地澄清:不算爸爸吧?所以父爱零添加也不适用。 哎哟,对啊,差点奖励到他!黄少天一拍脑门。这种时候,他们两人还是一致对外的。 王杰希评论:猫猫回家。孩子好像有些不舒服,让孩子妈妈带孩子来微草看看。 陈今玉也在高强度冲浪,驰骋朋友圈,于是回复他:你不能因为自家公会叫中草堂就真把自己当老中医吧。 方士谦那边是下午,休息日,有闲心在朋友圈批奏折,就说:你说得对,但喜欢孩子妈妈的不只有你家孩子。 张佳乐有被挑衅到,怒而回复:你什么意思?你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队长fine,下一秒mine,方士谦回了个高雅人士跳舞的表情包,上面配一行很欠揍的字:有种打死我。 有些话在朋友圈不太方便说,所以陈今玉矜持地转到小窗给方士谦发私信:打哪里。 “……”方士谦回以绿色青蛙五个字,磨磨蹭蹭纠结一会儿才说,“想打哪儿?随你。” 唐昊评论好胖,怎么又胖了——这孩子净说些让猫想死的话。邹远说只是天冷了在长毛……一片混乱中,只有周泽楷的评论别具一格,张佳乐看一眼就笑得合不拢嘴,他发得是:祝幸福。 语气相当诚恳。 仔细回想一番,又觉得还蛮明显的。因为张佳乐的朋友圈完全就是偷偷藏不住,暗戳戳地秀,明晃晃地秀,今天发两杯一样的咖啡,明天就发两个人一起吃饭,疑似姐夫瘾犯了,柳非都在六期群里悄悄说这朋友圈点进去完全分不清到底是张佳乐的微信还是陈今玉的,战队共同财产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个张乐净摆大房的谱! 第63章 至于张佳乐心心念念的海鸥,终于在十一月下旬被抬上来了。 一起被抬上来的还有一则重磅消息,12月3日,荣耀将照例开放第十一区,以及提升三年未动的等级上限,从70级跨越到75级。 新的故事情节、新的副本故事、新的技能、新的装备、新的地图……叽里咕噜说啥呢?陈今玉只看到“新的技能”四个字。 观鸥暂停,先去圆通寺敬拜神佛,求新版本给狂剑士和弹药专家一个交代。 很显然,求人求己求佛,三者之中陈今玉选了最后一个。 全队一起去圆通寺,工作日人不算太多,经理先去买香火券——经理也跟着来了,如果不是老板有事,老板也想来拜拜,灰瓦红墙底下都想求个得偿所愿,这是人之常情。 寺庙庄严,不得大声喧哗,张佳乐就小声跟陈今玉咬耳朵:“上次更新是什么时候来着?第五赛季?” “是啊,好怀念。”陈今玉也小声说。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对于她们这种出道早的选手来说,游戏更新这样的大变故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因为前几年也是这样过来的,赛季中途忽然更新一次,一到版本更新的休赛期就要摸索前行,研究新装备新技能,甚至要重新考虑技能衔接,钻研战术打法,再怎么兵荒马乱也都习惯了。 庙宇清幽,浮躁人心都被压下些许,寺静心也静,香灰焚寂缭绕鼻尖,张佳乐敬过香就睁开眼,退到一边。 陈今玉还没完事,张佳乐先行一步,又频频回顾。 面朝菩萨拜三拜,但求宏愿圆满,她心里一定念着圆通大士在上,前路不偏倚、无阻碍,圆满周遍、融通无碍。发愿之时眉睫低垂,凝两道淡淡春山,剪两湾盈盈秋水。 摇晃摆动香火,熄灭火苗,众生愿景就飞入菩萨耳中,请她庇佑。 堂前佛火微茫,所求唯一。 他凝神望她,直到她结束、睁眼,不知风从何处来,他见到她鬓发微乱,眨一眨眼又不见风、不见凌乱。 今天没有起风,云与天都平和。她的发丝还是那样齐整地叠在耳后。 “走了。”陈今玉对他说,“这周不忙,下午去看海鸥。” 张佳乐看着她笑,说:“好啊。” 这群从西伯利亚远道而来的海鸥其实是公务员,朝九晚五。跨越千山万水,穿梭遥远大陆,鸥鸣悠长轻盈,红嘴鸥不断盘旋,振翅声不断响起,翱翔在水面,惊起水花零碎。 张佳乐要拍营业视频发抖鹰,联盟商业化至此,陈今玉的私密账号也保不住了,她重新注册了个账号专门投喂粉丝,点进主页一看清一色全是共创视频,好似同事们的玩物,此处特指戴妍琦、张佳乐、黄少天、方锐等人,小戴说爱玩才会赢,姐姐过来我们一起拍,队长你也过来!——那是肖时钦去嘉世之前的事。 其中苏沐橙出力最多,她喜欢拉陈今玉拍手势舞,楚云秀也没被放过,只是嘉世今年沉沦挑战赛,她们少有机会见面。 张佳乐在那儿摆弄手机支架,陈今玉在这儿寻思今年全明星沐沐来不来看,来的话给留张票,不知道嘉世有没有那个闲心。 思绪惊飞,张佳乐喊她一声叫她回神,过来钻研舞蹈动作,她知道那是一支双人舞,是她们俩都不太懂的华尔兹,但她指出核心问题:“人家叫snowman,就是要在下雪的时候跳的吧?你把满天海鸥当飞雪吗?” 张佳乐抬头看天,天间有白鸥流连,确然如冬雪。他兴冲冲地拉她的手,“也不是不行啊,反正都是白色的,先试一下角度。” 关键是k市少雪,要真想在雪里拍这个视频,不如等到冬天和她回q市,说不定还能拉着韩文清一起跳。哇塞,那画面张佳乐不敢细思,细思极恐啊! 第85章 常规华尔兹要男士邀约,女士落手应下,但先伸手的是陈今玉,她眨一下眼睛对他笑,睫毛也跟着抖动片刻,那是邀请的意思。张佳乐就只知道笑,只知道将手搭进她掌心。 屈膝、牵手、摇摆、转圈,忽远忽近,旋转着交换位置,蓝天清水海鸥都是背景,为什么不下雪?不下雪也没关系。就把纷飞海鸥当成飞舞飘雪,在对方眼底见到含笑的波光,就当那是密雪碎玉投下薄影,转一次圈就离得更近,眼睫扇动,面庞都要紧紧相依,真怕鼻尖都撞到一起,撞疼了就赧然地相视一笑,但千万不要真的笨笨地撞上。 没有人会跳舞,步伐摆动全随内心,跳着跳着就笑场,张佳乐想说话又怕破坏意境,忽然想起后期会配bgm盖过视频原声,他忍不住笑,也笑着说:“你刚才差点踩到我的脚!” 鸥翼突兀地震颤,声势浩大,陈今玉没有听清,借着舞步凑近,眉眼带笑地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那就干脆不要听清。 “我说……”张佳乐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深而浓,太安定了,他在里面见到自己不断摇晃的影子,影子底下裹着悬悬欲坠的心,轻声说,“今玉,好喜欢你。” 风声卷走低语,爱语成了秘密。 表白多少次数都数不清,陈今玉闻言便笑,心中数着节拍,十指相扣间距离拉近。多么近,一人的唇瓣都将要贴上另一人,她也将要答话—— 一道身影窜过,摆在支架上的手机不见踪影,张佳乐大叫,我靠有小偷啊! 陈今玉真没招了,把自己的手机塞给张佳乐让他报警——他手机里有战队文件,算行业机密;然后拿出百米赛跑的气势去追偷手机的贼,豹子一样窜出去,小偷跑得没她快,这边张佳乐刚挂电话,那边她又拎着小偷回来了。 小偷显然已经无力挣扎。 张佳乐呆滞地再打个电话,不好意思浪费警力,小偷已被绳之以法,还要做笔录吗?好的好的我们在原地等…… 两人大小算公众人物,本来在这儿拍视频就被路过的粉丝抓到,合影几张才专心拍视频,这下好了,闹得更大了,行人都围过来,陈今玉预感她们将要被送上热搜。至于标题?k市吴艳妮什么的吧。 当晚的热搜标题其实是“陈今玉张佳乐进警察局”,然后又变成:你也没说竞女的竞是这个竞啊! 总之俩人一起去警察局做笔录了,小偷被押着,一脸心如死灰,陈今玉仔细检查手机——拍摄没有中断,视频倒是录下来了,那还好。 张佳乐活二十来岁,统共就进过两次局子,一次是学生时代和同学出去玩,同学手机丢了去警察局查街道监控;再一次就是今天,还是因为手机,难道他与手机有什么不解之缘? 我看你是和小偷有不解之缘。陈今玉说。 磨蹭一阵儿,笔录做完,当时在场围观群众不少,还有一小部分跑来警局看热闹。她俩进警局大门的时候周围的路人都有些吃惊,k市是百花主场,百花正副队的脸庞就印在广告牌上,纷纷想着这俩人犯啥事儿了? 没犯事儿,纯见义勇为。陈今玉把张佳乐的手机抢回来,怎么不算见义勇为呢?张佳乐说好好好,回去就给你定制锦旗,挂训练室里,叫大家都膜拜队长荣光。 接到消息的经理一开始有点想死:她俩看海鸥能把自己看进警察局、看上热搜?舆论发酵,把她们说得像什么犯罪分子。 搞什么,呼啸的犯罪组合破产,百花的犯罪组合又冉冉升起了吗?经理汗流浃背地叫公关准备撤热搜,却见峰回路转,这俩人摇身一变,从疑似犯事的电竞选手变成热心市民了。 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陈今玉和张佳乐还记得发共创视频,鸥群底下跳华尔兹,甚至保留了手机被小偷抢走的那一秒,黑影闪过,画面抖动着陷入黑暗,bgm还在播放,然后迎来结尾,戛然而止。 这次没人磕cp,网友都已经看过热搜,只顾着在评论区嘎嘎乐。 [心理路程belike:百花正副队终于开始卖了吗…我骟不对原来拿的是运动健将人设!] [涨价了此时有0个人在关心你精心准备的snowman] [没有snowman但是可以去见policeman] [哈哈吓晕,还以为你俩真犯啥事了,原来只是抓小偷啊!] [孩子们我们必须要重新定义一下竞人不应该再刻板印象下去了,此女绝非柔弱无力的电竞宅!] [其实这集是k市文旅投的抖加,彩云之南大美云南欢迎光临里边请] 再过一阵,下训的职业选手开始冲浪,也跟着涌进评论区,同样都在嘎嘎乐,苏沐橙的评论被顶到热评第一,她说得是:“帮你报名嘉世职工运动会了哦,11月31号,记得来~” 首先,11月根本没有31号;其次,嘉世不会真的有运动会吧?如果真是那样,那几年叶秋是怎么熬过去的?每逢运动会就装死吗? 孙翔真诚地点赞评论收藏三连,他推荐了此视频。完后在苏沐橙评论底下问:“啊?我们啥时候有运动会了?” 苏沐橙面无表情地点了个踩,该评论已被折叠。没有点击举报是她最后的仁慈,象征着所剩无几的队友情,她都有点想笑了。 肖时钦汗流浃背地回复孙翔:“沐橙开玩笑呢,应该是没有的……”重点难道不是根本没有11月31号吗,明显是提前预支了明年的愚人节玩笑吧! 孙翔好像很失望,说我还等着大展身手呢!唐昊轻轻开炮:“最近蛋白粉吃多了,信心和肌肉一样充水了是吗?” 最近几轮比赛,呼啸持续撞墙,表现不佳,很快掉出积分排行榜第一梯队,导致唐昊心情不是很好,如果不是他非常爱护小动物,那路边的狗凑近都得被他踢一脚。 孙翔又不是狗,这个可以踢。好友和粉丝都能看见推荐,他拿大号推荐这视频是几个意思?唐昊都知道用小号偷偷收藏,怎么他就这么明目张胆? 看似明目张胆的孙翔实则深思熟虑了一番。嘉世都去打挑战赛了,这是关键时刻,崔立天天耳提面命,叫选手们谨言慎行,孙翔当然不想就此掉马,他认为爱就要大声说出来,却也不想叫人看笑话。 推荐这条视频的同事有很多,不差孙翔一个,他夹在其中并不突兀。 唐昊还是颇有分寸,没有在评论区大开杀戒,而是把孙翔的评论转发到私聊界面,私下大战三百回合。 总而言之,崔立莫名其妙得知大家都很希望俱乐部组织一次运动会。他愣在原地,想:神经病吧,一群电竞宅,谁玩得起?真拿自己当运动员了? 第64章 事实证明,碰壁的不只有呼啸一家,本赛季历经核心重组的几支战队都产生了一定的磨合问题。 百花和霸图倒是展示出了老将的从容,积分咬得很紧,第一和第二一直换来换去。 电竞之家的标题正是这样写的,看得赵杨和张伟一起皱眉头,摆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说霸图是老将就算了,人家有一个老韩一个老林,为啥我们也是老将?” 张佳乐感觉自己被伤害了:“什么叫就算了?我和老林是同期!” 张伟伸出手指指点点:“不是有那句话吗?怎么说的来着?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岁……” 三期生今年二十四岁,他俩其实也没好到哪去,距离那个数字只有一岁之遥。 哈哈,不对,张佳乐说这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今年刚好跨进二十五岁这个神秘领域。 “没事,你算老来俏。”陈今玉淡淡说了一句,开始收队友的账号卡,过会儿要一起打包送去公会部门,统一练级。 俱乐部内部开了个小会,正是有关新版本的作战方案,看预告资料片,神之领域开放了一片名为列屏群山的75级地图,地图不重要,副本boss才重要,列屏群山的野图boss是影子军师沙寒,暗夜系;至于另外两片区域,海的女儿瑞拉不知道是什么职业,银湖守护弗雷德里卡倒是看一眼就能辨认得出职业,这boss腰间挂着一把自动步枪,无疑是枪系。 该睡觉睡觉,该休息休息。至于偷偷拿小号上网游,这事儿原则上不允许,但现在毕竟是休赛期,要是选手真压不住好奇心,俱乐部也没辙。 三年没更新过等级,陈今玉还是很期待的,只是这份期待不足以让她半夜闯入网游,新版本诱惑力十足,她把那视作镶嵌在蛋糕顶端的点缀,留到最后一刻才更美味。 真相是她没有熬夜的习惯。张佳乐倒是有,可惜陈今玉睡眠质量非常一般,一切都要迁就她,通常是关灯之后张佳乐摸黑玩手机,然后被半梦半醒的陈今玉察觉。她就让他回自己房间,关着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他刷到感人视频就要掉眼泪,甚至有些视频本身不算很让人感动,也许一朵小花,也许是斑斓美景,拥有治愈人心的色彩,只是恰巧触动到他心头某一根弦,于是也要眼眶湿润;看搞笑视频又憋着笑颤抖,很难不被发现。 第86章 张佳乐的留宿梦如泡影般破碎。 他痛定思痛,决定戒掉熬夜,少玩手机。哈哈,可是手机好好玩。怎么会这样。 不睡觉是吧,陈今玉把他拽起来,两人一起看恐怖片,又在鬼怪贴脸时紧紧相依,肢体、皮肉、体温,全都挨在一起,恐怖音效未曾停歇,让现实世界的静夜也显出几分紧张与危机四伏。 陈今玉并不害怕,经典跳脸杀也吓不倒她,眉峰不曾为之撼动,甚至有点困了。 她侧头去看张佳乐的反应。他微微地纠着眉头,正似在眉目之间锁了几缕忧怖哀愁,嘴唇也抿着,唇线绷直,挤压唇肉,上床前涂过唇膏,莹柔明润。 他好像被其貌不扬的怪物吓到,小吃一惊,于是眉梢跟着肩头细微地一跳,搂着她的手臂圈得更紧,陈今玉看他一会儿,面带一丝笑。 那笑意如春潮。她问:“你唇膏是什么味道的?” 忽然开口,张佳乐又被吓一跳,恐怖片被他摁了暂停,随后犹带怨念地道:“椰子吧?忘记了,我们一定要看恐怖片吗,招到东西的话能不能找王杰希来驱邪啊?” “他没那么万能。”陈今玉说,往他那边靠了靠,发丝也蹭过来,鼻尖就缠上一股洗发水的味道,张佳乐正在仔细分辨香型,研究前调后调,但被她毫无征兆地吻住,于是为之屏息,只留垂颤的睫羽。 平板熄灭,没有光源。五感混沌,只有她的气息,她的唇与舌,在黑暗中寂静转徙。 很轻的吻,没有深入,浅尝辄止,他能感受到她的舌尖辗转在唇沿,猫科动物一样轻柔地舔舐,然后抬起头看他,像在认真思考。还是那样轻飘飘地笑,也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好像不是椰子,但是甜甜的。” 这句话被张佳乐理解为——她在说他嘴巴甜甜的,是在调情,当下心花怒放,结果她继续说下去,考究地分析:“蜂蜜吗?不太像,像糖。” 故意的。她知道他会怎么理解,却还是那样说。所以张佳乐说,她一直都好坏。 张佳乐庄严地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涂唇膏就会被亲,认真保养自己的男人运气不会差。 照理说,训练开始时间是上午九点整,如今是休赛期,不做特殊要求,然而职业选手说白了是一群网瘾青年,都定了闹钟等着拿自己的账号卡上网游,想见识下全新的副本。 顺便再帮公会拿个首杀。这事儿昨天开会的时候花开堪折提过,战队方面没有意见,这是一举两得,既能去网游里凑热闹,又能拿下首杀、让公会在记录榜单中留名,举手之劳,何乐不为呢? 打比赛用的银字装备还存在仓库,游戏角色都是一身橙装,放在网游里也够用了,陈今玉先虔诚地点开角色页面,查看75级新技能的介绍,新增两个大招,嗜血和绝地风暴。 先看字数少的那个。嗜血嗜血,字面意思,和从前的嗜血奋战颇为相似,她面无表情地浏览,这个技能纯是卖血换取攻击提升,效果要比反嗜血好一些,但新大招就给这么个效果? 直至读到最后一行。视线为此驻足,再是一动眉梢,最后一行写得是:可与狂暴、嗜血奋战、绝地风暴叠加使用。 至于绝地风暴,这个技能同样诠释了狂剑士在极限中拼杀、以血祭剑的职业特色:通过消耗自身血量,使角色在指定地点发动大规模的血气爆炸;被爆炸命中的敌人会受到伤害并进入出血状态。攻击出血状态下的敌人时,可以增加攻击力;同时自身血量越低,对敌人造成的伤害越大。* 总结就是:卖。狂剑士一卖起血就发狠了忘情了。 陈今玉面容平静地关闭技能介绍,唯有略微翘起的唇角暴露心情:策划受上赏,圆通寺果然好灵。 赵杨在旁边乱叫:“我靠,大降智术!”他说得是气功师的75级新大招截脉,可以破坏目标四维属性,智力恰在其中,截脉破智,确实等同降智术。 召唤师稳定发挥,朱效平面上无悲无喜,如同早已入定。所谓海枯石烂,他的心就如海中碣石,在点开技能介绍的那一刻被腐蚀朽坏,变得破破烂烂。 不过也还好吧,他心如死灰地想,没有期待自然就不会失望,被排挤就是召唤师的命运,他早都知道。 魔道学者也稳定发挥,新技能也就那样,张伟一直认为大家说魔道学者超模其实是因为王杰希太强,因为魔术师是绝活哥。敢不敢认真看眼技能介绍和伤害数据?完全刮痧来的。 他接受刮痧的命运,张佳乐却没有。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已经过了那个兴奋劲儿,此刻拿出老将的从容,双腿交叠,愉快地欣赏弹药专家的新技能。一言以蔽之,弹药专家新增两个技能,都是高爆发输出,重火力压制。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低头看着邹远,骄傲道:“来,小远,告诉大家谁才是版本皇帝?” 邹远犹豫道:“……战法吧?我看孙翔好像很满意……” 张佳乐悻悻坐下,咋这样? 莫楚辰倒是无所谓,他是治疗,荣耀统共就两个治疗职业,牧师和守护天使,无论加强还是削弱都不会做得太离奇,这会儿怡然自得地点开世界频道查看公告,然后惊讶道:“兴欣这么猛?通宵打的啊。” 这一晚上兴欣可没少忙活,竟然拿下四个首杀;再就是霸气雄图,首杀名单非常华丽,大漠孤烟、石不转、冷暗雷等角色赫然在列,十人本,队伍成员都是霸图战队正选。 竟然来晚了……陈今玉一笑了之。十人本首杀都被拿下,那就分组去刷五人本,百花谷最终也成功拿下一个首杀。 适逢叶修在职业选手大群里摇人,他甚至光明正大地打探情报,问大家都在打什么本。 前后间隔不会多余一秒,系统发出新的首杀公告,恭喜落花狼藉、百花缭乱、水无定……陈今玉艾特君莫笑,提示他:“看公告。” 言简意赅,好潇洒。系统公告静默而明确地告知诸位百花正在下什么副本,叶修笑:“耍什么帅呢你?” 张佳乐跟队形,也发:看公告。他还发了个墨镜表情,是真的在耍帅装酷。叶修非常流畅地无视了他,转而喊人组队打团本,张佳乐隐忍道:“什么意思啊你!” 叶修继续无视,还在喊:“二十人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的扣1啊!” 唉,把张佳乐气得好蓬松,陈今玉熟练地接近他,捏捏指节拍拍手背,他总算不再毛绒绒地走来走去——在游戏里走来走去。 一气之下,百花缭乱直接射空了一匣子弹,这会儿正一边移动一边换弹夹,摩擦出清脆短音,接连不断。 纯浪费子弹浪费法力,好在这个本打完了,确实也不需要顾惜。 二十人本,还真叫叶修组到人了。陈今玉还在那儿思量有没有必要和兴欣联手——在她看来,副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兴欣这帮人值不值得她研究,她们要打倒嘉世才能正式进入职业圈。不过魏队也在的话…… 思绪只在脑海中翻涌不过几十秒,即便如此,还是被人抢占先机,王杰希一马当先地扣了1。陈今玉付之一笑:她还是想得太多了,浪费时间。但他又来凑什么热闹? 很显然,他也是来搞侦查的。 陈今玉切小窗敲王杰希,问他:“打着呢?什么进度?” 这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职业选手亲自下场刷副本,说实话没什么负担,战况并不紧张,王杰希也有闲心回复:“清小怪。怎么,你也有意?” “哈。”陈今玉说,“怎么这么了解我?我们是对手来着。” “不止于此。”王杰希说,“你的心思也不难猜。” “你的心思才难猜呢,”她说,“人人都不看好兴欣,偏偏你下场去观察人家?” “直觉。”王杰希这样回答。魔术师的思路向来天马行空,他不介意依靠直觉行事,甚至比赛中的某些时刻也是如此,灵光一现,直觉认为可行,于是王不留行冲上,他的直觉很少让他失望。 然后他说:“你不是也一样么?” 他的意思是观察兴欣——陈今玉也抱了这样的心思。王杰希问:“因为魏琛?” 陈今玉学着他,也说:“直觉。” 王杰希说她贫嘴,拿谁逗乐找趣儿呢?这边一号boss进场,两人没再聊了,叶修给诸位职业选手开了个头,眼下选手群里正在组队拼团,跟拼多多似的。 “砍一刀助力我们呗,”杨聪向百花发出邀请,“跟我们一起?嚯,那真是三期团建,来不来?” 三期出道六名选手,杨聪独在三零一,微草有王杰希和邓复升——后者已经退役,百花则有陈今玉、赵杨、张伟三人,三期扎堆儿,要是跟三零一合作,那就真成三期团建了。 “行啊,”陈今玉欣然应允,三零一肯定优先满足风景杀的需求,刺客属暗夜系,不会和百花撞车,“二十人本,下哪个你说。” “真的吗?我可不跟你客气。”杨聪喜滋滋道。他报了一个暗夜系boss的名字,心里的小九九已经很明显。 第87章 她温柔关切地问:“最近和你交流感情的次数太少了吗?” “哎,这是干嘛呢?我就开一玩笑,幽你一默。”杨聪打哈哈,“下凋零深渊吧。” 宝子,这并不好笑。陈今玉懒得打字,回以表情包。 70级角色强打75级副本,在对副本环境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开荒,导致这一晚上公会精英死相凄惨,死亡次数颇多,堪称前仆后继、死去活来,百花谷最终还是倒在一号boss脚下,不能再进一步,公会先锋带回的情报有限,只知道一号boss疑似剑系,因为它会放鬼阵,也能拔刀劈出缭乱寒影。 确实是剑系,也确实是鬼剑……只不过机制比较特殊,正常状态下是阵鬼,暴走后转成斩鬼,瞬发斩技乱飞,伤害惊人,好在职业选手们也不是泛泛之辈,还是将一号boss顺利拿下。 拿下一号boss,就能拿下二号和三号,最终boss也难逃毒手。两家各出十人,最终爆出的装备和材料按职业需求roll点分配,好巧不巧三零一和百花的职业系有很大重合:剑客狂剑,柔道气功,圣职系更不必提,没有哪家是没有治疗的。 张佳乐自告奋勇要出手,陈今玉严肃地按住他的手,要他对不良诱惑说不。春节那会儿他扔出来个位数的事儿,她还在心里记着呢,决不能让此人上场,刚一上场就要遗憾离场?她不允许。 首先分配一号boss的奖励,两件橙装,一把太刀一把重剑,陈今玉决定亲自上阵,男士优先,杨聪先扔,丢出81点,也不小了,杨聪笑道:“这就是我的实力。” 话音将落,多面骰停止旋转,陈今玉语气平平道:“这就是我的实力。” 她语调无波,张佳乐倒替她得意起来,给他高兴得操纵着百花缭乱朝天放了两枪,“如何呢?97!这就是我们今玉的实力,小小杨聪小小81点还不快颤抖?” 哈哈,无所谓,二号boss是枪系,三零一没需求;三号boss是暗夜系,轮到百花没需求。还有圣职系的最终boss,杨聪很大度,不会理会张佳乐的挑衅,这次换人,他让李亦辉来摇,李亦辉也是不负众望摇出98点,而后舒出一口气,“任务完成,这下没办法超了吧?” 结果就听陈今玉说:“哎呀,好巧。” 张佳乐附和着:“是呀好巧,哎?怎么是100点呢?” 杨聪真想找人弄她俩。再用这种语气说话呢?再说陈今玉那运气到底是开了还是没关?那她买彩票为啥从来都没中过? 你说呢?陈今玉说,我根本不买彩票。 【作者有话说】 *荣耀原型是dnf,所以蝴蝶蓝没提及的75大招我都去搬dnf了 第65章 群内拼团之风盛行,合作的不止百花和三零一两家,都是拼二十人本,一时间首杀无数,对陈今玉来说,这是熟悉新版本的过程。 她本来想着和兴欣拼个本,探望一下老队长,结果叶修在群里喊过五十人本有没有人、又聊过几句闲话,就直接退游戏了。 张佳乐代表百花发出疑问:“那你喊什么?谁能跟你拼五十人本,那要凑五支战队,我们可没那么闲。” “是啊,好可惜。”叶修叹息,还真发了好几个叹气表情,“不过张佳乐,这事儿你说了算吗?你们百花已经轮到你当家做主了?恭喜啊。” 挑拨离间呢?陈今玉也发叹气表情,一手按住张佳乐,一手打字回复:“你总惹他干什么?就因为他好惹?” “哎,可不是我说的啊。” 对方悠哉答道,内中意味分明,隐含调笑,她就援护,“不要惹他,不要说他。” 然后提起正事,问他:“组队下本,你们兴欣还有没有意向?” “要么说你和老王是同期呢,”叶修说,“你也想试试我们的深浅啊?” 她很坦诚:“不全是。” “哦,老魏。”他了悟,“我批评过他,多大的人了还玩儿不回消息那一套?但他那下限你也知道,啧啧。” 陈今玉但笑不语,只发一堆微笑表情过去,叶修伸个懒腰,和她约晚上,先补个觉再说。 兴欣可是通宵作战,眼下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而这帮职业选手处于休赛期,总不见得白天还打网游,晚上就齐刷刷地都退了,这安排很合理,陈今玉没意见。 职业选手组团参战,副本首杀是没戏了,叶修看中的正是首杀奖励,这些奖励职业选手看不上,但兴欣是草台班子,百废待兴,他还真就缺这点儿东西。 过了一夜,首杀果然已经被拿干净,不是首杀他就没兴趣,不过答应陈今玉正是因为可以让队友们近距离观察职业选手的打法与配合,拿百花作为团队合作的教科书显然再好不过,她们队四位老将经验丰富,又有极其考验配合共鸣的繁花血景,叶修就当这是百花免费提供的一节网课。 至于百花方面,则完全把这当乐子了。休赛期嘛,玩玩网游咋了,就当放松了。 这次她们拿的可不是大号,不过也是一身橙装,刷副本绝对够用,刚到副本门口,陈今玉远远瞧见那个叫迎风布阵的术士,就操纵着狂剑士走近,转圈圈。 她开疾跑转圈,魏琛想跑都跑不了,完全被困在这个圈套里了,但他还是维持缄默,直到陈今玉开口:“队长,老叶给你灌哑药了吗,怎么不说话呀?” 魏琛就只得叹息,第一句话是:“搞清楚,今玉,我现在可不是你队长。” 他一张嘴没呛人也没秀下限,这事儿还是让在旁围观的陈果颇为意外的,惊觉魏琛在陈今玉面前竟然初具人形,蒙尘多年的良心似乎也随之解冻,结果他下一句就是:“叫声老大来听听?” 她却轻声地笑,不咸不淡道:“哈哈……你想的话可以啊,老大。” 话一出口,魏琛临阵脱逃,反悔道:“算了吧你,多大人了、过去多久了……哎,要不你来给我们兴欣打工?老大罩你啊。” “你要脸不?”张佳乐说,魏琛当年给他留下的印象完全就是阴险猥琐没下限,“多年不见你风姿依旧啊。” 魏琛掏耳朵,明知故问地气他:“这谁?知道老夫风姿依旧还不快速速膜拜?” 张佳乐立刻要掏枪打他,两边尚未正式组队,不能豁免伤害,弹药专家追着迎风布阵乱跑,魏琛叫唤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张佳乐你咋还这样?我可喊人了啊!今玉过来管管!” “你喊今玉有什么用,你猜她向着我还是向着你?”张佳乐森森冷笑。 陈今玉不管,笑眯眯地去跟叶修聊闲:“你使了什么花招把我们老队长纳入麾下?” “不能是哥的人格魅力吗?我可是三冠王来着。”叶修呵呵笑道,“当时我们狭路相逢,老魏拜倒在君莫笑的裤下,哭着喊着要加入我们兴欣,我也没办法啊,只能从了。” 魏琛的喊声飘来:“你脸呢?” “所以魏老大瞧见君莫笑裤底风光了?那很诱人啊。” 噗——咳咳咳咳—— 陈果笑得直咳嗽,手里端着的水杯左摇右晃,杯面水光生波,如一场小小海啸,叶修一口气呛在鼻腔里,过会儿才舒散出去,无奈道:“水别洒机箱上。” 陈果把水杯放远了点儿,还是止不住笑。虽然念叨着君莫笑裤底风光,叶修拿的却不是散人号,而是用了一个名为忧郁小猫猫的守护天使——百花正选阵容里没有骑士也没有守护天使,他得亲自当mt,至于输出,那很好办了,有陈今玉在呢。 “小唐学着点。”叶修这么和唐柔说,狂剑士是猛进的职业,然而陈今玉那打法的特点就是她不只会进,更会退,进退都非常有分寸,不耽误输出也不耽误配合,唐柔干劲十足,也很有冲劲儿,很适合跟这样的狂剑士学一学。 “哦。”唐柔简短地应了一声,而后点头,知道了。 寒烟柔和陈今玉的狂剑小号离得很近,两人都是主要输出位置,站位自然相近,方便她近距离观察学习。 两队合并,先谈好战利品该如何分配,然后进入灰角地下市场范围,步入副本大门,画面一闪,宣告副本正式开始,小怪随后扑了上来。 莫楚辰负责整支队伍的治疗任务,这是叶修的安排,陈今玉心下奇怪:兴欣明明有牧师还要把活全给他干,是有意藏着呢,还是对方水平不行呢? 不过考虑到百花有两个治疗的一生之敌,叶修忧心小手冰凉无法给出有效治疗也很正常,她一边清小怪一边观察着兴欣成员,寒烟柔依然猛,并且进步神速,显然天资聪颖,比夏休那时更加犀利;昧光的水平就那样,一寸灰挺有大局意识,逐烟霞一看就是来凑数的,但不胆怯,不犯错。 包子入侵倒是一如既往地奇葩,那个臭名昭著的毁人不倦行踪非常诡异,疑似划水。砍一刀就跳回来,没有后续动作,看起来像是抓到机会就冲,打完就跑,不再多想。 很快走到一号boss跟前,毁人不倦划水得更明显了——又或者说,他不单单是在划水,更像是捣乱。这会儿他就在前进的过程中挡住了朱效平召唤兽的攻击路径,后者立刻抱怨道:“哥们看着点啊!” 第88章 召唤师内心脆弱,朱效平的怒火蓄势待发:他的输出本来就挺可怜的,眼下连认真配合都要被干扰,毁人不倦完全扰乱了他的召唤兽体系。 至于同样被毁人不倦挡过好几次的张伟,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没话说了,以至于心静如莲。 赵杨也一样,又摆出他那老将的从容,笑呵呵地跟叶修说:“老叶,你们家这忍者欠点火候啊。” 不是缺乏实力,而是非常不懂得配合,单打独斗可以,一被塞进团队就无所适从。赵杨也当过队长,自然非常看重团队配合,对此颇有见地。 他看得出,陈今玉和张佳乐当然也看得出,后者嘟嘟囔囔着说:“下个副本而已,不会真要拿繁花血景打吧?” 陈今玉倒是无所谓,下副本是放松,总不可能打不过,便道:“那你要看叶指挥官需不需要我们全力以赴咯。” 但叶修只是说:“等着吧。”又补一句,“你俩也划水?自重啊,看老魏这么大年纪了还像老黄牛一样拼尽全力、任劳任怨,心里不会觉得愧疚吗?” 这个“也”字,很显然指得是毁人不倦。莫凡心里咯噔一声,依然缄默不语。 魏琛怒指叶修:“你他爹的说谁年纪大说谁是老黄牛呢!我****你***!姓叶的你***!” 叶修还轻飘飘地道:“哎,注意素质,你家孩子还在这儿呢。” 这次他说得是陈今玉。二十四岁的孩子吗,有意思。但她不介意陪叶修玩,也语气轻快道:“魏老大,给我树立个好榜样吧?” 人家倚老卖老,她倚小卖小。魏琛一口气闷在胸膛,上不来下不去,咬着牙笑:“你要害死我吗?” 叶修让他去找冯主席借点降压药。老魏你也到这年纪了吗?给他气得不行。 “你乐哥也可以给你树立好榜样啊。”张佳乐说,总算想起来他比她大一岁这事儿了,两人只差一岁,这点年龄差距早就被抛之脑后。 “不是很需要。”陈今玉说,徒留张佳乐默默在心中垂泪。 明明她刚出道那会儿还会老老实实叫他前辈,转会之前还会乖乖叫他乐乐哥的,怎么转会之后变成这副样子,而且还对他这样那样……完全是魔王来的!初出茅庐的善良版今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原来是限定款吗? 魏琛没退役的时候也挺双标的,他能在黄少天面前口无遮拦骂天骂地,但绝不会在陈今玉面前讲脏话,好像自己真是什么慈父。当年方世镜的锐评是:你再怎么掩盖也无法净化自己的内心,压根就没那个满满的正能量,何必伪装呢?魏琛说别管,我有我的节奏。 迎风布阵倒是有他自己的节奏,威风不减当年,魏琛的状态和手速下滑,但意识没有遭遇滑坡,经验丰富、纯熟老练,给的几个控制都很合陈今玉心意,她蓦然想起两人并未真正站到赛场上并肩作战过,他走她来,一退一进,职业圈永远不会有缺口,总被补上总被抹平,唯有遗憾长留。 但已经过去太久。今日他在兴欣她在百花,来日或许还要做对手。她的心中实际上未曾有过多余杂念,因此狂剑士每个操作都很完美,一路杀到最终boss面前,毁人不倦站在一边罚站寻找机会,百花配合得当,兴欣也渐入佳境。 副本被推平,这个本的首杀已经被烟雨楼拿下,自然不会有首杀公告,只是一个通关记录,再意思意思给点奖励,之前说好了按需roll点分配,陈今玉早提防着叶修的散人,在他开口时毫不留情地道:“你现在拿得是守天号,按圣职系算。” “诶,别闹。”叶修短促地叹笑,说,“你这不是耍赖皮吗?” 陈今玉反问:“散人岂不是更赖皮?” 两边重合的职业只有牧师、召唤师和流氓,德里罗又不上场——百花尚未引进新的流氓选手来补唐昊的空缺,这个漏陈今玉任由他捡。 百花的法系需求倒是蛮大,毕竟有召唤师和魔道,而兴欣也有战法,好巧不巧爆出的装备还真是法系适用的饰品,75级橙装,属性还可以,最终roll点定胜负,被兴欣笑纳。 稀有材料对半分,还剩一件剑系装备,重剑,不适合鬼剑士,自然落入陈今玉手中,加力量、物理暴击、概率破甲。这个破甲效果有意思,她挺满意的,回头可以跟技术部研讨一番,给葬花也打一个类似词条。 叶修请陈老师点评一番,问她:“怎么样?” “有模有样。”陈老师说,“是不是感觉像回到开荒年代了?” 严格来说,陈今玉不是那一代的人,不过也没差几年,她第三赛季出道,第一赛季就开始泡网游,多亏荣耀没有防沉迷,不然大多数选手都无法踏上职业赛场。 今日兴欣,正如昔日光景,从无到有,什么都要亲力亲为,叶修不能否认工程量颇大,但这确实仿佛将他带回过去。一切开始的地方,最开始的那几年,那时候嘉世只是一个小网吧,还有…… 他平静地任由思绪流淌,全盘接受它留下的痕迹。叶修笑了一下,说:“是啊,真像从前,像你和少天满世界抢boss的时候。” 这是黄少天的黑历史,不是陈今玉的,她一直都能坦然面对少年时代的自己镂刻出的花纹,再招摇也是青春,“我们还抢过嘉王朝的boss呢。” “你现在也可以抢啊,”叶修笑着说,“这次我不会再把你杀掉了。” “今非昔比,杀得掉么?”她笑问道。 “试试呗。”他说,用得是轻松的语调。 【作者有话说】 捉虫:猫猫!是!守天!总是写着写着脑子掉线,明明特意去翻原著了就是怕写错,但是不知道为啥满脑子都是无敌最俊朗然后给我们猫猫叶写成骑士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66章 实际上,两人之间的氛围未见得有多剑拔弩张,语气明快如同笑闹,但考虑到她们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那类人,真打起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以为两人要大战三百回合的张佳乐立刻加油助威:“今玉上吧,把这家伙杀得落花流水!” 兴欣这边,唐柔倒是蠢蠢欲动:她也想打。 “什么落花流水?我又不是百花的。”叶修说,“我看是你们要被我打得落花狼藉。” “那你错了。”陈今玉说,“我可不见得害怕。拿散人来和我打吧?” 散人还是很值得研究的,毕竟职业圈未曾有过这样的先例,叶修转瞬间解明她的心思,“胃口这么大,吃得下吗?” 她便说:“试试?” “不要。”叶修果断拒绝,“有什么好处?你送材料给我吗?” 陈今玉批评他:“你太物质了,你不是一个好男孩儿,要想成为将军的男人,就要在她还是小兵的时候跟了她,贤夫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夫万两金。” 很显然叶修就是非常物质,因为忧郁小猫猫原地下线了。当然张佳乐也不想要他真的成为将军背后的男人,那不就把他的位置挤走了吗? 版本更新休赛周共有十一天,真算下来比春节假期还长,这十一天里,职业选手的账号卡都被升到满级75级,技能新增、装备迭代,新版本更新后的首轮比赛无疑令广大玩家翘首以盼。 此外,等级更新后技能点上限提高到5500,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拉近和轮回的差距。这个大好机会要交给技术部去倾心研究、为之头痛。 常规赛第十四轮,百花的对手是微草,客场挑战。 赛程已过三分之一,陈今玉还未见识到微草双魔道的风光,别说玩家了,她自己也很期待。联赛史上同样未有过双魔道打法的先例,她认为对方是值得被捕食的猎物。 但王杰希并非猎物,魔术师也是一位矫健的猎手。 两人都默契地捏着75级大招不放,没有人按耐不住、突兀出手。新技能意味着新打法,技能加点的最佳效果还没搞清楚呢,在彻底研究明白之前,没有选手会选择贸然使用新大招。 客观来说,本场擂台赛是微草占优。微草拥有主场选图权,这地图是王杰希亲手选的,环境非常杂乱,怪石嶙峋,树木丛生,每隔几步就有遮蔽物伫立。 二十四职业之中,当属魔道学者的机动性最强,木恩和王不留行当然可以尽情地绕来绕去,毫无压力地漫天乱飞,因为压力给到了落花狼藉这边,完全是欺负狂剑士腿短。 呵呵,魔道学者。呵呵,王杰希。陈今玉想笑,只不过是不带感情的冷笑。 微草天才确实是天才,一大一小两个魔道都是如此,擂台赛第一场,高英杰的木恩借助地形优势拿下赵杨的水无定,然后直取花繁似锦三分之一血才甘心下场,邹远的下一个对手是许斌,这个素有磨王之名的现今第一骑士也拿出了不辜负他名号发魄力,他的“磨”不光是磨蹭,还有折磨的意思。 所以许斌其实是嬷嬷来的吗?陈今玉想,她也真的这么问了。 陈今玉想问就问! 第89章 许斌想说不是的我不是嬷嬷,那嬷嬷的反义词是啥?公公?……不对啊,他虽然是微草副队长,但他绝对不是太监呀! 所以许斌没话说,独活有话说。 这个角色曾经属于陈今玉的同期邓复升,独活背后之人却非故人,他所用的打法也与从前大相径庭,总之,陈今玉并不温柔地送他去死。 磨王无法折磨暴君,她知道对方想磨,只是她无意让他得逞而已。带着81%的血量,落花狼藉迎战王不留行。 对方毕竟是骑士,即便时间没有拖得很长,血多防高的特性还是给落花狼藉造成了一定的消耗。八成血够不够打魔术师,这是个问题。 主场选图的优势就在这里,倘若是百花主场,选一张适合狂剑士发挥的地图,陈今玉敢说自己有把握拿下对面;但这是微草主场,是一张绝对有利于魔道学者、绝对不利于狂剑士打地图,胜负就此变得扑朔迷离。 两个角色战至一团,血花飞溅着附在颊边,染上魔道学者白瓷般的面庞,如淋一场浮艳大雨,那血雨闯入狂剑士眸心,摇曳似火。打到一半陈今玉例行调戏:“怎么不用大招?是被策划伤害了吗?” 明知故问,王杰希想,她们队里都有一个魔道,轮得到他来回答? 所以他不答。王不留行替他做出回应——那是一连串魔法弹。这技能本就是法术攻击,由魔道学者的魔力编织而成,瞬间抖下流光似的弹雨,然后王杰希说:“请你看萤火虫。” “你人还怪坏的。”陈今玉发自内心道。 赛场之下如何撕咬彼此的嘴唇,赛场之上就要如何吞咽对方的血肉,情人与对手竟有共通之处,王杰希叠好寒冰粉和重力加速拍,意图显而易见,他要贴身快打,陈今玉无意拒绝,狂剑士当然不会拒绝拼近战。 灭绝星尘载着王不留行漂移、俯冲,洒下一片细碎亮银,落花狼藉不甘示弱,两者交锋,武器相撞,葬花泛起血气,秾花零落,花谢花飞,随剑起而浮沉动荡。 武器架着武器,面庞对着面庞,须臾之间两人又换数招,贴得足够近,王杰希准备已久的驱散粉甩出,糊了落花狼藉一脸,视线并未因此受阻,驱散粉没有百花式光影那样的威力,一触即散,只是削去了落花狼藉身上一个增益状态,再减攻击、攻速、移速。 “真讨厌。”她说,文字消息无有声调韵律,就像她未起波澜的心湖。王杰希却从中读出亲昵抱怨的语气,几乎有几分缠绵的意思,“把我狂暴顶下去了。” 骗谁呢?她都没开狂暴,削得分明是暴击加成。 刚才没开狂暴,所以现在要开,王杰希早有预料,陈今玉节奏突升,他并未因此手忙脚乱、陷入困境,熔岩烧瓶近距离丢出,火舌舔舐体肤,火光摇摇跳动,暗影斗篷抓取、扫把旋风笼罩,一气呵成。 陈今玉当然没有从此一蹶不振,调整过后一道血影狂刀飞来,吹飞!王杰希却没有重新向前,也没有乘胜追击,打完一套掉头就跑,一丝犹豫也无。他要开始遛狂剑了,地形复杂纷乱,魔道学者有远程攻击技能,星星射线烧瓶干冰都打到对方,狂剑士能吗? 魔道学者欺狂剑士腿短手短,手长腿长很了不起吗? 太了不起了,微草和百花的擂台赛胜率一直紧追着彼此,这一次是王杰希棋高一筹。只是擂台赛而已,3:2,又不是大局已定,看团队赛吧。 阵容里有两个魔道,他肯定还会选同类地图,可是百花有两个弹药专家,枪系也很喜欢这种复杂地形,平分秋色而已。 高英杰第八赛季出道,第九赛季正式上场,这个天才新人和他手中的木恩正是陈今玉所选中的猎物。他会很美味的。 “我们的队长露出了正在算计人的表情。”赵杨扮演旁白,对战术小师指指点点,张伟大喝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认真的女人最有魅力,张佳乐说:“哎,那个是怎么说得来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好像已经看到胜利。” “……其实有点像副队看到小锅米线的表情。”邹远说。 “哎呀,你这孩子咋这样!”张佳乐叫起来。 事实证明王杰希之所以被称为魔术师,不光是因为他的打法奇诡、走位飘忽,更是因为这人脑子里塞满了宇宙的奥秘,常人无法读懂。团队赛选图出乎陈今玉意料,没有复杂地形,没有遍地遮蔽物,反而空旷无极,极其适合直来直往,他选得是天空角斗场,跟网游里的竞技场长得差不多。 仍然很适合魔道学者,他们会飞得很高,如同盘旋的鹰,居高临下地锁定猎物。 对空作战?也不是不行。不过王杰希是把魔道学者当战斗机了吗? 不同的地图配有不同的阵型,这种毫无遮挡的地图,陈今玉选择和赵杨一起冲在最前面。太空荡、太辽阔,前进一会儿就能看到对手的脑袋,王不留行和木恩的身影不在其中,她迅速转动视角,抬头,魔道学者果然高悬于天际。 王不留行冷冷地俯视着他的对手,脸上没有表情。 系统人物,自然永无情绪。屏幕之外,王杰希的面色也未必有多少波动,她们只是凝望着彼此,然后,两名魔道学者猛地冲下! 疾驰如不停歇的流星。 “散开。”陈今玉给出指令。聚在一起很容易被暗影斗篷一锅端,那个技能的范围可不小。 木恩出手的果然是暗影斗篷,陈今玉早有准备,轻盈跳开,王不留行却以扫把旋风起手,开场放大招,毫无铺垫,然而足够出其不意。 王杰希只在频道里说两个字,英杰。高英杰心头一跳,很快明白队长是什么意思——木恩跟上,扫帚一挥,清扫浮空! 魔道双打的确很有意思,高英杰也确实是不负盛名的天才,他的武器有一个很美的名字,晨露。然而赛场之上无路可走,纵然晨露短暂美丽,也将要被葬花毫不留情地碾压磨碎。 点对点分散作战,和落花狼藉一起对付两个魔道学者的是水无定,赵杨却忽然后退离开,他要退,王杰希很有意见,他知道即便是一打二陈今玉也能顶一会儿,如果放任赵杨去支援队友打开局面,那他和高英杰拖住陈今玉也没有意义,因此王不留行的暗影斗篷紧跟着脱手,笼向水无定—— 血气之剑爆发,挡在水无定跟前,还是一打二,陈今玉道:“跟我打,还想分心?” 气功师翩然离去,换弹药专家过来——换来的是百花缭乱! 爆缩式手雷轰然炸开,为避免席卷而来的猛烈气流所带来的吹飞效果,两名魔道不得不一同升空,但紧接着,百花缭乱又扔了一枚闪光弹。 没中。木恩走位,王不留行偏头避开,闪光弹在他们身后炸裂,张佳乐为的也不是那点伤害,闪光弹根本就没有伤害,也没指望着一枚闪光弹就能把对手闪瞎,封走位而已。他敲出一句:“二打二才公平。” 百花缭乱封走位,落花狼藉即刻冲上,血影狂刀一次卷两人,不远处白光弥漫,那不是狂剑士的技能光效,而是弹药专家的——是刚才那枚闪光弹,它在水无定和独活中间炸开,水无定猛地一推掌,气功爆破,念气入体,然而许斌也是反应极快,水无定出手的那一瞬间他避无可避,于是扬盾一抵,盾反护身,换取伤害反弹。 独活倒飞出去,于是飞刀剑和他换位,接上,银光落刃三段斩位移,冲得很快,幻影无形剑连击,剑影翩翩,一剑两剑、三剑四剑。 刘小别手快剑也快,银武追魂已生残影,到第十三剑还没有停,他能不能突破十三剑的极限是个很好的问题,陈今玉却无意以实践验证,落花狼藉的消息跳出,躺在队伍频道里:“打断,远!” 幻影无形剑当然是可以打断的,就像怒血狂涛一样,只要达到系统判定所需的伤害要求就可以强行中断。 邹远没有犹豫,花繁似锦也没有。于是乱雷渐起。 然后花繁似锦主动跃入这片花海,隐去身形,独活星落锤落空,他固然是骑士,但追着花繁似锦硬吃弹药专家大招的伤害,这实在太不划算。 这边局势稳住,陈今玉收回心神,重回属于自己的战场,王不留行,木恩……直面繁花血景,这两个魔道学者都表现得很有章法,王杰希自不必说,打过多少年了;而高英杰只在一开始乱了几秒就很快调整过来,他太年轻也太有精力了,因此错现的纰漏都可以被手速补上。 怪不得去年全明星那会儿,黄少天说这小孩是王杰希调教出来克制机会主义者的,他那么快,导致机会一闪而逝,只如浮光掠影,极难捕捉。 难,不是不能。天底下就没有易于捕捉的机会,赛场上无法对视,战至极限无暇打字,张佳乐不会读心术,陈今玉也不会,她俩又不是变种人。 但她们读得懂彼此的心。 狂暴开启,血花次第盛开,落花狼藉冲向木恩,那是一种不顾一切的架势,离得太近就意味着危险,她爆发得太突然,高英杰措手不及,王杰希倒是反应过来给了个闪电锁链强控,然而百花缭乱舍身迎上,倒数三秒,早已准备好的遥控式手雷轰然炸开。 第90章 花与剑相伴相生,似乎总为一体。 张佳乐傲然道:“法拉利老了也还是法拉利。” 陈今玉接上:“拖拉机不管怎样都是拖拉机。” 不对吧,下一句根本就不是这个吧,本来就没有下一句吧,哪来的拖拉机啊!张佳乐假装没看到这条消息,百花缭乱又掀起一袭驳杂花雨,弹火翻涌,映数丛锐影汹汹。 第67章 打掉一个点,剩下的就好办多了。比赛结束,张佳乐依旧傲然道:“年轻的时候谁不是容色倾城,年轻的时候谁还没被人叫过天才了?” “我啊。”张伟阴森森地举手,“由于我的同期是第一狂剑、第一魔道、第一骑士、第一刺客、第一气功……” 陈今玉忽然说了个第五人格,张伟无语,继续道:“……导致我经常性处于一个查无此人的状态,需要看我的自证吗?” 你哪来的自证?张佳乐问。张伟持续寒笑:“我的虎扑评分。” 陈今玉说:“你自己看你阴不阴?” 很阴,因为张伟真的笑得很阴森,如同怨灵缠身,可以去拍恐怖片。 “其实我们三期是五一一代来着,”赵杨哈哈笑,“五一劳动节就是独属于我们的节日。” “哥,那你脸皮很厚了。”朱效平说。 百花最具有人性的选手尚未发言,此人显然不可能是在一旁安静看热闹的莫楚辰——他保持沉默只是怕自己被波及、被拉入战场——而是见势不对开始打圆场的邹远:“伟哥别这样说,大家都很棒的呀……” 那些打不死张伟的一直在打他。职业选手两百余人,天才有很多,平庸之人也有很多,鱼目与珍珠都如过江之鲫,太多了,他很清楚自己属于后者。但那又怎么样呢?冠军他拿过,天才他见过,多辉煌,天下谁人不识君。 榛楛济济,榛楛亦美。张伟想要的其实很少,只想安安稳稳到退休,因为平庸所以不抱过多期待,因为平庸所以安然自得,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就足够,这是他的人生哲学。 邹远一叫伟哥,张伟顿时死得更透了,真是不想干了,收拾收拾去参加法考吧。陈今玉把他拽回来,断了他的退役梦:“高中文凭就别勇闯法考了吧?” 那些杀不死张伟的还不如直接杀死他,他指得是b市的冬风,那气温更是醉人,和k市差了十度,简直不是同一季节。王杰希说因为刚下过雪,霜前冷雪后寒,陈今玉打趣,说你都学会观天象啦?他说这是初中物理。 总之一群k市人申请吃椰子鸡,微草众人没意见,王杰希也没意见,反正是百花请客。 同期不同命,张伟想要的很少,王杰希想要的挺多。餐桌底下他敢直接拿膝盖去碰陈今玉腿侧,换得她手臂一顿,眼神倒是未见动摇,还是盯着正在接受热汤洗礼的斑鱼片,她没留情,踩了他一脚,王杰希喉结一动,吞下那声闷哼,胎死腹中。 吃饭的时候可以不要争奇斗艳吗,张佳乐也不老实,正在另一边碰她,坐在这两个人中间显然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赵杨和张伟一唱一和正在说相声,哎哟这百花微草聚餐其实是三期团建来的吧,柳非说前辈们停一下,可以把微草放前面不?他俩表示不行。 许斌说两位哥要不我给您俩来段快板助助兴?朱效平吃惊,斌子你们t市人真的都会打快板吗?来一个来一个。 许斌问他你看我像快板不?哪儿来的工具呢? “起码杨聪会。”陈今玉说,她早就害过杨聪。刚出道那时候客场三零一,小年轻聚在一起只顾插科打诨,笑意融融,她还真问过杨聪会不会打快板。 说实话,那时的杨聪初入职业圈,才十八岁,春心萌动,年轻小伙一见同期的漂亮姑娘还有点想开屏,她提一嘴他就应了,不知道从哪儿找了副快板,真展示起才艺来了,陈今玉要求他说那段经典的“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 她眼睛眨两下,睫羽动一动,初出茅庐的杨聪就被她蒙蔽双眼,乐呵呵地打起快板,清脆敲击声中念叨着“咱夸一夸狗不理包砸”,她一鼓掌叫好,他就翻来覆去地说好几回,嘴皮儿都要被折腾得冒烟了。 总之十八岁的杨聪就有过给陈今玉当狗的经历,领先联盟一百年。后来他痛定思痛,不做狗要做人,初见时被她那副人畜无害的斯文样儿骗了,瞧她眼眉清隽文雅,刚柔兼济,还以为这人有多正经。实际上呢?哎哟。越是深入了解,就了解得越深! 此事许斌未曾听闻,知道杨聪有这个技能,不知道他还跟陈今玉展示过。知道就怪了,这开屏事件杨聪到死都不会和别人说的,他要把这事儿烂到肚子里,带进坟墓里。 左踩一脚右踩一脚,两边终于都消停,王杰希面不改色,也不动筷子,改作勾手指。张佳乐垂着眼帘颇显忧愁落寞,再落寞也要贤惠地帮陈今玉把竹荪夹到碗里,她用气音说好乖,热锅蒸汽摇摇,揉出张佳乐耳畔薄红。 王杰希批评一句:“厚此薄彼。” 陈今玉装听不懂,点踩。她再踩他一脚,讲话还是用气音,悄然又靡靡:“别逼我踩你那里。” “请。”王杰希说。 气声听不清楚,在场没有人会读唇语。不耽误七期生蛐蛐咕咕,袁柏清表情好忧郁,跟邹远说:“每次和你们打比赛感觉都像重组家庭聚餐。” 邹远支支吾吾,百花微草像重组家庭吗?那百花蓝雨还像前妻前夫再聚首呢,卢瀚文出道之后又显得黄少天很像单亲爸爸。 刘小别说:“你没那个建模就别学人张佳乐了行吗?装忧郁?” 袁柏清不理他,丝滑忽视,还是那样忧郁地道:“唉,唐昊单飞了,看不到他好不习惯啊。” “我们下轮就打呼啸,他是转会又不是退役。”刘小别翻白眼,“你去求队长让你守擂,这样你俩还能打个照面,显得多么兄弟情深。” 袁柏清说你看我奶不奶你就完事儿了,惹治疗干嘛呀? 刘小别也不理,又去问邹远:“所以唐昊最近咋样?还闹别扭呢?” “这个……”邹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和唐昊当然有保持联系,毕竟是从青训营延续至今的交情,唐昊还给他寄几只n市特产盐水鸭,邹远说恩将仇报来的吧,吃不惯,唐昊说他也吃不惯,天气饮食都不习惯。 邹远就只好给他邮寄鲜花饼,解解馋。 其实不必问,呼啸全队风格仍在调整中,唐昊心情也就那样。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常规赛第三轮百花对呼啸,比赛结束的那个深夜,凌晨一点十三分,他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爱的故事上集》:知不知对你牵上万缕爱意,每晚也痛心空费尽心思——文案甚至是“我等你读懂我的隐喻”。 他的隐喻很快引起同期注意,徐景熙说哇,他超爱啊,难道还有下集? 孙翔冷冷地笑:我早就看穿此人的真面目,你们都不信。林枫提出一个灵魂问题,可是又有谁会相信一个傻子呢?孙翔恼怒,当场要退群,割袍断义,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大家都看明白了。唐昊根本不是因为转会而闹别扭,纯粹是芳心易折,相思断肠,此恨绵绵无绝期,此恨有关风与月。 勇士李华主动出击:昊男你可以再说一遍那句话吗?就是说你没有恋母情结。唐昊回答:别逼我坐高铁去找你,一个小时的事。 七期生的事,六期生柳非可不知道,就算她知道也懒得听、懒得懂,这会儿眼巴巴地看着陈今玉,说:“今年全明星是我们主办,不知道沐沐能不能来……总之我挑了几家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离离也挑了几家,你俩合计下呢?”陈今玉说。钟叶离和柳非都是b市人,相当于两个导游,美哉美哉。 “等休赛周我发群里。”柳非拍板,“我们这次要勇闯主理人咖啡店。” “那很勇敢了……”陈今玉喟叹,她从善如流地说,“可以去,都可以。” 隔着王杰希,柳非喜滋滋地朝她笑,俩姑娘想拍照发微博,拍视频发抖鹰,王杰希夹在中间好碍眼,微草队内的氛围实际上不如外界传言那般紧张,柳非又是直来直去的主儿,干脆说:“队长你让一下,我们要拍照。” 王杰希看陈今玉一眼。她对他微笑,唇瓣启张,吐两个无声字眼,走、开。 他移开,让位置,显得扁扁的。两个姑娘对着镜头笑,比各种各样的手势,画面边角却挤进一个王杰希,只露半扇面庞,双手环胸,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陈今玉对着照片蹙眉,又和他说:“你不是没有被邀请吗?” 王杰希冷静地指出:“张佳乐也没有被邀请。” “又我?”张佳乐很无辜。 张佳乐充当背景板,俩姑娘拍照,他在后头喝柠檬茶,冰块在玻璃杯里晃荡,构成背景音,抬头看一眼,眼睫动一下,刚好被收入画框。至于王杰希?他纯是刻意闯入。 第91章 “幼稚。”陈今玉批评道,“走开、走开。” 王杰希说走就走。饭已经吃完,该散伙了。 “……换个地方。”这回,出言驱赶的一方换成王杰希。他垂眸望着占据着他胸口、埋头咬来咬去的陈今玉,水痕与印记明晰,痛感太过鲜明,他嘶了一声,又盯着她,低低地说,“别咬这儿。” 陈今玉说他小气。她非常喜欢在情人身上寻求掌控感,王杰希平日在队里说一不二,但此刻要在她掌中微微颤抖,渴求地贴近她的掌心……她喜欢这种反差,于是愉悦地道:“那咬你的脸好不好,明天上班让大家都看到。” “我没打疫苗。”王杰希淡淡道,表情还很镇定,然而呼吸已不复往日平稳。 停停停,这里不是对抗路,陈今玉也淡然回击:“那我回去了。” 陈今玉想走就走,说完就起身,作势要捞散落一地的衣服,假装自己很忙。她没脱几件,反而是王杰希脱得多,他就靠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她,然后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再留一会儿。” 她简短地命令:“求我。” “不是求也没用吗?”王杰希问,很清楚他已经成功了一半——她要是真想走,很轻易就能凭借绝对力量甩开他,而不是任由他摩挲她的腕骨,在这儿磨磨蹭蹭。 他用嘴唇去贴她的手背。绝对的低位,另一方也是绝对的居高临下,她俯视着他,看他缓缓在她手背肌肤上辗转,看他神态自若地抬起眼。王杰希凝望着她,眼眸深邃,跃动着细腻的火苗。 似乎感到满意,陈今玉为此笑了一下,然后说:“过来给我舔。” 【作者有话说】 奖励说完了,惩罚呢。 对抗路就是这样的↓ 王:*wink*c(o.o) 玉:挤眉弄眼干嘛,一直在挑衅我 王:…看到了吗,一直在虐待我。 玉:c(o.o) 第68章 陈今玉最后也没有咬王杰希的脸颊,咬得是脖子。后颈、颈侧、喉结,都没有放过,王杰希认为她这个人的动物性很强,喜欢像食肉的狩猎者一样叼着猎物的脖子,仔细碾磨。 性情淡泊,欲望反倒非常强烈。征服欲、掌控欲、胜负欲,乃至于野心,都太澎湃、太浓烈了,莫论场上场下。 所以王杰希第二天穿了一件高领毛衣上班,以遮掩她留下的痕迹,b市如今不算太暖和,这样穿并不违和,还显得挺靓。 直到他进入训练室,发觉暖气似乎烧得太热,那么要不要拉下领口就成为一个很值得钻研的问题,王杰希进退两难。 拉下领口请队友鉴赏雪中红梅,还是维持现状,徒留额角沁出薄汗?yes or no,魔术师选or,他抬手略微拉低领口,显出浮在喉结上的一缕绯红,拍照发给陈今玉。 正在机场候机的陈今玉发了个问号过来,干什么啊王队长,昨晚还没闹够吗? 拒绝男色^^诱惑,陈今玉熟练地发了个1,表示已读,不再回。 圣诞前夕,荣耀官方发布了圣诞活动的预告。 纵然奖励丰厚,圣诞活动也跟职业选手没关系,常规赛又不会为此停歇,没有职业选手会选择在这种时候下场。 接踵而至的第十六轮联赛,百花将对上今年新入联盟的时光,主场迎战,无如意外将打出一个美妙的10比0;至于圣诞活动?张佳乐忙得很,没心思挂念这个,他还要和陈今玉一起过圣诞节呢。 今年经理做主,把俱乐部装饰得极漂亮,圣诞树、花环、铃铛,应有尽有。 如果不是电竞选手不宜饮酒,经理甚至想让食堂煮一锅热红酒。他又不知道从哪搞来个驯鹿模型,驯鹿就算了,甚至还在俱乐部各处缠了一堆檞寄生,直男们战战兢兢,生怕和同事一起路过就要为圣诞传说买单,当场接吻。 赵杨说张伟你不要过来啊,我是直男,张伟怒道:“没人想亲你你知道吗,你是直男难道我就不是吗?” 在他俩因此大打出手的时候,陈今玉和张佳乐一起踏进训练室大门。她倒退两步,抬头看了眼悬在门框上的纤细绿植,随后拽着张佳乐的袖口要他倾身凑近。 张佳乐还没看见那丛檞寄生,略感困惑,但依言照做,她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很轻,不会重于一丝雪、一根羽毛,他就又有点脸红:“干嘛呀,上班呢!” “有檞寄生。”陈今玉一本正经地说,嗓音温和带笑,“站在檞寄生下的人一定要亲吻。” “不是不能拒绝亲吻吗?而且我们是中国人,管不到我们头上吧?” 话虽如此,几分欢欣笑意还是在所难免地浸入张佳乐眼底,陈今玉也笑,过后接着说:“嗯,所以你不能拒绝我。” 冬日传说浪漫,张佳乐说:“可是我本来就不会拒绝你啊。”顿了顿再继续往下说,那语气简直像是黏糊的控诉,“难道没有这株檞寄生你就不愿意亲我?好哇,我们淡了。” “有够旁若无人。”赵杨说。 “你先闭嘴。”张伟说。 “不是因为有檞寄生才要吻你,”陈今玉不紧不慢地说,“是因为本来就想吻你,头顶又恰好有檞寄生。这种传说只是留给有情人的借口。” 张佳乐安分下来,心跳怦然,他沉默几秒,又道:“那为什么只是亲脸颊?” “因为我们在上班。”陈今玉语调轻柔地回答。 “难道上班的时候亲脸颊就没问题吗?”赵杨说。 “我不是让你闭嘴了吗?”张伟捂他的嘴,这就是在百花职场的生存之道。 陈今玉选择性无视她的两位同期,只留一句:“你俩也想亲?速战速决,到训练时间了。” 赵杨和张伟的清誉遭到重击!他俩还是黄花大闺男呀! 选手照常训练,圣诞活动则交给公会部门,下训之后花开堪折找到正副队,说网游里有两个神枪手很有意思,要不要接触下? 从网游里挖新人也是常规操作,公会留意到技术惊艳的高玩就会向战队汇报,引荐一番,至于是否要将对方笑纳,那就是战队方面要考虑的事了。 两个神枪手?不如说,是一对神枪手。男性角色,一个谁不低头,一个莫敢回手,背后是俩姑娘,是一对姐妹。 技术确实不错,又或者说,何止不错。陈今玉捅捅张佳乐,“你怎么看?枪系大神。” 张佳乐也捅捅她,礼尚往来,“水平可以啊,但是有必要吗?她俩来了我和小远就要失业了。” 百花已经有两个弹药专家,目前的阵容绝对无法再容下两个神枪手,倘若那样,出场阵容将成为很大问题,更何况她们有联盟首席弹药,何必舍近求远再寻新人? “不会让你和小远失业的。”陈今玉轻笑道,“两个神枪啊……我们确实用不上,放在队里好浪费。” 除非要姐妹俩去做轮换选手,打单人赛。不过,既然这两个女孩儿如此积极地在网游中展示自己的锋芒与价值,她们所求的,想必不会是区区轮换位置。 百花谷把网游里的事告诉陈今玉,其她公会自然也会上报战队,职业选手们不介意在下训后的闲暇时光讨论此事,权当聊闲。 首先排除轮回,他们有枪王在呢;也排除百花,两个弹药专家,没必要再添远程。缺近战攻坚手的队伍有很多,缺远程的却很少见,要说虚空,他们的鬼剑核心其实很需要远程火力牵制,为鬼剑士铸造输出环境,但虚空也有两个枪系,同样被排除在外。 三零一倒是有可能,许斌转会后,三零一的成绩有所下滑,急需补充新鲜血液;皇风也是很好的选择,仅有田森和扫地焚香,多少有点孤木难支,谁不低头和莫敢回手或许能为他分担压力。 这对神枪手不知将花落谁家。黄少天说:“想那么多干什么,冬季转会窗没几天了,到时候就见分晓,我看你们明明都很有兴趣,怎么不主动和人家去沟通?你们不主动的话我们蓝雨就笑纳了啊!” 他纯是胡说八道开玩笑,蓝雨有郑轩呢,何至于再找两个神枪手?郑轩也配合地说:“压力山大,我好像要失业了。” “你们就算了吧。”方明华说,“听说谁不低头和莫敢回手背后的操纵者是俩姑娘,人俩能去蓝雨吗?你们是和尚庙。” “哈哈,我们也有过女选手的。”喻文州是八面玲珑的人,此刻的辩解显得非常苍白无力,因为田森说了句大实话:“你们不就是因为没留住人家,才被称为和尚庙的吗?今玉走之后你们女厕所都没人用了吧?” 黄少天恼怒道:“田森我看你是想吃幻影无形剑了!还有你方明华,我们没有女选手难道你们就有吗?说说看今年轮回青训营有没有女孩子进来啊?” 方明华给予他致命一击:“可是我有老婆。”言下之意是,至今还在给前女友当狗的剑圣大人,你的老婆在哪里呢? 周泽楷努力捧哏,发了个捶桌笑表情,搞得黄少天很忙,一会儿剑指方明华,一会儿又要剑指周泽楷。搞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92章 为了同期,方锐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黄少不要剑指我们小周,不要伤他!” 周泽楷默默+1,吴羽策则说:“可以不爱,请别伤害。” 黄少天更怒:“好啊你们五期,这么团结一致,要不要来竞技场和我单挑啊?本剑圣的冰雨削铁如泥,保证让你们死得整整齐齐,等到来世再做兄弟。” “啊!”方锐夸张地叫唤起来,“痴情的kfc啊,请再等一世吧!” “我靠,有神经病啊,一张嘴讲话简直要污染空气,方锐你可不可以自己喝点老鼠药就当是为民除害?” 黄少天前脚重拳出击,后脚提示音滴滴响,这声音意味着特别关心已上线,他立刻在群内艾特落花狼藉,扮成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小玉你看他们好不尊重同期好不尊重前辈好不尊重蓝雨,你快说句话啊!” 有求必应的陈今玉说:“话。” 黄少天被她噎住,大爆手速秒切小窗,怨念道:“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不讲义气?小玉你仔细想一想,我跟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要这样坏?我知道了一定是张佳乐那家伙给你吹了好多枕边风,被男人排挤忮忌是我的命运我了解。” 陈今玉发来一张照片。一只手,竖起中指,骨节明晰,指头秀气,但不是陈今玉的,她那双手他当然认得,把玩过他那么多次呢。 这是一只男人的手。黄少天转瞬明悟:真相只有一个,你爸的张佳乐!竟敢拿小玉的扣扣肆意挑衅,太猖狂了,同队很了不起吗?谁还没和她做过队友了? “哎呀,你们不要再打了。”陈今玉毫无诚意地道,“训练不累吗?该休息休息啦。” 兔假豹威,张佳乐威风凛凛地向黄少天示威,“呵呵,再见了,黄少天,我要下线去研究圣诞约会计划了,祝你圣诞节快乐。” 此乃张佳乐攻击力最强的一集,黄少天的心又中一箭,他今天总是在中箭,心窍被戳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一起过圣诞节很了不起吗?难道他就没有在圣诞节和她约会过? 有的,有过很多次。工作之前没办法去更远的地方,她们也曾翘课跑去香港,黄少天说要去维港看圣诞烟花,赶在太阳沉落之前看圣诞树,落日时分天地都镀一层灿烂辉光,金红色,彩灯亮起,圣诞树的颜色都被染成玫瑰,陈今玉笑,说这是玫瑰树呀。 那时候广深港高铁香港段还未通车,要从琶洲走水路。好在她们都不晕船,时间紧凑,那一天过得好快,总觉得前一秒还在江水上飘摇,下一秒就在巨型圣诞树下拥吻,陈今玉说,少天你耳朵好红,黄少天呆望她,静默只在顷刻,很快又叽里咕噜说了好多,小玉、小玉,笑得好漂亮,好喜欢你…… 小玉。 那时太年少太年轻,烟花声在耳畔炸开,玫瑰色彩投映在面庞,一寸一寸浸染,错杂闪耀,尝过彼此嘴唇的味道,相视过后总是要笑。于是,十六七岁的青春就跟着笑声和烟霞飘走。 飘得好远,遥远到无法回头。 世界太阔。 缝不好的。他想,她的哭笑不再只为我。当然陈今玉最多也只是为他而笑,从没为他哭过。 【作者有话说】 反耳呢,我喜欢看男方酸涩,女方向前走 第69章 张佳乐的圣诞约会计划倒是完全泡汤了,因为他闲得慌非要煮热红酒,借用食堂瞎捅咕,大体上还算成功,搞得有模有样。 美中不足之处在于,这热红酒把他和陈今玉都放倒了,直接睡过圣诞节,约的餐厅没去,想拍完发朋友圈得瑟的照片也没拍,张佳乐的圣诞约会计划大获全败! 张佳乐含泪销毁剩余的热红酒——现在是冷红酒了——就说电竞选手不能碰酒吧? 陈今玉玩他头发,发梢缠绕在指尖,她轻轻地扯了扯,然后安慰他说:“没关系,还有明年圣诞节。” “明年我们也一起过呀?”她颔首,不然呢?得到肯定答复,张佳乐又美了,美美迎战时光战队,再美美零封,时光可一点也不美。 照理说,如今75级银装尚未开发完毕,大多数角色还在用70级装备,那么银装匮乏的小战队就可以在此时凭借75级橙装拉近与豪门强队的差距,本轮比赛,义斩战队就是以此打出零封、大振士气的,钟叶离笑个没完。 义斩豪取对手,时光却是被百花豪取的命,当晚同样打出一个10:0,只不过10是百花,0是时光。 完后就迎来今年的全明星,百花一群南方人受不了b市的天气,刚下飞机就嚷嚷着要回k市,陈今玉开了钢筋铁骨,静静看这帮人叫唤,笑而不语。 落地先去跟朋友们吃饭探店,胡同里一家深烘手冲咖啡,店面不大,内部装潢很有意思,漂亮杯子摆了一面墙,店主养了小猫,客人一进门就翘尾巴喵喵叫,像迎客门铃。 工作日的上午,店内清冷,五个姑娘进门才热闹起来。也巧,店主是荣耀粉,但她支持的是皇风,此生挚爱是扫地焚香,完美避开义斩和微草的两位选手,店主说如果田森愿意来我家喝咖啡的话让我住豪宅坐游艇我也愿意啊,戴妍琦说想要的太多了吧! 楚云秀决定助力粉丝的每一个梦想,把田森摇过来办一场小型粉丝见面会,田森说秀姐你知道我过来要多久吗?你对b市路况一无所知。 “给个地址。”但他说,“我邮几份新出的周边过去,还有亲签。” 皇风处境尴尬,田森又何尝不是如此。扫地焚香曾是与斗神拳皇齐名的角色,第一赛季只有三神,未有后日诸多圣贤,从郭明宇到吕良再到田森,扫地焚香风姿依旧,昔日辉煌皇朝却只剩遗风,甚至于今年的全明星,田森和他的扫地焚香只排在第二十一位,再下降三名就要被榜单扫地出门,他当然心有不甘。 粉丝的厚爱让他活过来了一点,心脏起伏跳跃,如同皇风俱乐部的老旧电梯,一经升降轰隆直响。 为了冠军、为了皇风、为了粉丝、为了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皇风决不能在他手中坍塌,扫地焚香不可在他掌下蒙尘,这是田森的决心。 皇风周边还在路上,姑娘们开始聊工作。主要是陈今玉和楚云秀两位队长聊,陈今玉问:“你们家那两个新人报名第二天的趣味活动了?” 她指得是谁不低头和莫敢回手——她们在冬季转会窗的尾巴加入烟雨,正式注册成为职业选手,也进入了女选手群。同性后辈一来来一双,给戴妍琦高兴坏了:终于轮到她当前辈了。几个年轻女孩儿玩得很好。 不过姐妹俩目前的上场机会并不多,如何排兵布阵,楚云秀也在头疼。 “消息真灵通。”楚云秀挑眉,“王杰希给你透的底?” 微草主办,节目名单自然要他过目一番。 “猜的。”她笑了一声,“你们老板想捆绑销售,新秀挑战赛又不可能一起上场,还是说要先后挑战小周?能一起上场的环节,想必也只有趣味活动了。” 楚云秀熟练地骂了两句老板。客观来说,烟雨以元素法师风城烟雨为核心,主打远程战术,于锋加入之后就和锋芒慧剑一起组成远近双核,整体布局已经很协调,没必要再放两个远程。 舒氏姐妹的实力,楚云秀认可;舒氏姐妹的商业价值,烟雨老板也认可。姐妹俩被签下,是商业价值大于竞技价值。 转会窗结束,一切尘埃落定,烟雨官号刚发完公告,楚云秀就打电话跟陈今玉骂了十分钟,肺活量有望向黄少天靠齐,话语零散断续地从听筒里漏出来,听得旁边的张佳乐都不敢吱声,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对舒氏姐妹没意见。女孩子有野心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事,女人不应该只学习如何保养皮毛,而应该懂得各式狩猎技巧——这是社会主流价值只单独给男人开的小灶。但是,这样的安排让楚云秀很难办,烟雨的阵容将在未来成为一个很大的问题,老板和经理显然想要姐妹俩同时出场。 现在还好,那时候陈今玉说,两个新人不可能一出道就打主力位置,对团队赛的干扰还没有那么大,但是等到以后,季后赛,或者最起码下个赛季…… 一切尽在不言中,她的意思,楚云秀自然懂得,于是为此静寂片刻,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转轮拨动的声响。 只是一声,火苗擦起,噌。 她听到楚云秀吸气、呼气,吸一口烟再吐出,烟雾与尼古丁一定在肺腑中长久地徘徊沉荡,楚云秀低声道:“真没意思。这不是电子竞技。” 这不是电子竞技,而是商业盛世。一座王朝冉冉升起,就要换前朝跌落、在尘埃与时光中四碎。 不聊这个。楚云秀转头换个话题,提起嘉世,姑娘们都挺怨念,“嘉世搞了个封闭式训练,挑战赛啊,有这个必要吗?只是管理层觉得出局很丢人,不想要选手来看全明星。” 线下赛即将开始,嘉世还在网游里跟兴欣较上劲了,副本记录比着刷赛着刷,后来才消停,可见跌落挑战赛之后嘉世也挺闲的。 第93章 说到兴欣,义斩和兴欣的关系很好,钟叶离说:“其实我们有邀请叶神来看全明星……” 陈今玉神态懒散地使坏:“他座位号多少?把他抽上来陪我们玩啊。” 事实是第二天的趣味活动她们都没有报名,没那个条件。微草主场,柳非倒是要上台表演一番,她说感觉很像年会展示才艺啊,好诡异,但要说让她和叶修打?那还是算了吧,她不想变成昔日杜明呀。 “他跟他老板一起来的,”钟叶离想了想又说,“大后天我们有个小酒会,老楼办的,你陪我去呗?” “不会是你们打游戏那个会所吧?”她倦倦地垂下眼睫,语气松怠,“我对那种场合没兴趣……不过你要我陪的话,当然可以。” 就这么定了,钟叶离一拍手,全明星最后一天的行程也被定下,走之前轮流跟店主合影拍照签名,诸位业务都很熟练,大冬天不适合citywalk,溜达几圈就回酒店。 这场小聚会舒氏姐妹没参与,楚云秀说俩小孩第一次以选手身份进入全明星舞台,好激动,在房间里搂着同胞姊妹打滚,喊不出来,戴妍琦老气横秋道:“哎呀,理解,想当年我第一次来全明星也是这样……” “你哪来的想当年啊小戴?那就是去年吧?”小戴被柳非无情戳穿,陈今玉只顾着在旁边无声地笑,转瞬又想到沐沐,难免感到落寞。 今年的全明星开场依旧是全息投影秀,选手们都松了口气,因为此前得到内部消息,传说要她们合唱gpl神曲,后来说叶秋不在啊感觉差点味道,因此作罢,把叶秋当梦泪整呢,是这个荣耀吗? ——本来是想要叶秋开场,让他唱“等这雪下到够长”的。 封闭式训练也可以玩手机,陈今玉把这条内部消息分享给苏沐橙,她再传给叶修,看得他嘴角都有些抽搐:还好明年才正式杀回联盟。今年幸免于难,那下赛季正式复出该怎么办,真上台去激情献唱?要他开场啊? 今年的新秀挑战赛没什么火药味儿,开场是卢瀚文挑战刘小别,刘小别再剑指黄少天,飞刀剑追魂脱手,剑影一甩,刺向蓝雨席位,正指黄少天眼前,现场呼声一片,黄少天反而开始装傻、体面地微笑,镜头移开才飞速比两个中指,两手并用。 剑圣粉丝火热制作同人制品中。做个光栅卡,一个角度微笑招手,看起来很温良;另一角度伺机而动,笑里藏刀地送出两个中指。 “被罚了怎么办呀?”陈今玉问他。 黄少天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怎么可能那么闲,我是什么身价什么地位,上面舍得罚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啦,再说我手那么快镜头都追不上,不过如果真的要扣我工资……小玉,”他笑起来,“那你安慰我啊?” “听起来像是你很期待自己被惩罚。”她说。 “被你吗?可以啊。”黄少天说,“我们没玩过这种吧,好刺激,那要买点道具,这次来不及了等下次客场百花我带着去怎么样,我还蛮期待的,你期待吗?” 不能因为他姓黄就满脑子黄色废料吧。陈今玉失笑,两人交换了一些不可言说的意见,黄少天就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调,开始勤快地浏览淘宝了,他放得很开,看到新奇的道具还要截图发给她,然后说:“我戴这条链子绝对会很好看,你要大饱眼福了。” 他用得不是防窥屏,坐在他旁边的喻文州无意间扫到一眼,脸上神情微僵,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闯入了脑子。 黄少天注意到他的视线,于是朝他扬起一抹笑,第二场新秀挑战赛已经开始,全息投影铺满全场,技能光效纷飞之间,有色彩清冷的影子洒在他眉骨,衬得线条英气又锋利,他的声调懒洋洋,不太正经:“别偷看我手机啊队长,窥屏可耻,请尊重我们的隐私。” 喻文州调整好表情细节,也回以微笑,只给人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玩得愉快。” 切。黄少天挑起半边嘴角笑,舌尖掠过虎牙,舔舐到尖锐的起伏。 第二位新秀下场,换第三位接力,正是呼啸战队的赵禹哲,上赛季最佳新人,他要挑战楚云秀。 楚云秀正在和朋友们抱怨:“该死的加班,我刚看到电视剧大结局。” 她是全明星常客,从第四赛季出道至今,未有一次落选,已经掌握了熟练摸鱼的技巧,在台下看剧看得很开心,此刻被赵禹哲点名,只得强行从剧中抽身而出,抬了抬眉毛就上场,表情管理做得很好。 即便赵禹哲说他想要成为最好的元素法师选手,楚云秀也依旧不动如山,甚至对他友善地微笑。她比他早出道四个赛季,大了四岁有余,实在没必要和小孩计较。 陈今玉悄悄地和张佳乐说:“哎呀,秀秀心情不好。看得出小赵确实很佩服唐队啊。” 原本亲昵的称呼微妙地转换,愈显得公事公办,张佳乐知道她说得是谁。唉,转会离开的孩子就像泼出去的水……让他不禁长吁短叹,何事落到这收场? 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变成情敌呢?想着想着,张佳乐都给自己搞得有点忧伤了,下一名上场的新秀是楼冠宁,他是玩狂剑士的,如无例外,新秀一般都会选择挑战同职业的前辈,叶修被点七次的那年全明星不算。 所以镜头在百花和烟雨两家的位置之间扫来扫去,一会儿瞄准陈今玉,一会儿停留在于锋身上,联盟中最出挑的狂剑当属她们两人,镜头紧咬不放,张佳乐更加愁眉紧锁:他本来想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线偷偷地拉一会儿手,现在好了,被大屏幕锁定了。 他讪讪收手,假装无事发生。 镜头当前,陈今玉神态自若地褪下大衣,铺陈在膝间,这招她前几年也用过一次,经由实践证明,显见行之有效。面庞被收入画面,她就微笑着朝镜头招手,又碰了碰旁边的张佳乐,要他也跟着打招呼营业。 张佳乐老实地微笑、挥手,主持人念出于锋的名字,宣布楼冠宁的挑战对象,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蓦然想起陈今玉跟义斩是旧相识,她会不知道楼冠宁最喜欢的选手是于锋?蓄意逗他呢吧! 这人很坏,张佳乐……唉,瞪她这种事他做不到,他只是从善如流地将左手滑入大衣底下,寻觅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另一只手。她温柔引诱地缠了上来,指腹抚过指节,手指勾住手指,轻轻一扣。 这一秒,这几秒,她握得好紧。温度、力道,存在感如此鲜明,让他感到被抚慰、被包裹……几乎像是勾指起誓。 第70章 全明星第二天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微草主办,挑选幸运观众的环节也轮不到陈今玉上场;舒可怡和舒可欣携手跳水,跳得很漂亮,分数遥遥领先,为了庆祝两人的初亮相,前辈们请两位妹妹吃夜宵。 让她俩点菜选店,结果她俩选得是那种小巧玲珑的甜品,摆盘精致,拍照很漂亮,全明星结束已经时候不早,舒可欣说吃太晚对消化不好,舒可怡随后接上,“但是甜品小小的可以畅吃。” 她被自己的姊妹无情拆穿,舒可欣窃笑:“其实你就是想吃玫瑰奶豆腐吧?” 焦糖布丁在金属容器里摇晃,陈今玉持着小勺去挖,破开表面一层焦糖,结冰一样,另只手撑着脸颊,神容闲散,问她们:“第一次上台感觉怎么样?” “好多人在看,简直光芒万丈。”姐妹俩一起说,“就是我们想要的那样。” 楚云秀闻言笑了一声,懒懒地倚着陈今玉一侧肩膀,手机支在桌面上播放电视剧,她按了暂停,“争取干掉周泽楷,挤进全明星,怎么样?” 她们尚未回答,柳非就假模假样地说:“这样的话你从未对我说过。” “那你去干掉小周。”陈今玉给她发布任务,柳非又指着自己说,“我打枪王?真的假的,要上吗?” 戴妍琦笑个不停,怂恿她,要她给周泽楷点颜色看看。线下自由搏击还有点可能,线上还是算了吧。以及,周泽楷那张脸生得我见犹怜,实属冯主席的心头肉,哪怕只是蹭破皮,主席都要为此狂吃降压药。 话题转过几轮,钟叶离提到今天上午偶遇孙哲平,这名字出口,陈今玉神色微顿,楚云秀也抬起头,剩下几个年纪小的后辈不解其意,柳非倒是听过孙哲平的鼎鼎大名,知道他是昔日第一狂剑。 戴妍琦和舒氏姐妹出道晚,她们接触荣耀的时候,孙哲平早已沉寂多年,要说狂剑士选手,她们只知道陈今玉和于锋,再加一个楼冠宁;再提现今第一狂剑,毫无疑问是陈今玉。长江后浪推前浪,从来都是格外残酷,格外现实。 怎么遇到的?钟叶离娓娓道来:“现在我是真相信那个六人定律了,老楼有一损货朋友,不知道从哪儿认识的孙哲平,拉他来给老楼点颜色看看,要竞技场pk,先说结果,不打不相识。” 再说过程,钟叶离继续道:“当时叶神也在,就登了老楼的号,他俩打了一盘,来了一出旧识相认,总之孙哲平去跟他打挑战赛了。” 第94章 这事儿不算秘密,当然可以说。挑战赛跟诸位职业选手没有半毛钱关系,队伍名单更是在网上公示,兴欣既然要拉孙哲平入伙,那他的大名将会在三天以内出现在兴欣战队的基本信息中,塞进战队成员那一栏。 陈今玉开始戳布丁,垂着眼睛,唇畔笑意莫名,只问一句:“他不怎么回我消息……他手怎么样了?” 和孙哲平联系像是扔漂流瓶,飞鸽传书都比这更具效率。她又不可能真的问他伤势如何,那无异于伤口撒盐,只是在戳他未愈合的伤疤。 她非常清楚——他那个人,实际上不需要旁人刻意关切同情,太多余。他没有那么软弱,即便问了,他也只会说:不用担心我。 “还缠绷带呢。没办法长时间地打,但他自己说打挑战赛够用。”钟叶离瞧着她的神色,提议,“你想见他吗?那周日那个酒会我让老楼把他拉过去,你们见一面?这算惊喜吗?” 陈今玉低低地笑,末了说:“算惊吓吧。” 吃过小甜点,先送柳非回俱乐部,几位外地来客再一起回酒店。钟叶离开了车来,商务车逼近微草大门口,一脚油不到的距离,陈今玉忽然望向窗外。 晚夜浓黑,明月当头,地面积一层薄雪,闪烁错碎银辉,黑的天穹,泛白的大地,莹莹雪光忽隐忽现地跃动,王杰希站在门前,一手拢着大衣,一手拽着牵引绳遛猫,车辆亮灯靠近,他有所察觉,于是抬眼望去。 寒光照雪,他望过来,眉目平静,好像下一秒就要双手合十,在雪中虔诚地闭眼,再说: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毕竟他真的是希贵妃。 车停了,陈今玉降下车窗,冷空气随之卷进来,刮得脸颊发寒,头发被拂乱,她没在意,伸手拦一下,再探出一点头:“你们微草保安下岗了,轮到你亲身上阵?” 柳非问天问地问自己:“谁能给我解释下为啥一回俱乐部看见门口有个队长呢?车里的家人们觉得我该摆出什么表情?” 月光清亮,流连在他手背,照彻筋骨,血管都看得分明,陈今玉目光在此停留顷刻,而后移开。杰西卡在旁边踩雪玩,落得丛丛梅花印,王杰希走过来替她开车门,抬手挡住车顶,眼底可见几分笑意,说:“转型。” 陈今玉从车上下来,五指搭进他掌心,王杰希伸手一握,要把她往怀里带。 她倏然感到有哪里不对。 知道了。陈今玉沉默地甩开王杰希,重新上车,他头顶好像冒出一个隐形的问号,柳非持续直言不讳:“姐姐,其实你根本不属于微草,你应该回酒店。还有人记得唯一一个该下车的人是我吗?” 哈哈,这事儿闹的。 王杰希不轻不重地咳嗽一声,陈今玉对他敬而远之,距离拉得更远,爱搭不理地说:“感冒了就吃药。” 想了想,还是温柔地补了一句:“注意身体,不要生病,不要传染给我。” 其实重点是最后那六个字吧。柳非无言地下车,跟朋友们挥手道别,以一种短跑运动员的气势飞快地冲入室内。 王杰希镇定自若地跟车上的姑娘们打招呼,舒可欣和舒可怡对视一眼,双胞胎或许真的有心灵感应,她们交换眼神、交换心绪,嗅到一点私情特有的味道。网上的版本是这俩三期前辈从出道起就是宿敌,是王不见王的关系……可是这个味儿是不是太冲了? 当你完全了解你的敌人的时候,那你已经爱上了对方。……真的假的?舒可怡不敢深思。 如果竞争对手的关系持续超过七年,那么双方将不再是宿敌,而是……?舒可欣细思极恐,这对宿敌从十八岁出道那年争锋至今,年与时驰,如今刚好是第七个赛季。 女孩儿们求助地看向队长。楚队长满脸习以为常,甚至在打哈欠,跟王杰希打过招呼,又说:“要不你俩亲一下再走?我困了,最好快点。” “他感冒了,不是很想。”陈今玉淡淡道,拒绝得并不委婉。 “……我没感冒。”王杰希说。 “笨,”她轻声地笑,“说你感冒就是感冒,别跟我顶嘴。” 他弯腰把杰西卡抱起来,小猫四只爪子都沾了雪,已然被体温融化,杰西卡牛多奶少,唯独四爪雪白,如乌云踏雪,王杰希细细地掏出小毛巾给它擦干净,又抬眼去瞧陈今玉,“你都没想着看看孩子。” “别,”陈今玉眉峰微动,“我有自己的孩子,张佳乐给我生的。杰西卡算你给我生的还是士谦给我生的?” 幸亏柳非跑得早,不然早就要被这段猎奇的对话吓晕,戴妍琦全神贯注地倾听,她正在品鉴;钟叶离百无聊赖地盯着方向盘看,楚云秀还在打哈欠,徒留舒可怡和舒可欣面面相觑。 又不可能赖在这儿不走了,陈今玉说:“总不能叫我在这儿一直耗着吧?回去吧,小心着凉。” “是不能,我考虑不周。”他微微地颔首,睫羽垂落,“明天上午杨聪要组局吃饭,在群里说了,你没回。赏脸去吗?” 当然没回,她在外面玩呢,都没怎么看手机,于是点头应下:“别吃麦当劳别吃达美乐别吃萨莉亚,餐厅选完发群里,我回去看,走了。” 那到底还剩啥?钟叶离在心里想。 陈今玉还是降下车窗叫王杰希过来,匆匆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显出最后的仁慈与温情。唇瓣和肌肤都太冷,相触过后几乎没有感觉,不留痕迹。 钟叶离驱车离开,漆黑车身很快融进无垠雪景,绝尘绝影,王杰希目送片刻,抱着猫回宿舍,低声对猫说:“再加把劲。” 猫大王发布任务中…… 杰西卡只是一只小猫。奶牛猫在他怀里使出兔子蹬,皱得他衣襟凌乱,小猫说:“喵喵。” 真像去年全明星,刚进酒店大堂就碰上那群七期生,今年没有孙翔,陈今玉远远就瞧见唐昊和邹远走在一起,他还是那副样子,那么年轻,连面部棱角都显得格外锋利,习惯性地冷脸压着眉毛,瞧着很不好惹,嘴唇微微抿起,牵出一道笔直线条。 两边相撞,脚步都是一停,楚云秀戳戳陈今玉胳膊,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清的气音说:“你家问题儿童。” 她看了一眼李华,从容道:“你家问题儿童。” 严格来说,唐昊和李华都不算问题儿童。至少李华绝对不是。 走得愈发地近了,狭路相逢在所难免,邹远乖乖地叫队长,其余人也跟两位前辈打招呼,场面状似非常和谐,唐昊再次抿唇,停顿莫过须臾,终于让自己的嘴角看起来没那么僵硬,他平淡地说:“陈队。” 陈今玉神情无有变化,云淡风轻,眼眸如静月,也叫他:“唐队。” 坐电梯回房间,好死不死呼啸和百花在同一层,邹远忽然按下开门键,说想起来有东西没买要去趟便利店,出了电梯就疯狂给唐昊发消息,不要再闹别扭了唐昊快跟队长和好呀!他为这个家真是付出太多,心都操碎。 手机消息响得叮叮当当,唐昊不消掏出来看就知道来者何人,他干脆摁下静音键,轿厢空间狭窄,消息弹出的声响格外清脆分明,两人的气息似乎也缠在一起。 唐昊不喷香水,实际上只有陈今玉的味道不断蔓延,于是也只嗅到她的气息一毫一厘逼近,温暖柔和,佛手柑混着玫瑰琥珀,香调不浓,他想一定是电梯内氧气不足,竟然导致目眩与头晕。 他其实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借口而已。不想再这样没出息,看她一眼就心跳轰隆,她笑一下都如入囚笼,不得解脱。 她没有邀请他步入她的牢笼。 陈今玉比唐昊要大五岁,这五岁不是虚长,论为人处世、社交技巧,她都比他高明得多。此刻轻飘飘地开几个玩笑、仅凭三言两语就挽回气氛,除了还叫他唐队,除了鼻腔中她的味道太过鲜明、入侵得太过不讲道理,一切似乎都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美好。 她说一句他就应话,再为她低一点头,从来都是这样。 他已经许久没和她这样心平气和地讲话,甚至还闷闷地主动服软,我不够成熟,抱歉。她说没关系,唐队,我知道,我不介意。 唐队、唐队。 唐昊不知道该期望电梯升得慢一点还是快一点,只知道几句话过去,电梯门张开,在目的地停下,今夜就该迎来结尾。 那本不是多么浓烈厚重的味道,本不至于馥郁香浓,但他深吸一口气,那些流溢的香气就满满地灌进他的鼻腔,缠绵地下沉,吞入喉管,没入肺腑里。 唐昊找回理智,同行的最后一小段路也过去,两人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他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作为告别,说得是:“明天见。” 当然要明天见,明天要一起打组队赛呢。陈今玉也说:“明天见。” 他没有再回应,只是仓促地关上房门,心弦被烧热,庆幸他住的是单人间。 今夜各有各的安排,姑娘们聚餐,七期生也小聚一番,二期只剩张佳乐和林敬言,两个人玩儿没意思,张佳乐直接投敌去霸图了,叫上人家正副队。 第95章 韩文清问了句今玉怎么不来,他感到有点奇怪,但因为老韩实在是一位严整周正、值得信赖的好人,还是如实招来:“她跟云秀她们玩,不知道回没回来,哎?但是我该回去了,我得回去等她,我想要今玉一打开房门就看见我。” 林敬言心想,谁问了?再说主办方不是提供的单人间吗? 张佳乐又和老林大吐苦水:“我现在被害得看谁都不清白,你和老韩新杰……唉,你们霸图竟然是我唯一能信任的对象了!” 林敬言维持着温和的笑脸,反问他:“这个‘竟然’是几个意思呢?” “目前来看,我们确实是最清白的。”张新杰肯定了张佳乐,他十分感动,果然还是同姓兄弟互帮互助,为此比个大拇指送给张新杰,新杰你善啊! 韩文清没言语,抱着胳膊保持沉默,在张佳乐看来就是无意加入话题,不想为他的酸涩心事浪费口水,他也不强求,找韩文清寻求恋爱建议这种事说出去也很奇怪,好在他还有忠诚的同期林敬言。 饭局即将结束的时候,韩文清倒是说了一句:“这种事难道不是各凭本事?你在犹豫什么?想让她选你,那就拿出诚意给她看。” 张佳乐没犹豫,张新杰反而犹豫了,停顿过后他严谨地提示:“韩队,今玉实际上已经选择了张佳乐,只是她不止选了他一个。” “……”韩文清短暂地闭了闭眼,又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甚至和今玉同队。” 张佳乐低着头对手指,“想要她?” “轻浮。”韩文清眉毛都高高地挑起来了,林敬言释怀地笑了,恋爱脑什么时候入医保? 张新杰充当临时翻译,分析张佳乐的心理:“说话不要只说一半……你的意思是,想要她只选择你?”然后他客观地、一针见血地说,“那很难办,可能性不会很高,尤其在你们已经建立开放式关系的情况下。所以你其实是想要她更偏心你一点?” “新杰神医啊,我就是这个意思。”张佳乐拍大腿,“你这翻译系统也蛮给力,有望取代江波涛。” “你拍的是我的大腿。”林敬言笑得很勉强,张佳乐呀了一声,赶紧收手。 “谢谢。”张新杰淡定地说,“但我不会去轮回的。” 韩文清没什么表情地评价,如同训斥:“人心不足蛇吞象。” 散了散了,回酒店路上张佳乐又觉得有点不对味儿,老韩不应该跟他站在同一战线吗?也不是,韩文清是很公正很严肃的,理应绝对客观,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这件事很快被他抛之脑后,张佳乐有房间不回,丝滑地进了陈今玉房间——没进去,他没房卡,只得在门口怨念地敲敲,活像猫用爪子扒拉房门,过一会儿门开,陈今玉显然刚洗完澡,发梢没完全吹干,潮湿芬芳,裹着浴巾开个门缝,香气水汽穿越缝隙扑面而来。 张佳乐想要说话,却咬到舌头,她似乎有些无奈,叫他进来,手指顶开唇瓣,检查湿红舌尖,他含糊地应几声,但见她眼眸宁静,揉几分松弛笑意,目光长久地汇聚于一处。 那注视太漫长,几乎显得专注多情,陈今玉用喟叹般的语气说:“好笨啊,乐乐。让我好好看看……” 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张佳乐的舌头被攻击了! 第71章 躺到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陈今玉才说:“离离遇到孙哲平了。” “哦,孙哲平啊。”张佳乐起初只是很淡定地点头,他还没反应过来,过后又惊叫,“啊?!大孙?我知道他在b市,但是跟义斩有什么关系?他要在义斩复出?手怎么样了?” “明天我去一探究竟。”陈今玉这么说,“叫离离牵个线,我先去勇闯一下。” “你见到面让他老实回咱俩消息,”张佳乐幽怨道,“退役了手机也不用啦?好像回归原始社会一样!” 退役的人好像都不大爱回消息,孙哲平是这样,魏琛也是这样,唯一的好人就是方世镜和方士谦,可见方家人都善,即便隔着时差,方士谦都会努力秒回呢。 与之相对,陈今玉和张佳乐反而不怎么发消息。两人朝夕相对,除了上卫生间基本都待在一起,不好说有没有跨越热恋期,张佳乐心知他这小日子过得已是蜜里调油,恨不得把自己揣进陈今玉兜里,叫她走到哪里都带着。 那个酒会,他没心思去。陈今玉是和义斩那帮人熟,他和她们的关系也就那样,那类场合他总是不太适应,还记得百花刚成立的时候经理带着他和孙哲平一起去拉赞助,他脸都要笑僵了,显得无所适从。成年人,当然可以强撑着应对,只是不习惯、并且为此感到疲惫而已。 第三天的行程安排得很紧,白天三期聚餐,晚上去场馆上班,再晚一点就是下班之后参加酒会应酬。 挑馆子的是杨聪,此人也是非常难以评价,好不容易来b市出趟差,竟然还选了一家t市菜馆,对着八珍豆腐猛夸:“对,就是这个味儿!” “其实杨聪是恋家的孩子。”陈今玉如是评价,“聪儿回家好不好。” 三期已被百花包围,杨聪不敢言也不敢怒。事实上他并未恼怒,还是乐呵呵地伸筷子,“出差两天就想这么一口家乡的小味儿,你这种混血是不会懂的。” 流转在q市、g市、k市之间,导致陈今玉对每个城市的归属感都不太足,因此并未反驳,只是继续安静地进食,听赵杨唏嘘感慨:“唉,往年老邓也在……他还在国外乱飞没回来吗?老王他和你说过没?” 邓复升先去英国骚扰方士谦,又去法国骚扰吴雪峰,再去北欧,峡湾极光都看遍,而后转战北美,上一条朋友圈还停留在自由美利坚,定位在人才济济的佛罗里达,王杰希思索片刻,回忆起来:“他说想回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钓鱼。” “怎么又来了个钓鱼佬。”张伟说,“那他会和老林很有共同话题。” 五人开了个小包间,围着圆桌,陈今玉和王杰希挨着坐一起,后者非要把椅子挪得很近,他凑近一点她就攻击他大腿一下,同样表情无波。 动作不算太隐秘,杨聪见此无语片刻,旋即问道:“你俩从出道幼稚到现在不觉得很诡异吗?为啥一撞到一起就换了副嘴脸呢,平时都不这样吧?” 平时在队里,陈今玉那副一家之主的范儿很足——她没有刻意摆谱,只是单纯地相当令人信服。张伟举手作证,为队长担保:“平时绝非如此。” 本赛季才转会到百花的赵杨是后来者,纵然如此也和陈今玉相识多年,更是与王杰希相处颇多,很清楚她俩不凑到一起的时候都表现得很正常,有模有样,是两位成熟可靠的队长,为何每每相撞都要撞出一条对抗路? 赵杨只能说他不懂电波系。 这问题问得……陈今玉懒怠思考,神情未曾变过,还是那副悠悠闲态,随口道:“大概是化学反应。” 而王杰希说:“幼稚到现在也习惯了。”被她不紧不慢地反驳,“幼稚的只有你,别把我带上。” 她们约得是午饭——同期多年,杨聪很清楚在大早上把王杰希拽起来比登天还难,他甚至怀疑要不是这顿饭有陈今玉,王杰希会干脆在宿舍躺到全明星开场;陈今玉又要晨练,于是约在中午,这顿饭吃到将近下午两点,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天有红日,地有苍雪,因这暖意而消融些许。 阳光洒照,走到室外时不得不为此眯起眼睛,王杰希开了车来,充当司机,几人讨论了一会儿他的京牌,陈今玉批评他是学人精,怎么跟她开同款呢? “强词夺理。”王杰希瞥她一眼,语气淡淡。真算时间确实是他先行一步,第五赛季微草夺冠,他小小地奖励了自己,陈今玉那辆是转会半年过后才买的,所以他噙着一点笑意重复,“我是学人精?” 气氛为之一变,她凝眸看他,饶有兴致地微挑眉梢,唇边同样含有一丝笑,似有还无,薄而淡。尚未开口,后座的杨聪忽然道:“我是不是不应该应该在车里……” “其实我们应该在车底。”张伟深沉地接上。 陈今玉先和王杰希说:“我觉得你这人特较真儿。”又透过后视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张伟道,“今年年会你上台唱这首歌。” 祸从口出,尽管知道这只是玩笑,张伟还是不禁摆出痛苦万分的表情:“不是说好的拒绝动物表演吗?” “知足吧你。”赵杨说,“当然没人会强迫乐乐上台——我在说我们队里的猫,杨聪你啥眼神?——但是我们这些类人猿就说不准了。” 俱乐部年会如同类人群星闪耀时,一开始传说百花年会要唱山歌,初来乍到的陈今玉还不信,结果怎么是真的?老板开场献唱惊艳全场,主要是也没人敢说顶头上司唱得不好。 身为外地人的她逃过一劫,经理又撺掇张佳乐上台,一句接一句,蜜蜂本为采花死,梁山伯为祝英台。 那时候两人刚刚确认关系,他唱到“祝英台”,嘴角倏地一翘,在台上遥遥地投来一眼,对视不过须臾,耳垂就袅袅地浮上一缕红,眼睫忽动,仿佛也要化蝶飞走。 第96章 有那么一瞬间,张佳乐想要移开视线。 但终究没有,他只是注视着她,寸步不移地锁定着她的双眼,唇齿碾着那三个字,那首歌最终被欢快地唱完,很快又起了一阵更欢快的调子——老板将要上台献唱《假烟假酒假朋友》,谁敢听? 各回各家,该回俱乐部的回俱乐部,其余人回酒店,陈今玉除外。她要再出一趟门,跟钟叶离去选晚上要穿的衣服,钟叶离痴迷于给她挑选袖扣和领带夹这种小型配饰。 她拿着两枚领带夹走近、想要玩二选一的时候,陈今玉正在低头调整袖箍,深色绑带环着浅色衬衣,固定在手臂最为秀健的那一截,隐约勾勒肌肉线条,显出一股内敛的力量感。 钟叶离熟练地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拍照。 陈今玉于是抬眉看她,若隐若现。钟叶离当即拍板:“不玩二选一了,领带夹我替你选好了,左边这枚绝对更配,包帅的。” 那太好了,陈今玉感谢她,她其实懒得精挑细选,钟叶离为之代劳实在是一桩美事,她的眼光她放心。 选完衣服再回酒店躺一会儿,歇不了多久就要去上夜班,有关选手的穿搭,全明星实际上没有给出硬性要求,里面爱穿什么穿什么,外面套个队服就行。 那场酒会又紧接着全明星,陈今玉干脆在外面套上队服外套,到时候脱了就走不浪费时间。 张佳乐正在网上学习打领带技巧,神情专注投入,学得很认真,好像他看的不是教程视频,而是总决赛录像。过一会儿他信心满满地起身:“我学会了,放心交给我吧!” “真的呀?”陈今玉走近,然后笑着问他,“不要把我的领带弄得皱巴巴。” 张佳乐很自信地笑:“我办事你放心。” 他非要打最复杂的埃尔德雷奇结,挑战极限,这种领带结层次丰富、步骤繁杂,是一种彰显个性的缠绕艺术,张佳乐悉心缠了五分钟,眼神死掉了,铩羽而归。 职业选手的手指大多灵巧,张佳乐也不例外,他不承认这是大败,只说是惜败,不知道是说服陈今玉还是说服自己:“你这条领带不适合打这个结,我们换艾伯特王子结,哈哈哈……” 站累了,他率先盘腿坐回床上,陈今玉也跟着坐下,他微微低着头研究手中的布料,实则心里想着:她应该多穿衬衫,每每风过布料就会鼓起一点,衣摆拂动如自由白鸽,要带他一起远走高飞。 睫羽掩过瞳孔,她也垂下眼眸看他,王子结的难度确实远不如埃尔德雷奇结,细长手指翻飞,弯曲间带动肌腱,他拽着领带尾部完成最后一步,略微拉紧……然后是领带夹。 拉得太紧,陈今玉抬手去松,见筋又见骨的一双手,张佳乐的目光随之晃动,不曾掩饰,为此她很快察觉,随后笑起来,抬起他的下巴吻上去。 这个吻只是轻盈地落在唇角,而后辗转至面颊,距离太近,她的睫毛扫到他眼下肌肤,蝴蝶翅膀轻颤,带来细密的痒。 “还差领带夹呢。”张佳乐低声道,手下动作却早已停住,领带夹被他放到一边,五指滑至她掌下,缓缓穿入指缝。他闭上眼睛静静凑近,这一次吻得是嘴唇。 陈今玉含糊地道:“待会儿再说。” 【作者有话说】 实则呢,玉王都很适合那种看起来低调但价格一点也不低调的车,但真的能摇到号吗? 第72章 “盛装出席啊。” 楚云秀打量着陈今玉的穿搭,如此评价,“今天怎么这么讲究?” 事实上,陈今玉穿得不算很显眼,裹在队服里,最多瞧见衬衫领口和领带,楚云秀是在抱她胳膊的时候发觉触感有异、发现她上臂缠着袖箍的。 好吧,陈今玉当场展示一番,姑娘们啧啧称奇,柳非伸手去弹袖箍边边,舒氏姐妹跃跃欲试。 她们挤在选手通道里,预备提前进场,钟叶离在旁接话:“云秀你忘啦?晚上我们有安排。” 楚云秀就点头,然后笑:“哦,高雅人士聚会。” 戴妍琦清清嗓子:“明月几时有……” 不是那种高雅人士,不是那个会跳舞的企鹅表情包。 几个姑娘闲聊几句,钟叶离又凑过来跟陈今玉说悄悄话:“散场之后跟我们一起走,直接上车!” “说得像绑架。”陈今玉也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孙哲平确认要来?我问了叶秋,他说她们也去呢。” “对啊,那种场合适合拉赞助嘛,”钟叶离说,“她们老板也不容易,从网吧转型成战队,家底有限,正好借机引荐一番,对她们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兴欣老板……”陈今玉小声念叨,将这四个字含在唇齿之间,复又问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大好人。”钟叶离点头,甚至竖起大拇指,“有决心,有毅力,人也大气,你想她投资一支挑战赛队伍也算孤注一掷,但是她一直都很……”她反复斟酌用词,最终说得是,“很坚定。她会大有作为的,至少我希望她能走得越来越远。” 抛开和兴欣密切的关系不谈,钟叶离会支持每一个女人的美好愿望。同样,陈今玉也乐见同性美梦成真,世界应该对女人好一点。 组队赛开始,二十四位全明星选手中唯二的两个姑娘在台上推脱起来:“你打团队赛。” 陈今玉毫不动容地拒绝:“我打个人赛。” “我打个人赛。”楚云秀毫无情感地复读。 “你打团队赛。” “我打个人赛。” 百花和烟雨都没有被分在一队,也不知道她俩到底在推脱啥,微草主场,临时队长一职自然落到王杰希头上,他面色平淡地将两个姑娘分开,把陈今玉拉回a组,张新杰也把楚云秀拉回b组,考虑过阵容,遗憾地说出一个噩耗,“云秀,你得打团队赛。” 楚云秀好像有一点死了。 张新杰倒是久违地感到幸福:b组只有一个黄少天,a组可是有魔术师、繁花血景和猥琐大师的,真打起来简直要牧师的命。 他本来认为奶一个机会主义剑客已经足够让他头痛,但对比一下a组阵容,又觉得这样也不错,可见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生死有定,竟然也符合某种奇特的守恒定律,楚云秀死了,陈今玉就活了,她不用打团队赛,张佳乐也不用。 “哈哈。”她笑起来,狡黠地朝那头的楚云秀眨眨眼睛,后者冷漠地扭过头,不想接受这个wink,黄少天倒是不请自来,也朝陈今玉眨眼睛,嘻嘻哈哈地比了一堆奇怪手势。 田森顿觉古怪,同为黄金一代,难道他至今都没能理解黄少天的思维?这不可能,于是请教陈今玉:“他到底在干啥?” 陈今玉宠他一回,提供神一样的翻译:“伸两只食指,一手是冰雨一手是葬花,然后撞到一起,拳头敲来敲去是在打架。” 此等翻译思路不禁令人为之侧目,周泽楷面露茫然,忽然学着黄少天,伸出食指和中指,做出一个小人跪地的姿势,然后问:“为什么?”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我不上团队赛,我们不会对上。”陈今玉说,“好笨啊。” “我吗?”周泽楷露出受伤的表情——此乃蓄意解读,他实际上只是困惑地抿了抿唇,陈今玉就温和地安慰他,“哎呀,小周,没在说你,是在说少天啊。” 唐昊在旁边笑,又或者说,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本该说他笑得不带感情,但那看起来又像是一个冷笑。 “完蛋了江波涛!”方锐嘎嘎乐,“我姐这翻译能力和你比起来怎么样?小心失业啊,你再也不是联盟里唯一的翻译机了。” “是你姐吗?”张佳乐隐忍道,话音里暗含杀意。 江波涛随和地笑笑,“那我可要当心了,陈队有意愿转会来轮回吗?” 陈今玉配合地翘起唇角:“如果给得够多的话……” 张佳乐还在隐忍,似乎即将转职忍者:“是你家翻译吗?今玉你又为什么要走!” 方锐还在笑:“哎哟,那现在张佳乐真得当心了!” 言出法随,此言一出,张佳乐当即驱赶无辜的轮回选手们:“起开起开都起开,你们没有自己的队长吗?” “有的……呃,”周泽楷看起来很为难,眉梢略微颦起,兼具秀丽与英气,“我是队长。” 他就是队长——所以他确实没有自己的队长。张佳乐不许他再靠近一步,虎视眈眈道:“那你自己跟自己玩去呀!” 难保陈今玉会不会为美色动摇、被他所迷惑!漂亮的男人最可怕,漂亮的男人是老虎,张佳乐非常警惕,完全忘记自己也是秀外慧中这一挂的。 去年菜刀队打得极其奔放,最终胜过第一牧师坐镇的那一方;今年全明星a组败b组胜,奇迹没有再次发生,陈今玉故作失望地叹息:“浪费我打下的大好江山。” 她上的是擂台赛,利落取下1.5个人头,那时a组极具优势,局面大好,最终团队赛惜败,陈今玉熟练地甩锅给王杰希,戳他的脊梁骨,“杰希,好不争气。” 第97章 王杰希挺直背脊,没按住她的手,任由她作乱,平静道:“我说过我要上擂台,换你去团队赛,你拒绝了。” 陈今玉还在戳戳,说:“这是个人选择,不应该责怪我。” 什么个人选择?一帮神人百般推辞,玩孔融让梨那一套,平时可不见得有这么谦让。这又是微草主场,王杰希身为队长总不可能逃掉团队赛吧?他简直感到冤枉,抬眸看她,隐隐发笑:“我哪里有怪你?原来我有那么大面子。” “没有给你面子的义务。”她走开了,跟钟叶离凑到一起去,预备参加晚宴。 她们先一步到会所,大衣褪下交给侍者,露出里头的西服套装,廓形利落复古,工艺精细,最经典的吸烟装,宽肩、大翻领、修身剪裁,唯独胸针领夹闪烁几缕金属冷光。 衣冠楚楚,丰神雅淡,叶修甫一瞧见还没反应过来,过后就笑:“哟,这哪位?” 平时上班都穿队服,私底下打扮也很松弛,今晚穿得这么正式,都让他有点不习惯,陈今玉生得高挑,此刻神情散漫地靠在钟叶离身上,见他过来就抬眼一望,莲花玉面,偏生一双淡薄的眼,浮着几星柔和笑意,“孙哲平带过来没?” “你叫我?”孙哲平揉着头发从叶修身后走出,眼神微顿,阔别多年故人再见,本该有些疏离生涩,但没有,他挑了一下嘴角,说,“真是好大的惊喜。” 惊喜和惊吓显然只有一线之隔,他咬着那两个字音,一字一顿,似笑非笑,又道:“怪不得非叫我来。我还想着这种场合能有我什么事儿?” “有你的事儿啊,不是要来见我吗?”陈今玉走过去,徐徐地笑,“这么多年不见,不抱一个?” “好啊。”孙哲平略一抬眉,双臂张开,陈今玉小心避开他那只伤手,尽管他那是腱鞘和关节方面的炎症,不是粉碎性骨折。 两人贴得不算太近,胸膛间留一寸距离,她的掌心抚过他后背,轻拍两下就分开,而后笑道,“你后背还是练得这么好。” “哈。”孙哲平短促地笑了一声,低头看她,他生一双剑眉星目,含着极浓郁的风情,那傲气还跟从前一样,“偷偷揩谁的油?” 陈今玉这集是真的冤枉,她又不是色魔来的,何故要去揩他的油?她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先耸肩,后举起双手:“我认输。” 两个狂剑再度相逢,竟然如此旁若无人,仿佛自成结界,叶修一时间都插不上话,无奈笑笑,先跟义斩众人聊起来。 期间陈果拍他手臂,顾忌着场合压低音量,仍然难掩激动,“陈今玉啊!她怎么也来?”然后再问楼冠宁,“哎,小楼,那其她人呢?还没到吗?” 楼冠宁一愣:“啊?” 过后反应过来,陈果这是把陈今玉当成义斩的特邀嘉宾之一,以为其她选手也会来,于是笑着解释:“我们没请别的选手啊,今玉是离离的朋友,属于私人交情。” “朋友?”陈果再是微怔,向钟叶离求证,“你们……你们早就认识啊?” 钟叶离点头,文客北晃着酒杯,假装自己是品酒大师,而事实是出道过后他再也没有沾过一滴酒,“她俩是发小啊。” 陈果再次体会到六人定律的魔力。世界怎么那么大又那么小,偏偏被缘分排列组合到一起。 拉赞助这事儿跟陈今玉没关系,她又不是战队老板,单纯选手,轮不到她操心,因此只是悠闲松弛地靠在角落,和孙哲平一起。两人与唐柔叶修遥遥相望,泾渭分明——叶修在那儿抱着烟灰缸抽烟呢,一支接一支。 陈今玉有个毛病,闻得了自己的烟味儿,闻不得别人的,干脆与他划开界限,却被孙哲平调笑:“你这是什么鼻子?” “人类的鼻子。”陈今玉回道,抬头瞥他一眼,眼风都带笑,“欢迎回来。” 她说得是重回职业赛场。义斩和孙哲平的情况她都清楚,自然明白两人即将再做对手,孙哲平闻言垂目看她,吊灯悬在头顶,这姿势让他的面庞逆光,无法看清眼底,他说:“不是说过吗?等着我。” 他要拿他的新账号打落花狼藉啊……陈今玉顿感物是人非,她其实不怕跟孙哲平打,他现在这个状态打不了长线,而她又恰巧太擅长打持久战。和他打,只要从头磨到尾,总是能赢的,但那太恶心了,她不会那么做,倘若来日赛场相对,只求强强相撞,速战速决。 陈今玉招呼唐柔过来,别待在叶修身边吸二手烟了,到姐姐这里来。她似乎犹豫了一秒,还是移步过来,叶修惨遭抛弃,假装很惆怅,在飘飘烟雾中哀声叹气:“唉,我现在很不受欢迎啊。” “那你掐了烟过来呀,欢迎你的。”陈今玉说。 “算了。”叶修一笑了之,其实就是还没抽够,“那也有味儿。我就在这待着,不祸害你鼻子了。” 香烟重度依赖是吧?陈今玉转头去跟唐柔聊天,聊得是荣耀,她说:“其实我有看你们的比赛——挑战赛。” “因为老魏吗?”唐柔笑道,“我知道他以前是你的队长。” “哈哈……”她也笑了几声,轻而慢,“一开始确实是这样。不过你很有意思,也很吸引人,这样一个有天赋的新人,我没有道理不关注。” “谢谢。”唐柔说,和她开了个玩笑,“但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不会被你挖走的。” 陈今玉挑起唇角,倚在墙边,姿态闲适慵懒,此刻微微侧身看着唐柔。她比她高很多,因此讲话时垂下脑袋,眼中笑意明晰,摇晃一片细碎波光,“我早就想说——听起来有很多人都想要挖你?你都有应对经验了,这话说得很熟练。” 唐柔笑笑,并未隐瞒:“微草战队的队长也邀请过我,我拒绝了他。” “哎哟,杰希。”陈今玉再凑近一点,两个姑娘几乎依偎在一起,语调随意,“他还是忘不了老叶教出来的战斗法师,明明他队里都有一个战法了。” “你们很熟悉吗?” “她俩是同期。”孙哲平代为回答,动了动嘴角,就算一个笑,“从出道斗到现在,当然熟悉。” 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轻松,那边楼冠宁敲敲酒杯,向众人引荐兴欣,唐柔因此向他走去,温和有礼地跟陈今玉道别,留她和孙哲平待在原地,陈今玉笑着叹息:“他怎么总是能挖到好苗子?甚至还把魏队和你也拽过去了。” “因为有着相同的追求,”孙哲平低眸看她,“谁不是为了荣耀?” “嗯,你说得对。”她说,又仿佛想起什么,胳膊肘捅捅他,“既然决定回来,那就别不回我和张佳乐的消息了吧?我不想在现代社会扔漂流瓶呀。” 孙哲平笑起来,然后说:“行,我的错。” 那边楼冠宁介绍完兴欣众人,忽然有人出言挑衅,此人打扮得颇为斯文,人模人样,却是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一开口就地图炮全体职业选手,说她们是“打游戏的”。 陈今玉还是懒懒地倚在原处,远远地望着,有点想打哈欠:“真一针见血,我们还真是一群打游戏的。” “你不生气?”孙哲平问。 她的回答是:“狗咬人而已,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怎么,你生气啦?” “呵,”她说得对,所以孙哲平为此再笑一下,“没什么好生气的。” 陈今玉终于起身,拎着酒杯向那头走去,她杯子里装得是姜汁汽水,伪装成香槟,单手插兜一步步走去,杯中液体随之摇动,那年轻男人刚说到“不学无术,只知道玩游戏”,她笑着在叶修身旁站定。 叶修看她一眼,神情不见恼怒,依然平静带笑,“怎么劳烦你这么尊大神过来?” 要说在场咖位最大的在役选手,那无疑是陈今玉,叶修和孙哲平输在退役了。她闻言便笑,摇着酒杯,姜汁汽水泛起粼粼的波,“听到狗叫有点好奇,建国之后不是不许成精吗?小狗还能说人话呢?” 诶,不讲不讲。叶修家里还养狗呢,这话千万别叫小点听去啊。 她讲这话没刻意压着嗓子,不大不小的音量,然而足以令那年轻人听清。对方神色终于为之一变,显见恼火,毫不客气道:“你也是打游戏的社会闲散人士?” 看起来不像,穿得人模人样的。他在心中腹诽,这女人体貌秀拔,脸上神情寡淡,那双眼睛却显得十分温柔多情,艳质明姿,英挺逸丽,与他脑海中的社会闲散人士有很大不同,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继续道:“哈,这就是你们这些所谓职业选手的素质?” 叶修果断与她割席,故作郑重道,“个人素质,别上升全体啊。” 她无奈地扫了他一眼,再问那人:“你又是哪位?” 那人报上名来,她还是微笑:“抱歉,没听过。看来你不是很有名。” 他动了气儿,这会儿又说到社会认可度低、没有稳定收入……陈今玉兴致缺缺道:“要论素质,人还是比狗要强上一截;要论收入,未见得比不上你,我的身价是一场比赛一千万,你在财富榜上有名吗?” 第98章 叶修靠过来,在她耳畔悄声道,“哟,你这场薪都超越老韩年薪了啊,你又是什么时候上的那个财富榜了?百花给你涨工资,我怎么不知道?” 热气氤氲耳廓,她没有为之变色,也悄声道:“我吹牛呢,别戳穿我。” “哪儿能啊?”叶修懒散地调笑,“你英雌救美,仗义解围,我还得谢谢你呢。” 她俩当众咬耳朵,那副满不在乎、不把他当回事的样子激得吕少眉头锁起,直指陈今玉:“好啊,除了在这里卖弄口才,你还能做什么?” 陈今玉挑起半边眉梢,温和地笑:“你自己说过的,我还会打游戏。” “你……” 套娃呢?钟叶离要憋不住笑了。楼冠宁倒是想过要阻拦,却被她拉住,恶魔低语道:“难道你不想看今玉打嘴仗?” 楼冠宁被她说动。陈今玉并没有落至下风,他只管看戏就是了。 说到狗,吕少又嘟嘟嘟说了一堆:你说谁是狗呢?除了打游戏你还会干什么? 叶修跟没事儿人似的,悠闲道:“哎哟,死循环啊,又说回这茬了。” 陈今玉倒是彬彬有礼道:“抱歉,原来不是大狗狗,是狼。” 叶修看一眼吕少脸色,铁青一片啊,于是说:“主席那降压药是啥牌子你知道吗?感觉挺好用的,这位吕少应该也很需要。” “好,不打游戏。”陈今玉说,语调仍然温淡、平缓,甚至笑了一下,“我喜欢自由搏击,你想试试吗?” 叶修失笑,拽着她衣角,很小声地问,“深藏不露啊,这回是真的假的?你手应该上保险了吧。” 陈今玉对他笑:“你猜?” “可别唬我。”叶修说。 “什么?打拳?”沉寂半天的包子捕捉到关键词,立刻活跃起来,袖子一撸,手臂肌肉一鼓,又展示一遍纹身,“这是我的强项!”他转头就跟叶修说,“老大,我申请展示才艺!” 叶修说包子请坐,这里并不是春晚现场。 “算了。”陈今玉说,“他看起来身体素质一般。该长肉的地方不长,不该长的地方,偏偏……” 话语停在这里,像是留白,引人遐思。不再开口,但仍然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吕少,眼神扫来扫去,隐约含笑又堪称露骨。 审视和凝视、将对方视作客体的意味非常明显,太过于冒犯。因此她几乎从不这样看别人——如同观察一扇猪肉,评估对方的可食用价值。 陈今玉依旧跟叶修偷偷交流战术,声音低微地说:“你快说你是回民,见不得猪肉,更看不了没骟的猪。” 今天攻击力好强,叶修被她搞得恍惚了半秒,缓一会儿才说:“我是汉族来着。哎,今玉,你今天挺坏啊。” “还可以更坏。”陈今玉一本正经地与他对视,好像很无辜。 叶修笑了,“嗯嗯,是好坏,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说】 诶,不讲不讲,好宝好宝 第73章 吕少有心事,吕少不笑了。 酒会就此迎来结尾,钟叶离叫司机送陈今玉回酒店,她明天还要坐飞机回k市上班,全明星休赛只有一周,下周还得照常打常规赛。 临行前她调侃叶修,认识这么久,今天才知道你会弹钢琴。富公哦还有钢琴弹,虽然小唐说你是只图速度不管韵律。叶修说:“深藏不露懂不懂?再说也没机会弹啊,在役那几年更喜欢拿战矛戳人听个响儿,这才叫雅俗共赏。” 没有人喜欢被一叶之秋捅,陈今玉叫他别提这个,又含笑道:“给你出口气,不谢谢我吗?”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叶修配合地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啊。” 按照此人的调性,下一句可能是以身相许,叶修已经做好准备迎接这句话,但没有,她只是松怠地轻笑,挥挥手,就此别过,还带走了孙哲平,跟他说:“来,我们叙叙旧。” 孙哲平挑眉,然后被绑到张佳乐跟前。 更正,他并没有真的被陈今玉绑走,半推半就都说不上。以他的性格……只想着赛场再见,在此之前或许没有那么多话要说,等到场上刀剑相对,再指彼此,剑语会替他诉说一切。 双方都能懂,所以不必说。 但陈今玉拉着他的小臂,问他要不要跟她一起走。叙旧?孙哲平认为这没什么难以面对的,叙旧就叙旧。 张佳乐听见房卡刷出的声响,就知道是陈今玉回来了,他赤脚踩着地板走过去迎接,结果看到她后头还跟着个孙哲平:“可以呀!直接带回来个惊喜。” 多年不见,网上交流都少有,这对昔日搭档间的熟稔感却未曾削减,张佳乐语调轻松地问:“如实招来,你这几年都在做什么?” “当家里蹲。”孙哲平回答,“孝敬我妈,孝敬我爸,被催婚,要我找个好人家。” 好熟悉的流程,退役大神也要被催婚吗,有意思。上一个被催婚的是田森,至于上一个被拉出来相亲的则是韩文清,唉,竞男。 已经找到好人家的张佳乐一直笑个不停,眉开眼笑,幸灾乐祸:“哈哈哈,真的假的啊?你也有今天!” 这个人又在秀,孙哲平懒得搭理他,别搞得跟已经踏进爱情坟墓了一样行吗?真当自己是人夫啊?第六赛季那会儿患得患失给他发消息要他做参谋的又是谁? 三人安逸地闲谈,呈一个三角形,孙哲平坐进窗侧小沙发,抬手拨开窗帘,看一眼朦胧夜景,左手无名指间的戒指随窗外华灯而凛凛闪烁,一抹银光穿梭。 冠军戒指。第六赛季夺冠之后她送给他的,想起来就戴,想不起来就放在一旁,但大多数时候都能想得起来。 剩下俩人肩靠肩坐在床上,张佳乐正在帮陈今玉拆袖扣,多像一对璧人,孙哲平兀然想笑,忽地开口:“看来你们俩过得不错。” 陈今玉坦然地回了四个字,说得是:情投意合。 孙哲平没什么反应,是吗?恭喜。张佳乐倒是很欣喜,喜滋滋道:“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说这个……” 过去、现在、未来,她们不聊这些,默契地没有多说,只是插科打诨,没有问今后打算。彼此心中都有数,于是不必要说。时候不早,孙哲平打道回府,只留下一句:“走了。” 何时能再见,这是个问题。但陈今玉还是说:“再见。” 再打三轮常规赛就到春节休赛期,职业圈仍然没有出现75级银武,各战队技术部都在火热赶制中,研究新材料,公会部门也在网游中积极备战。 三轮比赛,百花先后对上贺武、昭华、越云,这三支队伍手下的公会在网游中与兴欣结成了联盟,还真让这帮人搞得有声有色,不过网游中得意,赛场上就要失意,百花打出了非常漂亮的比分。 这些小战队纷纷更换了75级橙装,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银装储备不足的短板;此外,同盟军在网游中的收成相当值得一提,以至于现阶段的装备竞赛,这三家表现得还真不错,百花也因此没能零封对手。 原则上,职业选手不该经常在网游中逗留,网游和正赛哪个更重要,诸位自然都拎得清,不会为此流连忘返。然而现实是各队都不愿放任君莫笑一家独大,再这么搞真要颗粒无收了,战队成员还等着拿新武器新装备呢。 于是陈今玉喜提春节加班。选手们都喜提春节加班,尤其是烟雨,之前被同盟军打压得最惨,楚云秀和于锋带头,烟雨几乎倾巢出动,成功虎口夺食,从同盟军手中抢回一个70级boss,但楚云秀的评价其实是:“心累,能不能给我加班费?” 陈今玉没有得到加班费,所以她说:“很遗憾,不能。” 春节加班颇见成效,至少轮回是这样。节后第一轮比赛,轮回对百花,一枪穿云的左手左轮碎霜已然升到75级,百花技术部倒是也有在优先研发葬花和猎寻,但还在改属性加成方案,推敲细节,因此落后一步。 75级银武带来的优势非常明显,百花惜败,不过好消息是葬花和猎寻终于抢在下轮比赛前达至75级,可以应用到赛场上;坏消息是其她队伍的王牌角色也都完成了武器提升,诸多银武新鲜出炉,可称百花齐放。 张佳乐说不对,百花齐放的话应该只有我们百花有提升啊,那这些人是在? 陈今玉倒是也希望全联盟只有百花的装备跃迁到75级,可惜这不可能。打吧,有什么招? 第二十二轮主场迎战蓝雨,这一次卢瀚文倒是没有再脱节,显然吸取教训,然而新人经验不比老将,还是打得很艰难,流云被水无定耍得团团转,惹得黄少天话语不休,文字消息不断:“赵杨你多大了你是前辈你知不知道啊,自己数数你比瀚文早出道多少年,这样欺负我们家新人你好意思吗?要不要这么为老不尊啊,我必须得好好教训你替瀚文讨回公道了,吃我的落凤斩吧!” 夜雨声烦将出手的究竟是落凤斩还是与之毫无关联的技能,这是个问题。认真对待黄少天的垃圾话就是溃败的第一步,所以赵杨选择屏蔽,不管对方的下一招是什么,水无定脱手而出的都会是念龙波。 第99章 气流席卷翻涌,风云为之变色,他说:“有人虐待三期老人啊,蓝雨选手骑老头过马路。” 此外,即便75级银武已经陆续被抬上赛场,迄今为止依然没有选手使用新增的大招。 陈今玉说了句公道话:“竞品都可以屏蔽局内消息,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她驰骋王者的那些年总要屏蔽消息,熟能生巧。 潘林大骇,不要什么都往外说啊!幸好没有说竞品游戏的全名。 “你觉得我吵了?????” 黄少天仿佛大为震惊,心内却始终冷静。他观察着局面,刺出一个拔刀斩,夜雨声烦的光剑又快又狠,剑光飘零肃杀,轻而稳。 “前面忘了,总之两两相望唯余失望,你以前都不会说我吵的现在是怎么回事,终究是错付了!”他胡乱地说着,夜雨声烦的动作却没有停过。 如此旁若无人,李艺博也大骇,他是退役职业选手出身,圈子里那点事自然都知道,也清楚这俩人是如何从恋爱走到分手——但是你别在对局里说这种话啊! 张佳乐忍无可忍道:“你就是很吵啊!” 百花缭乱反复更换猎寻弹匣,咔咔声不绝于耳,忽地一停,子弹滑入枪膛,清脆的一声响,而后是飞扑而去的各色子弹,火影密集地爆破,将夜雨声烦笼盖其间,张佳乐尽可能精细地操作,控制技能范围,好让附近的流云也被围裹在这狂乱的花海之下。 “标点符号也吵到我眼睛了,少天。”陈今玉给出极其客观的评价。 事实证明两人都非常有职业素养,黄少天谴责归谴责,陈今玉聊闲归聊闲,可见只是战术的一环,说一些毫无营养的水话以干扰对手,诱使对方分心。她们手中的动作都没有停过,重剑一横,格挡后顺理成章还一记倒斩,流云从侧面突进,倒斩便极快地收势,衔接旋风斩。 以攻为守,正是狂剑士特色。 要说攻势,卢瀚文的流云也不赖,作为蓝雨的新晋攻坚手,这男孩儿打得虎虎生风,所用武器还是一把重剑,显然是舍弃攻速以换取物理攻击,不可小觑。 再不可小觑,陈今玉也不会退。她看到机会。 同样,黄少天也看到机会——安居队伍最后方的喻文州也看到了这个机会。 手速有限,喻文州实际上很难做出事无巨细的指挥,好在他表达能力还可以,黄少天的理解能力也很可以,他点了夜雨声烦的头像,又发了一个3s,黄少天就懂了。 等三秒索克萨尔接控制技能,再拖三秒,稳住局面!所以黄少天在队伍频道里说:“上上上杀杀杀,瀚文跟随我的脚步,我们冲啊!” 少男的活泼与干劲从文字消息就可以窥见,勃勃生机几乎满盈而出:“来了,少天前辈!” 三秒,索克萨尔束缚术降下,正中对手——命中的是水无定……喻文州轻轻挑眉,他预想中的猎物是落花狼藉啊。 他算过落花狼藉的移速,算到陈今玉会用出一个冲刺撞击,即便如此狂剑士不可能跑得那么快,换言之这个束缚术她本该避无可避,偏偏没有,偏偏是水无定而不是落花狼藉。 不过须臾,喻文州得出结论:因为那个念龙波。赵杨狠辣老练,繁花弹影遮蔽他的技能轨迹,念龙波打向夜雨声烦再变道回转,增益落花狼藉,但增益的应当是攻速……冲刺撞击也算在攻速加成的范围内。 这厢蓝雨浪平,那厢百花涛起,陈今玉说赵杨再见,很明显是要把水无定卖掉;喻文州也有自己的对策,战术大师之所以被称为战术大师,正是因为他的临场反应能力一直都是一流的,留不下落花狼藉,留水无定也是一件好事,都是减员,只不过这场比赛将会拖得再长一点。 磨合中的队伍有个通病,你不能指望赵杨像张佳乐一样理解陈今玉的每一个念头,也不能期待卢瀚文如黄少天一般解明喻文州的战术意图。 本该势均力敌。区别只在于,赵杨的经验到底比卢瀚文更为丰富,即便没理解上去,带队征战多年的战略意识也足以让他在瞬息间补救、重新接上。 可以见得本赛季正是蓝雨的磨合期,微草、呼啸同理,而百花和霸图的优势就在于引入的都是老将,应对自如,很从容——当晚,同时进行的另一场比赛,霸图对呼啸,两位老兵将这种从容演绎得淋漓尽致。 黄少天指指点点:“老头骑小卢过马路。” 这个老头显然指得是赵杨和张佳乐,至于老太太?哈哈,他怎么可能去攻击陈今玉。陈今玉可以骑任何人过马路。 “也别真这样吧。”陈今玉说,“传出去又是黑料。” 这个话题很快被抛之脑后,黄少天嬉笑着蹭过来。记者招待会刚结束,两队再聚首,这次没约饭,口味差距太大,受不了你们西南。 蓝雨预备打道回府,回下榻的酒店。黄少天手指轻拨过领口,衣领张开了,就见锁骨之上盛着一线银亮碎光,依稀闪动,仿佛细洁月牙。那是一条亮晶晶的链子,越过颈窝,再往下要落进…… 陈今玉淡定地移开视线,帮他拢好领口,一枚一枚系上扣子,低声道:“小心着凉。” 他看着她,张扬地笑,似挑衅似引诱撩拨:“有吗?我觉得蛮热的啊,空调热气都好大。” 二月份的晚上,场馆门口,哪里来的空调,哪里来的暖风?她也注视着他,眸光定定,含一丝隐隐笑意,掌心按上他额头,絮语道:“真的有点热……我帮你看看。” 哎?不是?张佳乐眼睁睁地看着黄少天像华妃勾着大胖橘的腰带那样,把陈今玉勾走了。不是?要干啥?他到底耍了什么花招?他领子底下到底藏了什么浩瀚宇宙? 他困惑地看了一眼喻文州,尽管明白对方不可能给出答案,却见这人唇角微僵,察觉他的视线,又平和带笑地评价一句:“少天还是很有手段啊。” 这对吗?张佳乐回味着,这是队友、搭档会说出的话吗?听起来怪怪的。但先不管了,他眉目之间都笼着一层云雨似的哀愁,问陈今玉:“今晚还回家吗?” 如同取得胜利,黄少天笑得眉眼飞扬,反问:“你说呢?这都要问啊,自己猜去吧。” 张佳乐随时预备炸毛进入备战状态,即将摆出他的战斗脸。陈今玉左看右看,顿觉无奈,“明天上午回来……” 黄少天面露喜色,更加得意了。她却想了想,改口道:“算了,还是回俱乐部,可能要晚一点。” 黄少天不笑了。他的笑容转移到张佳乐脸上。陈今玉给出非常合理的解释:“明天还要上班,要开复盘会,得提前准备一下。” 主场作战就这样,不像客场还能休息一天或半天。战队队长其实是社畜来的。 【作者有话说】 诶,阅文新图我们孙哥也变成你最好乖乖听话了。 我反思忏悔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好色了总被小头控制 第74章 套路一:卖如惨 徐景熙:我呢,不是咱们蓝雨的最后一个守护天使嘛。但是最近啊,我又被我那个同期刘小别挑衅了。(亮出护甲)原因呢就是刘小别这倒楣孩子啊,他发现我们副队和隔壁陈队去沐沐美术馆品鉴了一些高雅艺术,并且走漏了一些风声。(捂嘴哭泣)他威胁我说啊,如果我不把她们两个的事情都告诉他的话,他就要用他的飞刀剑砍我的灵魂语者了。 刘小别:我吗? 套路二:善如良 徐景熙:good牛丝啊就是,善良的我呀,因为担心我们黄少和陈队,所以我也是上交了我的这个全部的银装啊,姐姐们,我做的对吗?给我点一个赞吧。 套路三:矛如盾 徐景熙:bad牛日啊,就是这个恶毒的刘小别,夺走我的灵魂语者还不满足,在抢走了我的一切之后啊,这个刘小别气疯了,联合这个外面的这个梦男孙翔啊,一起把我给扫地出门了。(笑如场) 刘小别:我吗???? 孙翔:啥意思。 套路四:圈如米 徐景熙:为了感谢我的家人姐姐们,我也是决定把我自己压箱底的高级货,也给拿出来回馈姐姐们了。(展示围脖)像这种24k纯莫桑材质的仿钻,质量也是非常好的。做到这种围脖大小呢,也是非常少见的,橙色的色泽非常闪亮,还是一个大眼睛的图案,正好像敌队微草的队长一样,看起来像是微微一笑很倾城的。也不需要你们99米了,只需要9.9刀乐,就能够免费的卖给你们。 卢瀚文:哦哦,我也要参与吗,三二一上链接! 徐景熙:那姐姐们就要问了,这么美丽又美味的艺术围脖要在哪里才能买到呢,我只能说呀,这个谜底就在谜面上。 o.o 陈今玉轻声道:“你替我写复盘报告吗?” 黄少天坐直了,婉拒:“再见小玉,等我穿衣服送你。” 百花俱乐部、比赛场馆、客队酒店,这三者之间的距离不会太远,走路十分钟左右的事,即便晚夜漆黑也无所谓,但黄少天要送,陈今玉也没意见,送不送都可以,只是独自散步和两个人一起散步的区别。 第100章 k市昼夜温差大,正值二月下旬,晚间气温只有个位数,还要刮北风。晨间温度和g市差不多,晚上倒是更冷,尤其深夜,黄少天套着长袖短袖两层队服有点遭不住,陈今玉取笑他,建议他去找联盟里的拳法家选手学习一下钢筋铁骨,他第一个想到韩文清,跟你们q市人说不明白。 陈今玉早已适应k市气候,夜间降温她也有所准备,戴了一条薄围巾,但感觉俩人围同一条围巾走路像连体婴,有点诡异,拍照可以,走路很奇怪,最后请黄少天自求多福。 她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因此黄少天送她到俱乐部门口之后还是解下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他颈间,黄少天抬手调整,抬眼问她:“季后赛还你?” 季后赛要等到多久以后?真是明知故问,陈今玉笑了,说:“就放在你那里,不要拿它做很坏的事。” 他睁大眼睛,又略一挑眉,眉梢线条显着锐气,咧开嘴笑,虎牙隐现:“你才是好坏吧,要不要这么恶俗啊!” “你心里应该一直有数啊。”她低声说,含着几缕薄薄笑意。 她们于微冷的夜风中吻别。一吻了结,唇瓣分离,似乎仍有藕断丝连,陈今玉说:“回去吧。” “赶我走啊?”黄少天说。 “你要是感冒,我可不会负责。”陈今玉说。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运去了。她望着他的背影——似乎是感到冷,又伸手将那条围巾拢得更紧。她就想这个人真是奇怪,任何明快活泼的颜色都格外衬他,那样一颗细密到冷然的心,偏偏适合那么鲜活的色调。 再回酒店,竟然在走廊里碰见喻文州,假模假样端着个水杯,说要去走廊饮水机接水。黄少天心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家有在房间里提供瓶装水,盯梢吗队长? 两人和善地打了招呼,正副队长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他们一起走回去。喻文州捧着水杯,神情悠闲,简直是明知故问:“少天,你刚从外面回来?” 他是真的悠闲,甚至显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战术大师的心思向来难以捉摸,即便黄少天与他多年搭档、多年队友,基本能理解他的战术决策,也不能做到读懂那万千心绪,一个连赛道都没上的人,怎么能如此不紧不慢? “我提供的是一条龙服务,正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伺候完小玉送她回俱乐部。”黄少天随口胡诌。 喻文州只是笑笑,又说:“感情真好。”随后身子一侧进了房间,再说晚安。 徒留黄少天在原地顿住:感情好那是当然的,关键她们此时不是恋人而是情人,非正式关系可以这样形容吗?何意味? 次日复盘会,陈今玉同样问出这个问题,上一场比赛的数据报告被投影放大,参团率没问题,输出承伤也还说得过去,但这个失误率是何意味? 她自己的失误率也很令人意外——目前联盟中场均失误最低记录的保持者是张新杰,打法风格注定陈今玉的失误率也不会太高,玩心眼、讲究进退的选手都很严谨。 偏偏不光她一人失误,而是整支队伍都在失误,甚至于陈今玉能感受到对手蓝雨也是一样。整体性的失误,只能理解为状态不好,但为什么状态不好?又没有人在比赛开始之前给选手们灌老鼠药。 真相只有一个,又被老叶做局了!——这话是赵杨说的。 照理来说,抽空去网游里帮公会抢boss不会给老选手造成太大负担,因为头几个赛季也是这样过来的。赵杨这样说,是因为他最近在网游里表现得很勤奋,他是老将,但也是百花战队的新人,获取玩家支持、吸纳粉丝有助于他在战队站稳脚跟,转会而来的选手都是这样,就像于锋和许斌最近也很勤快一样。 正因如此,赵杨是百花众人里直面兴欣次数最多的那一个,他说:“叶秋领着他那帮人追着我打啊,还有微草蓝雨两家的小孩也是,这家伙咬住我们就不松口。” 张佳乐跟着控诉:“他好像把我们小号的名字都记下来了,抓着我和小远打个没完啊!” 邹远也点头,无奈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命苦:双弹药配合,还顶着百花谷公会标志,角色背后的操纵者实在很好猜,就像蓝溪阁双剑客和中草堂双魔道一样,背后之人一看便知。 当时他和张佳乐都没料到兴欣跟犯病了一样非要缠上来。按理说面对职业选手不应该避其锋芒吗?而兴欣似乎也没想着把他俩杀回复活点——在场有牧师捏着复活术呢,客观来说也不可能——只是频频骚扰,非常无赖,只能说伤害性不大,干扰性极强。 这事儿陈今玉清楚,因为她也去网游抢过几次boss,赵杨所言不错,她每次都会被君莫笑一行人围堵,确实,干扰性极强,真让人怀疑他的目的到底是抢boss还是骚扰职业选手。他怕寂寞吗? 总之,日夜在网游中缠斗,确实会影响比赛状态,坏消息是联赛与网游本为一体,网游战场还真不能轻易舍弃;好消息是出现失误的不只有百花,既然大家都在失误,那就相当于谁也没有失误,水平还是一样的,处于同一起跑线。 还差最后一场比赛,二月就将迎来结尾,陈今玉不信联盟会毫无作为,但那是上头的事,等到时候再说,该上网游还是得上。 因此,当晚,影子军师沙寒在列屏群山刷新,陈今玉和张佳乐的小号还是齐刷刷地出现在了百花谷的阵容之中。 赵杨没来,他被陈今玉踢走了,理由是最近网游玩得太多,他那失误率纵观全队也是数一数二的,多大年纪了还学不会张弛有度、不能好好调节?回去睡美容觉吧,小心长眼袋。 因此赵杨遗憾离场。 百花谷姗姗来迟,三大公会已经到场,正是蓝溪阁、中草堂和霸气雄图。 狂剑士和弹药专家站在一起,张佳乐转动视角,远眺到埋在霸气雄图前排的流氓,嘀嘀咕咕:“看见没?老林在呢。他还不动?真够谨慎的,敌不动,那我们也不动。” “别人倒是动了。”陈今玉也在转视角,一眼就瞧见蓝溪阁的小剑客无她,卢瀚文很显眼,三段斩起手,剑客掠出数道清影,极快地冲出,中草堂的小魔道紧随其后,他的身份也不难猜。 虽然说着“敌不动我不动”,张佳乐手下动作却未曾停过,这人小动作太多,正式开打之前总喜欢反复换弹,真不好说是纯粹的个人习惯还是男人至死是少男,就爱耍点帅,此刻正跃跃欲试道:“那我们也上?先把这两个小孩干掉还是先对付老林?” 陈今玉没意见。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不过也未必要直接干掉,干扰一下也是好的。 要说干扰性打法,张佳乐才是大神,所以她说:“你上,一起打,我等一手。” “胃口好大啊!”张佳乐笑道。 弹药专家身影闪出,繁花朵朵随之绽放,技能特效招摇,艳光流窜四射,爆破声响无穷尽地萦绕。这种打法轰轰烈烈、覆盖全场,一时间出尽风头。 【作者有话说】 只有大头了。 第75章 昔日第一流氓到底还是经验丰富、成熟老道。陈今玉眼尖,瞧见林敬言鬼鬼祟祟地借助百花式光影接近两个新人,板砖已在手中蓄势待发,正在寻找角度,显然预备偷袭一波。 林敬言倒是没看见陈今玉的狂剑士——不过这铺天盖地的火光显然是张佳乐搞出来的,张佳乐在,陈今玉就必然也在,都不需要猜。 那就麻烦了,他想,怎么在赛场上要打繁花血景,跑到网游里还要直面她们两个啊?是联赛没打够吗?欺负他没带队友来啊。 于是,他的偷袭目标又变成那个弹药专家。还是先把老对手干掉再说。 光影绚烂,迷惑性极强,四方尚未正式交手,然而数道剑影忽至,强势地切割战场。光剑刺破空气,纷纶翕响。 比那些剑影更引人注目的是文字泡,来人的身份也已经很明显。 剑客猛地切向弹药专家。黄少天发誓他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只是魔道、流氓和弹药,显然是枪系更不擅长近战,对他来说更好切嘛!这是基于当前情况的合理判断。 “我去,近战打远程,你真不要脸啊!”张佳乐当即叫道,“我需要支援!” 陈今玉还是没动。敌在明,她在暗,按兵不动更具优势,她给张佳乐发密聊:“加油,看好你。” 张佳乐回了她好几个泪流满面的表情,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很可怜。 人生似鸟同林宿,大限来时各自飞,他天天暖床都暖不透她的心吗,这很过分了呀! 支援到底还是来了,百花谷的守护天使给他刷了个圣盾术,这次大叫的换成黄少天:“赖皮啊,我们不是在单挑吗,怎么还带辅助啊!” 说归说,辅助还是要有的,黄少天在蓝溪阁公会频道刷屏:“圣盾术圣诫之光随便什么都好给我也来一套!我们蓝溪阁绝对绝对不能在这方面输给百花谷啊!” 第101章 “其实是群殴、大乱斗。”林敬言游走在众角色之间,一会儿给张佳乐飞几根麻针,一会儿往黄少天眼前扬一把沙尘,顺手的事。 张佳乐感慨道:“老林,怎么感觉你去了霸图之后反而更猥琐了?” “呵呵,”林敬言笑,“流氓,哪有不会猥琐的?”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窜出中草堂阵容,于空中迅捷闪过,魔道学者疾驰而来,目标是黄少天的剑客,技能不断,暗影斗篷、清扫、扫把旋风,打完一套就走,飞得好潇洒。 这飘逸的走位、这股熟悉的小味儿……下意识地,几乎是出于生物本能,如同见到极具捕食价值的猎物,陈今玉舌尖抵着牙尖,轻轻地一舔。 狂剑士终于舍得踏出一步,重剑撕天裂地,出手就是大招怒血狂涛,王杰希显然没想到她会在此时此刻毫无征兆地发难,还毫无铺垫地使出大招,魔道学者猝不及防,撞了个正着,他沉默片刻,道:“好玩儿吗?” “你吗?”陈今玉道,“一般般。” “……无聊。”他笑了一声,仿佛无奈。魔道学者受击陷入僵直,狂剑士的大招同样有收招僵直,另一个魔道飞驰冲上,乘奔御风的架势,利落甩下两个烧瓶,火海肆意摇摆跳跃,那是高英杰。 “是,你不无聊,你不幼稚。”她信手招架,语气还很悠闲,“那你别还手。” “讲讲道理。”王杰希说,魔道学者再次高飞,打出几张星星牌,星星射线飞射而出,又改道变作折线,“你都骑到我头上来了,还不许我还手?” 她轻轻地笑,那声音朦胧地绕着耳朵:“又不是第一次了。” 似风的剑影闪烁着掠过魔道学者。 援军赶到,张佳乐瞬间支棱起来,嚣张地鸣枪数次,他没有浪费技能,每一枚子弹都去了该去的地方,另只手不间断地扔着手雷,很快又是花花一片迷人眼睛,“先过我这关再说!” 一道声音突兀地穿插进来:“这可是你说的。同志们,上吧!” 各公会玩家瞬间骚动起来,管你是团长精英还是普通玩家都不能免俗,有人开始大喊:“君莫笑啊!!!” 此人显然已经十分令人闻风丧胆,玩家们惊叫的架势如同大反派驾到、如见灰太狼进羊村,但他可不会像灰太狼一样喊着经典台词化作天边流星,只会给老同事、老对手们带来天大的麻烦。 没有被叶秋虐过的职业生涯是不完整的,显然在场几位大神级别的选手都拥有着完整的职业生涯,张佳乐提议先围殴叶秋,以解心头之恨,这是个好主意,陈今玉依然没意见,黄少天积极表态,王杰希默认了,林敬言甚至想叫韩文清过来。 在场三个攻坚手,张佳乐当然要拿他那华丽绚烂的百花式打法来打辅助,光影一收一散间,三人冲出。 黄少天给陈今玉发密聊:“小玉小玉你猜猜我接下来要干嘛?” 她们实在太过心有灵犀。陈今玉盯着王杰希那魔道学者低飞的身影,没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无需再三确认,她慢条斯理地敲出两个字:“好啊。” 光剑如坚冰,穿透胸膛,剑尖缭绕冰冷光晕;下一秒,重剑紧随其后,穿肠而过,鲜血浸漫剑锋,艳丽无极。 “……”王杰希这次是真的无奈了,并且很无语。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但他连牵一下唇角都懒得,扫帚先拍狂剑再拍剑客。 狂剑士敏捷地跳开,溜之大吉。张佳乐还在前面疯狂地扔手雷,陈今玉不可能不管不顾,刚才闹那么一遭,兴欣已经杀至眼前,寒烟柔战矛将抵弹药专家鼻尖,卷起火一样炽烫的辉影,张佳乐喊她:“今玉!” 极清脆响亮的一声,铿锵有力,重剑撞上战矛,彼此手中的武器都为之震抖。 陈今玉抬手招架,将战矛挥开,狂剑士挡在弹药专家身前,寸步未退。她说:“来了。下次喊妻主可来相助,然后我说:你唤我,总是要来的。” “……你最近到底在看什么啊?”张佳乐扭扭捏捏,不好吧,她俩也没喜结连理呀! 二打一,两人还是联盟中颇具盛名的搭档,自然应对得十分轻松,寒烟柔已落至下风。期间三人也有过交流,刀兵相撞那一刻,唐柔微愣,而后说了一句:“是你。” “认得出来?好眼力。”陈今玉笑道。 她们夏休打过,而今陈今玉换了一张账号卡,自然也不是从前的外观和id,现在的名字叫避苦趋乐,私人小号。但唐柔依然认得出来,她回答:“风格很明显啊。” 两名职业选手招架自如,二打一就显得过分奢侈,陈今玉道:“我去开boss,你顶一会儿?” 张佳乐当然没有异议,好啊!弹药专家掩护着狂剑士,两人换位,弹无虚发,手雷滚落,阵阵轰鸣几乎要盖过嗓音,张佳乐说:“美女,换人了!” 唐柔不搭理,她要拦陈今玉——但做不到,狂剑士的腿那么短、那么笨重,她的走位却异常灵活,一往无前地冲向沙寒,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破敌,为她杀出一条鲜血铸就的前路。 挡在她面前的是王杰希的魔道学者,趁着乱战抢仇恨、开boss,她俩竟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陈今玉叹道:“有时候真不想和你这么默契。” 王杰希反问:“那是什么时候想和我有默契?” “在你最笨的时候。”陈今玉说。 “但你很满意,不是吗?”王杰希平静地道,“所以也没你说得那么笨。” “我对你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你叫得不够好听。”她淡淡地说,语气如常。 他同样沉稳地回答:“我努力。” 别看话题越跑越歪,即将脱轨,实则两人都没有手下留情,打得是招招见血,刀刀锋利,扫把和重剑的影子交织缠绕到一起,身影闪烁,不停地换位、换招,直到魔道学者背对着沙寒,而狂剑士站到正对boss的位置—— 陈今玉猛地振剑,狂暴开启,倒斩! 魔道学者微微侧头。血气不曾割破他的脸颊,王杰希道:“偏了。” “没偏。”她说,“是你太笨了,笨笨的一点也不可爱。” ——狂暴加成,技能变异,倒斩的剑风掠得更远,远到可以飞至沙寒面前,远到这一击命中,boss瞬间被激怒! 沙寒的仇恨自然被挂到百花谷头上。 百花谷玩家一面喝彩一面冲上支援,集火boss,张佳乐见此也立刻甩开寒烟柔,数枚手雷飞出,再炸片片烟花,几个闪身冲向沙寒,寒烟柔提矛欲追,另一把战矛却横在她眼前,同时与张佳乐的弹药专家擦肩而过。 战斗法师,id我有玉玉症,所属公会嘉王朝,操纵这个角色的显然是孙翔。 张佳乐直接喷了:“这什么名字啊!” 陈今玉忙着遛boss呢,没功夫回头看大神,张佳乐也只是吐槽这一句,实际上不是很闲:他是绕开了寒烟柔,但兴欣牵头的同盟军也已赶到,人家人多力量大,要想穿过这片人潮也不容易,此刻且战且退,再进再战,不停寻找突破的机会。 场面完全乱成一锅粥,嘉世职业选手现身,烟雨楼闻着味儿也跟来了,来的是于锋和姐妹花。 张佳乐那百花式打法,误伤队友双目那是常有的事,更别提孙翔和于锋压根不是他的队友,连伤害豁免都没有,这一误伤,伤得可不只是眼睛,角色还要因此掉血。 孙翔勃然小怒,但竟然没有当场还手,也不再纠缠寒烟柔,而是直冲陈今玉的狂剑士而去,看得肖时钦大为欣慰:这孩子终于懂事了,是吧?知道去抢boss,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就做对了,但是,别骄傲! 并非如此,沙寒已经从孙翔的脑中丝滑地飞走了,他冲向陈今玉,就只是单纯地冲向她,而不是瞄准她旁边的沙寒。 正当此时,张佳乐也终于突围,缀在孙翔身后赶去,他给陈今玉发了消息,示意两人可以配合一波,争取打出boss的狂暴状态,借刀杀人。 杀的是谁?在场全是敌人,不如一网打尽。 枪火涌出,陈今玉当即要上,又一把重剑蓦然杀入,穿梭在这乱花天地当中,气势汹汹地冲出。 枪响后剑起,一袭繁花,两片血景,重剑相撞,似将皲裂破碎,那声响令人齿寒。 血影狂刀对血影狂刀。 她为此凝眉。那剑意太狂野、打法太奔放……也太熟悉。 狂剑士,再睡一夏,公会挂的是义斩天下。 陈今玉念着来人的名字,一字一顿,如同将其含入唇齿,“……孙哲平。” 他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打感情牌:“非要跟我作对吗?张佳乐在我手里,顾惜一下昔日搭档吧。” “我怎么变成人质了?”张佳乐象征性反抗,这个手法这个公会,他也于转瞬间了彻来人是谁,遑论世上本没有比他更熟悉孙哲平打法的人,那年西部荒野,后来驰骋联赛,落败与巅峰……那样的记忆,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他为此有些恍惚。 第102章 孙哲平笑了,他说:“我愿意。” 然后,再睡一夏的重剑再次杀来。孙哲平道:“还记得吗?你现在的搭档是今玉。对我,也别心软。” “唉,平哥。”陈今玉轻柔地叹息,“你知不知道你这话说得……搞得我们俩特别像乐乐的前任和现任。” “别搞。”他冷酷道,“我是直男。” 张佳乐毛了:“我也是呀!!” 他又控诉:“你管孙哲平叫哥干什么?我还比他大几个月呢,也没见你这样叫我。” “好、好,不讲不讲,回头多叫你几声乐乐哥。”陈今玉哄他只需三言两语,张佳乐的心情又变得一闪一闪亮晶晶,孙哲平倒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我有玉玉症——也就是孙翔,他可不管百花两代恩仇,虽说她们其实无仇无怨。眼见再睡一夏杀向避苦趋乐,战斗法师立刻一个霸碎扫向再睡一夏脚踝,孙哲平挑眉避开,还一道凛冽血风,是破灭斩。 夸早了,肖时钦要碎了。趁乱接管boss啊,帮敌人干什么呀! 我有玉玉症都冲到避苦趋乐脸上了,陈今玉自然也瞧见了这个颇具神性的id——离人很远,离神经病很近的意思。 事实上,她第一眼扫过的根本不是他的id,而是所属公会。嘉王朝的战法,再加上这等技术水平,此人必是孙翔无疑。 然后她才看到对方的id。 起初,陈今玉只以为这个战斗法师是来搅混水的,真没料到这霸碎是冲着再睡一夏去的,避苦趋乐当即提剑要挡,结果无事发生,孙翔被她满含防备的操作噎住,说:“你……躲什么?我又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上联:孙翔比心,下联:陈今玉问号。 横批:猫怎么一直响。 鉴于孙翔刚才出手相助,陈今玉决定礼貌地打个招呼,她说:“小孙队?id不错,很有意思。”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她原本想说得是:很奇特。 孙翔却卡壳了。磕磕巴巴半天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吧!谢谢,我自己取的!” 怪哉怪哉,怎么好像有点骄傲。不过陈今玉一直搞不懂这个年纪的男孩儿的心思,便道:“真有创意。” 她本以为这是嘉王朝随便抓给孙翔的一张账号卡,想不到是他自己取得名,那就是他自己的号?孙翔不会真有玉玉症吧? 实则不然,那她错了。 这确实是孙翔的私人小号,是他亲自起的名字,取名时想了很久,最后浮现出一个小巧思;至于玉玉症?可以说他有,也可以说他没有。 他其实有点后悔了——这个小号的id和他的论坛id如出一辙,有点怕被扒。不过论坛允许重名,叫这个名字的人也不少,我有玉玉症123满天飞,他很是不确定地想着:应该无所谓的吧……应该吧? 都是手太快惹的祸,野图boss刷新,陈夜辉过来摇人,孙翔毫不犹豫地抽了张卡就走,嘉王朝小号和他的私人小号放在一起,他拿错了。 一旁与陈今玉交手的孙哲平忽地嗤笑一声,道:“你就是不擅长应付小孩,哈?” 这番话听得陈今玉云里雾里。应付小孩?她第一时间想到唐昊。她确实不擅长,难道他就擅长了?五岁一代沟,她们这把年纪的选手怎么可能擅长跟青少年打交道? 考虑到她们还在打架,陈今玉决定以她最擅长的垃圾话扰乱对手的心态,故意道:“你是喜欢小孩吗?那你给我生个大胖闺女。” 再睡一夏的剑锋果然一顿。 她抓住机会乘胜追击:“其实女孩男孩无所谓,但是我家三代单传,女子本身就是好……给我凑个好字吧,孙哲平?” 刀光血影再起,掀起血海飘摇,孙哲平到底没停顿几秒,回击之时漠然道:“让张佳乐给你生去。” 张佳乐叫道:“男人本来就不能生孩子啊!” “已经有人造子宫了。”陈今玉说,“不过乐乐已经为我诞下一子,头胎就是女孩儿,可以封肚了。” 怎么敌我不分呢!张佳乐恼火地叫她:“今玉!” 她笑了一声,安抚道:“好乐乐,别闹。”又对孙哲平说,“你也别闹。” 也闹不了了。沙寒血线终于降到10%,进入暴走状态,召唤出影子军团。陈今玉想:成龙历险记吗?暗影军团?忍者来的啊?别说,还真是暗夜系boss。 boss的仇恨牢牢挂在避苦趋乐头上,直指百花谷。打到此处,已然没有悬念了。 【作者有话说】 是时候了[点赞] 第76章 [论坛]起猛了,提前看到明年全明星了 1l[楼主]:rt,谁来懂一下兴冲冲跟着公会一起抢野图boss,结果看到一群职业选手。。。以及周杰伦那个打法真是遍地开花哈,主包是前排骑士被误伤多次,周杰伦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很好的评价 2l:别急,我有草金鱼联系方式,待会儿让她说他 3l[楼主]回复2l:彳亍,当个事儿办 4l回复2l:我也要草金鱼联系方式。 5l:我有她收款码你要不要 6l:话到此处,谁懂一下君莫笑一来那场面瞬间跟鬼子进村似的。。 7l:君莫笑来了!!!!! 8l:怎么会这么逗 9l:那能不能再懂一下花庙药三家就这样背刺,前脚说好了一起打兴欣,后脚草金鱼花生糖一上一下把五角星捅个对穿。。我发誓我听到五角星释怀地笑了 10l:都说了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11l:宿敌就是宿敌呀 12l:请选择你的宿敌 a庙药&药庙 b草金鱼&五角星 13l:为啥不是药庙&庙药,药杂生气了,我要选b 14l:凭啥,那我就要选a,我庙压你药 15l:果然还是得选a,庙杂药杂直接打起来了笑死我了 16l:不是说了药庙吗(怒) 17l:这是可以说的吗,我感觉兴欣那帮人打得也有模有样啊,君莫笑不提了,寒烟柔绝对的高玩水平,她还能跟草金鱼过几招呢,那个阵鬼也不错,流氓虽然很诡异特别像乱打但是也……也挺诡异的,蒽。出其不意吧。 18l:低情商:乱打、诡异 高情商:出其不意 这一条评论是怎么做到神鬼二象性的 19l:她们要打挑战赛的,都进线下赛了,也不能说一点水平没有吧,不是剑指+10吗? 20l:不过说真的+10这阵容,橙儿笋香小事情,就算君莫笑真的是椰球大神,他带草根队伍也不可能打过三个全明星吧?况且抛开选手水平不提,装备也成问题啊 21l:其实没办法抛开水平的谢谢 22l:装备。。不知道兴欣草根有没有研发部门,你看她们抢boss那个牛劲儿,收成绝对远超其她公会,简直要一家独大了 23l:准确来说是同盟军一共五家 24l:再怎么说草根打+10也太牵强了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25l:能不能遇到还不一定呢,线下赛有几支出局职业队来着,说不定直接止步了 26l:先别管了行吗,现场花杂要疯了,这狂剑是他爹的山楂片吗。。。 27l:好久远的名字。。。 28l:此乃何人? 29l:此男乃是百花初代队长,繁花血景1.0的创造者之一,与周杰伦并称为双花,然天忮英才,此男于第五赛季后半程手伤爆发,赛季后黯然退役,实乃远古大神也! 30l:他挂义斩公会是几个意思 31l:复出?在义斩?还是单纯自己小号随便挂的?跟义斩现实里认识? 32l:关键是他能复出吗,山楂片也不发围脖,完全没动态,不知道手伤咋样了有没有治好 33l:我不在现场,这时候我就想要问了,你们咋知道这个是山楂片的? 34l:唉 35l:唉。。 36l:这干啥 37l[楼主]:唉。。因为当时非常戏剧化,甚至有点宿命论。 周杰伦开始打辅助了,草金鱼就要冲嘛,俩人一看就是要打繁花血景,结果山楂片杀过来。。能不能懂繁花血景里两个狂剑士冲出来,弹药专家误打误撞同时辅助两个,一个代表过去一个象征现在与未来,其中一个现在是对手。那种感受。。。。。 38l:真太那啥了。。。 39l:是啊,所以现场老花杂瞬间认出来了要么不说话要么嗷嗷哭,山楂片啊山楂片,你看百花现在有冠军了呀,如果你也在该多好,,, 40l:嗯嗯你说得对但冠军是草金鱼带队拿的。 41l:好好好,先别吵,其实我憋了蛮久了,本人之前有偶遇过山楂片,挺久以前了,s7开头?s6夏休吧好像,但是因为山楂片很久不露面了我没太确定,就也没去要合影签名,但是哈,但是 重点是山楂片手上有s6冠军戒指。 42l:咋,退役了买个同款聊以慰藉吗 43l:。那种可能性也太小了吧 44l回复42l:那他不应该搞s3和s5的冠军戒指吗,弄s6干嘛?那两年才最遗憾吧 第103章 45l:孩子们,重点是什么?重点是谁还记得s6夏休草金鱼直播的时候还是戴过几次那戒指的,后面就没有再戴了,好巧不巧我遇到山楂片的时间跟这个对上了 46l:你的意思是? 47l:草金鱼戒指给山楂片了? 48l:思维太发散了吧姐姐妹妹,真敢想啊 49l:谁敢想谁敢想 50l:不曾想不曾想 51l:职业选手不适合戴饰品啊,草金鱼戴了摘几天很正常,s6花夺冠山楂片定制个同款也很正常 52l:正常吗。草金鱼摘了确实正常,但是山楂片?你能想象他拘泥于过去不肯介怀吗,这事他干完全ooc了吧,我是觉得不可能 53l:那你觉得草金鱼把冠军戒指给山楂片就有可能啦? 54l:客观来说这种可能性确实比山楂片自费购买的可能性要大吧 55l:就这样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56l:算了,纯臆想当不得真 …… [论坛]李涛小梦男真身 1l[楼主]:先说结论,小梦男是s8某出局队核心 本条已咔小梦男 2l:你太牛根了,我从五岁开始看小说,到今天我看了快二十年,就连语文课本上的文言文我都能轻松理解,但你这几句话真的给我看力竭了,原来我人生的前二十年不过一粒蜉蝣,今日方知天地之辽阔。 3l:? 4l:本来还在想一个梦男有啥好涛的,主包你这个结论是认真的吗 5l:圈内人下场当梦男? 6l:s8出局的不是+10和玄奇吗 7l:玄奇核心是谁来的。难道是张教练吗,别搞 8l:应该不是玄奇吧 9l:小事情个浓眉大眼的去当梦男????? 10l:应该不是小事情吧。 11l[楼主]回复8l:某三冠王队 12l回复11l:你就差报+10身份证了 13l回复10l:+10男核心除了小事情不就是笋香吗。。难道你要说刚出道就剑指玉帝的笋香是她梦男? 14l:不对。 …… 127l[楼主]:上证据,有姐妹去年圣诞节看过一眼小梦男主页ip是在浙江,在这之前都在c市,小梦男自己说是考上大学了 128l:这个也算证据吗 129l:有点牵强 130l:其实我是草金鱼梦女,对不起瞒了大家这么久 131l:其实我是酥抹茶我是草金鱼梦女,对不起瞒了姐姐们这么久 132l:其实我是陈奕迅我也是草金鱼梦女,对不起瞒了妹妹们这么久 133l:阴阳师还在发力 134l:阴阳师先别发力 135l[楼主]:最有力的证据是小梦男各平台id“我有玉玉症”,职业选手在列屏群山各显神通的那一天嘉王朝那个一看就是笋香的战法id也是这个 136l:惹? 137l:也可能是俱乐部的号吧 138l:君莫笑小号还叫无敌最俊朗和忧郁小猫猫呢 139l:你把神说要有光放在哪里 140l:8吧8吧,我贡献一点证据,我在海鲜市场出过草金鱼官周,我不推草金鱼但是每次盲抽都出她可能是什么上天的旨意吧,所以我总挂草金鱼周边的链接,有个回头客交易过很多次,地址从越云俱乐部横跨嘉世俱乐部,然后id依旧是我有玉玉症 141l:。怎么真的是实锤 142l:也就是说 143l:小梦男,,不是,笋香,出道剑指草金鱼是因为他真的是陈丝甚至他还是梦男。 144l:我不行了 145l:我骟笋香你竟然敢耍老子 146l:一想到他在论坛跟着王母骂自己的样子就想笑。。。 147l: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橙儿不咋喜欢他吗。。 148l:如果笋香真的是小梦男,那我只能说情有可原,小梦男情商也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盆地级别 149l:细思鼻孔,非常细思鼻孔,小梦男发言的蛛丝马迹可以看出一些鼻孔 150l:可不可以不要挖鼻孔啊? 151l回复150l:不是,看这个 [截图:我有玉玉症:我靠唐昊咋真有恋母情结,我之前还不信…] 何意味?选手内部或者773内部也这样想的吗? 152l:如果连笋香都能看出来的话。。。。 153l:那说明真的很明显了。 154l:也有可能是梦男雷达在响 155l回复127l[楼主]:再看一眼,好想笑,笋香你高中念完了吗还考上大学了,别逗我 156l:笋香将全网玩弄于股掌之间 157l:没那么聪明 158l:说实话笋香的话,他不用大号空降草金鱼广场已经让我感到很意外了 159l:也没那么蠢吧 160l:可是如果聪明的话他就不会被8出来了。 161l:我不行了好难评啊 162l:我一想到我有玉玉症被投过好几次梦男厕就想笑。。一想到他是笋香我就更想笑了。。救命呀我不行了 163l:他也挺神的了,第一次见做梦男把自己搞进圈子里近距离梦的。。除了两人是对手没啥交集出局之前经常被揍 164l:其实这么做梦男不如追线下呢,感觉见面会更划算,你笋香敢在草金鱼面前要求她饭撒吗,草金鱼只会用那种眼神看他,而我们梦女大军可是能在线下见面会让她戴小猫耳比心的 165l:致敬传奇梦男笋香 166l:笋香的马甲奶油般化开 167l:我们到底为啥要为了一个梦男浪费这么长时间 168l:因为我怕他私联。同担们你们不害怕吗,借职务之便接近玉帝诉说芳心请求入宫,这谁不害怕 169l:你说得职务之便是挑战赛和正式联赛的便吗?那很大便了,s9结束之前她俩都不可能见面吧 170l回复164l:dl,不如追线下 [群聊-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到来了,整装上阵吧,七期生!] [林暗草惊]@一叶之秋@一叶之秋@一叶之秋 [一叶之秋]干啥? [林暗草惊](呲牙笑)给传奇梦男请个早安 [一叶之秋]????? [林暗草惊]传奇梦男,您早上好(呲牙笑) [灵魂语者]孙翔你个浓眉大眼的咋真是陈队梦男? [一叶之秋]我靠 [一叶之秋]说啥呢莫名其妙的 [唐三打]。。。。@一叶之秋 [唐三打]就你到处宣传我有恋母情结?恋母情结怎么了,爱上的又不是你妈 [飞刀剑]十年内无人读懂昊男这段话 [花繁似锦]唉 [防风-冬虫夏草]这昊男咋直接破罐子破摔了,不要忘记你和小远有同一个妈 [花繁似锦]唉……… [唐三打](中指) [一叶之秋]听不懂你们在说啥,都很闲吗不训练? [唐三打]没有你闲,毕竟你有玉玉症 [一叶之秋]。。。我靠 [飞刀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吧,不用谢我 [飞刀剑][链接:论坛/李涛小梦男真身] [一叶之秋]这啥啊点进去显示无法查看内容 [飞刀剑]忘了你被咔了(呲牙笑) [木风]好心人来了(呲牙笑) (截图)(截图)(截图) [半透明]孙翔那我问你,你的玉玉症是哪个玉玉? [火柴]。。 [半透明]给王泽吓得都不敢吱声 [火柴]别害我了求你了,我还要讨生活 [花繁似锦]咦… [一叶之秋]。。。 [一叶之秋]我是梦男咋了,狂剑喜欢第一狂剑不正常吗,杨昊轩不是还喜欢苏沐橙吗王泽不是喜欢周泽楷吗李华不是喜欢那谁吗,我喜欢陈今玉有啥不行的 [防风-冬虫夏草]你说得对,但你当梦男的时候还没入坑荣耀 [一叶之秋]。。靠 [林暗草惊]你说得对,但你现在是战法 [飞刀剑]你说得对,但孙哲平也是第一狂剑,你咋不去喜欢孙哲平? [一叶之秋]关孙哲平啥事? [唐三打]他是你爷爷 [一叶之秋]你有病吧,滚啊! [花繁似锦](呐喊)我们是一家人,不要伦理哏 [花繁似锦]孙翔别太担心,队长不看论坛的,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 [一叶之秋]你果然是最有人性的那个(比格欣喜)(大拇指) [一叶之秋]不对。那要是她觉得梦男奇怪觉得我也很奇怪咋整 [唐三打]呵呵,不是奇怪是恶心 [一叶之秋]? [唐三打]? [花繁似锦]你们可以不要再吵架了吗tt [一叶之秋]总之她要是讨厌我,我们就把钱都给她,她一定会改观的 [灵魂语者]疯成这样是得改观了 [火柴]我的也要给吗 [一叶之秋]对 [一叶之秋]她如果还是没改变看法,我们就开几个小号去荣耀里排队给她杀,死在她面前,这招肯定管用 [飞刀剑]? [防风-冬虫夏草]我们也要死吗 [一叶之秋]对 [一叶之秋]这是我天衣无缝计划的一环 第104章 [林暗草惊]666阎王点卯 [木风]666翔主聪慧 [半透明]666比我们虚空还阴 [唐三打]你怎么不去野湖练憋气三小时,然后跟她配冥婚呢 [灵魂语者]又给我们翔发任务 [繁花似锦]别说了,一会真听进去了… [林暗草惊]有没有人像孙翔一样,在荣耀里冷酷无情,现实里却是小奶狗 [一叶之秋]? [飞刀剑]联系套狗的 [唐三打]联系杀猪的 [一叶之秋]刘小别唐昊你俩啥意思 [防风-冬虫夏草]他老精了,套狗的一来就喵喵叫 [灵魂语者]喵喵喵 [木风]好配合 [一叶之秋]? [半透明]不笑的是给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本章除了翔儿没有人受到伤害 第77章 陈今玉向来不太在意自己在网上得到的评价,一是因为不客观,二是因为不值得留心,粉丝评价除外;她保持着高强度冲浪,但从不看论坛,也很少空降自己的广场。 张佳乐怀疑是因为刚出道那年论坛把她害了,她不下载虎扑,虎扑自然会来找她,3.7的评分截图会热情地贴到她脸上。 往事如过眼云烟,陈今玉说你想太多了。 正因如此,她对网上的风起云涌一无所知。她总感觉这几天小远一见到她就欲言又止,群聊里倒是无风雨、无烟云,和她一样,姑娘们都对论坛敬而远之。 苏沐橙和楚云秀早就过了拿小号上论坛搜索关键词的年纪,柳非和戴妍琦也已经跨越这个阶段。 至于舒可欣和舒可怡,出道之后她俩看一眼虎扑评分就老实了,发誓断网,断发为祭。楚队长说先别断网,我们要靠这个吃饭呢。 总之,百花迎来二月份的最后一场比赛,客场挑战,对手是三零一。 握手的时候,杨聪朝陈今玉挤眉弄眼。她犹豫了一下,问:“眼睛抽筋了吗?帮你叫队医?” 杨聪沉默地看着她。陈今玉斟酌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两只眼睛一起是什么症状?” 这人绝对没上网,杨聪悟了。打完比赛再说吧,他说我在wink,散发一下魅力,陈今玉让他自己找个镜子照一下。 本赛季三零一的状态有所下滑,看得出这支以刺客为核心的队伍的确需要给骑士留出一个位置。刺客是下水道常客,皮也脆,杨聪又不打舍命一击,纯靠强攻,需要骑士舍身相护。 这一点是交换转会而来的李亦辉无法做到的,三零一给他打造了全新的柔道角色搬山,真论强度未必就不如沾衣乱飞,只是团队赛布局始终差点意思。 擒贼先擒王,李亦辉固然不可小觑,但百花的主要攻击目标还是杨聪;而杨聪选中的是邹远——他倒是也想优先切落花狼藉或者百花缭乱,但是切得动吗?如果切得动,繁花血景又怎会盘踞联盟多年、至今仍牢不可破? 叶修退役,现在是真的没人能破这一招了,杨聪很清楚这一点。他更清楚的是:陈今玉绝不会放过他,同期多年,这点羁绊还是有的。 个人赛出师不利,三零一没有得到很好的分数,只得一分。尽管他们拥有主场优势。 百花从上赛季起就开始运用双弹药阵容,不过那时邹远和花繁似锦一般是在第六人或者策应位置,本赛季阵容更替,花繁似锦也成了主要输出,杨聪想要以此为突破口,然而非常遗憾的是,本场比赛,邹远久违地做回了第六人,首发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召唤师风刻。 下水道见下水道,执手相看,杨聪没有泪眼,却有点无语凝噎:抬个召唤师上来是几个意思?对方有什么颇具针对性的小巧思吗?靠召唤师? 当然,刺客也没有瞧不起召唤师的资格。 今日的朱效平已非昨日,风刻亦然。他的死亡骑士流完美进化成灵猫骑士流,灵活性和泛用性大大增强。 陈今玉点击搬山的头像,在队聊里说:“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杨聪风格强硬,自然不会选择多么复杂的地图,即便如此也有零星遮蔽物散布其间,风刻昂首挺胸,朱效平已经读好了灵猫的条,信心满满道:“遵命。” 两队相撞,风刻一挥法杖,灵猫敏捷地钻入草丛,隐去身形开始躲猫猫。 冲在最前面的是风景杀和搬山,刺客双剑寒光隐现,柔道已摆好控制技能的起手式,接投捏在手里,俱都虎视眈眈。 先动的一方也能够先发制人,搬山冲出,肘落起手,陈今玉不会让他如愿,所以倒斩坠地,沉重剑身拢在搬山双掌之间,李亦辉变招很快,换成接投,一挡一拆。 风景杀从侧面杀入,疾行疾跑,闪到水无定身旁只需一瞬息,锐光逼近,剑刃将要穿心。 赵杨果决地点亮了气功师的觉醒技气贯长虹,念气通达全身,气波流转似龙吟,水无定如一颗炮弹,将自己发射出去,陈今玉帮他配音:“赵杨发呀的哄。” 念气与气功师本人一同轰出,赵杨稳稳落在他所选择的目的地——搬山的背后。李亦辉倒是想要躲,水无定的行动轨迹他也看得到,然而落花狼藉当前,他实在无法移开脚步。 气流直下。这技能是范围伤害轰炸,风景杀急急后跳,这才幸免于难,得意规避伤害;搬山可没有那么好运,他被两个角色一前一后地夹击,前一道地裂斩,后一记捉云手——又或者说,不止是前后夹击,不只有两个角色。 百花缭乱的枪火吞没了他,然而张佳乐选中的不是李亦辉,而是杨聪。二打一还不够她们发挥的?他得盯着风景杀,一面掩护落花狼藉和水无定,一面打空一匣冰弹。 刺客为数不多的优点就在于他的速度是真快,疾行状态一开,那移速可达荣耀二十四职业之最。风景杀左闪右避,竟然还真没中招,空跃、疾空踏,位移不断,表面是闪躲退避,实则离百花缭乱越来越近。 他玩得是二刀流。风景杀的银武缭影乱武是一对双剑,寒光照雪,削铁如泥,第一刺客的武器当然也是极品,移速攻速暴击加成都很恐怖;要说脆皮,弹药专家也没好到哪去,张佳乐紧紧盯着不断接近自己的风景杀。 刺客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张佳乐心头为之一跳,一个身位格的距离,瞬间位移,只能是刺客的闪烁突刺。他是从面前来的,换位能换到哪里去?身侧?还是打背击? 身侧。灵猫给出了答案,召唤兽终于停止躲猫猫,不再逛街,为百花缭乱挡下这瞬间出手的一刺,爱猫人士张佳乐表示强烈谴责:“杨聪看你干的好事!” 朱效平跟上:“就是就是!” “这可咋办?”杨聪装模作样地忏悔,“送你们去陪猫猫?” 凛冽忽至的一剑。这一剑不属于高杰的星辰剑,而是来自落花狼藉。 血风如啸,葬花横在他眼前,重剑猛地一刺,剑尖擦过耳畔,风景杀拧身退开,弧光闪加成,溜之大吉,留一缕断发轻盈坠下,落花狼藉举剑欲追。 血影狂刀飞出,地动山摇之中,狂剑士如同咆哮的野豹。陈今玉道:“动我的搭档?你没问过我啊。” 多么值得弹药专家依靠的臂膀与胸膛。杨聪懂了,张佳乐的被动技能是召唤近战攻坚手救他小命。 刺客不算近战吗?他打得不是攻坚手位置吗?狂剑士很了不起吗?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策划的联系方式在哪里? 策划的联系方式其实就躺在他的通讯录里,从第三赛季出道到现在,虔诚的杨聪每年都会在调查问卷中写四个字:加强刺客。日复一日,始终如一,七年杨聪一如既往,足见锲而不舍。 痴情的杨聪啊,请再等一世吧! 灵猫骑士流的确较之昔日更为灵活,灵活得让李亦辉生厌。他刚要空中灌篮拍下水无定,灵猫就嗖地窜过来挡住,烦人得很。 朱效平完全把它当成替身骑士、当成敢死队来玩了,可见应该被谴责的另有其人。 光有灵猫还不算完,死亡骑士也在发力,这大块头防高血厚,正似一堵难以攻破的铁墙。大多数召唤兽都是几个技能就能被送走的命,偏偏死亡骑士不一样,百花把它当做遮蔽物之一,为弹药专家提供射击掩体。 这无疑会让杨聪感到难办,令三零一进退维谷:本来张佳乐就有陈今玉护着,百花缭乱和傲风残花是百花的重点保护对象,再加上死亡骑士给他当肉盾?除了难切,他再想不出旁的词语来形容了。 哈哈,带着一脸命苦的笑容,杨聪走出比赛间,心想就应该在比赛之前和陈今玉说网上那些诡谲风云,最好吓她一跳。转念又想,此人绝不会为此动摇,心旌摇曳的话就不是陈今玉了。 鉴于他那欲言又止的情态非常明显,陈今玉还是问了一嘴,你到底想说什么? t市比k市冷得多,西南人们要求吃斑鱼锅,袅袅热气里,杨聪掏出手机,随后点开一个神秘链接,“看这个。” 第105章 陈今玉扫了一眼标题就移开视线,兴致缺缺:“论坛不看。” 张佳乐脑袋凑过来,下巴挨上她肩头,说:“我看我看。” 一目十行地看了几秒,他表情呆住了,“啊?”了一声,好似变成宇宙猫猫头。杨聪从他手中抽回手机,抵着下巴深沉地笑:“今玉,你是少男收割机啊?” 已经不再是少男的张佳乐蓦然回神,唇瓣微动刚要开口,就听陈今玉说:“我还成男收割机呢。” 确实。这倒没说错。主要是当年被收割过的少男也随着年龄增长进化为成男了,此刻成男图鉴里的一员就扼腕叹息道:“造孽啊。” 好诡异的反应,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陈今玉无言以对:她只看到了标题,说得是她的梦男,说实话她对于自己有男粉丝这件事还是略感惊讶的,不过梦男怎么了?此人有什么特殊之处、格外值得挂心吗? 因为是男粉丝,所以显得与众不同、要她分外关注?没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才要你往下看呢。”杨聪重新把手机递给她,邹远围在旁边不敢吱声,火速掏出手机打字,大爆手速,指尖敲击屏幕,噼里啪啦一连串声响,在七期群里通风报信:糟糕了翔,你的梦角姐即将触及到真相了! 前一阵还十分硬气的孙翔瞬间无法再停止腰杆:“不要啊,我还没做好准备!” 这反应非常值得推敲,李华虚心提问:“你还想过要坦白吗?那我问你,你原本预备在什么时候倾诉你的少男心啊?” 孙翔请求同期们帮他出谋划策,为此将自己的心路历程、惊鸿一眼的初恋往事倒得一干二净——是的,请求,主要是请求陈今玉的好宝宝邹远,她们同队,邹远在她面前说得上话。至于唐昊?孙翔只有两个字要送给他:呵呵。 邹远很纠结。左孙翔右唐昊,帮谁?受折磨的为什么是他?他决定保持绝对中立。 有关那个神秘的时机,孙翔说:“至少要等到嘉世重回联盟啊,这赛季结束吧。我想夺冠之后跟她说。不过我本来也没想过要告白啊。” 冠军当前毫无情面可留!同期们首先喷他别做梦了,冠军是百花/微草/呼啸/蓝雨/虚空/烟雨的,然后迎来唐昊的嘲笑:“你就这点胆子,都不敢表白?” 孙翔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攻击力:“搞笑,表白被拒的人也有发言权?” 唐昊不语,只是一味地吐泡泡、发中指。好强的攻击力,难道是一叶之秋上身?袁柏清为此大惊:“你根本不是孙翔!” 孙翔说他根本没想要表白,也没想过得到回答。对他来说,梦男和事业粉的界限没那么好界定,他确信自己对陈今玉有两性方面的好感。 可是,或许比起恋人,他更希望做一名能让她牢记的对手,希望她将他的战矛刻印在心底。想到他的名字,就想起这曾是一个给她带来过麻烦的、有趣的、值得回忆的对手。 遐思千万缕,然而真正想说的、埋藏心底的,本来就没有那么多,也许几句话就足够。那年冬天我们见过,你还记不记得?记得最好,不记得也没关系。你非常耀眼,喜欢你很久了,希望你能一直走下去,希望我们能一直做对手。仅此而已。 当然,如果上天愿意给他一点馈赠,如果她愿意像摘花一样摘下他的心,对他微笑,邀请他走入一座为他精心打造的囚笼……那孙翔只会对不良诱惑说yes。 与此同时,陈今玉终于拜读完那篇帖子。 哦,其实嘉世的小孙队长是她的梦男。 “哦。”她略微点头,表示自己看完了、知道了,而后把手机还给杨聪,语调很随意,“然后呢?” 然后?哪来的什么然后,杨聪对八卦没什么兴趣,他都这个年纪了,实在没心思关心联盟里的新生代有哪些爱恨情仇,爱来爱去的无所谓,跟他没关系,他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根本就没有反应。老天为什么要夺走他唯一的乐趣? “没有然后了。”杨聪干巴巴道,“吃饭、吃饭。” 她没反应,张佳乐倒是有反应,边涮鱼片边叹气,愁绪都揉进眉眼里,分外惆怅:“这个老天到底要对我做什么?西南这片地真有点说法。” 他在心里掰着手指算,他一个,唐昊一个,孙翔一个,西南地区真是人才辈出,到底想怎样啊?原来孙翔是梦男吗?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粉丝来着! 不管是梦男还是普通粉丝,陈今玉的反应都是那样:谢谢你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再看张佳乐一眼,就知道他脑子里想得是什么东西了,于是拍拍他的手背作为安抚,又说:“别瞎想。” 算了,说实话张佳乐都习惯了,队长的魅力,他的荣耀,闻言只是低声地嘟囔:“没瞎想。”但她要抽手离开的一瞬,还是穿入她的指缝挽留,不吃饭,非要牵手。 第78章 在陈今玉的职业生涯中,没有什么是比拿到冠军更重要的。因此传奇梦男事件只在她脑子里存活了不足几分钟,就迅速地烟消云散。 云漠漠,水涟涟,二月底下了一场雨,这场雨过后,陈今玉接到冯宪君冯主席的圣旨,主席以私人名义召集了排名前十的战队队长,说要开一场小会。 私人名义?有待考证吧。正副队群里也在聊这事,整个二月过于混乱,大家心里都有数,此刻李轩就说:“我还在想主席什么时候会找我们呢。” “随便吧,公费出差。”楚云秀说,“应该不会搞得太正式,也不是第一次开这种会,选在周中?也行吧。” 开个会而已,大概率是当天往返,陈今玉都没拎行李箱,不过她和楚云秀约好,开完会可以一起吃顿饭。 “需要餐厅推荐吗?”本地人王杰希问。比起热情推荐,那更像是自荐枕席。 一位来自g市的老吃家发出一条消息:“云秀和今玉要吃什么?我想参考一下。” 唉,司马昭之心。好多司马昭啊,都变成古代人了是吗?楚云秀想着,就见唐昊也冒了个头,他提议:“干脆一起吃顿饭得了。” 得,又来一个。 李轩说想要吃碳水,鬼剑有鬼神盛宴,秦人有碳水盛宴,馍馍重度依赖还在追。平时在家还好,一出门就格外思念那股小味儿。 田森客观地表示b市没有馍能给你吃,711倒是有那种预制的,随后上网找了张图片发到群里展示,引得李轩大怒,放送一些大唐雅音:“这根本不是真正的肉夹馍,这叫馒头夹肉!” 差不多得了,田森和王杰希俩本地人合计一番,决定吃官府菜。在场诸位都是在队里当官的,队长嘛,吃官府菜很合适啊,正好在联盟总部附近,开完会一起吃饭,吃完各自回队,还能一起去机场。 交换了一下航班信息,各位队长就开始插科打诨,喻文州问王队要不要尽一下地主之谊来接我们呢?王杰希的回答是:“抱歉,我有事要做。” 王队有什么要紧事啊?——躺在宿舍床上睡觉,和床培养感情。 此男何等双标,三分钟之前问陈今玉需不需要配送服务的也是他,陈今玉说不要,要和秀秀一起走。 楚云秀要先去虹桥机场和周泽楷碰头,江浙沪离得近,航班抵达时间也差不多,最终烟雨、轮回、呼啸三队的队长一起出现在陈今玉面前,俩姑娘谈笑风生,周泽楷习惯性保持沉默,偶尔在被提及的时候嗯嗯哦哦两声。 左边聊得热切,右边缄默如凝冰,唐昊想跟陈今玉聊两句,但插不上话,被挤到一边,发配给周泽楷,两人对视几秒,唐昊绞尽脑汁想出一句:“你吃了吗?” 周泽楷点头,嗯。他盯着唐昊,礼貌回问:“你呢?” 吃了,当然吃了。唐昊习惯性地吐槽两句n市菜不合他口味,竟然意外地跟周泽楷找到共同语言——唐昊会做饭,有时候会自己烹饪一些减脂餐,众所周知周泽楷是食草类企鹅,唐昊给他提供了一些小妙招,有关如何将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的水煮菜和鸡胸肉变得更有食欲,可以试试烤时蔬或白灼,比起水煮更像人吃的。 s市和n市离得近,两人又像英国人一样讨论了近期天气,唐昊说一句,周泽楷应一声,和谐友爱。 他成长了,陈今玉不禁为之侧目,小声同楚云秀道:“当上队长之后社会化程度好像变高了。果然孩子需要磨练吗?” “也不一定吧。”楚云秀说,“小孙队长的社会化程度不是还一如既往吗?你知道肖时钦在我们四期群里发的消息像什么吗?比格受害者联盟。” 致敬传奇忍人肖时钦,陈今玉肃然起敬。 传奇忍人不负战术大师之名,肖时钦敏锐地发觉队长孙翔对陈今玉芳心明许,只差明送秋波了。 其实也挺明显的,照理说嘉世沉沦挑战赛,已经与本赛季常规赛无关,但他老是看见孙翔品鉴赛事转播,往往是百花的比赛。 看就看吧,找找联赛手感,很正常,毕竟嘉世是肯定要重回联盟的。可是为什么连赛后采访都不放过?孙翔很想被采访吗?他还会在网上找百花的采访切片——陈今玉的切片,然后下载、收藏,单独建立文件夹。 第106章 肖时钦悟了,好明显啊小孙队长。 聊到孙翔和肖时钦,就不禁聊到嘉世。嘉世不重要,她们聊起苏沐橙,陈今玉道:“挑战赛决赛是什么时候?想去看沐沐,但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我没看过挑战赛的赛程安排表啊,”楚云秀思索着回答,“她们决赛好像是在季后赛之前。挑战赛不是比正赛早一天吗?” 联赛在周六,挑战赛是周五,而且线下赛是在b市举行,两支南方战队的队长一时半刻还真无法抽身,只能看网络直播支持——也很难办,第二天还要打比赛呢。不过这取决于对手的强度。 唐昊到底还是见缝插针地跟陈今玉说了几句话。准确来说,是她给他递了几个话头,谈得是工作,问他呼啸最近转型成效如何?唐昊看她一会儿,吐出来四个字:“战队机密。” 楚云秀都被逗笑了,扶着陈今玉肩膀,好悬没直起来腰,伸一只手掩住面颊,遮掩一双笑得弯弯的眼,又庆幸自己戴了口罩,要不然还真挡不过来呢。 陈今玉也为之一笑,眉眼柔和,神情平淡,就好像她还是他的队长,包容又从容,说:“是吗?那我就等着看了。” 再过几轮,呼啸将要客场挑战百花;此外,目前的呼啸势头很足,排名相当靠前,虽然不在第一梯队之列,但也是紧咬不放,进军季后赛是板上钉钉的事。 各俱乐部经理同样应邀而来,各队人员稀稀拉拉地到齐,圆桌会议室里填满二十个人,没有特殊座位要求,陈今玉就和楚云秀坐一起了,唐昊吃到同时落地的红利,一进会议室就开启自动跟随,顺理成章地坐到她旁边,引来几道视线。 王杰希表情淡淡地坐到陈今玉正对面了。女右男左,以右为尊,右手边的位置当然是楚云秀的,至于左侧……没想到叫唐昊抢先一步,喻文州想,真是失策。 抢先一步的小唐队长磕磕绊绊地拿鞋尖去碰陈今玉的脚踝,再往上一点蹭到小腿,用余光观察表情。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沉稳宁静,一眼也没有看他,唐昊不禁怀疑难道自己蹭错人了?可是他旁边是韩文清啊。 紧急刹车,唐昊低头看一眼地面,很好,不是韩文清——她就是单纯地对他没反应! 陈今玉确实没反应。非要问的话,她唯一的想法是:唉,还是年轻,勾引人的把戏也很……嗯,太初级了,他自己都心神不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踢她呢。 她把腿往旁边移,抬手去翻摆在面前的报纸。 桌面上摆了二十份报纸,是本周的电子竞技周报,因为是二月的最后一周,所以依照惯例做了数据统计,那象征着失误总数的数字触目惊心,楚云秀看了两秒就不再看,显然不忍直视,转而低声和陈今玉道:“原来是批斗会。” 来开会之前心里都有数,陈今玉只看了眼本月失误总数和其她时期的对比,说实话,看到大家都打成这个样子她就放心了,于是开始剥橘子,问秀秀要不要,然后说:“该来的总会来的。” 主席还没来,闲着也是闲着,吃点水果先啦。楚云秀欣然应允,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是唐昊,剥完一整个橘子,垫在纸巾上递过来,指尖残留一点汁水,他拧着眉抽张纸擦干净,弥漫一点青涩的柑橘香气。 陈今玉看过去,微笑着一抬眉,说谢谢。唐昊便道:“我不吃橘子,太甜了。闲着也是闲着,你俩吃吧。” 楚云秀也说谢谢,没跟他客气,撕下一瓣扔进嘴里,眉头跟着蹙起来:“酸的啊。” 陈今玉谴责地看向唐昊,还是含着那缕笑,轻声重复:“太甜了?唐队,你要用橘子谋害对手啊。” 谁知道会议室里的橘子这么酸啊!唐昊无言以对:“我怎么知道……” 但他见到她眸中闪动的、碎波似的笑影,就知道她只是在打趣他,于是咬了咬牙,刚要说话,冯主席就驾到了。 主席一来,满场鸦雀无声,活像班主任进班。 没有人讲话,冯宪君抖了抖手中的报纸,示意全场目光向他和报纸看齐,叽里咕噜说了两句,给大家说笑了,都是苦笑。 笑归笑,依然没有人应话,直到刘皓迫不及待地将叶修供出来:微臣要告发叶秋添乱,扰乱网游,罪不容诛! 哦?主席徐徐问道,添得什么乱啊?同谋者是谁? 刘皓即答:战队兴欣,伙同义斩、贺武、越云、昭华,五公会同盟军兴风作浪! 刘皓一说话,上帝就发笑。 上帝名为楚云秀。陈今玉也想笑,但她受过专业训练,能够很好地控制唇角和面部肌肉。她俩都是知道刘皓在嘉世干过什么事的,苏沐橙不待见他,她们也没有对他和颜悦色的义务。 言讫,刘皓期待地看向满座队长,指望得到一些回应和附和——但无人出声,刘皓悄悄扫了一眼,正好看到唐昊唇瓣翕动,不知道在和陈今玉说啥,后者支着脑袋点头微笑,神色散淡,好像下一秒要睡过去了。 唐昊正在用气音说:我真不知道那橘子是酸的! 嗯嗯,陈今玉应付着他,视线漫无目的地飘越过他肩头,正巧望进韩文清眼中,他似乎细微地一愣,没有想到目光会巧合相撞。 这也不在陈今玉的意料之内,不过开会很无聊,所以她对老乡眨了眨眼睛,以示友好。 韩文清不太懂,当下皱眉蹙额。他不懂,但理解、尊重、学会适应。考虑再三,还是迟疑地动了动右眼,一闭一睁,陈今玉飞速移开视线,悄悄拿手机打字给楚云秀看:文清好像结膜炎犯了。 楚云秀想嘎嘎乐,但是她忍住了,克制地打了一串哈哈哈哈哈。 在座诸位队长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听刘皓在说什么,相反,关于叶秋是罪魁祸首这件事,她们还是认可的。只是不能就这样直白地承认吧?在联赛里被这人打压,退役了在网游里还讨不到好,大家都要面子的呀! 冯宪君一看这反应,转瞬间也了悟了。先从辈分高的说起,他先提起第一赛季的韩文清,紧接着就说到陈今玉和王杰希,笑呵呵道:“今玉、杰希,你们和叶秋也是多年的对手,两家都拿过冠军,难免想要和他的三冠伟业做比较吧?” 没那么多难免吧,而且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被提到的两位队长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到相似的情绪,无奈、哭笑不得,还有点无语。很显然,主席完全会错意了。 俩人暂时没说话,都在面不改色地剥橘子,直到各队队长先后发表意见,我们没那么没分寸、是叶秋主动捣乱、零个人想要主动招惹他……陈今玉做了个简单明了的总结:“综上所述,他一直在骚扰我们。” 但是,为什么骚扰?还真没人能想到他是在拿职业选手们练兵。挑战赛线下赛四月末才开打,大家都以为他想要趁着挑战赛的空歇期勇夺boss,发泄下旺盛的精力,顺便给老对手们制造点麻烦。 事实证明,摆烂的不止陈今玉一个。要烂一起烂,大家都不着急啊,反正失误率激增是全联盟都有的现象,又不是仅有一家,大家一起烂就相当于谁也没烂,都挺悠哉。 独烂烂不如众烂烂,队长们惬意地开起了玩笑,楚云秀支了个损招:“把他的号封掉?” “哎呀,他老板是开网吧的,没听说她们是网吧队吗?”陈今玉叹息,很快不甘示弱地带来一个更损的招数,“取消挑战赛资格怎么样?” 取消!取消!取消!一群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年纪最大的也不到三十岁,自然乐得开玩笑。 冯宪君两眼一黑,好像有点死了。 【作者有话说】 退票!退票!退票! 第79章 在场唯一的战术大师喻文州提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不管叶秋想干什么,每家出一个人,定时定点凑一支队伍供他折磨,这样合理得多,可以将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确实很合理啊,找青训营的孩子去跟叶秋打,也算是一种磨练。又没说非要正选,轮换替补和预备队员不也可以吗?陈今玉已经打算好了,她在心中祝福:小谢,小曾,祝你们幸福。 主席的心腹大患终于被解决,氛围也随之轻松起来,例行慰问几轮就散会,去吃饭。 刘皓是左右逢源的人,惯会伪装自己。除他以外的九位队长之中,陈今玉和楚云秀一般懒于正眼看他;王杰希根据面相学,亲自盖章此人是狼顾之相,他是跟黄少天说的,黄少天自然也和喻文州讲了;剩下的人即便不知道他曾经有何作为,但关系说起来也就那样,团建吃饭没道理孤立人家,就因为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没进过全明星的?那就一起吃吧。 他被安排到周泽楷旁边,因为他俩是同期。五期、四期和三期分别挨着坐,这很合理。 圆滑的刘皓脸都快笑僵了,依然无法从周泽楷口中得到“嗯”和“呃”以外的回答。五期选手之中,周泽楷跟方锐吴羽策更熟,和刘皓交集不多,反而没什么好说的。 第107章 左边是王杰希,右边是楚云秀,陈今玉被夹在中间。菜还没来,正好人齐,同事们照例聊会儿工作,喻文州先开口提议:“回战队之后,我们各自列一个名单出来,定一下第一支小队的人选?” 要论资历辈分,韩文清当仁不让,喻文州客气地询问了这位初代前辈的意见。韩文清不看重这些虚的,随便,霸图会配合,就这样,喻文州便笑笑,再去问王杰希:“韩队没意见,那这事交给王队做主?回头统一组织一下。” 为什么不问陈今玉?他何必给她找事干;为什么不问杨聪?三零一和蓝雨又没有仇怨。 “陈队做主。”给他增添工作量不如叫他去死,王杰希面色不变地推举起来,甚至以职务相称,“陈队办事我放心。” 正在烫碗的陈今玉动作一停,抬头看他,也称职务:“王队?” 王杰希注视着她温柔美丽的脸庞,盈盈浸笑的眼眸,一切如常,只如细雨轻风,但确信她的神情代表着四个字:你想死吧? 纯属恶意解读,陈今玉根本不在乎这个,干不干都可以,增不增加工作量都无所谓,又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如果能找到别的替死鬼,为什么要她来干这活呢?她冷静地祸水东引:“提议的是谁来着?文州,你是主席的心腹,这事应该你来办。” 说到心腹,周泽楷频频点头。 “我看是心腹大患。”王杰希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 说到心腹大患,周泽楷频频摇头。 喻文州倒是毫无芥蒂地应下了,语气愉快:“嗯,心腹大患无法胜任,所以交给王队?” 杨聪偷偷给陈今玉发消息,说:“妙,现在没人关注我们了,让老王和喻队去争吧。” “本来就没人关注你,老杨。”陈今玉说,“你没有被邀请吧。” 杨聪叹息:“唉,老陈,你真是让我痛不欲生煎包。” 所以其实他想吃生煎包吗。菜牌上还真有这道菜,陈今玉按铃叫服务员过来,再加一盘蟹粉生煎。 一道接一道菜被送入包间。周泽楷看着这碟生煎,一种难言的情绪卷过心头,简直像是菀菀类卿,不禁追忆起他与小杨生煎的点点滴滴…… 他的人生,真是心乱如麻婆豆腐,一败涂地三鲜啊。 总之,这件事最终还是落到喻文州头上,他的笑容仍然非常温和,嘴角的弧度仿佛是雕刻上去的,一成不变,有些僵硬,陈今玉友情支持一把:“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发我们战队的名单,查收下?” 喻文州低头看手机,嘴角更僵了:“今玉,这甚至都不是你们队的替补吧?青训营的吗?” 捷径被堵死,她似乎很遗憾,睫毛也随之失望地垂下,“不行吗?” 有那么一会儿,喻文州简直感到天人交战。不行吗?真的不行吗?仔细想想其实蓝雨也可以叫青训生伪装正选……还是算了,叶秋那是何等眼力,想必骗不过他。 所以他只好说:“不行。” “真遗憾。”王杰希气定神闲道,“本来想给微草的门卫找点事干。” 微草门卫也玩荣耀吗?那真的很有生活了。陈今玉还在思索:“可以让我们队里的猫乱踩键盘,这是不可抗力,发生这种事我也很抱歉……” “……胡闹。”在场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韩文清终于出言制止,“既然已经决定,那就按照计划来。” 韩文清就是这种人,你惹了他,他只会用冰冷的眼神看你,说你胡闹,给出警告,然后没了。 李轩举手:“话又说回来,没人觉得我们这么绞尽脑汁地对付叶秋显得很命苦吗?” 没人搭理他,一切尽在不言中。唐昊倒是说:“那和他做对手的嘉世不是更命苦?” “还好吧。”田森说,“挑战赛又不能带公会的人围殴,谁输谁赢说不准。” 大家又开始押注,押兴欣还是押嘉世?说吧。周泽楷说:“呃……难选。” 他并未被轻拿轻放,因为陈今玉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轻飘飘问他:你觉得叶秋强还是沐沐小孙小肖的组合更强?周泽楷选不出来,用那种眼神看她,“都很厉害。” 叶秋厉不厉害?周泽楷点头。哦,那就是她们仨不厉害?周泽楷猛摇头,谴责道:“陷阱问题,不回答。” 公关和江波涛教他的。 陈今玉和王杰希带头押兴欣,出于某种猎奇的报复心理,李轩也押了兴欣——毕竟嘉世有苏沐橙,逢山鬼泣看到沐雨橙风一直哭,考虑到自己的账号卡和职业,李轩决定押兴欣一手,就当是为了鬼剑士。 至于刘皓。李轩口中“离开嘉世却依旧为嘉世考虑”的刘皓,自然选择了支持他的老东家,尽管天平的另一端摆着他的老队长。 天平之上,老队长笑着看他,脸上没有悲喜。无波澜、无情绪的表情,在他的梦魇之中也犹如嘲讽与挑衅。 此事告一段落,队长们各回各队。对于青训生不得参战一事,陈今玉感到非常遗憾。不过小谢本来就是她预备在下赛季推出的秘密武器,这么快暴露就没意思了。 陈队长出差,张副队独守空房,很寂寞很忧伤,训练室中偶或响起几声叹息,消弭后再起,余音绕梁,不绝如缕;诉尽相思,叹尽愁肠。 莫楚辰绷不住了,趁着休息时间吐槽:“主席开会只喊队长和经理过去其实是一种霸凌,对我们的霸凌。” 张伟正在偷吃陈今玉放在冰箱里的干巴酸奶,这是他首次尝试,表现得很谨慎,但脖子还是被噎出二里地。他一边艰难地吞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那是主席霸凌我们吗?你咋不说是乐哥对我们的霸凌?” “我靠,你先别说话了。”赵杨后退半步,选择远离,“真怕你噎死了讹我,还得给你叫队医。” “叫啥队医?”朱效平说,“没听外面说咱们是百花王朝?要叫也是叫太医。” 终于缓过来的张伟指着远处的忧郁男子张佳乐——此男靠在窗边垂着脑袋,额发掩过眼眉,情态惆怅,反复点亮手机查看时间,看航班抵达时间,再看陈今玉有没有给他发消息,期望飞机提前落地。 张伟说:“瞧见没,这是我们百花皇后。”又指着老老实实倒水的邹远,“这是我们的嫡长男、男太子。” 邹远指着自己,不安道:“我吗?” 赵杨按着他的肩膀,“自信点,小远时刻保持腰杆笔直!” 嫡子兼正经太子还在青训营里泡着。未来的谢金柯,正如今日的卢瀚文,一个将来要接落花狼藉,一个已被定为夜雨声烦的继承人。 “哦,”赵杨点头,“陛下御驾亲征尚未班师回朝,张皇后要等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了。” 分离焦虑吗?望玉石来的吧。 望玉石最终没有被时光腐蚀成灰、灰败凋零,手机屏幕倏然亮起,陈今玉的消息来了。提前抵达,飞机正在滑翔,张佳乐抓着车钥匙就要出门,被她轻悠悠的一句话堵回来。 仿佛能预见他此刻的行动,陈今玉说:“回去,坐下,休息时间结束了。继续带队训练,张副队。” “那你说你想我。”张佳乐说。 陈今玉感到好笑,她说:“我们早上才分开。” 张佳乐不语,只是一味地发诺比小兔,非常毛绒绒。 “……”她大概正在扶额苦笑,过了两秒才发一条语音过来,含着笑意,轻柔旖旎地咬着字音,“想你,乐乐。” 张佳乐面不改色地点击收藏,然后转过身,显然心情很好地对队友们说:“蛐蛐什么呢你们,别当我听不见啊。继续训练啦!” “哦,队长回来了。”朱效平说。 “绝对回来了。”莫楚辰点头。 【作者有话说】 我真觉得张乐会有分离焦虑。 第80章 联赛已过三分之二,百花和霸图的排名总在交换,一会儿第一、一会儿第二。 回俱乐部的路上,陈今玉想得是接下来的赛程安排。进季后赛当然是稳的,不过她不想要百花太早碰上轮回……两队目前在同一半区,如果维持现有排名,半决赛就会相撞。 然后她想到下一轮的对手,一支小战队,这个随便打了;回俱乐部之后要先开个小会,说一下接下来的网游安排,先把哪个倒楣蛋踢出去跟叶秋玩呢? 她们决定摇骰子。 张佳乐双手合十,虔诚地向神圣的骰子之神许愿:“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请不要让我被兴欣折磨。” 打完就走的事,莫楚辰已经完全看开,于是说:“差不多得了乐哥,你去求天求地不如求队长帮你暗箱操作,队长在上。” 张伟说:“你是牧师,你又不上场,说啥风凉话?” 显然,莫楚辰随口提议的一句给张佳乐提供了邪恶的灵感。他立刻转头看向陈今玉:“队长?” “六分之一的概率,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倒楣……”陈今玉选择性忽视,做队长不可以厚此薄彼,不可以被吹枕边风。 第108章 她率先掷出骰子,多面体咕噜咕噜转个不停,点数摇晃变换,最终停在五点。 很安全的数字。她满意道:“小远来。” “啊,好的。”邹远跟在她后面扔骰子,并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扔出了惊人的六点。 联盟曾对诸位选手做出过综合素质评定,搞了个荣耀绝密档案。邹远的运气数值是六颗星,以前唐昊还在的时候,两个年轻男孩出去溜达,每每路过彩票店都会为此驻足,邹远往往会揣着中奖得来的现金回俱乐部,少则五十多则几千,甚至有一次中了两万,那张彩票被装裱入框,挂在训练室,重大赛事之前拜一拜幸运之神。 自古枪兵幸运e,但使用枪械作为武器的弹药专家究竟算不算枪兵,这是个很好的问题。 谈笑间,另一位薛定谔的枪兵扔出一个凄惨的一点。张佳乐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反复查看,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他多么希望这是他的幻觉,“出bug了吧?” 他不信邪,再扔一次,还是那个孤零零的一点。 张佳乐陷入了活人微死的状态。 “没必要再继续了吧?”赵杨已经收起手机,“都一点了,还能比这个更少吗?要是扔出零点就真的是灵异事件了。” 不行,绝对不行,张佳乐反驳:“我命由我不由天,继续!” “你开心就好。”陈今玉选择纵容他,扔吧,说不定真的有奇迹发生呢。 “我不开心。”张佳乐半死不活地说。躯干和肢体都不听使唤,肌肉与神经背叛大脑意志,他往旁边一倒,安详地栽进陈今玉可靠的胸怀之中,她抬起手,温柔地顺了顺他的头发,眼帘微垂,如一尊圣母像,怜悯又慈悲。 赵杨摆出没眼看的表情,骰子再次转动,四点。 “我不开心。”张佳乐阴沉地重复。 接下来的两分钟,他化身复读机。张伟扔出三点,张佳乐不开心;朱效平扔出两点,张佳乐不开心,并且痛心疾首:“就差一点啊!” 没掷骰子的只剩下莫楚辰了,但他是治疗,本就无需参与,总不能指望牧师抡起十字架跟君莫笑肉搏吧? 张佳乐强烈要求他也参与一下:“做个合群的人吧!上吧,莫楚辰!” 呵呵,莫楚辰牵了牵嘴角,沐浴着副队长期望的目光,扔出了一点。 “……” 张佳乐真的要闹了。为什么偏偏是牧师! “不是你要求小莫跟着扔的吗?真扔了你又不愿意。”陈今玉把他拉起来,叫他坐直,别在她怀里装死,“活过来。” 张佳乐死去活来。此刻,他短暂地复活;晚上,野图boss刷新,他被发配去应付兴欣,死得更透了。 他没心情跟叶修插科打诨,任对方如何骚扰都不动如山,就连包子入侵那曼妙的歌声都无法敲醒他沉睡的心灵,叶修啧啧称奇:“怎么了你这是?” 张佳乐狠辣道:“不该问的别问,我正在准备送你去死。” “那你得准备到什么时候啊?”对方笑声飘飘,寒烟柔忽然袭来,战矛一挑,豪龙破军起手,气势逼人。 弹药专家闪身避开,张佳乐郁郁地甩出几枚手雷,封烟封走位,不搭理人:如果每次都扔骰子,那岂不是每次受折磨的都是他? 邪恶的叶修开始点菜:“这么高冷啊?下次叫今玉来呗,指点下我们家战法。” 张佳乐终于给出回应,一连串子弹,冰火两重天,完后再是一句:“想得太美了吧!” 网游失意,情场得意,鉴于他的运气确实非常诡异,陈今玉决定换种方式排班,职业选手们忍到四月份就差不多了,那时候新版本的开荒将大致结束,再说兴欣要打线下赛,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在此之前,陈今玉要重新考虑常规赛的分数。如今百花位列第二,轮回第三蓝雨第四,如果不想在半决赛碰上轮回、想尽可能地延后,那就要考虑控分了。 不幸的是,常规赛排名和赛事转播率、奖金分成挂钩;幸运的是,第一梯队之间的分数差距不大,只需略微波动就足以改变排名,控分实际上是可行之策。 三月,各队失误率降低,常规赛第二十八轮结束,百花排名在第三和第四之间浮动;四月下旬,线下挑战赛正式开始;五月,挑战赛八强决出。 常规赛和挑战赛孰轻孰重,陈今玉心里当然有数。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挑战赛的赛制有所改变,此前联盟有派人来各队俱乐部收集意见,最终结果是单人赛取消,合并入擂台赛,计分方式改成按人头计分,主客场两回合分数相加以定胜负。 挑战赛只是试水,如无意外,这种全新赛制也将应用于职业联赛。 还好吧,重点在擂台赛。只是简单粗暴地改成5v5车轮战的话,那就有点为难张佳乐了。弹药专家不擅长打车轮战,法力负担非常明显,如果真的改成这种赛制,应该要他第一顺位出场,原有的守擂大将排在第三或第四位…… 联盟又没发文件说什么时候改联赛赛制,只是在宣传造势。或许季后赛,或许下赛季,常规赛尚未结束,还剩四轮,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吧。 赛制改革,大多数选手都没什么意见,除了张佳乐。他当时就说:“那我的法力怎么办?” 陈今玉也想知道她的血量该怎么办,只是少数服从多数,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样了。 新赛制很显然体现了西蒙的有限理性理论:决策能否达成利益最大化和理论最优解,那无关紧要,只需要让决策者感到满意就足够了。决策者当然满意,多打比赛多赚钱。 个人角度,她无所谓;战队角度,擂台赛本就是持久战,新赛制也可以避免提前杀死比赛的情况。 最终尘埃落定,这对搭档只好凑在一起,默默地研究损耗最低的打法,以备不时之需。 常规赛第三十七轮,百花对义斩。好巧不巧是客场比赛,好巧不巧义斩是b市战队,真是无巧不成书,来都来了,陈今玉决定去看挑战赛决赛,至于支持兴欣还是支持嘉世——她想要支持苏沐橙,但对嘉世没什么好感。这太难抉择了,她决定保持中立。 陈今玉有问钟叶离要不要去看挑战赛。对方哭笑不得:“我们还是算了吧。”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义斩对于百花来说只是一支弱旅,百花不会轻敌,但客观来说对手确实不足挂心;百花对于义斩而言则完全是一个棘手的劲敌,她们没办法放松,无法像百花一样松弛。 邹远说刘小别也要去看决赛,然后问队长:“我们要买相近的座位吗?” 这个随便吧,微草方面是刘小别、许斌和高英杰一起来,年轻小孩聚在一起看比赛,两位前辈坐在旁边,他们不会感到不自在吗? ——是的,两位前辈。张佳乐当然也要陪陈今玉一起去,他完全把这当成看电影了。 但没有当成约会。约会不应该是在拥挤的场馆里戴着口罩帽子,时刻掩盖自己的面庞,张佳乐说这根本不是真正的约会! 这的确不是真正的约会。她们可以在幽静的餐厅里凑近彼此,手臂横在桌上靠拢、纠缠,越说越近,越说越静,最后止于一个吻;但如果在场馆里这么做,下一秒就是被拍、被发到网上。 兴欣的比赛非常值得一看,因为有魏琛,有孙哲平。一个年龄受限,一个有伤在身,导致他们只能征战个人赛,无法再踏上团队赛赛场,而这两个人对百花正副队而言实在意义非凡。 魏琛第三个上场,孙哲平是最后一个。挑战赛决赛启用了全息投影,现场十分昏暗,陈今玉和张佳乐又做足了伪装,她们在黑暗中牵手,像是地下恋情。 因此孙哲平上场,走进比赛台。再睡一夏载入擂台的那一刻,她能明显感受到张佳乐的手指微微一紧。 孙哲平的对手先是申建,再是苏沐橙。 嘉世的最后一位选手,苏沐橙,沐雨橙风。 同样,张佳乐也能感受到陈今玉的反应。他了解她的那些小习惯——思考的时候会屈起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眉心或许细微地攒起。 这里不是百花战队的会议室,她不能敲桌子,所以只是点了点他的指节,动作太轻,场馆里又太喧闹,张佳乐实际上无法听清她发出的任何声响。 咚、咚。他凝神去听,然后听到她点评嘉世,说:“烂手回冬啊。” 苏沐橙的职业道德无可挑剔,即便深陷嘉世这滩烂泥、即便她的对手是叶修和兴欣,她也不会放水,只会全力以赴。她是一名很好的职业选手,不是一个只具备商业价值的花瓶,嘉世就是不明白这个。 楚云秀还是看了决赛直播,黄金一代的选手都有看,她们站在友情角度支持苏沐橙和肖时钦这两位同期。 事实证明陈今玉的伪装非常成功,镜头偶尔扫过观众席,楚云秀都没发现她,还问你俩在哪片区坐着呢?没看到啊。 考虑到张佳乐的发色非常显眼,陈今玉叫他把头发盘起来塞进兜帽里,此人心灵手巧,将盘发搞得非常精致,各自落座前和微草三位后辈打过照面,当时刘小别看着张佳乐的发型,瞳孔地震,嘴唇哆嗦半天,艰难地冒出来一句:“我靠,saber。” 第109章 说啥呢二次元?听不懂月孝子讲话!许斌从容地扯开话题,让刘小别不要再展示他的剑士系启蒙圣经。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梦到哪句写哪句。 第81章 兴欣赢了,兴欣创造了奇迹。下一赛季,叶修将带着这支队伍重返联盟。 苏沐橙和嘉世的缘分随着最后一场擂台赛的胜负决出而到此为止。下场之后她就跑到兴欣这边坐着了,直到比赛结束、兴欣胜出才掏出手机,看一眼消息。 先看女选手群。群里已经炸锅,发各色表情包,烟花礼炮气球彩带,恭喜沐沐脱离苦海。 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心里软软的。她挨个回复完,又向叶修展示:“今玉说她带张佳乐来看比赛了,要打个招呼吗?” “挺想的。但是这次算了。”叶修如实回答,“老板发话要领咱们庆祝一下,你也来?” 她笑着点头:“当然来呀!那我和今玉说一声……” 话虽如此,苏沐橙最终还是见到了陈今玉——挑战赛收官,次日晚,倒数第二轮常规赛,楼冠宁邀请兴欣来看比赛。最积极的当属魏琛,他每次看百花比赛都挺积极的,嘴上说的是百花的团队配合非常值得学习,实则眼神总是黏在落花狼藉身上,回忆往昔。 后来他觉得对着孙哲平的脸模感慨陈今玉的少年时代太过诡异,总算舍得移开视线,将注意力分给百花其她选手,还要给自己挽尊,跟唐柔说小唐啊你们都是攻坚手,多跟人学学! 的确很值得学习,所以唐柔没有戳穿他,老魏保住他的老脸。孙哲平倒是说:“你对我的脸有意见?” 魏琛狡猾道:“我可没这么说。” 众人继续看比赛。这时是个人赛第二场,百花出场选手是陈今玉,最近几轮比赛她都没有守擂,而是跑去打单挑。单人赛场上的狂剑士无需顾惜血量,度假般悠哉,卖血卖得分外畅快,狂剑士本就是奔放猛进的职业,她又是以暴君为封号的选手,这场单挑叫她打得大开大合,血花四溅,艳光四射。 顾夕夜被打得一直哭。场上没有朋友,只有对手,这他知道。但她不是守擂大将吗,以往被折磨的应该是老楼啊!来打单人赛是为哪般呢?旅游吗? “控分吧。”叶修说,“要按之前那个排名,半决赛就要跟轮回撞上,今玉这赛季挺谨慎啊。” 魏琛熟练地为自己带出来的孩子说话:“打比赛哪有不谨慎的?这赛季百花不是赢过轮回吗,有什么可怕的。” “你像单亲爸爸。”孙哲平嗤笑一声,换来魏琛两根中指。 “没说她害怕,不是在说谨慎吗?谨慎是优点啊。”叶修说完又笑了一下:为何谨慎至此?答案已经很明显。因为她还想再拿一个冠军啊。 冠军谁都想要,势在必得的队伍实在太多,百花只是其中一个。 本轮擂台赛,百花的第一位选手是邹远。这是一个与张佳乐的打法大相径庭的弹药专家,比起辅助,他更擅长强攻。 而今已是第九赛季后半程,邹远第七赛季出道,职业生涯将满三年。如今褪去青涩,不再犹豫不决、瞻前顾后。战队信任他,前辈们信任他,所以他也信任自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缺乏自信。 他是花繁似锦的操纵者,百花缭乱的继承人。邹远总是认为他已经得到太多,主力位置、前辈的厚望、战队的期待……他也已经有了不再动摇的决心。他不想要辜负任何人,更不想要辜负自己。 站在擂台赛第一顺位的邹远平静地迎来他的第三个对手,义斩的守擂大将,斩楼兰。 花繁似锦也平静地举起自动手枪,这把银武以“春雀”为名,火属性伤害加成相当可观,弹药专家的子弹与手雷掀起一片炽热烈焰,拔地冲天。 他发挥得很好。对阵义斩,不必有太大心理压力——这也是陈今玉把他摆在这个位置、让他打头阵的原因,树立自信嘛——他不会再让那样的压力影响自己了。 邹远进青训营很早,那时候孙哲平还没退役呢,自然对他有些印象。此刻望着这个历经风雨、得到成长的孩子,难免生出几分感慨:“被养得真好。” 被谁养的?不言自明。魏琛立刻说:“废话,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 “差不多得了你!”陈老板教训他,“那么多年前的事能叫你吹一辈子!” “不然呢?”魏琛哈哈大笑,并不在意脸皮,“瞧瞧老夫带出来的人,个个都是好苗子,个个都是冠军,还不值得骄傲吗?” 叶修也笑,拿实话刺他:“喻文州也算?” 魏琛彻底怒了:“靠,哪壶不开提哪壶!” 另一边,百花选手席中,陈今玉也在夸邹远,尽管明白身在场上的邹远无法听见。“再拿一个冠军就圆满了。”她说,“我们都算后继有人。” 此话一出,队友们不禁为之侧目。这说话得实在太像“今年拿完冠军就退役”,赵杨劝慰道:“你看,你的同期都没有退役——邓复升不算。比你年纪大的张佳乐也没有退役,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张佳乐最恨别人说他比陈今玉年纪大了,那咋了,年长系也很有韵味好吗!闻言扭过头,咬着牙,很是恼火地道:“你说谁年纪大呢?赵杨你别装没听见!” 赵杨正在抬头望天花板,吹着不成调子的口哨。他根本就不会吹口哨,那韵律诡谲怪诞,呕哑嘲哳难为听。 显而易见,赵杨加入百花之后也被这支队伍同化了,他爱给自己找点乐子,这个乐子是张佳乐的乐。 “你在临海的时候也这样吗?怎么一点都不尊重前辈呢!”张佳乐指责他。 哈哈,赵杨说:“在临海的时候就属我年纪最大,当然要尊老爱幼了。” 好了、好了,陈今玉援护:“不要说乐乐。” 张佳乐小花依人地依偎在她身畔,朝赵杨翻白眼。如果不是队友爱和现场镜头正在发挥作用,他简直想要向赵杨展示皇帝的戒指——这戒指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到,套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中指。 这很诡异,赵杨若有所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这意思是只有你能欺负张佳乐?” “……我没欺负过他。”陈今玉淡淡地反驳,“别把我说得跟恶霸一样,我不接受。” 停顿片刻,她又说:“我不是说想要退役,想到哪儿去了?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当然很好了。”张佳乐说,“我们会迎来很好的光景的。” “因为是和我一起吗?”她问,随意而轻盈。 他笑了。眉眼微微地弯起,眸底错落着细润的波,语气笃定:“那当然。”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因为we're a team,”朱效平自豪地展示他的英文水平,他说他念书的时候英语很好,“我最佩服队长和副队这股把咱们当空气的小劲儿。” 啪地一声,莫楚辰把他的嘴捂上了。没听过吗?能面刺陛下之过者处满清十大酷刑,都说了我们百花是封建王朝来的! 适逢此时,邹远下场,朱效平随之起身。法力有限,他没能完成一挑三的壮举,但也做到了以一敌二——花繁似锦最终倒在斩楼兰面前,削去对方近20%血量,超常发挥。 义斩固然不算什么强队劲旅,却也不是随便一个人过来都能揉圆捏扁的。陈今玉招呼小远坐到他旁边,队长和副队长把他夹在中间,颇似和谐的一家三口。 “做得很好。”队长揉了揉他的脑袋,像摸小狗,力道却很柔和,旋即笑问道,“喜欢这种感觉吗?” 邹远下场的时候,半场粉丝都在为他喝彩。百花是客队,随队而来的粉丝却呐喊得极有气势。 “喜欢的。”他重重地点头,眼睛很亮,然后郑重地说,“队长,我会做得更好。” “相信你。”张佳乐笑着给他递水,“喝口水休息下,团队赛再接再厉。” 团队赛不出意料地被百花拿下,义斩众人却未见气馁,还是乐呵呵的。原因很简单,同时进行的另几场比赛也出了结果,积分排行榜更新,义斩稳在第十四,顺利保级。 百花和义斩都有光明的未来,一个控分成功稳在第四名,一个保住联赛席位,不必再担心出局。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楼冠宁邀请陈今玉去参加庆功宴——义斩和兴欣的庆功宴,两边她都熟悉、都有交情,因此欣然应允,再问一句:“能带家属吗?” “嗯?”楼冠宁愣了一下,转瞬间反应过来,便笑着说,“张佳乐大神?当然可以,孙哲平大神也在。” 张佳乐也为此一愣,什么家属……说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哈哈,姐夫来了,全世界颤抖吧! 零个人为他而颤抖。到场之后,楼冠宁替陈今玉推门,她跟在后面进来,魏琛见到她倒是手腕一抖,杯中酒差点洒出,他堪堪稳住。 那酒液最终只荡出小小的波纹,很快归于寂静,水面如水镜,映照他略显怔忪、僵硬的脸庞,太过清晰。 第110章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总是如此难以面对她。因为他离开得太狼狈、太早,退役之后人间蒸发不肯留音讯给她?还是因为他宿醉过后没有刮胡子、此刻唇周还有胡茬,已然失去昔日风光,而她还风华正茂? 因为她还繁茂,他已枯萎;因为他老去得太快,她风采依旧,今朝更胜昨日吗? 他挖掘的美玉、他认定的寒星,青训营里的少年如春木抽条,如今出落得茁壮挺秀。 劲松参天,她现在已经可以垂下眼睛俯视他,但不会再跟在他身后,因为他已经先一步逃走,她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队伍。她们都离开了蓝雨,各奔东西。 一切的一切在她眸中都无所遁形,寂淡沉着的眼眸就像那杯酒,眸光如水光,照彻面容,心绪无所遁形,映得太分明。 杯中粼光再度摇晃。那么多年已经过去,过往飘零四散,都被这水影荡碎、击溃。 陈今玉瞧着魏琛手里的酒杯,对他笑了笑,进门第一句话是:“队长,还喝呀?沐沐说你们昨天喝了很多。” 魏琛的脸皮恢复正常,轻松地笑起来谴责苏沐橙:“苏妹子你看你,啥都往外说呢?” 苏沐橙捂着嘴笑:“我不仅说了这些,还说了好多别的呀!” “是的。”陈今玉颔首,褪下队服外套后入座,理所当然地坐在苏沐橙旁边,另一侧是张佳乐——他已经跟孙哲平聊起来了,“还说了什么?让我想想……” 那双带笑的眼眸次第看向叶修和孙哲平,她接着说:“老叶一杯倒,孙哲平三杯倒,好酒量。” 语气中的调笑意味颇为鲜明。这次谴责苏沐橙的人换成叶修:“你看你,什么都跟今玉说。” “呵呵,”孙哲平则无所谓地哼笑一声,显然对此并不在乎,唇角随后微动,“换你来不见得比我能喝。”又挑眉看她道,“怎么,想试试?” 职业选手都是什么酒量?三杯都算酒神,霸图那群q市人除外。 张佳乐拒绝,不要灌她酒。孙哲平道:“谁说要灌她了?就你天天操心,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你懂啥!张佳乐说,我不操心谁操心? 在场众多男性生物,除他以外还真无人有此资格、得此殊荣。 说到底,兴欣这边真正和陈今玉相熟的也只有几位老同事,最多还有唐柔陈果,其余成员她是一个都不熟,更别提认识了。 那场酒会倒是和包子打过照面,但没怎么攀谈,主要是当时包子一直在秀手臂上的纹身,陈今玉看了一会儿,见之一笑,就和孙哲平一起靠墙罚站当蘑菇。 陈果连忙站起,为两位百花大神介绍,这是我们战队成员,报菜名一样挨个引见,这是罗辑这是安文逸这是莫凡…… 安文逸请求陈今玉签名。他加入兴欣之前是霸图粉丝,出于某种地域情结,霸图粉丝一般对拥有q市户口的陈今玉很有好感,她微笑地应了,问他:“签在哪儿?” 理智冷静如安文逸竟然失策。出来吃庆功宴,谁会带纸笔?陈今玉倒是随身携带一支签字笔,以免路遇粉丝,那粉丝的纸又在哪儿呢?签餐巾纸上?签衣服上? 最终还是找会所服务人员讨要一番。笔走龙蛇,陈今玉落下最后一笔,是她名字中最后的那个小点。 她签得飘逸,一笔成型,几乎力透纸背,字如其人,苍劲有力。出道那年特意练过,力求用最少的笔画在最短时间内写出完整的签名,后来发觉写连笔字也没用,不如王杰希那个懒蛋只签姓氏,单写一个王字,倒是符合他个人特色。 反正联盟里也没有和她名字重合的选手,如果只签一个玉字,那就可以和王杰希的签名玩找不同了,多一点是她,少一点是王杰希。 瞳孔地震、正在做表情管理的实则还有一位。 莫凡。他还是摆着那张神色寡淡的脸,似乎毫无情绪,瞳孔却早已为之摇震不已。这两个声音他到死都不会忘记,把他推入兴欣魔窟的罪魁祸首之一!那对坏情侣! 有那么一会儿,他简直想要当场离席。但考虑到起床到现在他没吃多少东西,胃部正鸣叫着发出警告,莫凡最终还是沉默地坐在原处,等服务员上菜。 第82章 在场都是职业选手和准职业选手,兴欣昨天又喝过一轮大的,自然不会再贪杯。孙哲平还在捂脑袋,掌根抵着额头,眉心微蹙,显然是宿醉头疼。 三杯啤酒也叫宿醉,竟然还让他头疼成这样,太有实力了。 陈今玉真诚地提议:“陪你喝一杯?” 上次张佳乐闲得慌煮红酒,把她放倒了。但那是红酒,区区啤酒,别小看q市人基因。 哈,孙哲平挑眉:“行啊,我和你喝。” 张佳乐很惊恐,她俩是什么酒量他心里有数,孙哲平先不提,酒量也先不提,陈今玉的酒品那是非常一般,说一般都算委婉抬举。 红酒事件当天,她其实不是嘎巴一下就倒地不起的,两人相互搀扶,一路摇摇晃晃,顽强地回到宿舍。 特定时刻,陈今玉本来就爱咬人,下水道级别的酒品一发力,齿尖抵着他脖颈皮肉,没收力气,第二天起来照镜子,张佳乐还以为百花有吸血鬼,现在是圣诞节不是万圣节来着吧?后来记忆回笼,哭笑不得。 那天陈今玉说乐乐过来亲一下,表情好从容好镇定,声线平稳,没有震抖,与清醒时无异,不见醉态。 假如不是她的面庞已然浮起一丝薄薄的红。 张佳乐当时也头脑发昏,迷迷糊糊,嘴唇还没碰到一起就纷纷断电。如今再想,那时醉成那样,五感麻木,触觉失灵,即便真亲到一起都感受不到对方的唇齿。 说实话,她那个量也是,一瓶最多了。所以张佳乐说:“今玉喝醉了我能把她带回去,你确定老叶和老魏这两个没下限的不会把你扔在这里吗?或者叫你露宿街头?” “哎,怎么说话呢?我是那种人吗?”叶修反驳,试图为自己正名,可惜毫无效果。 魏琛却没否认也没辩驳,甚至神采飞扬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张佳乐这可是你说的啊,小楼你也不用请客了,他要是又喝多了我就把他扔这儿抵账。” 那可不行,楼冠宁苦笑,孙哲平属于兴欣的临时工,下赛季还要和义斩一同征战呢。 说是一杯、一点点,最终喝了两杯。陈今玉面不改色,也没上脸,显然还很清醒。然而三杯已是孙哲平的极限,两杯虽不至于让他瞬间关机,却也足以让他神志不清。 呵呵,非要逞强,谁输谁赢已经很明显了。陈今玉转着酒杯,唇边抿着胜者的微笑,轻轻淡淡。 张佳乐坚持滴酒不沾,这会儿正支撑着头脑迷蒙的孙哲平,生无可恋,醉鬼还在说:“好!再来,继续!” 真是豪情万丈,孙哲平举起手头的酒杯,一饮而尽。 杯子里装的其实是白水,他都尝不出来味儿了,赶紧代谢出去吧。 比烂醉如泥、失去清醒意识的醉鬼更可怕的是还没倒下的醉鬼,醉鬼版本的孙哲平依然张狂豪迈,拿白水当白酒,几杯下肚,成功把自己送进卫生间。 张佳乐一脸生无可恋,三个姑娘在一旁明目张胆地笑,唐柔还算内敛点,只是微微挑起嘴角偷笑,陈今玉和苏沐橙则直接掏出手机,毫不客气地开始录像,作为史官记录全程。 这段视频很快就会飞进女选手群,孙哲平颜面不保。 酒足饭饱后散场,搀扶孙哲平的大任交给身强体健的陈今玉,孙哲平一只胳膊绕过她肩颈,松松垮垮地搭着,非说自己没喝多,还能继续,她扶着他的腰无奈地笑:“小嘴巴闭起来。” 他不太清醒——他很不清醒,大脑昏昏沉沉,两颗脑袋撞到一起,疼痛细微。陈今玉不和醉鬼计较,因而面不改色,孙哲平懒洋洋地笑了两声,要转过脸跟她讲话,脸颊侧过来,唇瓣恰巧擦过她的侧脸,温热柔软。 只是一个意外,没有人看见,她仍然没有为之变色,他连口齿都不太清晰,此刻低低沉沉,说得是:“我说过,等着我……” “我知道。”她拍了拍他的后腰,叫他立正站军姿,“这赛季无缘,下赛季再见,让我再见识见识你的剑。” “等着我。”他重复,反复咀嚼着那三个字,尽可能清楚地吐字,然后再笑起来,仍然带有他往日纵横赛场的傲气,昔年意气风发未曾断绝,今日伤痛缠身无法摧折心神,“等我们再战,也让我尝尝你的剑!” 嘴唇还是抵着她的脸颊,说话间寸寸摩挲。 他醉了,太不清醒,所以没有移开。 “别吃我的脸。”陈今玉说,尽管明白阻止他也没用,被两杯啤酒放倒的脑子听不进人说话。 孙哲平定定看她,眸底覆着朦胧的醉意,忽地挑起半边嘴角笑了。 在这个无人能见的角落,借着这个如此亲密的角度,他真的咬了她一口。 那绝不是一个吻,更像是食肉动物向对手展示闪烁着寒光的利齿。 第111章 陈今玉眉头都没动一下,语调十分温柔可亲,说什么话都显得缱绻多情,“别逼我拿烟头烫你屁股。” 他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已经低迷模糊到难以辨明,偏偏张扬挑衅,肆无忌惮,“你试试。” 唉,醉鬼。陈今玉不和他一般见识,只叫他快滚回去躺着,并希望他不会断片。 陈今玉和张佳乐一起把孙哲平塞进车里,而后回到百花下榻的酒店,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张佳乐说:“我去,老叶改名了,现在得叫他叶修。” 陈今玉开玩笑:“他不是叫老叶吗?” “也对,”张佳乐笑,“没区别啊!” 她俩这个辈分又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叫他“叶修前辈”,平常叫老叶,张佳乐炸毛的时候管他叫“姓叶的”,陈今玉使坏的时候才会虚情假意地叫前辈,基本不会连名带姓,没差。 义斩和兴欣可以提前庆祝,百花可不行。周日回k市,准备备战最后一轮常规赛,在那之前,陈今玉先接受了媒体采访,有关曾经的叶秋,现在的叶修。 周六,挑战赛的报道铺天盖地,已经盖过第三十七轮联赛的风头,媒体网友讨论此事,职业圈也不例外;周日,叶修退役后的待遇遭到曝光,嘉世避而不答,进入新闻缄默期。 各队队长都料到媒体肯定会前来采访,正副队长群里已经讨论过一圈,黄少天直白地说:“哈哈,我会说一些嘉世的坏话,大家可以拭目以待,欣赏本剑圣的口才。” “没你事吧黄少?”方锐拆穿他,“人家要采访队长,跟我们这些副队没关系,孤立我们啊!” “搞什么搞什么?只采访队长不管副队啊?不采访我简直是媒体最大的损失。”黄少天郁闷,“那我会让队长说一些嘉世的坏话,等着看吧,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舌灿莲花、舌战群儒!” 舌灿莲花喻文州,沉默寡言黄少天吗?有意思。 “我会客观地评价。”喻文州回答,辅以微笑黄豆。 客观来说,嘉世就是一坨,再怎么保持中立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显然,喻文州会体面而锋利地指出问题。 群内气氛很快被炒热,只有刘皓没吭声。李轩忽然艾特他,很不经意地问了一嘴:“哎,刘队以前不也在嘉世待过吗?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啊?” 刘队马上要跳槽了。他这赛季表现得那么人模狗样,就是为了给自己谋出路。 雷霆这赛季位列第十,在失去战术大师肖时钦的情况下取得这个位次已是不易。但无缘季后赛的队伍,刘皓瞧不上。 眼下只待季后赛结束、夏季转会窗开启,他要以此作为跳板把自己卖个好价钱,成为一名三姓家虜。 以及,嘉世彻底出局,连挑战赛都没有熬过,肖时钦何去何从也是个问题,他在黄金一代群中毫无动静,再如何消息轰炸、雨打风吹都没冒过泡,显然也在思考前路。 周泽楷发了一个自嘲熊洗耳恭听的表情包。他没有任何阴阳怪气或者讽刺的意思,就是单纯表示:有内幕?想听,请讲。 刘皓汗流浃背了。叶修在嘉世是什么待遇,他还能不知道吗?不如说他也出了一份力,这会儿只能冷汗涟涟,勉力应付:“哈哈哈,合同方面是管理层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陈今玉说:“所以是合同待遇有问题?” 刘皓想给自己一巴掌。你爸的战术小师! 第一赛季的老选手,正副队群里还真有一位。此前韩文清一直不太活跃,只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该如何应对记者的时候说了一句:“有话直说,实话实说。” 方锐胆大包天地艾特韩队长,问他联盟早期霸图给出的薪资。这不算机密,工资合同都换过好几轮了,最初的一版早已沦为废纸。 就像韩文清先前表态的那样,他实话实说。一开始薪资的确不高,那时候的联盟还没开始商业化,比较草台班子,有提成奖金,但很少,基本工资就几千块。 从第三赛季起才算蒸蒸日上,几棵摇钱树横空出世,联盟举办第一届全明星,各类官方周边如阅文坏物开始发力……三期生确实赶上好时候了。 再论二期,张佳乐思索片刻,说他和孙哲平当时的基本工资也就那样,远不如今日,现在一场比赛几十万上下呢。 真到采访那一刻,陈今玉倒是没有刻意说嘉世的坏话,实话就已经足够锐利,已能算是一种严厉谴责。 她很公正,面上神情淡薄,语气没有波澜,“嘉世不应该如此对待为战队征战多年、创下三冠伟业的功臣。此外,在这种情况下,叶修依旧没有放弃,重新杀回职业圈,我发自内心地认为他的这种精神值得敬佩。” 半褒半贬,只不过褒奖的是叶修,贬低的是嘉世。 她并不介意向记者透露一些“无伤大雅”的内部消息,追溯到第八赛季前夕,嘉世曾向百花求购陈今玉。她用玩笑般的轻松语气说:“还好那时我没有答应。” 这是什么意思?网上众说纷纭,一山不容二虎,陈今玉是百花绝对核心,不可能去嘉世镶边。那是否意味着当时的嘉世已经有了将叶修踢走的打算? 似乎是察觉到失言,陈今玉略作停顿,随后微笑着补上一句:“也可能是单纯的补强嘛。” 有人在意的角落,忍受着宿醉头疼的孙哲平找回了记忆。 他愣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孙哲平这个人特别有意思,问他醒来之后是啥反应,有种嘴上占上风的感觉(确实是嘴上占上风了,毕竟咬了玉一口)但是这种胜利没啥用,开始思考现有关系了,准备打破僵局 他对告白的看法也很有趣,个人风格特别强烈,不过还没到那个剧情点,等到了再放出来[猫头] 第83章 [论坛]我靠? 1l[楼主]:啊? 啊?? 啊????????? 2l:十年内无人能读懂 3l:非也,我可以读懂卤煮的隐喻 4l:我也可以 5l:嘉杂这波是真的心死了吧(捂脸笑)(笑哭) 6l:呃,嘉杂心里蛮复杂的,一边是+10一边是叶神。。。不是话说他咋改名了 7l:既然如此先想个新花名,不能叫椰球了,以后叫耶咻? 8l:哎呀还是椰球更萌,总之再见了椰球! 9l:这挑战赛其实蛮有看点的,维c山楂片椰球……呃,耶咻。咋不算一种全明星呢 10l:我的妈维c这个名字感觉快要八百年不提了 11l:草金鱼会不会去现场看比赛啊,两边都有看头,兴欣看维c,+10看橙儿 12l:耶咻和山楂片没有被邀请是吗 13l回复11l:你别说,r37百花vs义斩,真的来b市了 14l:b市战队的选手会不会来看比赛啊,药黄蜂土豪?药和黄蜂打得都不是很强的对手真有可能,土豪打花还是老实备战吧 15l:挑战赛有啥看的,而且第二天还有常规赛呢 16l:倒数第二轮了排名都定型了,无所谓了吧 17l:你别说,草金鱼真的来看了。。拖家带口的 (图片:俩口罩兜帽怪人) (图片:四个口罩怪人,内含一位并不神秘的耳机男) 18l:这六个木乃伊是谁 19l:室内戴墨镜是有啥苦衷吗 20l回复19l:廖别说得就是你,你真没感觉在室内戴墨镜反而更显眼吗?再说你能不能把那个半永久头戴式耳机摘了,一看就知道是你啊! 21l:把继继后狗咬胶和走远都害了呀! 22l:停停停,宝子停停停,论坛的花名已经发展到我彻底无法理解的地步了,请问这个继继后是? 23l:我还继继爆呢 24l回复22l:许斌。嘻嘻。因为邓复升是微草继后,所以他是继继后 25l:微草都可以开后爹茶话会了,你药真的百年内无人能理解 26l:论坛花名万年内无人能理解 27l:何解? 28l:何意味? 29l:我还罗意威呢 30l:你们不要再玩这种非常莫名其妙不算谐音梗的谐音梗了好不好 31l回复17l:不是,这到底咋看出来是草金鱼的,别告诉我旁边那个是周杰伦,这不就是俩面部模糊遮得严严实实是女是男都看不清楚的伪装者吗,完全只有个黑漆漆的轮廓吧,蝙蝠侠来的啊?布鲁斯韦恩在中国? 32l:你懂的,从肩膀脖子手臂手指都能扒出来(笑哭) 33l:玉帝和乐后错就错在这衣服之前直播穿过,唉,百密一疏! 34l:又在造福cp粉 35l:依旧乱抠糖乱磕 36l:那我问你别队正副队会一起去看比赛吗? 37l:会啊,不然每年季后赛总决赛是咋样呢,不都一起去看的 38l:她俩单独坐一起啊! 39l:醒醒吧!那不是因为走远去和廖别一起坐了,孩子跟孩子玩啊! 40l:继继后不是也在吗,这怎么说! 第112章 41l:继继后虽然是继继后,虽然是副队长,但是别忘了他是六期的,00后和90后的差别,对玉帝乐后来说也算小孩啊。。。 42l[楼主]:完全跑如题。。其实0人能理解我受到的震撼。。。 43l:唉,可以的宝子可以的,其实嘉杂只是不想提这件事,一边老队长一边战队,那种感觉又上来了,很难说 44l:但素兴欣赢了呀。。。耶咻赢过了+10 45l:因为是没有耶咻在的+10啊 46l:所以+10补强到底补了个啥,三个全明星都能输。。而且橙儿不上团队赛是几个意思,为啥不让她打矛炮啊,好了虽然我知道现在矛炮已经打不出来了,但是她策应转输出做得也很好啊 47l:这个橙儿就是天才来的呀!变换自如!谁再说我橙是花瓶老子要扎烂你的前列县。 48l:因为没有前列县而逃过一劫! 49l回复47l:那你去虎扑贴吧一扎一个准,虽说橙儿赢过了山楂片,给+10擂台扳回一分领先,但虎扑评分依旧美丽依旧5.2 50l:即便她这场打得这么猛? 51l:这场比赛之前是4.1(笑哭)史诗级飞跃,高了1.1分呢,本赛季首次突破5分大关 52l回复46l:因为橙儿和+10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53l:她打完擂台直接去兴欣那边坐了,就是+10本来也没有想要她进团队赛,战术安排直接孤立在外 54l:?小事情的战术安排吗? 55l:不太可能吧,虽然新矛炮打得烂,但是s8后期证明橙儿自己独美暴力打法是很成熟的,小事情那样的战术大师应该能找到发挥得更好的空间,只是拆矛炮而已,独立作战还有得打啊 56l:所以? 57l:,,,,不是吧 58l:孩子们这集是真的细思鼻孔了 59l:不是,因为橙儿赛季结束铁定要自由转会就把她排除在外吗?+10是不是疯了 60l:谁知道想咋的,反正我女终于脱离苦海哈,狗嘉也没少给她接商务,之前橙大粉有做过统计,橙儿商务比玉帝还多谁敢信,那可是玉帝,纯劳模,而且阴阳师本来就有好多广告是一起的,有重合,橙儿是女选手里商务最多的,本来竞女就要出去赚钱养家应酬多 说实话橙儿花瓶之名+10要负一半责任的,同样都是没拿过冠军的女选手为啥嗅嗅就不被人家喊花瓶?因为烟雨商务接得都没有+10多,狗嘉完全把橙塑造成广告明星而不是正经职业选手,管理层这帮阉人是默许外界把橙儿评价成花瓶的,呵呵但是我橙自己争气,首席枪炮就是首席枪炮,跟我橙的吞日说去吧 61l:你说得对,就是这样。即便烟雨老板不当人的程度在业内闻名,比起+10还是略逊一筹 62l回复60l:(呲牙笑)也没放过我秀,是不说花瓶,不是说她手软吗? 63l:s4出道带队即八强再手软一个呢。。。 64l:追竞女的必修课:你推要经历无数谩骂,无数不公正的对待和不客观的评价,以及黄腔黄谣刻板印象性别歧视,稀松平常得像淋雨 65l:竞女的一生就是出道就不被看好,进季后赛是运气,不进季后赛是一坨;赢比赛是队友配合好,输比赛是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粥;进全明星是卖脸是商业价值在发力,不进全明星是实力不济 写得我好难过。花瓶挂件镶边都不是客观定义,竞女的一生都很坚强 66l回复64l:你陪你推一起淋了这场雨,她撑伞给你,对你说没关系。伞面向你倾斜,她肩膀湿透半边,你问她怎么办,她说没关系,我要向前走了。 67l:三秒内我代了很多女人。 68l:此刻说点高兴的,玉帝乐后今年应该能拿最佳搭档了,投票统计一骑绝尘 69l:s6就应该拿 70l:s6矛炮还在呢,唯二真神垄断了 71l[楼主]:依旧没人懂我的隐喻。 72l:那我不禁要问了卤煮你究竟是纯种嘉杂还是选手个人粉呢?总不会是小梦男妈粉吧? 73l:吾腹腹。。我一想到有个梦男在场上打比赛就有点那啥了 74l:小梦男打gg认输是梦太多还没睡醒吗 75l:都说了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打散人打耶咻,兴欣治疗还过来了,不gg就磨到最后一秒拖到死呗,结果一样的,+10治疗都殉了拖下去都没意义 76l回复74l:怎么可能,爱草金鱼的女孩最有出息 77l回复76l:那男孩呢 78l回复77l:那随意 79l:梦男身份被曝之后笋香痛失本名。。。。 80l:反正+10都沉船了,实在不行真的重操旧业回去打狂剑给玉帝当太男吧,玉帝那个年纪没几年也该退了 81l:你要小梦男和周杰伦打繁花血景吗?不对应该是走远 82l:内部消息听说赵杨签得是短约,一年或者两年,也就是说s10之后百花绝对要再换一次血,玉帝乐后最多打到s12s13这样吧?我靠那她俩也十年百花一如既往了 83l:那倒不是,玉帝得是三年蓝雨七年百花一如既往 84l:唉,现在是三年蓝雨四年百花,她生命里属于百花的部分终于覆盖了蓝雨的痕迹啊 85l[楼主]:我恨你们。。。说两句就跑题 我是战队粉。。。。。。 86l:战队粉的话卤煮真可以洗洗睡了,我都怕嘉世原地倒闭,复活失败的队伍一般都这下场,而且我不觉得小事情和小梦男会继续留在嘉世,人家是奔着冠军去的,陪你打一年挑战赛都算情根深种了,再来一年没可能,小梦男就算了还年轻,小事情没可能再蹉跎一年了 87l:关键他俩能去哪呢?橙儿是肯定要跟耶咻去兴欣,小梦男好歹算近战攻坚手大家都喜欢,比较有竞争力的队伍,看今年八强,花庙药兔四家排除,风今年有小老公风格强硬起来了应该不会买,烟雨也是于锋补强很成功,哎真别说狂剑元法的前后场远近流竟然蛮好用 88l:那当然,其实看s8全明星,玉帝和嗅嗅少有的一起上团队赛的那次,她俩打前后场配合得就很好,可行的 89l:少有的一起上团队赛。。 90l:谁让她俩逃班那么积极 91l回复87l:鬼队,好像,需要。但是纯打后排牵制,无语策强攻,他们现在做得也不错,不过再加个一叶之秋绝对锦上添花;然后鹅?凯蒂那个强度感觉没必要补啊,其实鹅家不缺近战的,吴起镇嘟鸣绿博园那不都是吗 92l:其实真的可以考虑去花做继承人,反正都小梦男了 93l:那他早干啥去了,想去的话出道那年就会被挖走吧 94l:别说,内部消息,s7确实挖过,确实是要他做继承人,但是小梦男拒绝了 95l:论坛咋啥人脉都有啊 96l:要是真去了小梦男belike带薪追星 97l:其实是我会让暴君的名号,再次响彻整个荣耀! …… 282l回复86l:我靠预言家,膜拜膜拜你。。。。。 283l:慕名而来拜预言家 284l:+10真挂牌出售了我的妈呀! 285l:我去,这对我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286l:疑似陶轩不想再留着烂摊子想美美变现去国外安度晚年哈,冰冷的嘉世变成温暖的钞票,陶轩套现中! 287l:没那么多美事,陶轩又不是美式男孩,等着看你的身份证正反面吧 288l:我笑得不行。。。嘉世俱乐部现在已经被大卡车包围了 289l:他给耶咻那个待遇也太贱了吧,绝对有问题,正常怎么可能退役要去住狗窝当网管啊,看同期护卫犬是什么薪资水平,护卫犬退役之后绝对不可能这样吧?而且护卫犬一冠耶咻是三冠啊,正常来说合同应该更漂亮才对,难道有签阴阳合同吗? 290l:你别说护卫犬了,就是初代嘉世成员夏茗吴雪峰殷雄退役之后不也过得挺好,人吴雪峰还拿法(四声)国永居了呢 291l:所以护卫犬说+10沦落至此完全自作自受啊 292l:不是等一下,看玉帝采访,她说s8前夕,就是s7夏季转会窗的时候+10有联系她转会? 293l:而且没问落花狼藉,只问了玉帝本人 294l:? 295l:+10是自信能造出一个比落花狼藉更好的狂剑号吗 296l:还是觉得落花狼藉打包太贵买不起啊 297l:不可能吧,要是现在还有淘金热,那都得去陶轩裤兜里淘金 298l:是我阴谋论了吗。。。 299l回复298l:请讲 300l:众所周知s8冬窗小梦男接手一叶之秋。。。那s7夏窗+10问价,单问选手不问角色,是不是想要草金鱼转会去接斗神呢。。。 301l:啊??? 302l:虽然是无证据的联想,但我是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摩狗嘉的 303l:因为她真的,如果耶咻还在的话,那就是二把手三把手的命,就算草金鱼有转会意向又想跳槽了,没有绝对核心地位她不可能同意去嘉世啊,当年不就是因为这个离开的庙吗,那嘉世肯定也知道这一点吧,不可能说闲得慌知道明知会被拒绝还要请她来镶边吧?很喜欢被拒绝的感觉吗? 第113章 304l:不是就算这样我觉得也挺神经的,嘉世求购草金鱼这件事。人家s6刚拿完冠军,你嘉世这几年下滑都打成啥样了怎么会有自信请人家过来的,而且还是战队绝对核心,百花都没可能放人吧 305l: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咯 306l:所以小梦男到底会去哪呢 307l:小梦男依旧好久没上论坛 308l:所以他之前很久不上论坛就是在忙着打比赛。。今年回归是因为嘉世打挑战赛比较闲,这两天没上线是复活失败被打击到了 309l:没事的小梦男,哦不,我是说笋香,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反正现在全网都知道你是玉帝梦男了,估计你同事也有挺多知道的了,那你以后可以拿大号实名制上网了,别怕 * 苏沐橙 (礼花)(开心)新的旅途! 13分钟前 定位:h市兴欣网络会所 点赞:陈果、唐柔、包子、魏琛、安文逸、莫凡、罗辑、乔一帆、楚云秀、柳非、戴妍琦、陈今玉、张佳乐、田森、李亦辉、李轩、吴羽策、肖时钦、郑轩、周泽楷、孙翔、张新杰、方明华、江波涛、杨昊轩、黄少天、方锐、喻文州… 李轩:欢迎回来,但你不要过来啊(大哭) 吴羽策回复李轩:求你别在外面丢脸 方明华回复李轩:你还是忘不了沐雨橙风 李亦辉回复方明华:身为阵鬼,逢山鬼泣从来不敢看沐雨橙风沉重的吞日… 李轩回复李亦辉:。别欺负老实的陕西人 张新杰:恭喜,赛场见。 张新杰回复李亦辉:不要欺负陕西人。 陈果:好幸福!(礼花) 陈果:在屋里猫着发朋友圈呢?我说怎么找不见你,一帆买了果切下来吃呗 陈果:刚才是叶修拿我手机发的,是不是该给他也买个手机了? 苏沐橙回复陈果:我知道是他! 苏沐橙回复陈果:下午就去给他挑手机呀!叫上柔柔 苏沐橙回复李轩:(呲牙笑)由不得你啦! 李轩回复苏沐橙:加强鬼剑士。 吴羽策回复苏沐橙:加强鬼剑士。 苏沐橙回复吴羽策:加强枪炮师! 乔一帆:可以加强鬼剑士吗……? 苏沐橙回复乔一帆:哈哈,当然可以呀!只加强我们兴欣的 唐柔回复苏沐橙:好啊 陈果回复苏沐橙:哎,这多不好意思。你们几位看着挑呗?我就不去了吧 陈果:你也跟着去! 苏沐橙回复陈果:你也跟着去! 唐柔回复陈果:(笑) 楚云秀:恭喜(礼花)下赛季见,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苏沐橙回复楚云秀:嘻嘻,我也不会呀! 陈今玉:一年之期已到,恭迎橙王归位! 苏沐橙回复陈今玉:免礼! 戴妍琦回复苏沐橙:我们说话一定要带感叹号吗! 柳非回复戴妍琦:是的! 孙翔 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4分钟前 点赞:邹远、刘小别、袁柏清、王泽、杨昊轩、李华、秦伟光、越云队友… 秦伟光:你还年轻,安心啦。要不要回家待几天?我的云贵川bistro在你家附近开了分店 孙翔回复秦伟光:回,h市口味跟我们差太多了,队长你那个bistro够辣吗? 秦伟光回复孙翔:呃,起码很漂亮,可以带朋友来拍照 李华:我男神就这样句句经典 孙翔回复李华:真的吗?你是这么想的啊,谢谢 李华回复孙翔:没说你。 刘小别:谁尽力,谁有罪,谁的打法不团队 袁柏清回复刘小别:别子这集我真得说你了 邹远:(抱抱)(抱抱) 邹远:还有下赛季、下下赛季,还有很多个赛季呀! 孙翔回复刘小别:我的 刘小别回复孙翔:???大哥哥我错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袁柏清回复孙翔:? 袁柏清回复孙翔:我靠你是谁 唐昊:明年再来 徐景熙回复唐昊:你更是少说两句,明年再来啥?挑战赛吗 孙翔回复唐昊:嗯 孙翔回复徐景熙:没事我懂 徐景熙回复孙翔:? 徐景熙回复孙翔:我靠你是谁 陈今玉回复唐昊:提前送你圣诞礼物,订单发你了,私信看一下 *该评论已删除*唐昊回复陈今玉:那你要和我一起过圣诞节吗 唐昊回复陈今玉:哦。 *该评论已删除*孙翔回复陈今玉:我也想要 孙翔回复陈今玉:你真好 唐昊回复孙翔:? 孙翔回复唐昊:? 陈今玉回复孙翔:(乖,摸摸头) 唐昊回复陈今玉:?怎么是高情商修炼手册 陈今玉回复唐昊:乖。 [群聊-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到来了,整装上阵吧,七期生!] [林暗草惊]今日无事,观几个肥猫,乖猫,坏猫,收圆子 [木风]李华你免费了 [林暗草惊]hi.i'm lihua, lihua is free! [唐三打]别秀小学生英语 [防风-冬虫夏草](杰西卡舔毛) [林暗草惊]肥猫 [飞刀剑]杰西卡不要听是恶评 [防风-冬虫夏草]大哥哥你有心吗(怒) [灵魂语者](麦麦玩逗猫棒) [林暗草惊]坏猫 [木风]?凭啥我们家是坏猫 [林暗草惊]逗猫棒都给咬成啥样了,坏猫无疑! [灵魂语者]你知道这孩子的生母是谁吗,劝你好好说话 [唐三打]? [林暗草惊]好猫 [灵魂语者]善哉善哉 [花繁似锦](乐乐磨爪子) [唐三打](那个女人抱乐乐,捏小肉垫) [林暗草惊]乖猫 [林暗草惊]不对 [飞刀剑]? [飞刀剑]@唐三打,你演都不演了是吧 [一叶之秋]? [半透明]野生的孙翔出现了,快抓住他! [花繁似锦]孙翔回家 [林暗草惊]孙翔回家 [飞刀剑]孙翔get☆daze!☆ [防风-冬虫夏草]刘小别以后别说我认识你 [飞刀剑]?我又怎么你了 [一叶之秋]唉 [一叶之秋]我没事,我很好啊!你们不用岔开话题,我都接受 [飞刀剑]我靠孙翔这个挑战赛把你任督二脉打通了吗? [花繁似锦]是经历磨练啦! [灵魂语者]小远依旧充满人性光辉(捂脸笑)(大拇指) [唐三打]那你下一步怎么办? [一叶之秋]不知道。 [一叶之秋]其实轮回和虚空都有联系我,还有三零一皇风 [半透明]我们家吗?? [防风-冬虫夏草]你们家也缺近战攻坚手吧 [半透明]你对我们吴副的瞬间爆发流阵斩双修有啥意见? [灵魂语者]没有意见有鬼剑 [半透明]。。。。 [一叶之秋]其实我心情还可以,真的 [林暗草惊](朋友圈截图) [林暗草惊](呲牙笑)亮点自寻哈,因为陈队给你点赞评论摸摸头? [一叶之秋]那咋了 [飞刀剑]好像真的打通任督二脉了。 [木风]我说真的要不你去找陈队要点建议得了,反正她也转会过,有经验 [飞刀剑]孙翔再转会不就是三家性虜了吗 *"飞刀剑"撤回了一条消息* [飞刀剑]三姓家虜(擦汗) [灵魂语者]我看见了(呲牙笑) [火柴]我也看见了(呲牙笑) [一叶之秋]我都没怎么给她发过消息。。 [唐三打]呵呵 [唐三打]自信点,你是根本没发过 [飞刀剑]昊男又好到哪里去?转会之后聊天记录空空如也吧? [唐三打]比你强,除了换备注你还发过什么消息? [飞刀剑]。。。。。。。 [木风]本群禁止吐泡泡 [防风-冬虫夏草]不要说廖别! [灵魂语者]伉俪情深啊(呲牙笑) [飞刀剑]滚 [防风-冬虫夏草]滚 [一叶之秋](截图) [唐三打]? [林暗草惊]我靠你还真去了 [林暗草惊]你忘了梦男事件了吗翔儿? [一叶之秋]。。 [花繁似锦]队长现在知道了……杨聪前辈之前和她聊到这事了 [一叶之秋]。。算了无所谓 [一叶之秋]那她是什么反应啊 [唐三打]引用[算了无所谓](捶桌笑) [花繁似锦]没什么反应呀 [一叶之秋]我就知道 [一叶之秋]也好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昊男收到《高情商修炼手册》之后给玉拍了张照片表示自己有在认真研读,知识分子学习中,玉点开一看,确实是在读书的照片,书页翻开,这本手册懒洋洋地躺在他小腹上,雪白纸张底下是蜜色肌肤,书本边缘压着肌肉轮廓,勾勒一根一根线条,半遮半掩,欲说还休。昊说:我有在认真看。 第114章 谁家好人光膀子拍照,玉说:不冷吗? 昊又问:你有认真看吗?玉:(引用一段书上的话)…我有认真看书。然后,把衣服穿上。 狗狗勾引姐姐大失败! 第84章 本赛季常规赛最后一轮,百花对临海。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百花依然傲立在八强名单之中,临海却已濒临出局,排在第十八名,距离出局仅有一线之隔。 说是一线之隔,是因为临海真的和第十九名的出局队只差一分,好在垫底的两支队伍发挥得很稳定,临海最终留下来了。 比赛结束,赵杨万般惆怅。只差一点,他就要把老东家送出局了。 此言差矣,本场比赛也是零封,赵杨又送了老东家一个零蛋。陈今玉给他散根烟,被他拒绝,于是收起烟盒,“也不至于,毕竟还有垫背的。” 他愁的不是这个——第九赛季濒临出局,那第十赛季呢?下赛季,临海是不是就将要从联盟中消失,也要跌进挑战赛沉沦一年? 可是……赵杨摇头。走到这一步,心中只有冠军。往事如风,都散尽了,举足不前的人是没办法捧起冠军奖杯的,常规赛收官,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早就有了为之拼搏、奋斗的目标。 “临海从没进过季后赛。”他忽然道,“我没有打过季后赛。” 她扭头看他,眼中浸着一丝很淡的笑意:“紧张?” 赵杨是从未杀入过季后赛,不过他已是拼搏多年的老将,因此回答:“我更愿意把这种心情称为期待。” “那就继续期待下去吧。”陈今玉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去取报纸。 常规赛最后一天,嘉世解除新闻缄默,宣布挂牌出售。 “咱们有要买的吗?职业没有重合啊。”张佳乐翻着报纸,一目十行地浏览,看到属于百花的板块又不禁一笑,“幸好嘉世把咱们的风头盖过去了,不然赵杨看到这标题不得哭啊?” 那标题写得是:震惊!前临海队长铁血无情,辣手摧母队,临海险遭出局。 百花和临海都是正常发挥,不过新闻这种东西,起标题当然是怎么有噱头就怎么来,陈今玉跟他靠在一起看,“跟港媒还是uc震惊部学的?” 应该是uc吧,港媒要更犀利、更劲爆一些。 鉴于这是最后一场常规赛,媒体还另外评价了一下各队本赛季的表现,其中提到百花有些高开低走:赛季初一直与霸图角逐第一,后期却掉到第四,张佳乐不以为意:“哎呀,这些人懂什么,我们这是战术,是策略。” “战术和策略也要稍作修改了。”陈今玉叹息着说。 季后赛将至,新赛制也袭来了。挑战赛试水过后还有些变动,个人赛和团队赛都是人头计分,但比赛回合有所增加,总局数上限为三局,也就是俗称的bo3,三局两胜制,平分再加时。 “要熬死谁啊?”这是张佳乐的评价。客观来说,第二和第三赛季出道的选手已经不年轻了,百花四位老将的状态都保持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不可能与十八九岁的青春再做比较,属于她们的巅峰时刻早已过去了。 “我们应该不是最犯愁的吧?”陈今玉说。这话说得也很客观,联盟中年龄最大的现役选手显然是韩队长,不过下赛季就要换成魏琛了。 不管怎么说,打满三局对老将的状态都没好处,因此要尽可能让比赛提前抵达终局,最好是只打两把;此外,第三局是随机地图,主客双方都没有选图权,也是个不稳定因素,非常考验地图储备和临场发挥——上帝给老将关上一扇门,就会再打开一扇窗,经验丰富的选手显然都很精于此道。 个人赛改制,为求稳妥,原本的守擂大将就该被放到第三或第四顺位,季后赛到来之前,百花需要仔细研究一番出场顺序,她们的第一个对手是蓝雨。 在那之前,陈今玉收到了一条令人略感意外的消息。 ——sunfly:陈队你好,现在方便吗? 孙翔?她略微挑眉,打字回复:方便,有什么事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对方正在输入中。聊天页面历经短暂的沉寂,又过几秒,孙翔的消息跳出来,他说:“我想问一下关于转会的事。” “需要我的建议吗?”陈今玉说,“我们的情况不太一样……我是三把手转核心,小孙你的话,应该是核心转核心?” 她是一位很好的前辈,一位富有耐心的引导者,面对后辈绝不吝啬,文字消息一时间难以说清,陈今玉问他:“不介意的话通个电话?” “……可以。”孙翔说,“当然可以。” 大概是粉籍作祟,陈今玉想,他在她面前其实很乖,乃至于温顺,看不出半点旁人口中的张扬无忌、骄傲自负。苏沐橙对他的评价是人很讨厌,但挺厉害的,说这话的时候她指着自己的脑袋,意味分明。 嘉世已经宣告挂牌出售,通俗来说就是倒闭,工作人员都在收拾东西,选手们也是如此。苏沐橙有她的去处,简单收拾了第一批行李就去了兴欣,孙翔则与她不同。 苏沐橙合约到期,肖时钦签得是短约,属于自由人,接下来可以选择自由转会。孙翔当时签了三年合同,合约未到,严格来说,他还是嘉世的一份子,尽管将来职业圈中未必还会有嘉世这个名字。 就算没到期,他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向嘉世求购的战队有很多,除此之外,如果他说走就走、离开h市散心,也不会有人拦他。 所以,电话接通后的第一句话,孙翔没头没尾地说:“我想回c市。” 这很奇怪,陈今玉指得是她的心态。今年年底孙翔就满二十岁,现在已经不是他刚刚出道的第七赛季,她却还是下意识地把他和他的同期当做孩子。孙翔、邹远、唐昊,在她心里都是这样。 她看了一眼从h市到c市的机票,然后告诉他:“今晚没有直飞航班了。” 孙翔忽然用c市话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什么。西南方言总有共通之处,在k市浸泡将近四年,也算耳濡目染,陈今玉似懂非懂,大致明白他说得是:那咋办,我就是想回家嘛! “最近的航班在明早六点,”她提醒他,“小孙,聊聊转会?” 他突兀地没了声响,那头传来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过会儿说:“哦、哦……好。” “目前联系你的有哪几家?”陈今玉语调随意地问,“我猜猜。皇风、虚空?有轮回吗?网传嘉世管理层跑去s市了。” “……有。”孙翔说完又问,“你怎么不猜三零一?” “三零一不缺近战攻坚手。”陈今玉说,“杨聪已经够强硬了,虽然他是刺客……” 说到这里,想到荣耀的职业平衡,她不免为此很轻地笑了下,那笑声稍纵即逝,孙翔摘下一边耳机,揉了揉耳垂,是热的。要么就是他手指太冰。 陈今玉继续道:“许斌转会之后三零一成绩下滑,足见他们缺的是可以保卫核心的防御型职业,战斗法师现在不在此列。他们要补强,但没必要找你。” 她轻松地笑着,嗓音含一点促狭,问他:“你有没有考虑过百花?” 这只是个玩笑,用于调节气氛。陈今玉已经有了谢金柯这个完美的继承人。 “没有。”孙翔实话实说,“我明明拒绝过你们……我不想只跟在你身后。来百花继续打狂剑,那和坐板凳有什么区别?” 你不会看到我的。我想要你看到我。他这么想。最终艰难说出口的却只是:“我更想和你做对手。” “会的,下赛季我们还会是对手。”陈今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其实在孙翔的意料之内。她平静地说,“你会有很好的去处,没考虑过轮回?目前邀请你的战队里,轮回是条件最好的那一个吧。” “你认为我应该去轮回吗?”孙翔问。 “这是你自己的未来,你要自己选。我只是在帮你分析利弊,这也是你找到我的原因,向拥有相关经验的前辈请教这件事是很明智的选择。” 陈今玉说:“轮回很好,待遇和队伍强度都是如此。但你想要核心吗?轮回的绝对核心只会是小周和一枪穿云,假如你转会,最好的情况是打双核。你是不是很在意这个?你的风头不会盖过小周。” ……是的,孙翔想。他的确很在意这个。如果不在意核心,不在意璀璨明亮的浮名,他就不会转会去嘉世,不会从狂剑士转型成战斗法师,不会背井离乡离开c市去到h市,只为接过那张薄薄的、旧旧的、象征着斗神之名与三冠威光的初版账号卡。 十八岁的孙翔想得是:我当然需要响亮的名号,需要无可动摇的核心位置。 他在越云就是核心,一个人带着一支公认的弱队杀进八强,只需要他自己,不需要别人,所以他也只看重自己。团队?那是什么?不会比他单枪匹马更具有威力。 将满二十岁的、被挑战赛和叶修打醒的孙翔则蓦然意识到: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第115章 他其实早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他一直追逐的目标、渴望伸手触及的皎月……这个远在k市的、正在和他讲电话的人,早已将这句话诠释得淋漓尽致。从蓝雨到百花,从双星到繁花血景,陈今玉从来都是团队配合的好手,她不介意为队伍改变自己的节奏、让队友适应自己的节奏,然后取得胜利,摘下荣耀。 第三赛季刚出道那年,人家说她打得像疯狗。但那是她在个人赛场得到的评价,客观地说,她的打法其实非常团队,懂分寸、知进退。 陈今玉正在说:“你应该考虑一下轮回。小江——江波涛,江副队,他很擅长调节团队关系,你会融入得很好的。” 谈话已至尾声。像每一个懂得礼貌的后辈那样,孙翔说谢谢、我会考虑,他还说:“下个赛季,我……一定、一定会变得更好,然后做你的对手。” 那声音有一点低沉,略显朦胧,生出一点闷。就像是身陷困顿之中,他曾为此掉过几滴眼泪。 陈今玉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真的掉眼泪。就像每一个风度翩翩的前辈那样,她回答说:“我很期待。” 时候已到,孙翔应该结束通话,但他没有。该说的都说完了,陈今玉保持静默,耐心等待对方提出道别,但也没有,她等来的是一句:“你……你应该知道啊,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对你,呃——” 如果这是一个停顿,那这间隔实在过于漫长。 “喜欢我?”她直白地替他补全,甚至笑了一声,清朗平淡,如风拂月。 一个h市一个k市,江南西南离得可不算近,要有两千多公里。陈今玉当然不会看到他烧红的脸庞和被热意煎熬的耳尖,她只是说:“谢谢你作为后辈和粉丝喜欢我。” 另一条他曾经短暂奢望过的路被她堵死了。后辈、粉丝……孙翔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啊?我出道之前我们曾经见过。” “客场越云那次吗?第六赛季?你找我要了签名呀。”她说。 “……不是。”他深吸一口气,又沉沉吐出,执拗地重复,“不是那次。再远一点……第五赛季的冬天,11月23号,x记酥肉,你点了一份凉糕。” 灵光一现间,孙翔匆匆补充:“你还给我同学录了视频——她叫孟琦行,要做检察官的那个!” 陈今玉似乎微愣,转瞬又笑道:“你记得这么清楚呀。” 她想起来了,但率先问得是:“那小孟同学有当上检察官吗?” 小孟同学和孙翔同龄,本科还没有毕业。孙翔仔细回想后回答:“她考上那个什么了,五系四院。” “五院四系。”陈今玉纠正。他好像有点窘迫,然后泄气,说,你不记得了。 而她仿佛太过敏锐,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剥开他的外壳,洞悉人心:“你是从那天开始关注我的吗?” “我是从那天开始打荣耀的。”孙翔说,简直像是倒豆子,“上网查荣耀的赛事信息、玩狂剑、id叫……”这对他来说似乎难以启齿,就像是正在坚决地剖开自己的心,不容许回头。但他说得并不艰难,“id叫逐月。一开始想过去蓝雨青训营,但是越云先找到我。我……” 他太年轻了,正值芳岁,因此直白热烈。孙翔说了很多,最后总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少男时代的英雌主义,比起倾慕更像是不带情绪的向往吧?陈今玉这么想,然后问:“这是表白吗?” “不是。”这远远不够正式,于是孙翔矢口否认,“我没有想过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她温柔地询问:“那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想要得太少,想要得太多,无法在瞬间宣之于口。无需宣之于口。静默顷刻,孙翔道:“我想要你看着我,我想做你的对手。” “……我不会放弃的。”他说,声线中的颤抖很快消弭,“只是一次失利、只是挑战赛而已,我还会再次站到你面前,站在你对面,我会证明自己配得上一叶之秋。等到那时——” “等到那时,我会只看着你的。”她说,轻盈又柔和,随性而有力。 孙翔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一步一步走近,一声一声愈响,人体坠入床边,然后是张佳乐的声音:“今玉?你跟谁打电话呢,打了好久,我都洗完澡了。” “哦,小孙,他要我给他一点建议。”陈今玉朝他招手,手臂自然地缠上他的腰背,倾身过去,鼻尖抵着面颊摩挲,低低道,“那就到这里?” 孙翔还能说什么呢?不要停在这里,再和我聊一会儿,不要走?那不可能。这通电话将达22分钟,戛然而止前一刻,他听到张佳乐亲昵而抱怨的嗓音,说得是:理我。 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一定已经将脸庞埋进她怀里。 就在这一瞬间,孙翔猛地后悔了。他应该给她投简历啊! 【作者有话说】 翔:我喜欢你 玉:谢谢你,我知道了 翔:我真的喜欢你! 玉:我真的谢谢你!我真的知道了! 第85章 “你撺掇孙翔去轮回啊?” 张佳乐目瞪口呆:“他真的会去吗?” 不对。轮回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俱乐部有钱,有能力接一叶之秋的盘子;战队有实力,刚拿过冠军,枪王、第一魔剑、第一柔道,三个全明星,如果再加上斗神,那纸面实力将会不可估量。 陈今玉说:“提建议而已。什么叫撺掇?转会窗还没到呢。” 何止没到,季后赛才刚刚开始。 6月13日,八进四第四场,蓝雨对百花,主场占优,前者获胜;6月17日,八进四第八场,百花同样凭借主场优势拿下蓝雨,双方打平,将于三天后进入决定胜负与四强归处的第三局比赛。 这就是bo3的坏处。卢瀚文那精力和状态是百花四位老将无法匹敌的,主客场来回折腾,还要坐飞机。 好在第三场是百花主场。饶是如此,张伟和赵杨还是戴上了痛苦面具,机械性地反复做着手操。 张伟说这不科学。“为什么今玉和乐哥的状态比我强这么多?”他质问,“我们不是同期吗?乐哥不是比我大一岁吗?” 哎呀!状态是一种天赋,羡慕忮忌恨去吧!张佳乐摇手指。 作为一名第二赛季出道的选手,他的职业生涯已进暮年,能维持现有状态实属不易;陈今玉也是,她已经不算年轻了,但还是保留着从前那股拼劲儿,也敢拿出那种飘忽不定、忽高忽低、极其考验操作的节奏来折磨对手。 这不对吧,莫楚辰表示队长其实你折磨的是我。有没有人能管一下治疗的死活? 这句话,徐景熙也很想说。与常规治疗不同,他最恨的不是魔道学者,不是狂剑士,也不是盗贼,而是剑客。 徐景熙没奶过陈今玉,也不恨于锋,他纯恨剑客,赛场之上更是纯恨机会主义剑圣。 小卢那种正统剑客不算,徐景熙纯恨黄少天,每逢团队训练时常崩溃大叫:“黄少你到底在哪里!!” 连队友都无法找见行踪,这就是刺杀流剑客的奥秘,最锋利的剑往往有着无形的冷刃,黄少天说我可是机会主义者,你以为呢? 徐景熙只知道自己想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6月19日,八进四第十场如期举行,也是最后一场。 最后一次集体训练结束,前往场馆之前,百花众人虔诚地参拜了邹远的两万块彩票,希望能够得偿所愿。 邹远手足无措,又感到好笑:“我们一定会赢的!” “当然了。”陈今玉按着他的肩膀,脸庞浮起一丝微笑,“准备好了吗?要出发了。” 张佳乐握拳、挥拳,gogogo出发喽!陈今玉说这个梗有点年华老去了,他说今玉你咋这样? 第三局比赛至关重要,赛前握手的环节,两队队长先行,陈今玉拿余光去觑卢瀚文的神情与面色,这孩子还是那么活力四射,于是道:“年轻真好。” “我们也没有老去啊。”喻文州笑着回应。 “是啊是啊,年轻就是好啦。”跟她握手的是喻文州,黄少天却在旁边有模有样地感慨,“年轻的时候谁不是容色倾城,不过是眼睁睁地看着君恩如流水……”他笑起来了,“哎哟,不对,本剑圣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你几个意思?”张佳乐与他交握的右手用了点力气,很能暴露情绪。你黄少天还年轻,难道我就不年轻了?今玉你看他啊! 显然,张佳乐又开启了被动技能“妻主可来相助”,陈今玉因此淡淡眄去一眼,黄少天望天望地吹口哨,她半是无奈半是笑,说:“你非要惹他?” “我可没有啊,我绝对没有这么做的,”黄少天阴阳怪气道,“惹了张佳乐是不是还要你回去哄啊小玉?我和你说这种男的不可以要的,脾气太大了,一点也不宜室宜家。再看看别的,嗯?再看看、再看看。” 郑轩发出一声哀嚎:“压力山大啊……黄少,要打去赛场上打好不好啊?” 第116章 小卢非常积极活泼地应和:“少天前辈,我来帮你!” “别搞得像只有你黄少天有孩子一样。”张佳乐冷笑,推着邹远的肩膀,对黄少天指指点点,“去,小远,做掉他。待会儿我们就让他们见识下弹药专家的厉害!” “哎哟,我好害怕啊!”黄少天也推着小卢,“来来来,团队赛我们一起打幻影无形剑,九九八十一道剑影吓死她们!” “你要去西天取经吗?还九九八十一。”张佳乐说。 卢瀚文说:“八十一剑?可是我的幻影无形剑……”话未说完,黄少天已经捂上他的嘴,摆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两位队长摇头叹笑,喻文州半开玩笑地说:“我也体会到养孩子的感觉了。” “本来他们俩就像没长大一样……”这说得是黄少天和张佳乐,陈今玉也轻声地笑,又道,“不过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心态很年轻啊。” 二十几岁还有少男气儿,仿佛仍处盛夏繁春,其实已经很难得。 喻文州最后握了握她的手,眉睫微垂,轻笑着说:“是啊。今玉,场上见了。” 说是场上见,但喻文州还是不可能出战擂台赛。蓝雨的第一名选手是郑轩。 此人总是念叨着“压力山大”,但真让他第一个出战,面部表情倒未见得有多少紧绷,郑轩只是在比赛频道中敲出了他的经典台词。 [全部-枪淋弹雨]压力山大啊。。 “客观地说,郑轩确实应该感到压力。”潘林说,“因为他的对手也是一名弹药专家选手。并且是被誉为首席弹药师的张佳乐。” 百花缭乱载入赛场。 [全部-百花缭乱]有压力就对了! 主队百花不具有选图权,地图全凭系统随机,要看双方运气。将意志寄存在系统数据中的荣耀之神显然非常公平,随机选出一张平平无奇的地图。 双方尚未碰面,仍在前进,谨慎地接近彼此。因此李艺博还有开玩笑的余裕:“虽然说着压力山大,但郑轩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未必吧。” “是的,李指导。”潘林点头,末了笑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只有选手本人才知道。” 郑轩本人?他的确不是特别紧张。这又不是蓝雨第一次打进季后赛,他早习惯了。 喻文州给他的任务是尽可能消耗百花缭乱的法力。百花式打法本就极度耗蓝,这一场又是弹药专家打弹药专家,双方法力条将会像滑滑梯一样频频下降。 但是,数分钟后,张佳乐从场上走下。他打了个好头,带着两个人头分回到百花,百花缭乱枪火绚烂,先吞没郑轩,再溺死林枫。 选手席里,陈今玉镇定自若地掏出手机,播放《壮举》,作为欢迎他凯旋而归、旗开得胜的背景乐。 此壮举非彼壮举,张佳乐本来还在翘尾巴呢,在那儿说:低调,小意思!陈今玉随手一滑跳过前奏,男歌手伴随旋律低低地唱:床上那个你是谁,裙下那个你是谁,和你漆黑之中且战,在最紧张一刻且退。 媒体音量不大,但足以令张佳乐听清。他快步走近,劈手夺过手机,飞速摁了暂停,上滑将音乐软件扔出后台,小声喊着:“停停停,放的什么歌!” “庆祝的歌。”陈今玉面不改色,笑容还如往日温文。 这谁还紧张得起来?张伟充耳不闻,淡定地起身,轮到他上场了。临行前丢下一句:“这集涉黄了吧。” 五个人头的车轮战,最重要的当属第三或第四顺位上场的选手。蓝雨一方选择让黄少天在第三位出场,似乎跟从前的守擂大将无甚分别。 文字消息躺在聊天频道里。文字是死的,这几条消息却并不让人感到安静,那是黄少天对上张佳乐时发出的。 [全部-夜雨声烦]哎哟?6%血3%蓝,两个手雷就打空了吧!你要不要直接认输啊?张佳乐你直接敲gg吧! [全部-夜雨声烦]gggggggggggg [全部-夜雨声烦]裁判大人明鉴,不是我要gg啊,是对面马上要认输了 [全部-百花缭乱]你很吵啊! [全部-夜雨声烦]你那打法音效光效轰轰烈烈,还好意思说我吵啊?不吵就不是我了! 百花缭乱丝血丝蓝,这种情况都可以打出gg直接退场了。但这是季后赛,车轮战,丝血丝蓝也可说意义非凡,因此张佳乐没有退。 张伟上场,与夜雨声烦缠斗的换成森罗。魔道学者不惧近战,但要张伟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剑圣,那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他都承认自己打法朴素、资质平庸。 “快打快打快打,快来!”对局之中黄少天叫着,“把你送走换下一人上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剑系决战吧!” 他都站在第三顺位了,想必陈今玉也会将自己放上这个位置。从这个角度来看,守擂大将还是守擂大将,依然第三个出场。 张伟的回应是:“好吧。” 有交流就回复,百花就是这样一支有礼有节的战队。 哈哈你咋这么老实?都给我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黄少天嘴上这么说,光剑却忽地一旋,剑风360度荡起,如霜冰如骤雨,剑客觉醒技,剑定天下出手。 带着67%血量和充沛的法力,黄少天满意地迎来他期待已久的对手,满血满蓝的落花狼藉,武德充沛的陈今玉。 落花狼藉进场,夜雨声烦一挥剑,洋洋洒洒的几袭剑影,落一片锋锐寒雪,剑指对手,剑客眸光也似冰。 落花狼藉微微塌下腰,紧握手中重剑,剑身泛起一道似火的浓影。那是拔刀斩的起手前摇。 迎风一刀斩带来呼啸冷风,剑也凛冽,风也凛冽。夜雨声烦已经冲上,两个角色换招数次,都打起来了,黄少天才挑起嘴角道:“我要上了。” 陈今玉平静回道:“请。” 两剑相撞,惊起一连串铿锵响动,接连不断,又快又密,劈砍挥斩,近身击剑,轻重双剑都要合二为一、融为一体。 剑光摇摇晃晃,影影绰绰。黄少天喋喋不休:这一下好猛啊!倒斩之后怎么不是崩山击?还有你怎么拔刀斩起手,换招数了?下一招是什么啊?——怎么这么早就开狂暴——十字斩?血影狂刀?重击?还是破灭斩? 手中的剑可以代替操纵者本人回话,于是,这就是陈今玉的回答。 ——血影狂刀。 黄少天倏地笑了。尽管明白她不能看见,他还是略微牵动嘴角,再挑起眉毛。两人交手数次,实则一分钟都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却足以令机会主义者摸清对方的意图——她确实换了一套衔接技能,从前成型的连招有所改动,那都是为了与新增的75级大招相配合。 会是什么呢?狂剑士新招统共就两个,训练时有所提防,网游里也见旁人用过。嗜血还是绝地风暴?绝地风暴更适合打团吧,现在就要用吗?一对一,单打独斗好浪费啊。 脑海中思绪纷纶,手下动作未曾停过,不影响他信手招架,寻机抢攻。风残草尽掠出一个清亮剑圈,那寒芒强行将落花狼藉逼退,狂暴二十秒,这才只过五秒不到,地裂斩的震地波强势劈向夜雨声烦,飞沙走石,地面为此寸寸翻裂。 黄少天没有退。狂剑士的攻击距离就那样,手太短了,就算狂暴加成也打不到他,夜雨声烦反而迎剑而上,冰雨剑尖一挑,刺出轻云笼月似的一剑。 剑客75级大招,回风式。 象征着狂剑士75级大招嗜血的技能图标阒然亮起。 可以与狂暴叠加使用的嗜血——攻速、移速、攻击力乃至于攻击范围都有所提升,节奏猛然拔起,陈今玉凝神出剑,血气如涌排山倒海,旋风斩! 回风式强行收招,冰雨剑光一扭,银光落刃扭出一抹清冷亮银,剑尖抵地,夜雨声烦轻盈起跳,与那狂风暴雨般的剑招擦身而过。 当务之急是熬过剩余的十秒狂暴——这是黄少天的想法,陈今玉也知道他会如何判断。任何一个成熟的职业选手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狂剑狂暴,叠加嗜血,都应该避其锋芒。 三段斩?他会为此退避吗? ——机会。两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的确是三段斩,的确是三角三段斩,三段位移,三度变向,待到最后一次、最后一剑,夜雨声烦猛然冲向落花狼藉身侧,飞出极快的一剑! 但他撞上了落花狼藉的重剑,陈今玉早已在此等候。 重剑浴血。葬花在她掌中低啸、长鸣。淋漓鲜血再为它勾勒几道崭新的瑰艳花纹,黄少天意欲反其道而行之,颠倒战局,陈今玉料到了。这是一记完美命中对手的怒血狂涛,出招卡着狂暴结束的最后一秒,又在命中的那一瞬间开启嗜血奋战,前后擦肩,增益叠满。 第三个人头被陈今玉拿下,目前百花领先一分。她从不把直接吸取生命力、降低防御的技能视作最后一刻的殊死一搏,对她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刺破平衡、打开局面的机会。 下一个对手是卢瀚文。剑客流云已在场上,手中重剑焰影粲然生光。 第117章 第86章 和黄少天是快打,和卢瀚文就要慢打。新人最不擅长应付猥琐流,陈今玉不是这方面的行家,狂剑士也很难打得猥琐。然而延长对局、蓄意拖延的打法也很适合拿来折磨新人。 她也不得不慢打、靠反嗜血吸回一点微薄的血量。上一场打得太拼,落花狼藉生命已经降到被动线下,陈今玉不想打一套就走,如果可以,她是想要以一敌二,给后面的邹远和赵杨减轻压力的。 虽然是黄少天一手教出来的剑客,但卢瀚文显然没有遗传到他的话痨特质,这个男孩只在开场时颇有活力地说了一句:“前辈,我来了!”就径直冲上,随后是两把重剑对撞。 黄少天那一击必杀的机会主义风格,卢瀚文学到了很多。然而,比起唠叨杀手黄少天,小卢已经算是沉默寡言。任何人与黄少天相比都会显出内向内敛的一面。 活力四射的小卢操纵着流云提剑杀来,气宇轩昂。落花狼藉抬手格挡,流云的这一剑虽则命中却被挡下,卢瀚文见此立刻撤退,再寻良机,走位所用的同样是三段斩。 重剑剑客是舍弃攻速以换取更强攻击力的流派。他是正经剑客,不是黄少天那种刺杀流,重剑焰影挥舞间凛然生风,再是一记剑落长空,剑光挥洒那一瞬,仿佛天上银河倾泻落地。 慢打、慢打。陈今玉只管退避,无心抢占先手,流云打不中落花狼藉,落花狼藉也不主动攻击,就这样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地吊着对方,偶尔打出几个技能封锁后路,逼迫卢瀚文战术走位。 都说许斌有磨王之称,陈今玉在蓝雨的那几年也很擅长这种流派。不是消极比赛,而是慢打、缓打、有节奏地打、有计划地打。 她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解说嘉宾自然也看得出来。导播适时调出两个角色的技能树,潘林匆匆扫了一眼,“落花狼藉大招还在转,陈今玉在等cd吗?” 指导嘉宾李艺博表示他别有一番见解:“和流云相比,落花狼藉的状态可不算健康。前一场比赛消耗颇大,她会打得很保守,打持久战。” 考虑到或许有不了解前尘旧事的新观众在看比赛,李艺博提了一嘴:“陈今玉拥有赛场暴君之名——这是属于选手本人的封号,与角色无关。但是,恰恰和这个霸气称号相反,暴君非常擅长放缓节奏、延长比赛,直到拖延出一个对她有利的局面,从而逆转大局。” “李指导,所以您不看好卢瀚文?”潘林问。 好大一顶帽子,为防打脸,李艺博矢口否认:“这个……我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既然对手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恐怕卢瀚文将会迎来一场恶战。” 恶战?确实是恶战。只是对于卢瀚文来说,这更像是吊在面前的胡萝卜,有很多次他都以为自己将要捕捉到对方的破绽,但没有,都被她矫健避过。 于是似乎只差那么一点。明明看得到、近在眼前,偏偏打不到,偏偏无法得手,这样的感觉让他有点难受。 他才十四岁,多么年轻,即便为此沉不住气也不会有人责怪。但卢瀚文只是说:“前辈,不要再玩躲猫猫了呀!让我们痛快地打一场,决一死战吧!” 陈今玉笑笑,说:“好啊。”然后反问,“你死还是我活?” “我死还是你活……哎呀!”他反应过来了,“姐姐,你根本没有给我留活路啊!” “落花狼藉终于主动冲上,好,倒斩起手,跟的是十字斩!血影狂刀吹飞,流云被浮空,银光落刃调整,卢瀚文回了一个剑刃风暴,衔接得很快很巧妙啊——” 话音戛然而止,潘林突兀地一顿,因为……没有命中。 逗小孩呢吧?血影狂刀吹飞过后拉开距离,打完这一套落花狼藉又跑了,距离拉开,招架随意,还趁机吸回个位数血量。 陈今玉单挑场均用时两分半,这场持久战被她拖到3分28秒还没有打完,早已超越两分半。 “呵呵,姜还是老的辣。”李艺博说。 你退我进,你进我退。陈今玉说话不算话、不讲武德,卢瀚文拿这位很坏的前辈毫无办法。落花狼藉又退,流云只好再进一步,剑刃风暴未中就再起一袭剑风,升起极清冷雪亮的一道影子。 弦月忽坠,半月斩斩出。这一次,陈今玉以攻为守,落花狼藉开了冲刺撞击,奔走的狂剑士太像一阵靡丽血风,还是刚才的流程,凑近、交控制技能、打一套就跑。 循环往复,磨来磨去,中途卢瀚文在聊天频道谴责几句,太过分了前辈,说话不算话!陈今玉说,这是兵法,玉子兵法。打完比赛想要吃玉子烧……张佳乐你在看吗?庆功宴我们去吃日料。 这、这也是百花卖产品计划的一环吗?潘林不敢睁开眼。 场下,黄少天也愤愤道:“好啊,要不要这么过分这么嚣张。日料有什么好?谁输谁赢都不一定,叫她们去吃西北风啦!” 郑轩在旁懒洋洋道:“得啦得啦,我们是西北风批发商来的啦。” 至于张佳乐,他当然在看,当然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别说队友对手了,就是观众都有许多扭头望百花这边看的。唉,他喜滋滋地想,真是好甜蜜的烦恼。刚打完八进四就去吃庆功宴会不会太丰盛了?他扭头看向坐在场边的经理——经理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订位置了,那好吧。 比赛时间迈入第五分钟,流云终于倒下,残血的落花狼藉迎来蓝雨最后一位选手,也是陈今玉的最后一个对手,宋晓。 此人是典型的大心脏选手,常规赛常打轮换,季后赛总是主力,因为心态好,又能在关键时刻发力。宋晓作为第五人出场非常合乎情理。 与之相对,百花的第五人是赵杨。他没有征战季后赛的经验,说是新人也不为过。然而作为出道多年的老将,这个位置他当然能坐得很稳——此前的两场比赛已经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即便宋晓被誉为“关键先生”,一挑三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易事。他是心态好又不是战神,艰难地拿下剩余7%生命的落花狼藉、将陈今玉送下场,涛落沙明最终倒在花繁似锦的枪口之下。 不要小看这7%,狂剑士是以吸取生命为攻击方式的职业,落花狼藉以血祭剑,陈今玉将这7%燃烧殆尽,临死前打出的瞬间爆发削去涛落沙明21%血量,以小博大,也算打了个一挑二。 擂台赛告终,主场百花在前,比分5:3,团队赛定胜负,但也有可能进入加时赛:即便蓝雨获胜,一共得到九分,只要百花能在团队赛取下四个人头,那就还有周旋的空间。 陈今玉不想周旋,再打一场加时赛对选手的负担太大了,百花主力选手共有七人,其中四员老将,真要打加时赛,她们其实耗不起,八进四必须在今天迎来结尾。 至于突破口……很好选啊。陈今玉微笑地想,赛场惯例不是先切新人么? 穿梭选手席,她的目光遥遥地停在卢瀚文身上。少男正在和前辈们讲话,神采飞扬。黄少天揉乱他的头发恶狠狠地说着什么,她都不需要读他的唇语,就知道他一定在放狠话,这也是赛场惯例。 系统随机选图,地图名为桐花亭。平地起小山,半山处一座小亭,亭外有飞花萧萧,浅色桐花旋旋而坠。 这是一张网游里的地图,拍照玩家最爱的打卡点之一,情侣倒是不太喜欢,感觉这名字太像桐花台了,拍完照可能会变成甄嬛允礼最后打出badending,荣耀官方提示:桐花亭风景如画,请不要无端联想。 风景如画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座小亭,也即是地图中的最高点。这是两队将要抢占的先机,百花阵容首发双弹药,当然要抢高处;蓝雨一方郑轩是第六人,首发没带弹药,但如果能先一步抵达高处也是一件好事,他们可以居高临下地打一波伏击。 总之,两边都想先去亭子里cos甄嬛和果郡王。 陈今玉很清楚百花的移速不占优势——流云是重剑剑客,然而武器再重也比一身重甲的狂剑士强,蓝雨那边基本都是轻甲职业,除了守护天使。所以他们会兵分两路,很可能是夜雨声烦或者流云护送索克萨尔上山,其余角色留在地面,守株待兔。 百花也是同样的思路,两个弹药专家先上去,剩下的人埋伏在下方。 角色刚一刷新就开始拼命赶路,百花缭乱和花繁似锦跑在最前面,连跑带飞——飞枪的飞。潘林为此评价:“本赛季百花双弹药的阵容已经非常成熟,或者说,百花是最早实验双职业搭配的队伍。” 第七赛季就开始了,但那时候邹远的上场次数不多;第八赛季一般做第六人,等到今日,等到第九赛季,双弹药阵容才和双魔道、双剑客一起熠熠生辉。 说话间,黄少天的消息开始在频道里滚动。 [全部-夜雨声烦]看到你们了!抬头看啊,我们来了! 零个人搭理他。刚开场,都在赶路,怎么可能这么快?剑客又不是魔道学者,索克萨尔的法杖又不是机械旋翼,垃圾话不解释,果断无视。 第118章 然而黄少天身上最大的美德之一就是坚持,他永不放弃,孜孜不倦、锲而不舍地继续骚扰对手。 [全部-夜雨声烦]喂喂喂?消息没发出去吗?没看到吗?你们为什么不抬头看?我就在你们头顶啊! [全部-夜雨声烦]小小百花束手就擒吧!我们队长的死亡之门已经蓄势待发了! [全部-夜雨声烦]还往前走啊?我警告你们,小邹你已经进到死亡之门的技能范围啦!灭神的诅咒那施法距离你们是见识过的,荣耀术士之最,前方可是地狱啊! 严格来说,目前的荣耀术士施法距离之最属于迎风布阵的银武死亡之手。但兴欣要下赛季才进联赛呢,要论当下确然还是索克萨尔,黄少天这话说得没错,他也说得心安理得。 这样看来,荣耀联赛不开放语音确实再正确不过,只是文字消息刷屏都让人感觉眼睛很痛,要是有语音不知道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不过说实话,和黄少天认识这么多年,陈今玉也习惯了。 因此她淡然地打出两个字母。 [全部-落花狼藉]td [全部-夜雨声烦]比赛呢不要卖萌啊!这是什么颜文字?xd的变体吗? [全部-夜雨声烦]不对。 [全部-百花缭乱]退订啊!这都看不懂,鄙视鄙视你 [全部-夜雨声烦]有你的事吗?这有的你的事吗?有吗有吗有吗有吗有吗????? [全部-百花缭乱]td [全部-落花狼藉]td [全部-落花狼藉]xd [全部-夜雨声烦]。。。。。 [全部-夜雨声烦]!!!!!!! [全部-索克萨尔]^_^ 既然如此,李艺博只能评价,说两边的心态都很好啊……不愧是豪门劲旅,bo3打到最后一场都有闲心插科打诨。 玩归玩,闹归闹,正如陈今玉先前所想,蓝雨移速占优,最高点还是被索克萨尔抢先占领了。 调整着落花狼藉的视角,她向上看去,见到术士深色的法袍随风而动,白骨簇拥着那张被咒纹勾勒得分外斑斓艳丽的面庞,他无声地垂眼,举起法杖。 然后是如雪如月的剑光,自上而下的一剑,又或者不止一剑,夜雨声烦从天而降,劈下一道落凤斩,而后是黄少天的文字消息:“等你们很久了!!!” 索克萨尔法杖抵地。光与影徘徊齐飞,出手的都是瞬发法术,切割术掀起的幽风蹭过落花狼藉面颊,陈今玉走位避开,向斜前方挥剑,恰到好处地卡着那道落凤斩,随后意识到他们也只是刚刚赶到,先百花一步而已,不存在什么等候已久——但凡再早一点,喻文州都可以读一个带蓄力的诅咒之箭。 确实是刚刚赶到,导播回放到三秒之前,索克萨尔刚爬上小山坡,他的骑士是夜雨声烦。流云还是吃了重剑负重的亏,留在地面燥候,潘林道:“百花显然不甘心坐以待毙,张佳乐和邹远都想和索克萨尔换位置。” “目前情况对百花不利,”李艺博说,“术士远程,有群体法术伤害,又占据了高度优势,非常有利于喻文州发挥啊。” 对喻文州、对蓝雨有利就是对百花不利,所以李艺博继续道:“百花一定会想尽办法进行位置交换,目前落花狼藉一打二,同时纠缠夜雨声烦和流云——不愧是狂剑士,不愧是陈今玉,正面作战风格永远都是如此强硬——双弹药向上方的索克萨尔发动攻势,水无定掩护,涛落沙明频频干扰!” 干扰对方的不只有涛落沙明,还有黄少天。他纯粹是在用语言的艺术扰乱陈今玉:“一打二累不累啊?要不要我送你去休息?下场吧小玉!” 卢瀚文紧随其后活泼地喊着:“下场吧前辈!” 但他们只得来轻轻的一句:“想得美。” 随后是沉重的剑锋,势不可挡的血影狂刀,剑剑相撞何时了?这问题难以回答,总之不会是现在。 张佳乐和邹远分工明确,后者不停歇地狙击索克萨尔,前者偶尔分神给陈今玉和赵杨打辅助,百花光影时有时无,落花狼藉身影若隐若现,但对陈今玉来说够用了。 噌地一声锐响,落花狼藉悍然拔刀,寒光血光酬酢往来,一剑震开流云,她抛下了身后的夜雨声烦,宁可将脆弱的后背暴露给黄少天,也要先送卢瀚文下场。 绝佳的机会,黄少天这样的机会主义者当然不会放过,当下一抖光剑,一横一竖两道斩击飞掠而去:“不是吧你这么记仇?” 玩笑话而已。怎么可能是记仇——只是因为想赢啊。 然而,黄少天没能得逞。一枚手雷炸开,最低阶的那种,他本不想理会,但直觉迫使他向侧一翻,接踵而至的果然是一丛被打上特殊效果的子弹,燃烧^^弹吹起朵朵火花,张佳乐在队伍频道敲出一句:“后背交给我。” 一直都是这样。所以无需回应,所以陈今玉没有回答。打辅助、掩饰行踪都是张佳乐的强项,百花缭乱掩护,落花狼藉执着地冲向流云,两人不停交换技能,直到陈今玉注意到脚下逐渐浮起幽暗的花纹,一寸又一寸地扩散、蔓延。 六星光牢……她没有退避,而是选择乘胜追击。索克萨尔用了什么技能,蓝雨选手当然心知肚明,况且喻文州还在频道中指挥众人准备集火落花狼藉,流云不跑了,涛落沙明也放弃和水无定纠缠了,几个角色齐刷刷向落花狼藉冲来,预备围杀;夜雨声烦游离在外,寻找着出手的时机,但求一剑送终。 陈今玉还是不管。要是觉得这样就能困住她,那也太小看第一狂剑了吧? 六芒星阵升起的光柱不断地收拢、缩小,直到只余一线,落花狼藉还在和流云拼杀,刀光倏然一顿,停在六星光牢彻底凝结的前一刻,略一侧身,就从那个狭小的、几乎不可能穿越的缝隙中闪出。 围剿,然后反围剿。陈今玉给出指示:“动手。” 敌进我退,这一直是蓝雨的战术策略,喻文州很擅长打阻击战,战略防守,然后是战略反攻,因此他说:“撤。” “哎哟,这个……”完美的操作,完美的意识,完美的把握时机能力,潘林为此评价,“不愧是陈今玉。” 喻文州下令撤退,但陈今玉没有允许对手临阵脱逃。 第九赛季已至尾声,步入季后赛,依然很少有选手会用到新增的大招。然而此刻,狂剑士75级大招绝地风暴终于出手,让观众一睹风采,落花狼藉的血条突兀地掉下一截,反嗜血加持之下的绝地风暴锐不可当地破开蓝雨阵营,血流已成血海,血风已是风暴。 能留一个是一个,这场规模极大的血气爆炸让她成功留住了卢瀚文的流云。 顷刻间刀鸣剑动,雌豹凶悍地咬住猎物的后颈,被她锁定的猎物注定无法脱逃。 严格来说,这是卢瀚文的失误——喻文州说了撤退,但他晚了一步,没能及时收招退开,因此才被留下。 流云的头像灰了下去。 团队赛第一个人头分到手,百花没有提前开香槟,一颗头又不是十颗头,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解说嘉宾也是一样。 两队继续厮杀,黄少天喊着“竟然先送走小卢他才多大你们忍心吗?小卢我会给你报仇的以慰流云在天之灵看剑看剑看剑!”就冲上来了,潘林认为索克萨尔仍占据高点,蓝雨目前还不算太落后,李艺博却别有一番见解,蓝雨这个站位不太妙啊…… 的确不太妙,流云被送走,阵型被撕裂,蓝雨及时做出调整,奈何百花一拥而上,也不管高处的索克萨尔了,他不是站得高望得远吗?那么高那么远,此刻也无法落地回援,怎么不算一种战术孤立?不算治疗,四打三的局面,百花绝对占优。 先打破灵魂语者的圣盾术——葬花升至75级,附加了概率破甲效果,11%的概率,恰好于此时打出穿透,张佳乐也展示了一下弹药专家的新大招,超新星核爆*,有股枪炮师重火力压制的小味儿,不过还是熟悉的配方,散发光和热,白光旋转爆裂,令人为此眼花缭乱。 张佳乐洋洋自得:谁再说弹药专家伤害刮痧? 总比分11:6,团队赛的赛点很明显出在卢瀚文身上。赛后记者招待会是输家先行,胜者居后,百花众人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顺便看采访,卢瀚文掉了几滴眼泪,那泪水又被少男亲手抹去,泪光过后,眼中再次蓄满坚定的火光。 记者同样问到陈今玉对卢瀚文的评价,她的回答是:“一次胜败不能代表任何东西,小卢很年轻,有天赋,未来可期。” 当然没有人会在记者招待会上说对手的坏话,大家都很体面,只谈临场发挥。就像喻文州说对手比我们准备得更充分,陈今玉也说对手很强,我们四位老将只是占了临场发挥的便宜。 百花挺进四强,继续向前走。蓝雨只在k市逗留一晚,明天就回g市,提前迎来夏休,不过黄少天说:“百花打进总决赛的话我们肯定会去现场看的。所以一定要掀翻对手别让我失望啊,我都买好机票了……半决赛你们打谁来着?” 第119章 买机票就纯属扯淡了,半决赛尚未开始,总决赛的主客双方也未定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对手是谁也不清楚。 不过陈今玉很清楚百花的下一个对手是谁。她看了一眼场馆里的转播屏幕,四支队伍的名字与比分排列其中,她收回视线,说:“霸图。” 第87章 玉子烧还是吃到了,日料也吃到了。 止步八强,小卢都为之垂泪,蓝雨显然不会有心情参与对手的庆功宴,于是告辞。最主要的原因是队长喻文州想吃文昌鸡和蒸饭,陈今玉认为他在k市寻找正宗粤菜太过强人所难,但还是表示理解尊重,将自己积累多年的粤菜清单发给他,自己筛选去吧。 刚刚输掉比赛,黄少天感性上不太想要和陈今玉吻别。反思过后他觉得太给自己脸了,还是上前贴贴她的脸颊,肌肤蹭到鬓发,他于是低眉,偏过头吻了一下她的耳骨,很轻。 不亲耳垂纯是因为她一边打了两个洞,无处下嘴。 徐景熙漠然围观,指着她俩对卢瀚文说:“看见了吗小卢,这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郑轩大惊,赶忙捂住小卢耳朵,半死不活:景熙你要干啥! 陈今玉和黄少天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已经被写进蓝雨队史,是每个蓝雨新人的必修课。徐景熙和林枫出道之前那个年代,这事儿少有人会拿到明面上说,因为当时黄少天歌单里全都是伤感情歌;等到她们俩颇具弹性地复合——张佳乐强调根本没复合不信谣不传谣——黄少天恨不得每次煲电话粥都在队友跟前溜达几圈,那嘴脸让人不忍直视。 蓝雨队史中记载:两人从年少情深走到相看两厌,眼前人已非彼时人,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黄少天惊怒:这谁写的?!串戏了根本不是这回事,到底是谁写的我要告他诽谤啊! 卢瀚文捕捉到的重点是“年少情深”,他问黄少其实你们是早恋来的吗? 别说,上高中十几岁的时候就谈恋爱,确实是早恋。但是小卢才十四岁,十四岁的小卢不可以早恋,所以黄少天淡定地避重就轻:“没有啊,小玉比我大一岁,她成年了。” 此乃谎言。完全就是早恋,陈今玉当时也没有成年。喻文州说少天你何必呢? 哦哦。卢瀚文又问,那张佳乐前辈是……? 黄少天轻描淡写道:他?哈哈,他算后来者,瀚文你一定要记住我才是先来的。 总之不鼓励小卢早恋。至于黄少天到底有没有早恋,这个先别管了。 四天之后,半决赛第三场,百花将战霸图。重中之重是恢复状态、保持状态,陈今玉真是不想再拖到第三局了,她的消耗倒是还好,只是更担心二期老人张佳乐,二十六岁,已经能算是高龄选手了。 她迎来张佳乐略显愁闷的反驳:“你明明知道我的手指很灵活……” “不是很清楚。”陈今玉实话实说,“一般来说很少用到,只知道你嘴巴很笨,回去找两个樱桃梗练练吧。” 她一直是言出必行的人,说完就打开丑团外卖下单一斤车厘子,十五分钟就送到,给他练练舌头。 “哎,你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呀!”张佳乐要跳脚了,他总是这样,非要主动调侃、蓄意引诱,她要是真的顺他的意,认真露骨地回应两句,反而还受不住。 她无辜地注视他。睫毛颤两下,眼睛眨一眨,笑意柔和地在眼中流淌,轻声道:“不是你先开始的吗?好双标啊。” 张佳乐举手投降。他不是认输了,而是真没招了,摆出一张认真工作的脸,翻出霸图的比赛录像钻研起来,陈今玉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和他一起看录像。 季后赛第一轮,霸图的对手是虚空。拳皇,昔日第一流氓,再加上张新杰这个风格细腻、善于凭借细节谋求成败的战术大师,霸图的团队体系显然已经非常成熟;至于后排位置,白言飞的炮塔流元素法师始终能给出最及时的支援,无论是火力压制还是牵制辅助,他都做得不错,第六人郑乘风也发挥得很稳定。 常规赛共有三十八轮。在这三十八轮比赛当中,霸图的一位选手经常被对手忽略。准确地说,霸图两位老将和一位战术大师已经夺走了对手全部的注意力,大多数情况下无人会格外关注秦牧云。 就像每一个平凡朴素的选手得到的待遇那样。要说彻底无视,那倒没有;但重视?也不见得如此如临大敌。 这是季后赛,没道理轻视对手,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选手。 “不对。”张佳乐说,“这小秦跟我们小远同龄啊?怎么才是第九赛季新人?” “可能在青训营里磨剑吧。”想到秦牧云是一名神枪选手,陈今玉严谨地更正,“磨枪。” 作为战队队长,韩文清的话语权算大的。青训生转正本就由队长负责,秦牧云能出道、能接过零下九度这个角色,这足以证明韩文清对他的认可。 陈今玉很清楚他不是甘愿迂回的性格,不满意就是不满意,不合适就是不合适,秦牧云成为正选就说明此人的能力没有问题,并且和整支队伍足够合拍。 为此,她很乐意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对手花费一些心思,她不觉得这是浪费——因为秦牧云没有遇到新秀墙。 陈今玉也没有遇到过新秀墙。又或者说,那面墙是被她自己打破的。大多数选手的职业打法都与本人性格有所关联,譬如王杰希那魔术师打法变幻莫测,那是因为他本人就颇为天马行空;黄少天是最出色的机会主义者,讲究一剑必杀,因此夜雨声烦才被称为剑客中的刺客。 轮到陈今玉,她都玩狂剑士、都被誉为赛场暴君了,自然有悍然破墙的豪情与决心,不如说她没把那面墙放在眼里。挡在面前就打破,无需挂怀,不必在意,然后继续走下去,就这么简单。 秦牧云显然和她不一样。他不是打破了新秀墙,而是根本没有遇到新秀墙。 后悔是无用的情绪,但陈今玉还是说:“打常规赛的时候应该多关注下他。” “他没什么存在感。”张佳乐诚恳地说。枪系职业总有共通之处,同为枪系选手,他本该格外留心秦牧云。 很可惜,他没有,因为对方是真的没什么存在感,如同一只无声的赛场幽灵,只有子弹出膛的一瞬才能让人意识到他的存在。至于是什么时候开枪、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简直成了一个难解的谜题。 陈今玉喟叹道:“继刺客流剑客之后又来了个刺客流神枪吗?” 半决赛而已……她们还要走到总决赛,还要再次戴上冠军戒指,张佳乐心态很好地开着玩笑:“刺客流?杀刺客,你不是专业的吗?” 他指得是黄少天和杨聪。前者和她做过队友,后者是她的同期。如此说来,和刺客自由搏击确实是陈今玉的强项。 一声轻笑溢出喉咙,她环抱着他,像是毛绒绒的动物依偎着彼此,感受着对方柔软的皮毛。张佳乐的发尾被她捏在手中,不用力气地拽了拽,他为此低眸看她,听到她说:“对,我是专业的,所以我们一定会赢。” 他明明也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队友,却还是刻意调笑:“一定吗?这么自信啊,你能预见未来、知道我们一定能赢过老韩和老林的组合?” “我就是知道。”陈今玉说,眼底盈着一抹淡笑,“而且,我不喜欢输。” “没有人喜欢输。”张佳乐说,随后真心实意地补上一句,“那我希望世界围着你运转。” 全然发自内心。 话语随心而发,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再美好不过的祝愿,只是继续说下去:“想赢就一定赢,不想输就绝对不会输……想要的都得到,得到的都是最好的。” “留着祝福你自己吧。”她笑着说,又凑近吻他的脸颊,语声太过低柔,多像一阵稍纵即逝的风,抓不住,只是经过,很快就要溜走,“想要的、最好的……我都已经得到了。” 她望着他的眼睛,眉眼温柔平静,含着一丝笑,意味已经很明显,张佳乐一时为之语塞。 随意地拨弄人心,总是让他的内心世界天旋地转。她是一位温柔的情人,然而不够诚实,所说的话未必都能当真。张佳乐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他偏要当真。 时光缓慢流淌,几近凝固。于是,他真的感受到世界正在旋转、逐渐倒悬……现在是黑夜,晚上九点半,但明日的太阳似乎过分勤劳,来得太早,于深夜悄无声息地造访他的脸庞,留下一点不容忽视的热。 此处无火,他的耳根却仿佛遭受闷烧。头脑中那朦胧难言的情绪是爱吗?胸膛间跳动不堪的是他的心吗?声带无法运转,他没有办法讲话,只是略微低头,迎上她的唇瓣,于是一切言语都在唇齿之间溃败消融,潮水般随之退去了。 尝过他的唇,就当她读过他的心绪,聆听他无言的心跳。 第120章 但陈今玉泰然自若地伸手一按,张佳乐浑身一僵。她微笑着故意问道:“那我问你,你怎么硬硬的?” 事实证明她们俩孤女寡男共处一室绝对没有好下场,总是莫名其妙吃起嘴子,亲到一起去,从来都是这样。张佳乐选择装死,避而不答,她再次笑笑:“乐乐,我们好像在工作啊?坐下。” 他的那里没办法立刻坐下。 “……太强人所难了吧?” 海沸山摇,无法平息。张佳乐把下巴埋进她肩头摆烂,不动了,陈今玉将他无情推开,批评两句又道:“起来看录像。” 备战四天,四天都在看霸图的录像、做团队训练、研究对策,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先切秦牧云和他的零下九度,如果她们能做到的话。 再如何值得提防,零下九度也只是一个埋在后排的神枪手。秦牧云不是周泽楷,不可能硬刚枪体术,要想拿下他,势必要先越过大漠孤烟和冷暗雷,韩文清和林敬言可没那么好对付;不过考虑到石不转本来也是镇守队伍后方的,那么强行撕破对方阵容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还是那句话,如果她们能做到的话。 秦牧云给陈今玉的感觉有点像是昔日的吴雪峰。联赛头几年,叶修和一叶之秋出尽风头,那时候鲜有人意识到吴雪峰和气冲云水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他是一名很出色的选手,总会在需要的时候选择最实用也最适合状况的打法。 那个时代嘉世留名的只有叶秋,一叶之秋,至于斗神的队友?少有人关注。对手难免为此轻视他,所以那些人输掉了比赛。 吴雪峰被忽视,是因为斗神光芒太盛,正如萤火与皓月。那么,陈今玉想,秦牧云是否也是这样?他平平无奇,因为他的队友是韩文清、林敬言和张新杰,不代表他本人实力不济。 还是那句话,实力不济的人进不了职业圈。实力不济的选手更不会被纳入霸图的主力阵容。 当年先切吴雪峰,现在先切秦牧云,陈今玉心想难道战术也是个轮回吗?说到轮回,江波涛也是此类选手,周泽楷是轮回当之无愧的核心,然而倘若因此小瞧江波涛,那将不会有很好的下场。 涉及到团队赛战术,陈今玉向来谨慎。6月23日,半决赛第三场,百花也将谨慎地迎接对手。 第88章 真打起来,百花反而表现得很豪迈。 当日,兴欣网吧照例转播比赛,网吧的客人们在看比赛,兴欣的准选手们也在上林苑里看。 负责解说的仍然是潘林和李艺博,陈果心知解说嘉宾的眼光不可能比叶修和魏琛更值得信赖,所以她扭头就问两人:“百花怎么冲得这么凶啊?” 此时擂台赛已经战罢,比分5:4,轮到团队赛,主队豪迈猛进,客队谨慎前行,一时间令人难以分清到底哪边才是以直接风格著称的霸图战队。 同样是迎战强敌,季后赛第一轮也没这么勇往直前啊?陈果回想着。那场比赛百花开局打得很保守,走得是先诱敌再反击的路子,更何况陈今玉掌下的正面战场一直以凶悍刚猛闻名…… “因为是主场呗。”魏琛叼着烟,吊儿郎当道。那支烟未被点燃,因为陈果瞪了他一眼,会议室里不许抽烟。 罗辑和安文逸两个大学生在校园里深受二手烟毒害,见魏琛含着那支烟,说话间烟身随着唇瓣翕动而颤抖,立刻露出谴责和不赞同的表情。 上林苑一层两个大厅连成一片,摆一圈电脑,十二台电脑围圈圈。说是会议室,其实备战训练和复盘开会都在这儿。 战队逐渐走上正轨,越过挑战赛,击倒嘉世,下一步就是九月份的新赛季,陈果一直觉得地方有些不够用,奈何财力不足,她不可能像义斩那群人民币战士一样干脆搞个专门场馆出来,只有尽她所能做到最好。 没有人抱怨过什么。但她想要做到最好。想要做一个好老板,希望给她的选手们提供一个舒适的训练环境。 人各有志,各有各的战场。陈果暗自握拳,她是在和大家一起战斗……她也一定会全力以赴。 思绪收拢,她回过神:“主场?主场怎么了,你再说明白点啊。” “哎哟,老板,”魏琛还是那样含着混道,“主场优势,强打速战速决啊。跟蓝雨那场?那是因为喻文州那小子也爱玩诱敌反击那一套,不得谨慎点儿?” 烟友刚被老板重点批评过,叶修只好依依不舍地放下烟盒,苏沐橙很快将其笑纳,笑眯眯地放远了点儿,放到莫凡桌上。后者看她一眼,没言语,耳朵却是竖起来的,他等着听叶老师和魏老师小课堂。 至于霸图为什么会格外慎重,这就很好理解了。他们是客队,对地图的熟悉程度远不如百花,自当小心翼翼。 叶修眼睁睁看着烟盒离自己远去,顿感惆怅,叹息道:“和那几个战术大师相比,今玉未见得不如他们。这大局观和阅读比赛的能力值得学习。” 魏琛损他:“说啥呢?你不也是战术大师之一?” “对啊,”叶修闻言便笑,毫不客气地说,“那是和他们仨比。跟我比还是差点吧?” “我靠,真不要脸啊!”魏琛为之扼腕惊叹,又锐利地指出,“那王杰希江波涛不也有战术小师之名?怎么你就光提我们今玉,不提别人?” 叶修还在叹息,瞥他一眼,慢悠悠地笑:“你非要我说吗?” 老魏同志也是个人精,几个呼吸间就明了,而后眉毛倒竖,怒骂他道:“你几岁她几岁?你个不要脸的还吃上嫩草了!” 他并不在意,掏掏耳朵,好像在过滤垃圾信息,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并不为之动容“不至于吧,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我是欣赏啊。欣赏也不行?老魏,你当队长当爹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没走出角色呢?再说你多大我多大,咱俩谁是老同志谁是小年轻,这还是很明显的吧?” “这个……叫做角色冲突吧?”两个知识分子暗中观察,罗辑在旁悄悄地跟安文逸说,“我旁听过几节社会学的课……” 安文逸不是学这个的。但他仍然为之侧目:“你不会还辅修双学位吧?”数学系和人文社科,跨度是不是有一点大啊? 靠,大学生!魏琛摆手驱赶,没你的事儿,嘴巴闭起来看比赛! 说话间,两队已经相撞。冲在最前线的自然是两名近战攻坚手,落花狼藉和大漠孤烟。兴欣众人正在闲聊,陈今玉也是一样。 季后赛,她还有心情随口调笑,特意点了韩文清的名字,说:“文青宝见,从旱上到中牛再到下牛都在想你,受你受到不彳亍了。” 假装文盲要做到这地步吗?连韩文清的名字都没拼对!熊不熊有点丈化! 韩文清回击一记霸王连拳,不为所动。落花狼藉被他按翻在地,大漠孤烟骑着狂剑士的腰,一通猛捶,再是翻滚退开。他说:“那就受着。” 系统强制收势,无法取消,大漠孤烟只能退。然而退避过后自有人接替他的位置,是林敬言的冷暗雷,先膝袭再锁喉,陈今玉吃了这一套才开始反击,一剑荡开冷暗雷,崩山击追上,然后说:“那咋办?我下靠子还受你,下下靠子也受你。” 她也没放过林敬言,各种意义上都没有放过,紧咬对手不放的换成落花狼藉,她追着冷暗雷切,嘴上亦不饶人:“林林哥,这次你和我玩强制爱,下次不要再这样玩了,你掐得我好难受。” 林林哥是粉丝爱称。她算哪门子粉丝?平时不都叫老林吗?他还以为他就叫这名字呢!林敬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魏琛不忍直视地捂住脸,从牙缝里挤出恨铁不成钢的一句话:“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样……” “我挺欣赏的啊,垃圾话挺有用的。这也就是老韩老林,换别的小年轻没有应对经验,早就被吓懵了。” 叶修倒是轻飘飘地笑道:“你们蓝雨人才辈出啊,专出垃圾话大师,是不是?” 别说,还真是。魏琛讲话没下限,黄少天一张嘴全是废话,陈今玉零帧起手精神攻击,难道蓝雨真的有说法,真的得请高人看看了? 陈果不忍心攻击陈今玉,所以她直指魏琛:“都是你把孩子带坏了!” 在只有唐柔和苏沐橙知道的地方,她异化成了陈今玉妈粉,偶尔会对着网吧墙上贴着的海报低语:“金鱼,妈妈今天又赚了两百元,听说我们金鱼又出周边了,妈妈看了一眼,妈妈太喜欢了,妈妈的好金鱼,妈妈带你回家好不好呀……” 陈果的梦想自有心软的神助力。苏沐橙不语,只是一味地给陈今玉发消息,叫她去掏百花周边部的库存。 魏琛大呼冤枉,这孩子打小就这样,青训营里就这副德行,她上场的时候我都退役了,老夫何其无辜!老夫这一生没有做过一件坏事! 叶修叫苏沐橙拿手机过来,看了眼天气预报。嗯,局部雷阵雨,再晚点将会发作,他说:“小心遭雷劈。” 第121章 魏琛怒火中烧,这一烧就烧到团队赛结束,主场作战,自然优势在百花,第一场比赛总比分11:8,霸图血战到底,韩文清的大漠孤烟最后一个倒下。 冲得太猛了,客场不能再这样,陈今玉想道。此外,或许是客场挑战的缘故,秦牧云没太发力,主要战场还是交给几位老对手,所以隔几日将至的霸图主场,对方会怎样部署呢?张新杰是怎么想的? 迈入团队赛之前,还是要先打擂台赛。 如果不拖到第三局,那这就是最后一场半决赛。另一半区胜负已定,轮回斩下微草,越过四强,将进总决赛。 “押注押注。谁输谁赢赌一把,老夫先押一百赌百花赢!” 兴欣网吧里,魏琛掏出几张钞票,带头对不良诱惑说yes,然后被陈果批评:能不能别带坏小孩? 在场唯一的小孩也就是乔一帆。他成年了,但年纪最小,这会儿腼腆地笑笑,没关系的前辈,没关系的老板。 魏琛依旧展示下限,依旧毫无下限:“黄赌毒我最多只沾了个赌啊!老夫至今还是神一样的少男。” 哦哦,心灵不见得多纯洁,身体上确实还是少男,是吧?陈果嘲笑他,叶修也跟着淡淡地笑:“真别说,别看我们老魏这副尊容,其实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 他被魏琛斜了一眼,准确来说,是被赏了一记白眼。后者犹带恼怒地道:“我没牵过你就牵过?” 叶修一本正经地说:“那当然,赛前握手,跟今玉云秀都牵过啊。” 靠,这也算!那我还牵过咱老板和小唐呢!魏琛阴森地笑,不再搭理他,继续下注。叶修身上没现金,一颠烟盒取出一支烟给他,说:“你押百花?那我押霸图。” “擂台赛还是团队赛呀?”苏沐橙笑着问他,“你不看好今玉吗?我会告状的。” 她爱开点小玩笑,叶修很清楚,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她是真搞得出来,于是双手合十地告饶,求放过:“擂台赛。团队赛还没开始呢,阵容都不清楚,再说。” 擂台赛百花阵容不变,还是张佳乐打头、陈今玉居中、赵杨结尾,朱效平和邹远穿插其间;霸图方面,秦牧云倒是没有出席,他们的出场顺序是林敬言、郑乘风、韩文清、周光义、白言飞。 插科打诨到此处,双方王牌已经兵戎相向。陈今玉对上韩文清,落花狼藉拔刀,大漠孤烟出拳。 在此之前张佳乐已经打掉林敬言,随后倒在郑乘风的骑士面前,双方各取一分;朱效平上场,风刻没磨动山逢地裂,留下一截血条,再换陈今玉,拿下山逢地裂后迎战大漠孤烟,比分来到2:2,已然战平,显见势均力敌。 两个角色无休无止地缠斗,一拳换一剑,一掌迎一刀。耳畔武器和技能音效不停,视线紧随着锁定,唐柔蓦然发问:“为什么不看好百花?” 看好百花还是霸图,这对她来说也是个难题。唐柔风格强硬,自然很欣赏同类型的选手,陈今玉和韩文清恰在此列,两人都是联盟中一流的近战攻坚手,难分伯仲。 “不是不看好百花。”叶修说,“也不是不看好今玉……是赵杨。” 这是赵杨第一次进季后赛,第一次打入半决赛。他是老将,心态很稳,但也不可能毫无波动。此前的擂台赛,留给他的都是血量不健康的对手,压力不大,这一次大概不会和以前一样。 叶修所说不错。正因如此,霸图得到五分,百花略逊一筹,5:4,陈今玉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战犯赵杨都自己忏悔了,我的、我的。 不过没关系。她这么想,也这么说:“我挖你过来就是因为相信你。总决赛之前总能调整好吧?” 没打过季后赛、没打过半决赛,自然也不可能拥有站在总决赛赛场上的经历。赵杨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静寂的眼眸,无波无澜,未见风雨,湖心未曾皱起,只见宁谧清淡的光景。 为了调节气氛,张佳乐跟他开玩笑:“半决赛就遭不住了,打到总决赛你该怎么办啊?等我们拿了冠军,捧奖杯的时候你不会要掉眼泪吧?” 赵杨说咋可能,绝无可能。 “少说两句,”陈今玉淡淡看张佳乐一眼,“上次夺冠当场哭出来的是谁?” 第六赛季的事,第九赛季还在嘴硬,张佳乐若无其事道:“谁哭了,我不知道啊,反正不是我。张伟是你吗?” 好一出祸水东引,队友害了队友,张家人伤害张家人。张伟拊掌而笑:“哈哈乐哥你有心吗?” 要是赵杨刚才真哭了,这会儿都该破涕为笑了,他深吸一口气,胸膛中飘荡的情绪很快烟消云散,也跟着开玩笑:“退役之后咱们组团去说相声或者脱口秀吧?” “不好吧,”六期出道的朱效平拉住七期生邹远,“我们俩还年轻不要原地退役啊。” 邹远想捂住脸又放弃,情商很高地说:“前辈们也不老……” 团队赛前最后一次加油打气,掌心盖着手背,手掌重叠之间,陈今玉最后说了一次:“加油,我相信大家,也相信自己。” 第89章 赛事转播不会将画面给到选手席,因为现在是广告时间,潘林和李艺博忙着鸣谢金主妈妈,感谢麦当劳感谢和路雪感谢统一冰红茶…… 愿赌服输,魏琛嘁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甩给叶修一张钞票,随后开了第二场赌局,押团队赛胜负。 团队赛开始,霸图攻势猛烈,大漠孤烟冲锋在前,端的是一人守险、千人不得上的架势,气势十足。敌方激进,百花反而呈守势,竟然调和成一种微妙平衡。 那张百元大钞被叶修慢条斯理地对折,再揣进兜里,他说:“不跟你玩儿了。我看好百花,你也看好百花,没意义。” “你也可以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去支持你的老对手韩文清。”魏琛说。以他的年纪,要是真想倚老卖老,管韩文清叫“小韩”都行,虽然听起来会很古怪,只会让人心头涌起一股汹涌寒意,堪比陈今玉叫他文清。 叶修婉拒了。 场上,大漠孤烟二段鹰踏,一脚踩上葬花剑身,这技能被韩文清点到满阶,最高可达五次踏空,但他没有继续,而是猛一扭身,鹰踏换高飞脚。 潘林正在说着:“可惜啊!落花狼藉被浮空,大漠孤烟没有选择乘胜追击。” 魏琛挑眉:“破绽?” 叶修肯定道:“破绽。” 拳法家身姿如风,极快地掠过落花狼藉,并不纠缠,陈今玉调整姿势后提剑欲挡,地裂斩震起连绵波浪,大漠孤烟只是闪身避开,云身位移,与落花狼藉擦肩而过,不曾为此驻足。 鲜血淋过的剑气停在他背后一寸,没有再继续向前。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极尽幽怨的语气。陈今玉这么说,心底却未见得有多少波动,她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剑随心动,垃圾话同样随心而发。 林敬言接管对手,流氓冷暗雷挡在落花狼藉身前,他笑道:“陪我玩玩?” 陈今玉只是说:“好啊,我陪你玩。”然后光速变脸,“林哥好黏人,不处。” 每次和陈今玉打比赛,林敬言的清白都会受损。他已经习惯了。不习惯也没用。 但她向来有求必应。 操纵者变脸,角色换招,文字消息在此一停,不再弹出,只见数道血色剑光。 那是落花狼藉劈出的血气之剑。 剑风荡出,猩红血雨飘摇,林敬言连忙招架,潘林也连忙跟上报技能:“拦山虎、双月牙!林敬言暂时拖住陈今玉,但不会太久,冷暗雷落至下风,林敬言一直在防守啊,而韩文清的目标显然是百花的治疗。傲风残花!莫楚辰注意啊,傲风残花危险了!” 大漠孤烟直冲傲风残花而去,落花狼藉还在和冷暗雷交换技能,林敬言很清楚,假如她想走,他拦不住她。这是圈套,他心知肚明,因此在频道中通风报信。 葬花剑意磅礴,剑下未曾留情,林敬言只匆匆打出四个字:“落花狼藉!” “收到。”张新杰说。 神圣之火降下,死死黏住落花狼藉,技能全封。这一刻,这位战术大师的思路反而很简单易懂:圈套?刻意留在冷暗雷身边不走?那就让她真的走不掉。 技能被封,刚刚点亮的狂暴状态也被迫熄火,陈今玉却并不慌乱,不疾不徐地换了普通攻击,指望靠武器打暴击和破甲,她说嗯嗯新杰你继续。 这是在全部频道中说的。队伍频道里,她又换了一副面孔,敲出简洁明了的两个字:“合围。” 围的是谁?潘林和李艺博左看右看,唯有即将抵入敌营的大漠孤烟。 落花狼藉无法脱身,单凭水无定可拦不住大漠孤烟。气功师和拳法家同为格斗系职业,赵杨的打法却没有韩文清那般生猛,全联盟敢跟他硬碰硬的也没几个,不巧,能做到这一点的陈今玉已经被林敬言和张新杰缠上了。 第122章 韩文清率先冲锋,跟在大漠孤烟身后的是山逢地裂,骑士举盾,固守、盾墙,两位弹药专家的技能被尽数挡下,一定程度上防住了百花缭乱制造出的缤纷烟霞;缺点是举盾格挡的同时也掩盖视野,但郑乘风显然并不在意这个,他为韩文清挡住一波技能,身陷囫囵也无所谓,重要的是大漠孤烟还能继续向前冲。 云身双虎掌、前踢、气转流云、五段鹰踏……大漠孤烟顺手给了百花缭乱一拳,百花缭乱受到伤害,张佳乐也很受伤,感觉像是被人踢了一脚的路边狗,枪口一转,两名弹药专家打起了配合,要强留大漠孤烟。 他没有理会,依然向前。 直到张新杰在队伍频道说:“没拦住。五点钟方向,韩队小心,骑士冲锋。” 锋锐凛冽的一剑,惊起火与血,葬花横在大漠孤烟眼前,冰冷剑身映照出拳法家肃正眉眼,只见冷然一片。 ——张新杰说的自然是陈今玉。 紧要关头,落花狼藉及时折返,百花呈环形包围,将大漠孤烟锁在中间。落花狼藉是这个圈套的最后一环,阵型不断向内收拢、缩小,枪火喷涌,百花盛放,重剑从中刺出,怒血狂涛。 魏琛移开视线,语气颇为得意:“谁家孩子?哎哟,无需多言。” 叶修只是笑了一下,说:“再看看?” 话音方落,秦牧云的零下九度蓦然出现,如鬼魅幽影。狙击步枪在手中成型,那枚象征着神枪手最强大招的、威力巨大的巴^^雷^^特子弹夹在百花光影之中,倏然射出。 巴^^雷^^特命中,秦牧云的目标是水无定,韩文清抓住对手受击僵直的机会杀出重围,与山逢地裂汇合。 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叶修想要喟叹,那叹息声却始终无法溢出唇畔。那个瞬间,他想得是:老韩……从前的韩文清,一定可以仅凭一己之力撕开一道裂口,从中通过。 岁月如刀而已,刀刀催人老。 世上却有另一把悍刀,美丽残忍,是落花狼藉的葬花。合围不成,陈今玉当即追上,那么多情的人,掌中偏握一把无情之剑,血刃一转,重剑悬空,飞起一道倒斩。 通俗来说,张佳乐的百花式打法完全就是具备伤害的定向闪光弹。哪个技能转好了就用哪个技能?完美的百花式打法从来都不是这样运转的,而是极具针对性地覆盖对手、掩护队友。 常规赛奖项评出,他和陈今玉是最佳搭档。 读懂她的每一道剑风,未曾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又或是模糊不清的暗喻隐喻,这对他来说再容易不过。 正如此刻,烟花炸开,下一秒落花狼藉和水无定就从中窜出,水无定紧咬山逢地裂,花繁似锦转火与零下九度打远程,固执地牵制住对手,不许这只踪迹成疑的幽灵再度消失、隐去身形。 落花狼藉则追上大漠孤烟。冲刺撞击加速,义无反顾地掠起一记旋风斩,风在咆哮,狂剑士的重剑气象恢弘地怒号。 韩文清本来也没想着逃之夭夭。这个词语未曾在他的字典里占据过一席之地,因此他转身迎击,猛虎乱舞,拳法家70级大招出手! 劲风中一声虎啸,随后再起数道游龙似的剑影,极冷的光,化作快到极致的剑,逶迤靡迆,惊鸿游弋。 十三段连击,第十三道幻影无形剑,剑斩山河,剑气之中仍有少年时代的意气风发。 两个大招撞到一起,拳拳撞剑,剑剑劈掌,贴身短打。要想强制打断幻影无形剑这样的大招势必耗费许多力气,任由她们打下去显然对霸图不利,因为张佳乐又在发力了,团团光影炸开,隐去落花狼藉行踪,剑刃突兀刺出,不知将从何而来。 跟她爆了!年轻的时候,谁心中没有过豪情万丈?林敬言做出了最合理也最符合情况的选择,冷暗雷手中一把沙尘扬出,落花狼藉为此略一偏头,他心下一动,机会! 板砖向落花狼藉的后脑拍去! 但是,林敬言没能得手。 百花缭乱的银武,自动手枪猎寻——张佳乐从那枪口之中抖出一枚爆炎弹,火光恰到好处地炸开、卷起,吞没冷暗雷的身影,也吞没那块即将袭击落花狼藉的板砖。 张佳乐想,不是说过很多次吗?——她的后背,落花狼藉的后背,一直都是交给他这个搭档的啊! 如果这不是在季后赛赛场,她们都应该在经过彼此时击掌,因为这波配合确实打得漂亮。 漂亮,当然漂亮,两人都是善打配合的选手,张佳乐从出道起就在打双核,自不用提;陈今玉在蓝雨时就是典型的团队型选手,阅读比赛、纵观全局的能力一直是一流的,为此叶修重点点名包子,叫他学着点。 包子这个人和他的打法都太过于随性,全凭他那野兽般的直觉,说好听点是难以预测,个人风格强烈,说难听点就是完全不团队,一切随心走。 他果然没有让叶修失望。此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投影中的落花狼藉,说:“学这个是吗?好的老大,我现在就转职去玩狂剑士!我先去找把菜刀找找感觉——” 说完起身要走,真要去厨房找菜刀,陈果大惊失色:“哎哎,包子,唉!坐下!回来!” 呵呵,算了。叶修笑了两声,完全是苦笑。 数声枪响,一声接一声,一枪连一枪,在场三个枪系选手不停地射击,子弹如云,手雷漫天,在这双方频频爆发的乱局之中,零下九度的状态变得很不乐观,他被张新杰放生了。 又或者说,不是放生。潘林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似乎茅塞顿开,李艺博倒是摆了一张一切尽在掌控的脸:“霸图要换人,零下九度换罗塔。” 解说嘉宾能够察觉到霸图的这种意图,百花一方自然也不会错漏。蛮明显的,陈今玉唇角微动,道:“问过我没有?” 落花狼藉扑向零下九度,那身姿有如骁勇善战的野豹。 保还是卖?换罗塔进场还是等罗塔自动入替?不足一秒的时间内,张新杰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倏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一切由不得他。 因为拦住零下九度、撕扯着神枪手血肉的是暴君。专制无道的君主,残酷野蛮的赛场统治者,她向来说一不二,想留下零下九度就一定要得手。 如果说陈今玉是暴君,那张佳乐绝对就是助纣为虐的孽臣。落花狼藉一上,百花缭乱即刻就跟,枪口扫过,另只手不断掷出手雷,谁也别想靠近一步,光影忽密忽散,花幕隐现,大漠孤烟气势汹汹地杀来,水无定一记捉云手分割战场,再是一只血红大手,那是狂剑士的噬魂血手,落花狼藉锲而不舍地锁定着猎物,陈今玉不肯松口。 在这样的攻势之下,零下九度终于被逐出赛场,白言飞的罗塔自动入替。 先前历经一波爆发,此时的霸图不得不放缓节奏,尤其是韩文清和林敬言;临场爆发造成的负担是双向的,百花也不能免俗,陈今玉同样主张换节奏,这对她来说实是一件易事,她本就是以节奏感取胜的选手。 但她要的是局部交换。邹远还年轻,可以跟她一起拼,张佳乐和赵杨就先歇着吧。五打四,此时不乘胜追击,更待何时?稳扎稳打地周旋绝不是她想要的,在霸图的第六人进场之前,她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抓住这一波优势,百花最终以6:4的分数战胜对手,总比分10:9,团队赛翻盘,四强赛到此为止。 一分之差。百花险胜,霸图惜败。 赛后安慰对手太过高高在上,显得很贱,所以陈今玉不会这样做。遑论她了解韩文清,他不需要这种安慰。两队握手的时候,林敬言跟张佳乐聊天,语气轻松地自嘲:“我都没怎么进过半决赛。” 韩文清还握着陈今玉的手,闻言手腕一凝,他偏头看去,淡淡道:“明年再来。” “好啊。”林敬言笑着说,“我都奉陪。” 韩文清收回视线,两人的手上下摇晃,最后停住、分开。他没有握得很用力,松开之后触感和体温都很快消去,他道:“既然已经走到这里,那就继续赢下去。” “好啊。”陈今玉轻笑一声,抬眸去望他的眼睛,他已经不再年轻,但依然如初见时那般坚定,这一点跨越数年、历经无数风刀霜剑,始终未曾变过,她语调轻松道,“带着你那份吗?” “随意。”韩文清说,“你想的话,可以。” “记得来看我们的比赛。”陈今玉说,想了想,又道,“至于我们俩……下赛季再战,嗯?” 这一次,韩文清回答:“随时奉陪。” 【作者有话说】 二冠加载中 第90章 这是百花第四次进入总决赛,同样也是陈今玉的第四次。 不过对于赵杨来说,这是他宝贵的第一次,换言之,这场比赛是他职业生涯中首次涉及总决赛的处男作。 就连年纪最小的邹远都比他更具经验,算上这次,邹远都进过两次总决赛了。 这次,赵杨是真的把心态调理好了。离开临海,离开陪伴自己多年、多次与他一同入选全明星的海无量,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众人拼搏至此,为的不都是冠军吗? 第123章 这总决赛的赛程安排也是非常奇诡,半决赛最后一场打完,再过三天就是总决赛第一局。百花此前可是客场作战,打完半决赛赶忙飞回k市备战,好在第一场是主场,不至于刚回k市再飞去s市,陈今玉已经打定主意给联盟写血书情愿,至于是谁的血,反正不是她的,先献祭一个召唤师吧! 出来吧,朱效平! 朱效平说队长你不要过来啊!我可以把何伟堂李远都交给你,你不要伤害你的队友啊! 这种只顾自己死活的精神被张佳乐大为赞扬,他说对对对,召唤师就得这样,我们脆皮就得这样,优先保自己呀! 朱效平果断与他割席,什么时候弹药专家沦落到和召唤师坐一桌,他才会和张佳乐和好如初。弹药专家说啥呢,繁花血景说啥呢!谁敢和召唤师打双核啊?联盟中从未有过此等先例,除非组建一个下水道联盟。 总决赛是一等一的盛事,大多数选手都会选择现场观赛,精力旺盛的、有心情两地来回飞的就两场都看,没那个闲情逸致的就只看下半场决胜局。 同事们的行程安排,陈今玉无心过问,她也没有心力关注这个。百花全队都是如此,她们只能关注轮回。 去年半决赛,百花拜倒在轮回脚下。今年总决赛两队再战,结局究竟是昨日重现还是再创辉煌?媒体认为这个问题相当值得研究。 总决赛之前的报道漫天飞舞,都在讨论冠军归处,不管哪一方夺冠都是两冠加冕。网上的投票,两队票数很是势均力敌,各占一半,有人认为百花不过是轮回上赛季的手下败将,轮回赢定了;另部分人有理有据地反驳,第八赛季前轮回还总是百花的手下败将呢。 再一部分人则认为今非昔比,常规赛百花轮回有输有赢,很平均。胜负五五开,只看东风垂怜谁,有时候赛场需要那么一点运气。 被轮回打倒的队伍支持百花,反之,被百花送走的队伍则支持轮回,这也是每年总决赛前夕都会上演的经典节目。 今年,独属于职业选手的小包厢里还有一位特邀嘉宾,此人乃是海归本科生方士谦,他放暑假了。 本科学历足以傲视众多辍学儿童,大驾光临的方士谦进了包厢第一件事就是摇手指,他的徒弟袁柏清立刻狗腿地为他配上旁白:“高学历人士视察中。” 方士谦淡定地摇手:“免礼,免礼。” “……到底谁在跟他行礼?”有人吐槽道。 此人正是李轩李逢山。 李轩很不满意——别搞得像全联盟只有方士谦一个大学生一样啊!他也是收到过录取通知书的,只是没去念而已,挑战赛打到一半就被虚空挖走了。唉,他的少男时代…… “不是吧?”楚云秀疑惑地瞥他一眼,道,“听说你是专升本。” 李轩停止回忆少男时代,他感到自己被伤害了:“谁在造谣谁在诽谤,是谁在害我?” 吴羽策摊手、摇头:“不是我。” “啥?”李亦辉感到震撼,“你不是大专来着吗?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这样。我还奇怪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考的专升本呢。” 罪魁祸首是谁已经无需多言了,李轩送他俩中指,礼轻情意重。什么叫专升本,他一直是正经本科啊! 治疗之神驾到,张新杰邀请他到身边来坐,两位顶级治疗选手自然很有些要话说。方士谦倒是觉得没什么好说,韩文清可比王杰希省心得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没避着王杰希,剑指昔日队友。被剑指的王杰希神色平淡如常,没搭理,还在和许斌聊擂台赛。 总决赛第一轮,客队轮回掀翻主队百花,打出一个8:10,双方分数咬得很紧,足见势均力敌,擂台赛百花获胜,团队赛轮回凭借周泽楷的强势爆发翻盘。 众位选手齐聚一堂,看得是第二轮比赛,也就是胜负局。 也不一定。要是双方打平,就将进入第三回合比赛;倘若胜负仍未揭晓,还有加时赛可以打。 方士谦评价,说幸好我退得早,bo3还要打加时赛,谁的老骨头吃得消? “轮回吃得消啊。”林敬言笑笑,“他们太年轻了。” 是的,轮回太年轻了。 擂台赛,剑斩吴霜钩月,再指一枪穿云。见到枪王面孔的那一瞬,陈今玉这样想道。 年纪最大的方明华第四赛季出道,黄金一代正值当打之年;五期生周泽楷都能算作前辈,完后全是六期生,和百花相比,轮回的确非常年轻。 老将也有老将的优势。严格来说三期出道的陈今玉还没有老到要原地退役的地步,但岁月确然对她有所馈赠。 它并没有击败她,而是为她增添了不凡的经验与阅历,就像是宝石色散而出的灼灼火彩。成长和失去或许本为一体,失去青春的同时,她也成为了一名成熟的、身经百战的职业选手。 七年职业生涯,当然可以说是饱经风霜,那风霜无法让她尝到悔恨与败绩,只做她掌下的刀与剑,随时预备出鞘。 所以,望着年轻的枪王,望着他手中那对双枪,碎霜荒火,她先是想这名字再合适不过,然后平静想道:放马过来吧。 剑随心动,蓄势待发。 她的眉心不曾微拢,眉梢不曾颦蹙,唯有目光紧锁一枪穿云,眸光沉凝淡薄。比赛间内只有鼠标和键盘生出的响动,电脑屏幕中的落花狼藉冲向前方,一往无前。 对阵远程职业,近战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近距离。陈今玉很清楚这一点,周泽楷也是一样。 他是一个将枪体术玩得登峰造极的神枪手,有一定近战能力,即便被被狂剑士贴身缠上亦有一搏之力;这不意味着他会傻到跟第一狂剑硬碰硬,神枪手毕竟不是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近战职业。 刀刀见血的另有其人,落花狼藉飞速逼近,迎面就是一记血影狂刀,刀光雪亮血腥,堪堪擦过一枪穿云颊边,剑起一道狂风,呼啸经过之时,他的鬓发为此摇动。 然而神枪手并没有为此动摇。一枪穿云跟随着周泽楷手指敲击键盘的动作,不带任何感情地举起双枪,填弹、瞄准、射击,一气呵成,那飞涌的子弹真像一场节拍密集的狂舞,是神枪手的乱射技能。 子弹构成一张天罗地网,强势地、沉重地笼罩而下。 不具备控制效果的技能,陈今玉懒得躲,尽显狂剑士职业本色。就当卖血了,此时越痛,待会儿她的剑就越利。 穿梭在弹雨之间,落花狼藉一步一步欺近。弹头出膛,周泽楷一边飞枪拉开距离,一边控制着弹道弧线,始终保持警惕,提防着她的下一个动作——他防的是狂剑士的噬魂血手,这个强力的抓取技能足以在瞬息之间拉近距离,改变局势。 未出手的技能才是最可怕的,在场职业选手都认可这一点,无论是在包厢中团建的同事还是场下观战的队友。 噬魂血手、噬魂血手、噬魂血手……场下,张佳乐低语着念叨。 他紧盯两个角色的全息投影,又很快放弃,转而去看转播屏。全息投影固然绚烂惊艳,角度却反而不好,都是固定的,有些东西看不分明。他在找那个适宜出手的时机。 替陈今玉寻找时机的不止他一人。远近闻名的机会主义者也是蠢蠢欲动,张佳乐只是低语,黄少天却非要让在场所有同事都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噬魂血手噬魂血手噬魂血手,什么时候放啊?这个角度不错,不对不对,啧,周泽楷这小子卖破绽的啊!还好没在这时候用,这时候如果放一个仙人指路就好了,狂剑还是手短打不到对面啊,不过神枪也怕被近身……” 王杰希非常客观地评价:“好吵。” 喻文州固然想要撬黄少天墙角,但那也是他们俩的事。涉及到微草,涉及到王杰希,他还是很愿意和黄少天一致对外的。今玉不是有一句名言吗?杰希来了有猎枪。于是笑吟吟道:“王队可以选择把耳朵闭上。” 王杰希看他一眼,说:“你做得到吗?” “很遗憾,我们都做不到。”他还是气定神闲地说,“所以……更遗憾的是,王队你只能受着了。” 然后又微笑着,状若无意地道:“你和今玉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觉得她话多吗?如果是我就不会这样想。” 陈今玉和黄少天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好不好,一个胜在质,令人头昏脑胀;一个胜在量,让人耳朵生疼。王杰希只说:“我们两个私底下如何相处,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到“我们”和“私底下”几个字,他似乎格外清晰地、重重地咬着字音,再一派淡然地将其吐出。 同理,虽然方士谦和王杰希的三批联盟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支离破碎,然而外敌当前,方士谦也会适当援护王杰希,小小地奶他两口。 主要是他感觉喻文州也不像好人,这种笑面虎最可怕了,非常值得怀疑,此刻便道:“王杰希你少喝两口茶吧,弄一身味儿。” 第124章 “有吗?”王杰希配合地说,“凉茶是味道大。” 呵呵,唯小人与男子难养也。喻文州不与他论短长,他不想做那种唧唧歪歪的男人,当然也没有说立刻为此冲锋陷阵的黄少天是小男人的意思,当着g市人的面讲究凉茶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黄少天灿烂地笑着损了王杰希很多句,王杰希就面不改色地问旁边的刘小别借耳机,他耳机降噪效果很好。 耳机到手,落花狼藉的血气之剑也在这一刻爆发,左手毅然抹过剑锋,再是一挥,鲜血四溅后又化血箭。 这个单体爆发技能的攻击范围要比单纯的持剑拼杀强得多,但每一支血箭都被一枪穿云灵敏地避开。血光乱涌、狂舞,冲天血气之中,落花狼藉的左手再次一动。 抓取技噬魂血手终于出手,一枪穿云被血气牵制,被动地一步步走近。这技能只能控制目标的移动,不带硬性控制,不能阻挡一枪穿云使用任何技能,既是让对手接近自己,也将自己纳入到对方的射程范围之中。 最恰当的时机,使出最合适的技能,这也是周泽楷所擅长的。手中双枪猛地一抖,合二为一,子弹旋转咆哮,落花狼藉也猛然甩手,轨迹偏离,那枚巴^^雷^^特子弹没能没入狂剑士的眉心,只是刺透胸膛。 即便如此,也……赵杨低声道:“打出僵直了。” 视线不肯错开,不远偏移,张佳乐定定地望着落花狼藉,望着狂剑士手中重剑,似乎也可以想见操纵者静而冷的眸心,无波而寡淡的神情。看到她的剑,就看到她的剑心,他说:“没关系。” 没关系,陈今玉想。 因为距离已经足够近。 剑风扬起,昭示着进攻正式开始,那风究竟是血剑低沉的咆哮,还是落花狼藉的猛烈攻势所掀起的?高强度的爆发令赛场之上的两人全无思考这个问题的余裕,矫健,强硬,狂剑士的身姿正如操纵者本人,凌空劈下一剑,血气唤醒早已开启,先是地裂斩,再接破魔斩、血影狂刀。 重剑劈双枪。 膝撞、滑铲、回旋踢、踏射;反嗜血、倒斩、旋风斩、怒血狂涛。 然后,荣耀。轮回主场,粉丝为之一静,随队而来的百花粉丝随之欢呼起来,选手们也一样。张佳乐明明松了口气,还要故作淡定地说:哎,真是的,别半场开香槟啊!” 莫楚辰看他一眼,看破且说破:哥你先把攥紧的拳头松开好不? 那先别管了,队友们开始给邹远加油打气,他是下一顺位的选手。将枪王斩于剑下的落花狼藉已然燃尽了,血量很不健康,陈今玉不可能撑太久,季后赛期间一挑三难得,她大约只能走到这里,在血量耗尽之前尽最大努力消耗下一个对手。 刺客残忍静默。 照理说,狂剑士是不畏惧这种贴身噩梦职业的,重剑打布甲,一打一个准。前提是血条足够长。残血的落花狼藉显然很有理由警惕一个满血满蓝的刺客,都不需要舍命一击,但凡被吴启抓住机会打一套背击和要害加成,落花狼藉绝对会当场蒸发。 未战先怯不是狂剑士的风格,也不是陈今玉的风格,然而8%,个位数的血量,一眼就能望到头,够她做什么? 再有勇有谋的选手也得考虑现实因素,陈今玉心知她没可能把残忍静默送下场,不过打消耗,她一直都很擅长。 这是总决赛。8%而已,又不是0%,只要生命未走到尽头,她就能继续打下去。 她凝神,深吸一口气。 视野内未见残忍静默的身影。上帝视角倒是看得清晰,吴启鬼鬼祟祟地穿梭在丛林之中,走位很有刺客风范,影踪近乎无形。 方学才和当今第一刺客杨聪队长聊起来,说:“杨队,吴启这是想要打一波偷袭啊。” 杨聪很少玩偷袭,他是少见的强攻流派,但都玩刺客了,怎么可能对潜行和偷袭一无所知,这是刺客的必修课,他当然掌握得很好,只是不爱用罢了。 友情上他当然支持自己的同期,于是杨聪说:“挺明显的,一个想偷袭,一个想打正面,不过吴启显然很谨慎啊。” 正在走位的吴启也琢磨着呢。残血的对手怎么反而不如他谨慎?就那样大马金刀地静立场上,剑虽出鞘却再无行动,平静地环顾四周,似乎在傲视并未现身的对手。 刺客觉醒技要害攻击是一个主动开启的状态类技能,落花狼藉在明,残忍静默在暗,他可以看到对方的要害刷新在后颈。要害攻击本就有200%伤害,背袭还有加成,绝对可以一刀送走。 敌不动我动,吴启屏息,那一瞬间刺客选手仿佛也成为一名刺客,操纵者和角色都在无声地观察对手,正如这个角色的名字,残忍收割,静默蛰伏。 “明智的选择。”张新杰评价道,“看似被动防守,实质上是诱使对手主动出击,只是……” 他的话音微顿。 联盟中四位战术大师,如今只有两位在场。叶修还在h市,没有来看总决赛,挑战赛之后肖时钦不知跑去哪里散心,也没有现身,因此接过张新杰话头的是喻文州,他的眸光同样一顿,才说:“落花狼藉的血量太不健康了,这种时候其实更应该主动出击。” 他略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副队长、联盟中最出色的机会主义者,询问黄少天的看法:“少天?” 黄少天望着转播屏幕,残忍静默还在游走,落花狼藉依然按兵不动,他忽然想笑,转播方其实应该给比赛间装个摄像头,这样观众就可以看到陈今玉的神情有多么波澜不惊,不见紧绷,眉眼又有多么冷静从容,如同未消融的冰。那是顶尖掠食者的眼神,无悲无喜,然而势在必得,眸底烧起一簇细密锋锐的火。 他回过神:“先手后手?对她来说一样的,总有机会可以抓。吴启先手就是主动暴露位置,她能反应过来;她先手势必惊动吴启,两边交手也是她占上风,理论上技术上她都能做到。” “话说回来这是心理战啊,就是想显得自己胜券在握,吴启心里估计也在犹豫吧,那就看裁判什么时候忍不住了。哎哟,”继续说着,黄少天还真笑了一声,“够坏的啊,小玉。看谁先按耐不住了。” 而陈今玉素来是一名颇具耐心的猎手。 就像黄少天说得那样,先手后手无意义,对她来说都是一样。 落花狼藉后颈那枚代表着要害的十字标志过于醒目诱人,而她甚至背对着自己—— 是时候了,很难不为之动心,吴启这样想着。刺客的匕首讲究快、准、狠,冰冷割过后就将浮出血线。残忍静默动身的一瞬,天地间只有风拂落叶的细微响动,刺客几近无声地游走。 弧光闪、瞬身刺,残忍静默疾行位移,很快掠至落花狼藉身后,吴启望着那段颈项,凝视着那个十字,匕首蓦然刺出! 她没有回头,但破空声起。 极尖锐、极响亮的一声,是反手挥出的一道倒斩,巧妙地架住刺客匕首,残忍静默不得再向前一步,唯有后撤,吴启想要跳走退开,调整姿势后再战,但陈今玉比他想象得更快——又或是说,他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孤注一掷。 落花狼藉终于转身。 血与火交缠共舞,浓稠的赤色无休无止地跃动在狂剑士的肢体之间。觉醒技嗜血奋战,叠加75级大招嗜血,直接吸取生命力,陈今玉选择放手一搏,最后一丝血皮能带走对手多少生命,她也对此感到好奇。 下坠。8%跳到6%。 状态技能加成,银武葬花增加暴击和破甲概率,她的剑只如风暴急雨,极致的节奏,无可动摇的攻势,未见停歇。 手速狂飙,狂剑士燃烧生命,选手燃烧一切,这样的劲头令吴启难以招架,只得迷失在这场狂暴的血雨。 他没有办法还手。 4%,91%; 2%,86%; 1%,81%…… 骤然挥出的一剑,也是陈今玉的最后一剑,怒血狂涛! 最后一剑,最后一刻,0%,70%。 落花狼藉倒下了。陈今玉完整地打完最后一套技能,个位数血量带走对手将近三分之一生命,这就是狂剑士的极致。完美的爆发,极限的操作,无懈可击的暴君傲然退场。 她下场,换邹远上场。 不要紧张,优势在我们,放心打。队长这么说,似乎想要摸摸他的头作为鼓励。但手有点累,还是决定优先活动手指,她应该抓紧时间休息。 陈今玉回到座位,张佳乐所做第一件事是去握她的手。温暖修长,微微颤抖,很快归于宁静,她做着手操,抚慰每一根指骨,手背肌腱舒展起伏,坚韧分明,似春山脊梁,远山剪影。 那是一种沉稳可靠的力量感,这双手,这个人,总能带给人这样的感受。张佳乐想到她邀请赵杨入伙时的口号……说得是复刻胜利。 复刻胜利,和我们一起。 和我一起,再拿一个冠军吧。 ——只要和你一起。 第91章 第125章 也许是陈今玉珠玉在前,邹远打得异常豪迈,超常发挥。残忍静默被他成功送走,再走到轮回的第五位选手吕泊远面前。 他的表现都不太像一个弹药专家,不知道还以为是陈今玉和韩文清的私生男呢,一股猛攻流的小味儿。 韩文清蹙眉澄清:“胡说什么?” 提问的方锐讪讪扭头,吴羽策说你真是神经病。 百花盛产弹药专家,此话不假。然而其她队伍也不是没有弹药选手,蓝雨虚空皇风几家都有。这会儿李轩就戳戳郑轩,问他:“老郑啊,你看老陈家这个弹药咋样?” 他是替葛兆蓝问的。 郑轩其实懒得搭理他,他只想躺着看完比赛。包厢里为什么不能放张床呢?奈何李轩不断地连击,戳戳戳,郑轩只好老实回答:“和陈张氏不是一个风格,打得好猛。不过你记不记得前几年……第七赛季这孩子刚出道的时候,还有点学张佳乐的意思吧,现在完全打出自己的风格了。” “阿轩你又是几个意思?”黄少天的声音幽然传来,森冷潮湿,“陈张氏?嗯?他张佳乐凭什么冠妻姓啊?她们两个什么时候成一家了?” 这三个字如雷贯耳,陈方氏和陈王氏一起转过头盯着郑轩看。郑轩有点汗流浃背了。他原本懒散地陷进座椅里舒舒服服地装死,哪知道祸从口出,他好像没办法再安稳度日了。 他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喻文州也要笑着看他。不是吧队长,这样好吗?你有被邀请吗? 喻文州说邀请码发一下谢谢。 场外的议论,邹远一无所知。 他只能听到花繁似锦唤起的枪响,残忍静默匕首划过的声音。枪火,炸药,全都绚丽盛放,他清楚自己不是天赋奇佳的选手,明白自己不像唐昊和孙翔。 但是,只有一点。他的运气似乎更好。 出道第一年就和花繁似锦并肩闯入总决赛,输了,没关系,下赛季再来;队里明明有一个经验更丰富的弹药专家,明明有张佳乐这个前辈,自己却也没有掉出首发阵容;甚至于几个赛季以后,他即将接手百花缭乱,即将与独属于自己的搭档并肩作战,组成百花的第三代双核。 他不是才华横溢的天才。他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可是战队给予他期待,队友信任他,队长希望他变得更好,也确信他将焕发出独一无二的华彩。 邹远不是天才,但有努力追赶天才的决心。 一定、一定……我一定不会辜负百花。我不要辜负自己。日复一日的磨砺中,他这么想着。 子弹横飞,手雷不断,炸开层叠艳影,在这轰轰烈烈的攻势、未曾停歇的爆炸声中,花繁似锦送走残忍静默,独自站在擂台场上。 然后是吕泊远,以及,目前的第一柔道云山乱。 要论角色强度,花繁似锦恐怕不敌云山乱。昔日的全明星柔道角色沾衣乱飞被拆解融合,云山乱强度大增,而百花的研发重心一直是落花狼藉和百花缭乱。 百花技术部很擅长打造弹药专家角色,与其她战队的弹药专家相比,花繁似锦只强不弱。那要是和云山乱比呢?邹远自己都认为这问题的答案很值得琢磨。 但他不会再为这个问题、这个与比赛无关的念头浪费时间了。 角色的强弱,那无所谓;选手之间谁强谁弱,要交过手才知道。 花繁似锦的装备更好,还是云山乱的属性更强?那都不是现在的邹远所在意的。这一刻,他心中所想的只是:不管强还是弱,就算真的略显逊色,他也会坚定地迎上对手,不会动摇。 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尽。 争取不要让赵杨前辈上场好了!抱怀着这样的决心,他真的打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潘林为此惊讶地叫道:“邹远今天的状态非常好啊,不畏战也不恋战,攻击和防守都很有讲究。” 真站到最后一场擂台赛的赛场上,邹远反而非常平静。预想中那种如在云端的恍惚或是紧迫感尽数消失殆尽,什么也没有剩下。他想的只是:要赢。 胜利似乎只差临门一脚,在他之前出场的队友已将胜利之风吹到他面前,他自己也很努力,已经做到最好,所以没有输的可能,所以一定要赢。 赵杨也真的没有上场,他在场下无不遗憾道:“白瞎我做了那么久心理准备。” “那你很逊。”张伟毫不留情地说,“调理的时间也太长了吧?还不如吃点那种疏肝解郁的中成药。” 邹远走下赛台,一路走到选手席,在边缘略微停留,刚下场就看到这幅画面,不由失笑。 他只停顿了很短暂的一会儿,就回到队中,迎来队友前辈们的夸夸:小远好样的,小远这场帅啊,厉害!……然后是队长。 她安静地坐在原处,笑着注视自己的队友。邹远走到她面前,在此驻足,于是陈今玉微微抬头看他,眼底笑意宁静,裹挟一阵柔柔的风,邹远唇瓣微动,开口:“队长……” “做得很好。”陈今玉说,“但是,别骄傲。” 邹远如释重负地笑了。 想了想,她叫邹远坐到她旁边。她比他要高一点点,并排而坐,伸手就能轻易摸到他的脑袋,拍拍、揉揉。陈今玉眉眼带笑,轻声道:“好孩子。” 张佳乐做出撸起袖子加油干的动作,然而事实是他根本没穿外套,只穿了队服短袖,挽着根本不存在的袖口,他说:“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吧!” 他说得是繁花血景,陈今玉心知肚明,但还是玩笑道:“荣耀可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不好意思啊陈姐,一来就占了你的位置。”朱效平说。 孙翔初入嘉世的名言在小范围内流传,主要是在年轻选手的圈子里。女选手也知道,苏沐橙当天在场;孙翔的同期邹远更是清楚这句话的来源,当时李华问孙翔和叶修初次见面都说了啥,孙翔一字不差地转述:抱衣思夜歌。 叶杂震怒,李华冲冠一怒为男神:我靠,抱皇,神经病啊你!出书吧,书名就叫《低情商是怎样练成的》。 二十分钟休息时间流水一般溜过,团队赛即将开始。擂台赛比分是3:5,与上一回合比赛的分数相加,如今总比分平。 这场团队赛真的成了决定胜负的一局,至少肯定不会再有加时赛了。成王败寇在此一举,两冠还是三亚,虎扑评分是9.8还是3.8,就看这一战了。 一念神魔,9.8是神,3.8是魔,难道她其实是李信世冠皮?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王者荣耀。 “感觉不会有3.8那么高。”陈今玉客观地评价,她刚出道的时候才2.7分,其实有3.8都算进步了。 要不要这么乐观,要不要说这种讽刺性极强的笑话……说者无意无心,听者张佳乐都有点汗流浃背了。 回想他的前世今生,第三赛季亚军,没有得到很好的评价;第五赛季惜败折戟,依旧拉爆了;第六赛季夺冠,评分有所回暖。所以虎扑的扑其实是扑街的扑吗? 只能说春江水暖鸭先知,赛场波动虎扑识。 百花队规之一:季后赛备战期间不许看虎扑,请移除此app。 百花队规之二:重大赛事前一天不允许洗澡,以免被浴室单杀。 选手将各自进入比赛间。陈今玉脚步一顿,停在门前,忽然回头说:“我们要复刻胜利。” “好。”张佳乐望进她的眼睛,距离略远,不能从中窥见自己的倒影,但他知道自己即将与她并肩而立,在比赛场上,于是朝她笑了一下,说:“再赢一次。” 拿过冠军就是硬气,说话一套一套的,赵杨扶着门,也笑:“那就让我赢第一次吧。” 可以的赵杨可以的,陈今玉说。 胜负局打响。 两边阵容都并不令人感到意外,熟悉的季后赛专属阵容,区别只在于百花方面,邹远的出场率比上赛季多得多,本赛季起他鲜少担任第六人,基本处在首发五人的位置。 轮回稳占主场优势,拥有选图权,因此冲得很猛,比赛开始,甫一载入地图,他们就直冲向地图中央——两队将在此对垒。 双方整体移速大差不差,真要拼速度,百花是可以和轮回一同抵达中心地带的,但她们没有,百花只是稳步前进,显然不如轮回急迫。 双方相撞,先起阵阵枪响,眼见对手进入射程范围,枪王与双弹药一齐出手,子弹细密如罗网如浓雨,百花缭乱掩护,花繁似锦抢攻,光影效果笼罩压下,驳杂烂漫之余隐有杀机。 虽然开场求稳,等到两队交手,百花却展现出不输轮回的豪情与气魄。繁花迷影之中,落花狼藉起手就是大招怒血狂涛,显然蓄力一路,气势汹汹地穿越江波涛布下的波动阵。 无浪三阵齐发,烈焰冰霜电光,即便江波涛不是主修波动阵的选手,即便落花狼藉的装备侧重冰暗双抗、重视反控制,三阵相叠所造成的伤害也不容小觑。 陈今玉偏偏没有将此放在眼里,她要做的只是向前冲,冲破波动阵,冲过一枪穿云身畔,冲向轮回的牧师笑歌自若! 第126章 落花狼藉身侧有水无定相助,此刻卷起一道念龙波,紧接着左手右手各自拍出排山倒海般的一掌,轰天炮对地释放,地雷震强压!这两个技能都有一定覆盖范围,后者更是带点控制判定,轮回众人急忙避开,后跳的后跳,侧移的侧移,阵型被扰乱一瞬,很快被江波涛动手补上。 百花的攻击意图已经很明显——陈今玉就是想要直接杀入后排。既然已经看清,江波涛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无浪,还是无浪,魔剑士在此刻成为了一个控场的角色,扫向落花狼藉的先是一道带有抓取判定的裂波斩,再是密集降下的两个波动阵,落在落花狼藉必经之路,而陈今玉仍然没有犹豫,因此落花狼藉也没有。 张佳乐也没有。江波涛堵她的路,他就再为她撕开一条血路。 队伍频道中没有交流,没有针对张佳乐的指挥。陈今玉更多是在和赵杨邹远两人沟通,前者是新加入的队友,后者年龄尚轻,都需要她格外留心,而张佳乐显然不需要。 观赛的选手之中,不知是谁喟叹一句:“要么说她俩是最佳搭档呢,这意识,这默契,唉,英雌所见略同哈。” 那两个波动阵落下,这对本赛季最佳搭档便于瞬间读懂彼此心意。他知道她不会甘愿止步于此,一定会按照计划继续前进;同样,她也知道他一定会为她开路。 于是,狂花在前骤起,前路豁然开朗。 格斗系打格斗系,云山乱交给水无定,那记怒血狂涛最终劈在残忍静默头上,陈今玉没有怜惜眼前的对手,也没有过于关注他,她的目标从来都是笑歌自若! 两人被百花光影笼盖掩护,虚实相伴相生,光影明暗交错,踪迹难觅,此处的战场交给赵杨,陈今玉继续向前,周泽楷当即选择回援。 真要打正面,轮回其实是不占优势的。季后赛开始之前陈今玉就意识到这一点,枪王很猛,新一代荣耀第一人当然华丽无解,但他们始终没有一个能冲在最前线的近战攻坚手,不然何苦去询问孙翔? 那不是巧了吗?她自己就是最强的近战攻坚手之一。副攻水无定在侧,搭档百花缭乱在后,万事俱备,东风将至。轮回的阵型,她当然可以凶悍暴力地冲破! 轮回配合得非常好。没有人掉点,全部各司其职——不是像第八赛季的嘉世那样“各司其职”,轮回的每一位选手都把自己的工作做得很好,分散时可以各自对敌,一旦队友需要又可以瞬间冲上支援,围成一堵钢铁似的坚墙。 没有人掉点,没有人脱节。那就让她亲手撕开一道裂口。 把对手打到掉点,又怎么不算一种掉点呢?陈今玉如此想道,心下冷凝。 但是,一枪穿云!周泽楷和他的一枪穿云同样杀出一条血路,强势撕开水无定,徒留赵杨在频道里大喊“神枪手超模没人性,策划你在看吗我要求加强气功师”,朱效平团队赛没上场,在场下看着这条文字消息都气笑了:问过召唤师了没?事有轻重缓急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超模的不是神枪手,而是枪王一枪穿云,而是周泽楷。 一枪穿云冲回轮回阵中,义无反顾地挡在落花狼藉身前,明明是个远程,非要在此时此刻拼近战,迎面而来的是一记回旋踢,凌厉鞭影似的一腿。 他一个远程,千里迢迢地跑过来跟她打近战?这确实令陈今玉始料未及。 作为枪体术一环的踏射具有抓取强控,兵行险招,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不至于落花流水,周泽楷面前的是联盟中首屈一指的近战好手,这招只能短暂地打破僵局,始终不得长久。 双方对此心知肚明,因此陈今玉尚有闲心发动精神攻击:“小周你的腿好漂亮,你要知道女人都是大野狼,我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依旧零帧起手,这才叫真正的措手不及。 张佳乐面无表情、面不改色。他已经习惯了,此刻也见惯不惊地继续射击,辅助落花狼藉突围。 从头到脚,一枪穿云的建模都根据周泽楷的数据改过,所以一枪穿云的脸就是周泽楷的脸,一枪穿云的腿就是周泽楷的腿,角色的身段儿和操纵者一样好,一样妙,二者如出一辙。 周泽楷心里有点纠结,但他冷酷地没有回答,一枪穿云倒是回了一串子弹;江波涛胸膛中波涛汹涌,翻江倒海,思度再三,他回以一句“哈哈陈队真会说笑”,以及一个瞬发的地裂波动剑,给周泽楷打辅助。 吴启和吕泊远顿觉诡异,方明华倒是习以为常。他第四赛季出道,见多识广,至少陈今玉没说小周风韵犹存。 子弹飞至,火舌燎燎,陈今玉不退不避,硬吃技能,只当卖血。方明华还是放心得太早了,下一秒,她道:“哎哟。美人嗔怒,别有风情啊。” 不少被陈今玉骚扰过的选手都释怀地笑了,远在兴欣的叶修也不例外,他说:“如果有一天她不说这些话,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魏琛指指点点,反思下她为什么要说你?是不是自己品行不端?叶修便道:“有道理,那今玉为什么没讲究过你?” 他吹嘘:“还能为什么,我是她队长,她对我又敬又爱呗!” 哦,叶修点头,又笑:难道不是因为你退役太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你们都没正经做过队友。引得老魏同志大怒,滚滚滚,依旧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是总决赛赛场,这个人怎么还有闲心说这些有的没的,搞这种抽象艺术?怎么就这么游刃有余。 她游刃有余,周泽楷与她不相上下,到底还是发出一句:“没有生气。” 然后,迎面而来的是一记巴^^雷^^特狙击。这技能并非避无可避,莫楚辰恰到好处地扔了个圣盾术,穿透,没有爆头,僵直效果减缓,血条倒是顺势掉到被动线,莫楚辰见此将队长暂时放生,上吧疯狗可以开始咬人了,彻底疯狂! 陈今玉说谢谢小周你是个好人,又道:“你说气话我不信。” 太不讲道理,周泽楷真没招了。说不过她,此情此景,总决赛现场,他也很难为之辩驳——要他出口成章本就是一件难事,所以一切都交给手中的双枪。 “碎霜和荒火会给出答案!”陈今玉说。 “是不是太久没和她打过比赛,抗性都下降了?”方士谦双眉紧锁,抬手揉乱发丝,显然已经不行了。黄少天关注点略歪,问他最近在用啥护发精油,刚漂完头发吧看起来发质还很不错啊,吴羽策也凑过来。 如果孙翔没有回老家散心、也来现场观赛,那么这几位潮男倒是可以讨论一番护发小妙招。 方士谦不肯为他们解惑,被黄少天嘲讽小气藏私,你几个意思啊是因为品牌方没给你打钱吗?他微微一笑:“没有啊,真的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自己真的没有这个义务。” 黄少天说:“那我问你。你去英国到底修得是什么学位?你这学位它正经吗?” 你管呢?好奇就跟我一起吃白人饭。方士谦说。 挡在暴君面前的,都要为她所撕碎。 但她的对手是枪王一枪穿云,无解的周泽楷。巴^^雷^^特狙击再次出手,瞄准镜后是枪王冷彻心扉的眼眸,甩狙! 周泽楷放下狙击枪。 子弹出膛,呼啸着旋转,在空中拧出一道螺旋似的气流——然而挡在枪王面前的,是蓦然炸开的斑斓光团。 “百花缭乱!张佳乐的百花缭乱!” 潘林叫道:“从来都能完美掩护队友的百花式光影,在此刻也完美地辅佐着自己的搭档!陈今玉没有让他失望,落花狼藉没有被击中,落花狼藉继续向前——笑歌自若!!” 往来的刀光,昳丽的血线,鲜血扬起之时,所留下的是一袭纷飞艳影,徘徊陆离。 “——落花狼藉终于杀入轮回后排,不愧是陈今玉!凶悍而无人能挡的赛场暴君!无浪移速受限,无法立刻调头,残忍静默回援,云山乱转身,但是没用!血影狂刀同时吹飞,一打三,陈今玉——落花狼藉,地裂斩,概率冲击波被打出!!” 解说的嘴皮已经快要生烟。 “一枪穿云被牵制,花繁似锦拼死也要留住枪王,完全不计消耗!邹远!擂台赛的超常发挥和良好状态被他延续到团队赛,拦住了,一枪穿云没办法再向前!” 就像选手们不会停下,厮杀永无止境,在胜负落定之前无人甘愿收手,潘林和李艺博也是如此。 他们像复读机一样,只知道复述选手们所使出的技能,只知道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选手和角色的名字:“笑歌自若!方明华扔了一个神圣之火用以自保,但陈今玉没有停,落花狼藉!落花狼藉还在普攻,技能全封也要拿下轮回治疗,陈今玉还在爆发,apm还在狂飙,打出的都是有效操作——笑歌自若!” 钟叶离忙着录像,镜头对准落花狼藉的全息投影,想嗷嗷叫又忍住,两位解说还蛮慷慨激昂的,这天然背景音她不忍破坏。 第127章 其余的义斩选手被她发配去拍落花狼藉左面右面和后面。 “真是……” 那无止息的剑影多像无穷尽的风暴,王杰希注视着落花狼藉,仿佛也注视着角色背后的操纵者,那个永远向前不甘后退一步的身影,鲜血淋漓的狂剑士,永远能激起他胜负欲的、与他纠缠多年的宿敌……良久,他为之一笑,淡然评说:“不要命的打法。” 各队治疗纷纷扭头看他。这个人爆发起来更是让人想死,袁柏清已经安详地闭上眼睛,张新杰回想起这些年全明星组队,石不转追在王不留行身后狂扔治疗法术时流下的血与泪……他选择保持沉默。 即便是方士谦——退役两年的方士谦——纵然已过多年,回首过去,只要想到第三赛季的魔术师,他的拳头还会为之一硬:如果你不懂得体恤治疗,那我也略懂些拳脚。 又一团光影突兀地向前。 不可能是深陷敌营的落花狼藉,不可能是百花牧师傲风残花,不是正在和一枪穿云对峙的花繁似锦,也不是牵制无浪的水无定—— “百花缭乱!”李艺博惊叫道,“张佳乐掩护的是自己——百花缭乱冲上,弹药专家75级大招出手,重火力支援——” 多么暴力的美学,堪称一种血腥的艺术。重剑与弹药一同袭向对手,血与花激荡炸开,剑与枪将为一体,心绪合二为一。 火属性伤害加成、暴击、浮空、破甲,神圣之火封印效果已过,重剑卷血风,破魔斩轰然坠下,数剑连斩不断,残忍静默瞬间蒸发遗憾离场,倒是拼死保住了笑歌自若。 笑歌自若也只是剩下一层血皮而已。方明华拼命自保,给自己刷瞬发的治愈术,并不考虑冷却时长——残忍静默已被斩于剑下,吴霜钩月尚未到场,他不能倒在这里! 然而大势已去,已然无法挽回,笑歌自若还是倒下了。 同时,一枪穿云终于摆脱花繁似锦。花繁似锦阵亡。 要想回到后排,周泽楷势必要踏过水无定的尸体——这一次,拦住他的人是赵杨。 “——要想带走我的队友,就请你们先踏过我的尸体吧!” 神经来的吧,乱杀成那样怎么还有功夫打字?百忙之中赵杨道:“陈今玉你别给我乱配音,我又不是唐三,你去找唐昊啊!” “……关我什么事。”观战的唐昊感到非常莫名其妙。同事们齐齐看他,七期生嘎嘎笑,刘小别说:昊男快用你左手的锤保护右手的草,给昊天锤不解释。 唐昊已经修炼过陈今玉所赠的那本高情商秘籍,因此彬彬有礼道:“请问你可以退圈吗?” 退的什么圈?生物圈。 双方第六人一前一后地入替,都在赶路。轮回已然失去治疗,百花占有绝对人数优势,这是最佳进攻时机,适宜一鼓作气夺得胜利,所以陈今玉不会停,她也不可能停。 云山乱倒下了,水无定倒下了。 周泽楷猛然爆发——一枪穿云放弃与百花双核正面交锋,他飞枪退后,直指傲风残花,疯狂射出的子弹即将撕毁、穿透一切。 与此同时,陈今玉也放弃回援,说卖就卖,莫楚辰一路走好,愿傲风残花在天国得到安息,双方都没有治疗,那就硬拼输出! 将死之际,莫楚辰放弃为自己抬高血量。法术飞过,他的最后一道圣治愈术落在落花狼藉头上,最后一个希望祷言送给百花缭乱。 拼尽一切,临死之前发挥最大的用处,不计后果,死得其所。江波涛也是一样——一道裂波斩、一个冰霜波动阵,所向之处不是落花狼藉,不是百花缭乱,一切指向傲风残花,他为周泽楷做了最后的辅助,虽死犹荣。 无浪倒下了,傲风残花倒下了。 吴霜钩月与森罗同时赶到。 轮回也只剩下吴霜钩月和一枪穿云。 两支队伍加起来,在场拢共只有五个角色,她们执拗地血战到最后一刻。 风暴、怒涛、血雨腥风——刀剑未曾还鞘,鲜血滚滚如红花溅落,重剑沥血、剔骨、剜心。 葬花穿肠而过。 场上只有落花狼藉,血量仅剩一丝的落花狼藉。 陈今玉依然没有收刀入鞘。 刀锋映面容,只见静定平和,眸光未曾晃动。 陈今玉操纵着落花狼藉高举重剑,剑芒雪亮,似将刺破天穹,无声地宣告胜利。 剑尖落地的一刻,荣耀二字倏然弹出,恰逢其时,紧随其后。 【作者有话说】 坏消息:作者染上米画师了 好消息:邀请了女神画夺冠的插画 坏消息:没约到 好消息:我还有plan b 坏消息:plan b也没抢到 好消息:我还有plan c 这个钞到了 柳暗花明就我这样 第92章 荣耀职业联赛第九赛季总冠军,百花战队。 总冠军的手指要抽筋了。金光闪闪的荣耀在眼前浮现,陈今玉的第一反应是:每年打完季后赛,队医好像都会哭很久啊。 季后赛的消耗太大了,尤其是总决赛。她还记得第六赛季夺冠那年……吃完庆功宴,经理就残忍地微笑着把选手们绑到队医面前,挨个做手部健康检测,这次应该也是一样。 活动着十指,陈今玉从电竞椅上起身,预备推门而出。 但张佳乐先她一步。 他比她先下场,先结束游戏,自然比她先缓过神,比赛间的门从外部打开,入目先是张佳乐的脸。 他后面围着好多人,赵杨正在抹眼泪,邹远想找纸巾给他,朱效平说哎呀拿袖子擦擦得了,莫楚辰说别扒我衣服!张伟正在嘲笑,说好的绝无可能泪洒当场呢? 这一次,张佳乐倒是没哭。大概眼泪也符合守恒定律,赵杨哭,他就不会哭。 可他的眼眸好亮,就像是真的被泪水浸过,从而散出湛湛明光。 张佳乐笑着上前挽陈今玉的胳膊,把她拉出比赛间。 “冠军,”他说,“准备好了吗?我们要一起捧第二座冠军奖杯了!” 怎么可能没准备好呢?她们为此准备了整整一年,又或许不止一年。第六赛季夺冠,那时候她就想,这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冠军……那闪烁的金光太漂亮,被封存在展柜之中,看一眼就叫人心驰神往,灵魂都为之摇荡。 于是又想,当然越多越好,捧过多少奖杯都觉不足不够。 话还是说得太早,张佳乐不是没有眼泪,他只是还在加载中。 等再次站到象征着总冠军的颁奖台上,众人一起捧着奖杯,接过冠军戒指,他又绷不住了。 泪光涟涟,泪意渐浓,眼眸随之而朦胧。陈今玉在旁边看着,只顾着笑,见此很过分地道:“你高*的时候眼泪都没有这么多。” 哎,想干嘛!应该庆幸她说这话的时候凑得足够近、声音足够小,甚至记得遮掩口型,因此旁人绝不会听到,也绝不会读懂吗?张佳乐半羞半恼,更加绷不住了,只好哽咽地说一句:“今玉你帮我挡一下啊!” “哦,”她点头,眉眼满是笑意,“终于不嘴硬了?” 她把宽韧秀健的肩膀借给他倚靠。 这是她们共沐的第二场冠军金雨,是她们共同捧起的第二座冠军奖杯。张佳乐自己都觉得奇怪,他想:又不是初次登顶,他今年已经有二十六岁,怎么还要为此掉眼泪。 他本该对此感到习以为常,他的眼眶不该在此刻温热湿红,也不该想要流泪。他应该习惯这种荣耀,习惯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戴上冠军戒指。 然而,一切仍然仿佛幻梦。 真真假假,如梦非梦。但如果梦里有她,有冠军,那一定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美梦。 张佳乐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他向神许愿,尽管他都不知道神的名字究竟为何、都不确信自己到底够不够虔诚。他只是想:拜托,让她一直握住我的手,让我们永远并肩站在一起。如果这是梦,那么……不要让我醒过来。 但愿这须臾能够变作永恒。 在这场似真似假的幻梦之中,他为自己佩戴戒指的手微微一停。 神听到他的声音、聆听他的祈愿,于是换陈今玉自然地接过,顺畅地将戒指套入他的无名指,她低声地笑,对他说:“看镜头,微笑。” 张佳乐喜欢她的强势。他需要她的这种强势,需要被她引导。 “不知道怎么做的话,”她说,“那就跟着我走。” 跟我走。 冠军戒指终于被推入指根,陈今玉握紧他的手,然后笑着道:“准备好了吗?我们的虎扑评分要迎来史诗级加强了。” 他眨了眨眼睛,旋即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视线没有移动,眸光不曾动摇,张佳乐说:“……在我心里,你早就已经登顶了。” 每年青训营有几多人,荣耀有多少玩家又有多少选手,来来往往数不清,但这一刻,夺冠的是百花,站在这里的是陈今玉。 而站在她身旁,与她同淋金雨、共举金杯的,是他张佳乐。 第128章 颊畔水色仍在,泪痕湿润未干,睫毛都被沾湿。她再凑近一点,指腹擦过面颊,用的是再柔和不过的力道。 那些泪水流淌后遗留的痕迹,就此被她轻易地抬手抹去了。 ——9.9的评分,评语是:我靠,陈今玉终于请神请到第六赛季的自己了。 ——这些年陈今玉确实进过很多庙拜过很多神,但她最清楚,最灵验的庙宇是她的血肉,她在其外,神在其中。 ——牛顿高斯比陈今玉先出生是笨鸟先飞还是避其锋芒?秦王赢政比陈今玉早生千年,是敬她三分还是王不见王?陈今玉闭眼就天黑,睁眼就天亮,她不是主角谁是主角?陈今玉想照镜子,奈何神本无相。 ——惟愿我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叉)惟愿我玉敏且慧,鲜衣怒马斩冠军(对号) 第六赛季的自己、最灵验的庙宇、无相之神……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总之陈今玉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又重新打开,点进微博。 营业一下,抽个奖先。 熟悉的庆功宴,熟悉的直播,经理还是拎了一瓶红酒,和老板一起喝。 选手们对此退避三舍,尤其是张佳乐,第六赛季那年他就犯过一次错,最后紧急掐了直播……这次他老实地坐在陈今玉旁边,只动筷子不饮酒。 陈今玉正在回看夺冠后的采访片段。记者的最后一个问题有关叶修和兴欣,考虑到百花诸位选手都与叶修打过交道,按照赛制安排的惯例,下赛季揭幕战百花又极有可能和兴欣对上,最终问得是:怎么看待兴欣战队?有什么想要对叶修说的吗? 视频里,张佳乐兴致勃勃地拢着麦克风问:“这算隔空喊话吗?还是宣战?” 呃……算吗?记者就去看陈队长。陈队长笑了一笑,才道:“我很期待和兴欣的比赛。至于有什么想对叶修说的?让我想想……” 似乎略经思索,她轻轻挑眉,目光直直投向镜头,微笑着说:“欢迎回来。然后,等我打败你。” “打爆你啊!”张佳乐附和,同样笑看镜头,模拟着放了一枪。 正在看采访的兴欣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叶修,全体目光向叶队长看齐。叶队长只是很淡定地评价:“真有精神。” 苏沐橙却笑眯眯道:“今玉那句话说得很帅嘛!” 她一说这个,魏琛可不困了,立刻表演变脸,眉开眼笑:“那当然,也不看看……” 坏了,触发老魏被动了,魏琛发动一套小连招: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孩子,唉遥想当年网游之中老夫一眼就挑中她,那时候她才多大小豆丁而已一下就被我抓住,我相中的当然是最好的,懂不懂什么叫做狂剑的极致?啧啧啧我这眼光真是没话说…… 陈果冷漠道:“包子,上。” “好嘞老板!”包子阳光灿烂地笑着,往魏琛嘴里塞了一只梨子,魏琛唔唔嗷嗷呸呸,谋杀啊,还想不想让老夫上场了! 冠军们昂首挺胸地回到k市,回到百花俱乐部,谢金柯拽着曾信然在大门口迎接凯旋而归的前辈们,翘首以盼多时,刚见到陈今玉眼睛就亮起来,少年像炮弹一样扑进她怀里:“队长我也要冠军,下赛季我也要戴冠军戒指,我就要这个!” 曾信然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自家战队夺冠,他当然也很激动,情绪早已被点燃。然而倘若他像谢金柯一样直勾勾扑向队长,那只会被副队的眼刀细细切成臊子。 十六七岁的少年还在长身体,陈今玉比谢金柯高很多,闻言笑着拍拍她脑袋,说:“那就看你的了。” 谢金柯显见情绪高涨,缠着她问自己的银武什么时候做好。转职狂剑士之后角色装备都由技术部负责,数据比她原用帐号好得多,百花可是联盟中最会打造狂剑士的战队,眼下她的新号只差银武尚未完工,还在火热淬炼中。 陈今玉搂过她的肩膀,低头问:“你问过技术部没有?最迟八月初就能做完,还要给你留出时间适应新武器呢。” 她给张佳乐使了个眼色,叫他去带另一个孩子。张副队就把曾信然领走了。 谢金柯回答:“人家只说快了快了,我好想见到我的新重剑啊。” 陈今玉再笑笑,揽着她进俱乐部,刚想说要不要打两局?经理就把她带走了,总决赛打得太拼,频频爆发,观众固然看着痛快,经理却只觉心惊肉跳,快去做状态检测! 百花大军喜提太医院半日游。 幸好幸好,经理说今玉你真是命好,好在只是偶尔打一次高爆发,要是每场比赛维持这种极限操作……已经有前车之鉴了,孙哲平退役以后百花格外留心选手的健康状态,说来都是眼泪。 百花有赛后庆功宴,陈今玉和张佳乐也有自己的庆功宴。检查了好多指标,结束之后夕日早已颓落,因此决定找一间漂亮餐厅去吃晚餐。 张佳乐又在惦记景观餐厅,要看湖景海景,或是透过落地窗眺望高空夜景,陈今玉随他去。 虽然苏沐橙选餐厅的品味饱受差评,但实际上张佳乐也没好到哪去,他也偏爱漂亮饭,尽管很清楚味道不会太好。 高层法餐,小众点评都说适宜约会,张佳乐好满意,打电话问人家有没有位置。 大抵是刚得冠军,这会儿东风尚未收回好运气,很轻易就订好座位,张佳乐化身得意的k市人,“什么实力?” 陈今玉很捧场地鼓掌,说:“冠军的实力。” 他骄傲地宣布:“那现在冠军要亲你了。” 面庞、唇瓣、呼吸,一同凑近。张佳乐闭上眼睛。 陈今玉没有闭眼,于是去数他的睫毛。一颤一动,真是动人,像是深色的飘羽,又仿佛蝴蝶短促地振翅。 指腹压着他的脸颊,一寸接一寸轻轻地抚过,从颧骨到嘴角。她静静地看着他,在这个吻里泄出一丝笑意。 高耸并立的双塔,两百米的高空,俯瞰之时顿觉世界尽在眼中,但张佳乐已经闭上眼,迎来缠绵的黑暗,无法再将夜景收入眼底,只能感受到陈今玉愈发欺近的鼻息,灵巧辗转的唇与舌,鲜明的爱与怜。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无言地亲吻,无声地相依。 他的心就像被揉了一下。不断地沉浮,不停地起落,最终寻到归处。 第93章 总决赛结束就是夏休开始,陈今玉有商务安排,照旧没回老家。更重要的是职业选手们都很像在校学生,一放假就开始发力,鏖战网游,怒争boss。 别家公会都请了职业选手,百花谷自然也要跟随潮流,花开堪折决心要做一个合群的会长,跑去请示正副队长,张佳乐说放心啦交给我们,陈今玉说可以,上号。 刷新的恰好是剑系精通的75级boss,龙剑士。百花的当家选手就是剑士系中的狂剑,自然不会错过。 花开堪折给正副队长通风报信:“兴欣已经到了,叶修开了个战法号。雷霆也很速度啊……那个机械师想必是肖时钦。” 是的,肖时钦。 夏季转会窗开启,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雷霆。 风言风语众多,那些讥讽嘲笑他都不去理会,外界的声音他都不再听。 回到雷霆俱乐部的那天,粉丝和队友都为他拉了横幅,就在俱乐部外面,很显眼,没办法忽视。那上面写得是:欢迎回家。 久久地凝望,直到眼前都变得模糊。他目不转睛,没有眨眼,然而双眼并未因此枯涩,因为他的泪水没办法干涸。 肖时钦不知道夏风有没有将他的眼泪吹落,吹拂到那横幅之上。 本赛季的夏季转会窗,雷霆变动极大,肖时钦回归,刘皓和贺铭让位离开。 也不能说是真心实意的让位,前者只把雷霆当做跳板,合同一到立刻高飞;后者虽然同样是交换转会而来的选手,实力却不如刘皓,雷霆没有留他,贺铭最终去了新队神奇,和昔日队友面面相觑,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苏沐橙的去向不难猜,陈果在挑战赛夺冠之后就宣布她将自由转会,加入兴欣;至于孙翔,他真的去轮回了,连选手带角色打包,拢共2800万。 一枪穿云是轮回绝对核心,不可动摇。圈里讨论过孙翔转会后的定位,双核还是副攻?总不见得叫斗神去打辅助吧,很浪费啊。 江波涛主张保密,只笑着说下赛季就知道;周泽楷不语,被问到就发表情包试图蒙混过关,再问就是“抱歉、机密、不能说”三连;连孙翔都缄默不言,显然是被江波涛叮嘱过。他融入得似乎不错。 六期三位副队长,时至今日,江波涛终于将最后一块拼图拼凑成型,他也开始带孩子了。 其实李华挺让人省心的。但于锋还是说:唉,七期生。 许斌为队里两个孩子正名:不要再说我们家孩子是全自动闯祸机了! 义斩也是有战法选手的,钟叶离来问过陈今玉。很显然,她们的阔绰形象深入人心,嘉世给出的价格挺高,钟叶离说我们是钱多不是人傻,收点材料装备得了,这么大盘子还想要我们硬吃? 第129章 陈今玉的建议是没必要,一叶之秋那种等级的角色颇难驾驭,装备属性侧重和技能加点都需要适应。义斩的战法选手文客北自己都说算了,再说开那么高价,拿谁当傻子呢? 她拢起思绪,将身影隐在百花谷精英玩家之中,静静观察对手。 又或者说,对手们。抢boss可是大混战,大乱战。 兴欣雷霆两家先到场,也率先开火,但没有人冲向龙剑士,两家公会打起来了:兴欣集火机械师,雷霆集火战斗法师,显然打得都是擒贼先擒王的主意,非常方便百花浑水摸鱼。 双方的大王先一步缠斗起来。与此同时,卧底来报,蓝雨和微草两家也到了,同有剑士系需求的虚空正在赶来的路上,即将入场。 “哎呀,好热闹。”陈今玉评价一句。 “敌不动我们也不动。”张佳乐狡猾地猫在百花谷玩家之中,随时预备放冷枪。抱着这种心思的显然不仅由他一人,大家都没有动,还在观望。 扣扣消息适时响起,滴滴。 君莫笑说:“上吧今玉,属于你的时代到来了!狂剑士嘛,就是要一马当先地打开局面啊。” 显而易见,叶修挨个给各队当家发了消息,因为楚云秀甩过来一张截图,问陈今玉:“他让元法先开炮是不是疯了?你近战你先上。” “你是第一元法嘛,开个地图炮震撼全场咯。”陈今玉同时推拒两边,回完楚云秀又回叶修,信口胡说,“我没在场,你去问我副队。” “骗谁呢?你这话术都哄不了李轩和吴羽策。”叶修无情拆穿,同样贴了一张截图,是她的狂剑士小号,“我都看见你了。” 隔着人潮远远锁定,她见之一笑,道:“这么提防我?” “全联盟有几个近战强攻坚?”叶修说,“老韩不在,你最值得留心。” “多谢提醒。”陈今玉说,用得是气定神闲的语气。她当场换了个马甲,重新汇入人流。 叶修忽地大喊一声,吸引众人注意力,黄少天先被他引出来,越阵而出,惨遭集火,陈今玉就和张佳乐说:“哎呀,多狠的心,幸亏我们没有先动啊。” 她也没好到哪去,这会儿正指挥百花谷的弹药专家军团朝剑客投掷手雷,乱雷滚滚,火光溅天。百花指挥官的身份过于明显,黄少天对此心知肚明,于是连连给她发去消息,比之抱怨更似乎嗔怪:“一夜妻夫百日恩,我们有过多少个夜晚数都数不清,你竟然这样对我,怎么拿我开刀啊!” 说得好似无法招架,实际上黄少天的剑客却进退有度,几家公会同时进攻开炮,自然没什么默契可言,黄少天随便躲躲就脱身了。 陈今玉只是纠正:“不是开刀是开枪。” “你讨厌啊!”黄少天说。 “不喜欢?”陈今玉问。他就闭嘴了,剑光一动,一道升龙斩掠如长虹,剑客重回蓝溪阁阵中。 “但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张佳乐琢磨着,“彻底乱起来再出手,还是干脆跟她们好好玩玩?” “随你啊。”陈今玉笑了笑,“网游,夏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一愣,随后也笑道:“好啊……那就好好玩玩。” 最后一枚字音坠地。弹药专家凌空一跃,手下动作飞快,瞬息间完成换弹,枪响连连,手雷爆裂声四起,只如空花阳焰,梦幻浮沤。虚幻不实,忽隐忽现,他的打法确实是华丽浪漫也最高调的打法。 下一刻,狂剑士的身影从遍地绽放的烟花中窜出,竟然比叶修的战斗法师先行一步,直勾勾斩向龙剑士。 “我靠,百花谷要先开boss!” 众公会、众职业选手争来争去,不过是打打闹闹,都明白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因此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眼下各家都没有主动抢夺boss的意思,而是默契地选择按兵不动。 每家公会都盼着有人冲动犯错,但没想到先出手的会是百花。 百花到场两位大神,一位二期老将阅历丰富,另一位战术小师经验不输前辈。张佳乐先动手必定是经过陈今玉默许。她?冲动行事?被夺舍了吧。 这样的行径不合常理,甚至不符合陈今玉的性情,各家纷纷大跌眼镜。战队队长亲自带头,一言不合就出击,如此突如其来的一手,反倒让人措手不及。 中草堂阵中,一个守护天使颠了颠手中战斧,扭头冲身边的魔道学者说:“张佳乐给她下蛊了吧?这么着急就跳出来,疯了?” 王杰希只是道:“在游戏里没必要搞转视角对视这一套。” “……呵呵,”方士谦冷笑片刻,“我好不容易放假回国,你把我抓来打工,还好意思这么和我说话?” “换作今玉这么和你说话,想必你就乐在其中了。”王杰希平静地说。 与之同时,他紧紧盯着冲锋在前的狂剑士,陈今玉只是砍了龙剑士一刀就迅速收手,层层叠叠的百花光影将她掩护在内,严丝合缝地笼罩着,然后说转身、变向……她要往哪儿跑? 方士谦又笑一声:“王杰希,我看咱俩这个联盟真是比威化饼干还脆。” 这句话,王杰希没搭理。他答非所问,简短地说:“来了。” 说啥呢?已经不是似懂非懂的问题了,方士谦是压根没懂。然而此人一贯天马行空,接不上他的脑回路也是常有的事。 守护天使战斧一转,方士谦再度调整视角,却见被他们念叨已久的狂剑士突兀转弯,以身作刀,嫖姚似豹。 ……但她怎么是冲着中草堂来的?boss的仇恨在她头上,此等情形,百花谷自然成为众矢之的。搞这一出又是干什么?祸水东引?把人当狗还不够,还要把boss当狗,借boss的刀杀百花谷的竞争对手? 也许是距离够近,陈今玉听到王杰希先前所说那两个字,听声辨位是职业选手基本功,她的功夫显然到家,耳力了得,人潮汹涌,竟然一眼就认出方士谦的守天小号。 极轻盈的一声笑,笑意玩味。似有还无绕在耳边,再是她的嗓音,薄薄淡淡,陈今玉道:“你的仇恨来了。” 方士谦低低道:“好啊,这么久不见,你就只想着害我。” “没有啊,”她实在是一名骗术高超的骗子,即便此刻谎话连篇,听起来也分外温柔多情,“我也想着你的。” 想着害你也算想你吧,哈哈。 话音方落,陈今玉紧急变向,中草堂的技能原本是朝着她的狂剑士放的,这么一躲就尽数落在她身后的龙剑士身上,boss吃痛,愤怒咆哮,双目血红地扎进中草堂阵中,乱砍一气,手中长剑挥舞,剑系四职业技能齐出。 越多情越残忍。王杰希给她发私信问:“跟你有仇吗?” “现在是你们跟龙剑士有仇。”陈今玉说,“临场反应,随机应变。只是你们恰好离得近,别怪我。” “你这算哄人?”王杰希说。 “也可以这么想,随你喜欢。”她心里想得其实是:我们相侵相碍多少年了,不差这一回。 几句话的功夫,狂剑士已经溜走,徒留龙剑士剑风起落,乱砍乱杀间斩翻一片中草堂玩家。 “妙哉妙哉,”张佳乐顿觉满意,说,“让场面彻底乱起来吧!网游嘛,就是这样才有趣啊。” “那个,大神啊……” 花开堪折欲哭无泪,在网游专用的抢boss讨论组里艾特两人:“乱成这样,这boss我们还能拿下吗?” “就要乱起来才好。”陈今玉道,随后扫了一眼兴欣公会所在之处,“先打一会儿。叫骑士团准备吼叫挑衅,再把仇恨拉回来。” 混乱一片,大家都乱起来,看着舒服多了。张佳乐说哎呀,你咋那么坏。 说归说,他还是很豪迈地放出大招,再添一把火。这是网游,无需顾惜法力,百花谷那么多牧师和守护天使可不是吃白饭的,他的法力几乎没有波动,刚往下跳一段就迎来一道希望祷言,诸位争抢着给两位大神加血加蓝加状态。 一套连招下去,弹药专家的法力条还跟新的一样,张佳乐不禁想道:要是打比赛也能这么富裕就好了……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苏沐橙的枪炮师从天而降,再次让各家措手不及。 要论射程,各职业比不上枪炮师;若论枪炮师技术,又无人可与苏沐橙媲美,她美美地遛起了狗,追随着枪炮师的龙剑士身形渐远,脱离视角,显然将被兴欣收入囊中。 陈今玉悟了。叶修……此人退役后在网游中扎根,荣耀世界中四海为家,要论网游经验,他是要比偶尔才征战网游的选手们丰富许多的,这也是胜负所在。 唉,那咋办。众公会毫无办法,只有鸣金收兵,方士谦的守护天使走过来,战斧不停歇地戳狂剑士后背,方士谦一边戳戳戳戳,一边道:“害我?害中草堂?有用吗,还是叫兴欣得逞了。这叶秋挺有能耐啊,复出搞那么大阵仗,网游里也混得风生水起。” 他退役早,还是习惯叫叶秋;脱离职业赛场已久,最多只知道对方凭借挑战赛涅槃,重回联盟,至于网游里那些风波,方士谦一无所知,还是王杰希在邀请他的时候简单讲了两句,大概了解下情况。 第130章 “又不是第一次在他手上吃亏。”陈今玉实话实说,“他这个人……总是很能出风头。” 魔道学者低飞着在她身畔降落,而后是王杰希的声音,“你很期待?” “你不期待和他交手吗?也算是阔别已久吧。”她反问,说完这句就预备下线,因为张佳乐已经下了,跑到她房间来找她,说着:夏休已至,约会约会。 王杰希一时沉默,方士谦听后便凉凉地笑,呵呵,小人得志。 【作者有话说】 真是搞而笑之,约了一点小玉和老王的双人互动,反复强调此男的锚点是大小眼,画师说这个画出来会不会有点怪怪的,我说没关系如果这样反而比较还原了,另一个画师看到我强调的大小眼之后:o_o 第94章 虽然说要约会,但本质上还是天天腻在一起打网游、抢boss、带孩子。 今年的夏季转会窗,百花并无重大人员变动,不似别队又是转入又是转出,她们只是要推出两个新人,没有求购打算,因此重点还是在网游中奋力争先,以及培养新人。 对于小谢同学,陈今玉给出了很好的评价,她只能说年轻就是好,浑身一股牛劲,斗志满满。 这孩子有天赋,有干劲,又很卷,不间断地训练也从不喊累,还是队长强行叫停,把她拉出去吃饭,劳逸要结合嘛。 谢金柯说不想当电灯泡,我不要夹在队长和副队中间呀。 被未成年一语戳破,张佳乐汗颜:“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早熟……” 别说早熟了,陈今玉这个年纪的时候都跑去早恋了……因此她笑而不语。 谢金柯的银武还是没有做好。网游中抢boss连连受挫,进度比预想中要慢很多,不过技术部负责人再三保证,绝对能在八月中旬之前完工,起码也要给新人留出半个月适应时间。 为了她那把银武的最后一环、最后一批稀有材料,陈今玉频频在网游中征战,专挑剑系boss。 百花谷的动作蛮明显,百花战队还没有发公告宣传新人,一时间各家只以为是落花狼藉的武器有提升需求,否则何必亲力亲为? 抢了一周boss,拼搏至此,百花谷总算有所收获,这是给小谢攒银武碎片呢。 进入网游就不得不与叶修打照面,碰上兴欣在所难免,其中有一次,尘埃落定之后双方鸣金收兵,叶修调笑她说:“这么努力,真想给我点颜色看看啊?” 他说的是夺冠后接受的那次采访,人家问有什么话想要对老对手说?除了欢迎回来,她想对他说的唯有一句:等我打败你。 陈今玉没说话,回答他的是张佳乐,他幽怨地低语,叫对方全名:“叶修,我恨你。” 叶修淡定道:“怎么回事,要转会去虚空?不玩花改玩鬼了?一股怨气呢。” “你别惹他了。”陈今玉熟练地给张佳乐顺毛,“都是你一直碍事,耽误我们行程,乐乐气着呢。” 要说约会计划,张佳乐还真的制定了很多,结果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网游中频频失利就要花时间追回,到最后变成在荣耀里并肩作战,陈今玉倒是淡然安抚他:并肩作战怎么不算约会? “真让人牙酸。”叶修说。他是真的有点牙酸,于是责怪刚刚吃过的小青桔。小青桔很坏。 她终于舍得回答他前面的问题,却是批评,说他好自恋,“怎么好像全天下都只想着对付你?” “难道不是吗?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他散漫笑道,笑声很轻,瞬息间流散、飘走,“等哪天真骑到我头上来再说。我不是一直都留出了充分的空间等着各位超越吗?” 张佳乐骂他大言不惭,陈今玉不跟他计较。下赛季见嘛,赛程安排还没出,搞不好真的会第一轮就碰面,届时针锋相对,场上再见真章,她并不急于一时,没想过要逞口舌之快。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此人脸皮厚、嘲讽功力十足,很少落至下风。 再次与君莫笑针锋相对是在几天后,7月7日,荣耀推出夏季嘉年华活动,活动名为“百鬼夜行”。 这活动确然鬼气森森,且不说捉鬼的活动内容,就连活动介绍页面都有股恐怖寒凉的小味儿,血红大字书写标题,音效特效都挺阴间,世界仿佛被迷雾缭绕笼盖,入目只有无尽的黑与灰,仿佛即将颓败、崩塌。 很快有人调侃,说这是双鬼定制的限定活动,由虚空战队友情赞助,是联动来着。 李轩澄清:“没那么有钱。” 吴羽策许愿,说:“接友情赞助。” 百鬼夜行颇似每年的圣诞活动,圣诞捉小偷,轮到百鬼夜行就是捉鬼杀鬼,同样是击杀小怪后随机掉落经验装备技能书。 奖励如云,职业选手所看重的显然只有最后一个,这会儿都登了大号,随便穿几件装备就开始鏖战。 陈今玉和张佳乐当然要组队了,两人合作杀得也快。 职业角色的最后上线地点一般都在竞技场,两人直接传送至主城,找了个小酒馆坐等七点到来。 荣耀的游戏设计一直都很精妙,她们真的可以在酒馆里喝点小酒,小麦果汁有着恢复法力的作用,等同回蓝药剂,然而倘若贪杯,就会不幸触发一个为期十五秒的晕眩debuff,毕竟喝酒伤身,贪多贪足反而失了美味。 两个角色都只喝了一杯,主要是摆拍,碰杯的那一刻酒液摇晃,漾一丝细碎波纹,映照彼此被水光揉皱的眼眉与面容。 灯影昏黄。杯中倒影也似泛旧老照片,张佳乐按下截图键。 陈今玉时常想,如果他不是职业选手,只是一名普通玩家,那他可能会做生活玩家或是拍照党。转念又想,或许不太可能,她们这种人……在荣耀中追求挑战、不停奔跑,仿佛已经成为天性与本能。 截图最后一次,最后一秒也流走。 桌面忽然很轻微地一晃,像是一场小型地震。 “错觉吗?”张佳乐环顾四周——现实中的四周,“是k市地震了还是我不小心碰到电脑?不可能吧,这种时候?” 摇晃之间,木制杯壁生出一痕细密碎纹,那裂口不断地扭曲、扩大……直到那表面撕裂出黑洞洞的一团,没有獠牙,但如漆黑的兽口。 木头杯子动了动。 陈今玉道:“来了。” “我靠!”张佳乐惊叫起来,目瞪口呆,“啤酒杯咬人事件!” “……这是怪。”陈今玉说,“有血条啊。” 落花狼藉顿时站起,重剑出鞘,锋刃凌厉。陈今玉凝眉,一道十字斩挥出,一横一竖两道剑光顿时斩落那俩杯子,它们竟然出人意料地顽强,在地板上不甘地扭动片刻,复又弹跳起射,齐齐砸向百花缭乱面门。 但它们未能如愿。 眼前掠过一道艳丽剑影。中招前一秒,木杯鬼怪撞上重剑,是陈今玉举剑格挡,再是猛一转腕、忽一振剑,血光暴涌,重击。 她说:“抱歉,让百花缭乱漂亮脸蛋受伤的事,我做不到。” 张佳乐的子弹其实已将出膛,但她的剑实在太快,始终可靠地悬在他身前。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呀!百花缭乱的脸不就是我的脸吗? 然后又美起来了。 这显然只是最低等级的鬼怪,两剑就死,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经验值。落花狼藉和百花缭乱两个满级角色,自然不将此放在眼里,只管继续前进。 在那之前,她们被酒馆里的木头酒杯和木桶团团围住了。 一堆木制品张着大嘴要啃人,这画面也蛮诡异的,张佳乐顿觉这活动设计得十分荒唐,百鬼夜行、百鬼夜行,怎么没有点正经鬼?目前所见的都是木头成精的怪物啊,难道体现了环保主义?人类乱砍乱伐终将被还施己身? 他迟疑道:“不会打不完就不让我们走吧?” “那好黏人啊。”陈今玉说,语声中笑意分明,“鬼怪天然仇恨玩家吧?拉开一定距离应该可以脱战,但是……” 张佳乐明白她要说什么,他懂得她是什么意思,于是叹息一声,叹后便笑:“但是我们走不了。” 糟糕,她们被木头怪物包围了! “那就都杀了。”陈今玉淡淡道,“杀完看看榜单,希望它们提供的积分足够多。” 酒馆内鬼怪有限,她们还要去下一个刷新地,争取多杀点。对于职业选手来说,管你是什么小怪中怪大怪,强度从来不是问题,她们只担心不够自己杀的,忧心杀得不够尽兴。 两个暴徒如同龙卷风,枪响剑起,木头怪物灰飞烟灭。 龙卷风摧毁小酒馆,npc酒馆老板却没吭声,这让陈今玉有点失望:她本来以为老板会是隐藏boss来着。 不过没关系,看了眼榜单,酒馆拆迁任务让两人的排名挤入前十,积分不断跳动,排名也在上下浮动,当务之急是再找几个倒楣鬼杀掉。 最后一只酒桶烟消云散之前,张佳乐操纵着百花缭乱踹了它一脚,作为报复——这个很坏的酒桶只爆出一点可怜的经验值,什么额外奖励也没有! 第131章 陈今玉干掉的那几个酒桶怪还真掉了一本技能书,虽然只是5点,但有总比没有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继续,她的运气正常发挥,一出酒馆大门,原本安静躺在道边充当装饰物的木桶也纷纷成精,酒桶盖子开合,桶身摇晃,齐刷刷冲向这对搭档,看似跌跌撞撞,实则冲得又快又猛。 这一次,百花缭乱的子弹终于顺利射离枪膛,僵直弹没入木桶,命中时的声响铿锵,卡着那一瞬间的僵直效果,落花狼藉按剑而上,起手是一记血影狂刀,横向扫出的一道凛冽刃光,清而冷的影子随剑身飞去,一剑劈开数个酒桶。 酒桶怪空有血条却不会流血,受击之后只抖落片片木屑,陈今玉操纵着角色和张佳乐击掌,啪地一声,掌心擦过:“好配合。” 他显见得意起来,翘着尾巴说:“那当然,不看看我是你的谁?” “哦。”她轻轻地笑,听者有心,落在张佳乐耳中好似撩拨挑逗。偏偏语调徐徐,情态从容,不紧不慢地咬着字音,明知故问,“你是我的谁呀?” 他反倒支支吾吾起来。仿佛历经字斟句酌,又松懈地笑出声,过后才说:“……你的最佳搭档呀!” 边笑边杀,从各大主城一路杀到野外地图,杀到活动第一天的榜单震撼出炉,一看最终排名大家都沉默了,世界公告公布前十榜单,兴欣五个角色赫然在列。 职业选手们熟练地围攻叶修,后者也熟练地迎接狂风暴雨。 这个狂风暴雨很大程度上是由黄少天的文字消息组成的,三个男人一台戏,黄少天一人可抵三十个男人。 三十个男人大战一个男人,黄少天最终惜败,被叶修踢出战场,他输在没有管理员头衔。 群里消停了,陈今玉的小窗没消停。第三赛季出道的她也算颇有资历,混个管理员绰绰有余,黄少天此时正向她哭诉:“小玉你看老叶,你就任由他这么欺负我?谁不知道我是你的人,他这是把你的面子甩在地上踩啊!多么没天理没王法,管理员大人明鉴,他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说了一通,重点是最后一句话,黄少天说:“快快快把我拉回去我要和他再战三百回合!” 叶修这会儿正在群里傲然地问“还有谁不服”呢,适逢韩文清回了两个字,说他幼稚,陈今玉也跟了个+1,她和韩文清都是管理员,并不畏惧叶氏霸^^权主义,很有些反抗精神。 结果叶修说:“你说我幼稚还是说黄少天幼稚呢?” “稍等。”是时候了,陈今玉淡定地回复,再淡定地把黄少天拉回来,上吧少天。 黄少天带着一连串消息杀回,话语比夜雨声烦的剑影更纷纶,叶修说:“今玉,你是宝可梦大师啊?自己不下场,叫你的宝可梦替你战斗?” “你管呢!”来自黄少天的消息不断不绝,转瞬间就弹出十几条,“不要小瞧我和小玉之间的羁绊啊,你个不要脸的羡慕忮忌恨去吧!” 叶修不跟他一般见识,选择下线遁。群内安静片刻,消息再次接连弹出,氛围已经正经很多,还是围绕着兴欣和叶修,又一路脱轨聊到美女新人,说得不外乎是唐柔,以及舒可怡舒可欣两姐妹。 联盟中女选手不多,女队长更是只有两位,楚云秀当场掀桌,还敢再猥琐点吗?陈今玉挨个艾特:你来跟我打竞技场;你也来跟我打竞技场;你可以和我线下pk,我保证不会攻击你的手。 对女选手出言不逊的人都会被细细切成臊子。 没人敢惹两位队长:众所周知楚云秀姓楚,楚人一炬可怜焦土,此事在《阿房宫赋》中亦有记载;众所周知陈今玉本人的战斗力比她在游戏里还强,无论线上线下都惹不起这尊大神,口水表情尽数被撤回,又显得岁月静好,分外正经,转而讨论起兴欣的选手阵容。 第95章 这活动持续了一周,风起云涌,众多职业角色的名字在榜单中上下浮动、走走停停。 活动是每晚七点准时开始,白天照样放假。夏休就是悠闲,如果不是被为期一周的活动栓住,陈今玉都考虑过要不要出去旅游。 百花今夏没有重大变动,这就意味着战队任务不重,最多是谢金柯和曾信然这两位新人要潜心修行,以求第十赛季开赛之后打一场漂亮的出道战;老选手们倒很悠闲,赵杨已经回老家了,游戏在家里也可以打嘛。 陈今玉说他就多余走。根据商务排期,他在家里待不了几天又要飞回来拍广告,何必呢? 百花二冠,赞助纷纷吻上,这个夏休无需艰苦训练,却要与摄影棚奋战不休。 那没办法,赵杨说他恋家。这个恋家的选手离开了家乡、离开了为之效力多年的母队,总算在异地她乡寻求到圆满结局,他也说:“我可以无憾地退休了。” 陈今玉不得不再一次提醒他:“你合同还没到期,想付违约金吗?” 赵杨已老实。 他的状态还可以,即便合同到期也还能再打两年,届时他会选择续个短约。 拼了这么多年,职业生涯尚未走到尽头,要他原地退役当然很不甘心,他唯一的愿望是:“希望我在役期间我们还能再拿个冠军。” 她们聊天的时候,赵杨正在收拾他留在训练室里的东西,惯用的鼠标和键盘也要带回家,一心二用,边收拾边慈爱地盯着勤奋上进的百花太子。 谢金柯下赛季就出道,训练场所已经从青训营移到正选训练室,这会儿正啪啪地敲着键盘,十指如飞,指头中凝着青春活力。 十七岁的活力无限,如同活火。 永恒燃烧,不绝不烬。 陈今玉往那头看了一眼,而后收回视线,笑意润湿了眉眼,“那你要去问小谢了。” 小谢听到队长叫自己的名字,循声抬头望来,眼神困惑,陈今玉就再笑一声,走近为她扶正耳机,随意指导几句,少年很快又将全身心投入到荣耀之中。 她朝着谢金柯的方向抬起下巴,又看向赵杨,轻轻翘起唇角:“我们的未来。” 赵杨很惶恐:“野史里是说张佳乐为你诞下一子,这种传说就别叫我参与了吧。” 野史,别名百花队史。野史记载,内礼官张氏曾为陈今玉诞下一只美短加白,荣升副后;第六赛季夺冠玉帝登基,张副后跃升乐皇后;第九赛季再创辉煌,乐后被赐妻姓,为陈张氏,再诞一子,册封太子。 太子还在敲键盘。谢金柯在和同期以及未来的队友们一起下副本玩,也算提前配合,她保留了从前的剑客意识,转型狂剑之后进退间颇有分寸,引得老臣莫楚辰泣涕涟涟:太子奶起来比陛下省心得多。 张伟则寒毛卓竖:不对,不对,有陈今玉刚出道时那味儿了! “是有点。”对此陈今玉说,“孩子随我。” 打扮自己半天的张佳乐终于光彩照人地走进训练室,脸上笑容灿烂。他只停在门前,扒着门框,两指并拢吹个口哨,不太响亮,显然并不精于此道,因此有点尴尬地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 左看右看发现没人嘲笑自己,这才眉开眼笑地招呼陈今玉:“我们该出门啦!” 赵杨时常觉得这个二期老人太潮,潮到反而像队里最年轻的那个,以至于和其她队友格格不入。 一身班味的他,怎敢靠近一头红毛的张佳乐? 即将领着潮男出门的陈今玉倒是无甚表情,最后看了眼谢金柯的电脑屏幕就离开训练室,潮男当即亲密地凑过来。 两人手臂交缠,他指间配饰琳琅,贴过肌肤的那一瞬微微生凉。 陈今玉垂头去看,片刻后惊叹:“哇,指环王。” 张佳乐半恼不恼,说她不懂时尚。她拉起他的手,轻柔摩挲:“但我懂冠军戒指。” 拢共得过两枚冠军戒指,他都翻出来戴了,当作穿搭的一环,陈今玉建议道:“你应该拍个ootd发微博。” “不是说要我去当探店博主吗?”张佳乐笑。 他的发丝松散地绕过那截白皙秀气的颈子,垂在肩头,散落胸前,笑起来肩膀也跟着颤,发梢来回晃荡。 陈今玉习惯性地伸手捉弄、拨动,深红的发尾横陈在指尖,如落花,似红线,她懒散地说:“张佳乐的一生:从职业选手到探店博主到穿搭博主,转型,再封神。” “而且乐乐打扮得好靓。”她提供了充分的情绪价值,“所以想让大家都看看。” 张佳乐被哄得找不着北,果然脸是最好的出装,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以单挑周泽楷,过后醒来,心想还是算了,又忍不住问她:“我与城北诸公孰美?” 陈今玉闻言抬眉,看着他笑:“诸公都有哪几位?” “哎!……你完全就是在明知故问。”张佳乐不满地低语,眸光一动,见到她含笑的眼眸,也忍不住要笑。 两人已经进了电梯,张佳乐单手握着手机,熟练地对镜自拍,他摆一张冷脸装酷,眼睫略垂,唇瓣抿着,于是只有一道平直的线条,陈今玉同样入镜,站在潮男身边,一派松弛散淡,浑身色彩素净,只如游云。 第132章 @百花-张佳乐v:哦哦特得,今天的装备是很特别的限定款时尚单品(墨镜)(戒指) 拍照搭子@百花-陈今玉v(得意) 黄少天认为此人非常心机。发微博是吧?发微博就不能当着广大网友的面撕了呀!他火速截图转小窗私聊,剑指张佳乐:你在得意什么??那表情是几个意思???张佳乐我知道你在线,你有本事发微博怎么没本事回消息啊???? 问号数量有序地逐句递增,颇具黄少天风格,张佳乐勾起胜利者的微笑,从容地给他设置免打扰。 陈今玉的关注点在于:“你竟然现在才给少天设置免打扰?杰希好像第五赛季就设置好了。” 张佳乐问她:“那你给黄少天设免打扰没有?” “哎呀。”陈今玉发出短促的音节。 带笑的眼波此刻格外温柔潋滟,洇着浓情与蜜意,摆明是要蒙混过关,哎呀两声过后就不说话了。 没有后续,止步于此,张佳乐又好气又好笑。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因为得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回复,是孙翔,他评论说:“你也喜欢cleanfit吗,品味真好。” 这回,张佳乐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他再看一眼那组照片,仔细观察自己的穿搭,又逐字分析孙翔的评论,顿感震惑:他管这叫cleanfit? 连一刻都没有为孙翔的评论而困惑,立刻奔赴战场、将张佳乐视线夺走的是——孙翔的ip。 他不在c市待着,不去s市上班,跑到k市来干嘛呢?张佳乐更加困惑,甚至忘记先前心中丛生的疑窦,他本来想得是:这孙翔为啥评论得这么快啊? 这问题的答案只有孙翔自己知道。夏休嘛,去轮回办完入职再回家待两天,这很正常;k市c市同属西南离得近嘛,他只是来找邹远玩的,也很正常,真的,哈哈。 做梦男,他是专业的;视虷姐夫,他也是专业的。 鉴于张佳乐的账号时常会掉落一些陈今玉的生活小碎片,孙翔只能忍痛把他设置成特别关注,无她,唯偷吃尔。 让他悲痛万分、颜面尽失的则是齐刷刷在他评论底下团建的网友。看看这些人发得都是什么?——小梦男来啦拍照合影;打卡gpl著名景点小梦男;梦男厕我要上电视;谁把他给我投了;小梦男你的理想还长存吗;小梦男你有多久没在看微博的时候又唱又跳了…… 来不及为网友的评论而尴尬,接下来赶到战场的是轮回公关部。孙翔转会之后,公关部负责人本以为她的工作重点是孙翔在嘉世的那些岁月,以及挑战赛失利的新闻。 谁承想呢!这反而给了她一些震撼,她职业生涯的滑铁卢就是梦男事件,谁家选手亲自下场当梦男啊! 传奇梦男仍然没有放弃,孙翔生而不知放弃为何物,他的脑回路则是这样的:谁承想呢?这反而给了我一些鼓励。既然身份已经惨遭曝光,那以后就大大方方地用大号冲浪。 公关部长真要给他跪了。 江波涛说部长快快请起,把这一切交给我吧。这轮回战队没了江波涛真得散,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诫孙翔要谨言慎行,融入轮回大家庭…… 孙翔其实融入得挺好的,轮回不像从前的嘉世,具体的他说不上来,只想着各方各面都不一样,他在七期群中语无伦次地描述:“你们能懂那种感觉吗?队长和副队人都挺好的,大家都挺好的,沟通起来很舒服,也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会认真听我说话。” 刘小别总结:“就是以前把你当傻子,现在把你当人看了呗?” 孙翔反手把刘小别毕业,袁柏清大呼:“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孙翔你不识好人心,简直是农夫与蛇!” 然后他也被毕业了。袁柏清走你! 转会离开嘉世也是一种毕业,来到k市散心或许也算毕业旅行,孙翔被邹远带去吃下午茶。 邹远刚和谢金柯打完,狂剑士惯会折磨人,他说我需要补充能量。 能量补给点在翠湖。准确来说,是翠湖周边的一间小院,卖的是中式糖水和茶点,玲珑精巧。 看过门口招牌,孙翔第一反应是:“咱俩绝对吃不饱。” “下午茶呀,晚上再带你去吃别的,不会让你饿肚子的。”邹远静静地微笑,说。 七期群中洒满刀光剑影,人道主义难得,唯有邹远的良心扑通直跳,人性光辉扑了孙翔一脸,他都感觉自己被净化了。 两个七期生踏入院内。 满室绣球斑斓,旧枝浮新花,花团锦簇里挺立一把油纸伞用以遮阳,伞面笼下一片阴凉影子。 绣球品种众多,什么无尽夏、花手鞠,什么雪舞什么银河,孙翔都分不清楚,乱花迷人眼,只让他眼花缭乱。 但见风过蕊摇,花如吹雪,簇拥着半扇隐在阴影与花影之间的侧颜,那线条与轮廓……他再熟悉不过了,怦然之中描摹过几百几千次,陪他度过多少枯燥日夜。 陈今玉双手交叠支着下巴,正笑着和张佳乐讲话,肩膀自然地、习惯性地往他那边倾斜,眉眼柔柔弯起,弧线曼丽。 不远不近的距离,孙翔只见到她的侧影,延颈秀项,身畔的架子也摆了几盆绣球,摆得恰到好处,从这角度看去,绿叶彩花似乎都成了她肩旁浮动的点缀。 他为此驻足,不知该向前还是后退一步。 但脚步声已经落入耳中,陈今玉和张佳乐一齐扭头,却见孙翔静立在原地,神情仿佛怔忪,嘴唇微动。 他在思考怎么自然不尴尬又讨喜地打招呼,只和陈今玉打招呼不搭理张佳乐是不是不太好啊? 恰巧邹远在后面问了一句:“孙翔你找到位置了吗?” 孙翔没有立刻答话,还是看着陈今玉。 脚步声更近,属于邹远,张佳乐也盯着孙翔,眉心略微攒起,心里就俩字:我靠。 陈今玉倒是朝孙翔微微地一挑眉,多情花映多情面,人比花风流。 思绪在脑子里转过一遭,转瞬就明白是两个男孩出来玩,她简单打了个招呼,随后出言邀请:“小孙和小远过来跟我们一起坐?” 说实话,张佳乐是觉得无所谓。圈内人,同事,谁不知道她俩这点事儿?又不耽误她俩手牵手。 他的高傲已经尽数体现了。 收拾好情绪又做好表情管理,张佳乐真诚地注视着孙翔,也说:“这其实是四人桌,我们拼桌吧?” 邹远终于慢半拍地过来,交谈声隐约,他听不分明,只觉得声音熟悉,定睛一看竟是妈妈爸爸……不对,正副队长。 再看孙翔呆呆傻傻站在原地不动弹,三人多像一个三角形。 这些年邹远见过的多边形颇多,也算见多识广,什么三角形正方形都是小儿科。但他认为孙翔好像还没上赛道啊,纵然芳心暗许也无用。 也不对,他都明牌了,完全就是芳心明许吧。 第96章 陈队长叫小孙小远过来坐,小孙就跟个提线木偶一样老实地走过去坐下。 队长如母,小远只会比他更老实,于是也乖乖坐好,又乖乖抬头看队长。 孙翔曾经对陈今玉说,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孙队长?现在他的愿望实现了,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嘉世队长,陈今玉直接管他叫小孙。 总之小孙乖乖坐在两位前辈对面。陈今玉问一句他答一句,来找小远玩?哦、哦,对,我来找邹远。在轮回还习惯吗?呃、都好都好。 “可惜晚上有安排,不然应该请你吃饭。”陈今玉说,她指得自然是网游里的安排,百鬼夜行还没结束。 话到此处,张佳乐看了她一眼:日子不过啦?说好的带我去找夜生活呢? 孙翔拿勺子扒拉着面前的樱花刨冰,先是低头,再小心翼翼地向上看去,最后倏地垂眸,循环往复,还以为自己的视线不够直白,动作不够明显。 旁边的邹远都麻了,只顾挖慕斯吃,不说话,然而食不下咽,味如嚼蜡。 再一次抬眼,陈今玉恰好抬头,视线遽然相撞,不期而遇,她为之停顾片刻。 只是很短暂的一会儿,孙翔却猛然一愣,飞快地错开,如同奔逃,仿佛烫伤。 她友好地对他笑了笑,吐出柔和的字音,“小孙?” 小孙没办法立刻回答。 声带不听使唤,喉咙无法运转,上下磕碰的是他的嘴唇,还是说,那只是毫无功能、没有生命的肉片? 如果这不是两片单纯的肉,又怎么会这样不争气,牙齿咬了好久,磨蹭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脑子里一团浆糊,孙翔几乎要咬到舌头,对视短暂,他的沉默却一点儿也不短,眼神还是那样凝在她身上,于面颊间流连忘返,次第划过微翘眼尾、扑朔睫羽,流经过冷峻鼻梁,终于向下滑落至带笑的唇瓣。 张佳乐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陈今玉的注意力被夺回,旋即收回视线,问他:“太甜了,嗓子不舒服?” 转念又想,好像不应该。张佳乐还蛮爱吃甜食的,平时一起点奶茶点咖啡,她点少糖无糖,他要点标准甜度;冰箱时常被此人霸占,填满各类甜品,蛋挞千层舒芙蕾,并且非常有探索精神,感觉是那种看到仰望星空都要兴致勃勃尝尝味儿的。 第133章 张佳乐点头,眸光闪动如水波,用楚楚动人四个字来形容都不为过。 奈何陈今玉精神抗性点满,不会被轻易引诱蛊惑,她没什么反应,只是伸手去拿茶壶——茶壶就在她手边,离张佳乐有半张桌子的距离。 指尖刚搭上壶柄,就被一只手半道截胡,对方比她先行一步。 筋肉,骨头,生得都很好,曲线利落又分明,陈今玉眼风向上一扫,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孙翔。 他终于解除待机状态,殷勤地为前辈倒茶,主动请缨,“我来!” 茶水流淌着溢出壶嘴,孙翔把陈今玉面前的杯子填满。 张佳乐看看自己的空杯子,再看看陈今玉的,从嗓子里挤出一个疑惑的短音:“哈?” 邹远到底还是没绷住,他终于释怀地笑出声了,末了面带恍惚的微笑掏出手机、点进群聊,诚心实意地询问各位同期:“谁来把孙翔带走?” 能把闪耀着人性之光的邹远逼到这份上,徐景熙说这个孙翔也是神人来的。 “……谢谢。” 被孙翔眼巴巴地看着——此人好像正在翘尾巴,等待夸奖——陈今玉淡定地抿了一口,再把她和张佳乐的杯子换了一下,张佳乐从善如流地接过,也喝一口。 她们嘴唇挨上的是同一侧,同一位置。 孙翔好像有一点死了,眼神颇为空洞,他已经失去全部力气和手段,连瞪张佳乐的余力都灰飞烟灭——梦男最恨真姐夫,然而此时此刻姐夫就坐在他面前,他的恨意都被消磨,情肠都被粉碎。 “我不活了。”他用c市方言说了一句,全然发自内心,只是忘却西南官话有些共通之处,在座两个k市人听得懂,鲁粤滇小混血陈今玉也听得懂,听此便道:“小孙先活过来,尝尝这个千层马蹄糕。” 孙翔大感震撼:“你怎么能听懂啊!”他就是以为她听不懂才特意说方言的,反应过来之后又补一句,“哈哈,陈队,你好聪明。” “谢谢,我知道。”陈今玉再次道谢,镇定从容地接受他的夸赞,对此习以为常。 接下来的时间,任孙翔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再找出话题,还是两位前辈闲聊,两个后辈间或插几句。 他不是性格内向的人,也不像自己的新任队长一样不善言辞,只是看到陈今玉就说不出话。他该说什么?能和她说什么?孙翔都怕自己嘴巴一张只飞出“喜欢”两个字,那样太……太轻浮了吧。 邹远真心认为他已经没救了。他早该意识到孙翔跑到k市的目的没那么简单……可是谁能想到两边会偶遇,难道要把这叫做缘分。 闲聊之时,张佳乐也没消停,手掌光明正大地向陈今玉那侧磨蹭着移动,相触过后牵缠十指,她并未在意,还在低头喝茶,摆弄手畔各色绣球,瞥他一眼都懒得,她们拉拉扯扯是常有的事,屡见不鲜,所以随他去了,手指微微一拢,两只手就更紧密地相贴。 邹远也习惯了,对此没什么反应,有反应的只有孙翔,张佳乐手掌稍稍一动,他目光就跟着追逐一寸,步步紧盯,直到他握上陈今玉的手。 孙翔又有一点死了,悲愤欲绝地抬头去看陈今玉,她的神情仍然淡薄,眼底未有徜徉的波,形容漫不经心,甚至很轻地歪了歪头,像是感到困惑,脸上写得是:小孙?怎么了? 仅一个刹那就足以让孙翔丢盔弃甲,他又愤愤去望张佳乐。后者对他露出一个兼具无辜与得意的微笑,状若无意地问他:“怎么啦小孙?” 孙翔咬牙切齿,从牙缝和唇隙里挤出字音:“没事……没事。” 两边各有安排,不久后纷纷道别,陈今玉还要带张佳乐去找夜生活——晚上七点准时上网游,荣耀启动,百鬼夜行启动。 这活动竟然还有彩蛋,本日活动结束,系统宣布第五天的榜单决定进入活动彩蛋的人选,百花最终成功挺入百鬼巢穴,组一支五人小队寻找鬼王。 李轩和吴羽策还说这次活动跟他俩没关系呢,鬼王不是就在虚空吗?让我们把两位请出来好吗? 各家战队组队很快,五人小队和团队赛首发阵容无差,百花带了牧师、双弹药、攻坚手和副攻。 她们是在训练室里游戏的——在老家躺了几天的赵杨也回来了。谢金柯自然目睹一切,见此撒娇般和队长抱怨,怎么不带我玩? 陈今玉闻言便笑,她望着这个少年、她亲手选定的百花的未来,温声回答:“你是秘密武器,当然要留到最后,吓她们一跳。” 鬼王巢穴位于地底,几近昏暗无光,说是巢穴,更像是一座内部构造复杂的地宫,窅冥无方向,好在她们带了两个弹药专家,燃烧^^弹就地一扔便烧起一簇火花,似乎一捧烛火。 面前却是一条岔路,周遭没有任何提示信息,福尔摩斯都找不见线索,或左或右,不知该如何选择。 张佳乐朝两边各扔一枚燃烧^^弹,火光无从映彻前方,依然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看来系统不允许玩家投机取巧。他摩拳擦掌:“拼运气吗?那我们走左边。” 很好,错误答案被排除了。陈今玉说:“走右边。” “……喂,今玉!”张佳乐的抗议被丝滑地无视了。 roll点只能扔出个位数的人在说什么呢?据传唐昊的roll点运也很差,别是和他一脉相承的吧? 右边就右边,张佳乐很气。但陈今玉淡淡瞥他一眼,他就没办法发作,只能操纵着百花缭乱走在最前方,提供探照灯,百花缭乱似乎也变得和他一样毛绒绒。 他很快就不再毛绒绒了——洞窟内乍起一道声响,非常可疑,起先只是很细微的响动,那动静却越来越大,逐渐清晰,显然是愈发地近了。 滚动声,咕噜咕噜。 地面震动,仿佛一寸一寸碾过,那声音终于逼近,是一块巨石,张佳乐立刻叫起来:“这活动神经病啊,把我们当忍者吗?” 如果真是忍者,那还是好事呢,说不定可以凭借地心斩首术深埋地下,从而逃过一劫。陈今玉当机立断道:“跑。” 至于往哪儿跑……也没有别的路了,只能一路向前。 陈今玉和莫楚辰的移速最可怜,可怜到赵杨都心生怜爱,给她俩扔了一道念龙波,然而念龙波只增益攻速不增益移速,莫楚辰说:“赵哥你这个念龙波的意义究竟是?” “跑吧别废话了。”赵杨说,“没看今玉已经跑起来了?” 废话!莫楚辰默默垂泪,狂剑士有冲刺撞击充当位移技能,她银武此前打得是三段斩,夏休以来一直没变过,有的是力气和手段。那他呢?牧师的命不是命吗? 莫楚辰一直哭。好在圣职系低阶技能通用,他可以用骑士的冲锋。 跑了不知多久,前方也传来一阵相似的声响,再是五道身影,离得近了,陈今玉终于见到她们头顶的id,不是兴欣众人是谁? 巨石滚滚,前后夹击,此刻已经危在旦夕,她还有闲心打招呼:“沐沐,好想你。” “哎呀!”苏沐橙也开了麦,笑着说,“我也想你呀。” “停停停。”然后是叶修的声音,他说,“危急关头先别叙旧了吧?我可不想跟你们死在一起啊。” 张佳乐又炸毛:“你以为我想和你死在一起啊?!”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那是形容他和叶修的吗?再说他还不想死啊! 吵闹之间,转机忽现,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陈今玉终于发现一个很小的石洞。 说是石洞都不够准确,那只是一处凹陷,不过粗略估计足以容纳十人。 叶修也发现了这个小洞,他乐了:“这叫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 “哎哟,你好有文化。”张佳乐阴阳怪气道。 叶修没搭理他,散人潇洒一扭,闪身而入,其余人也连忙进去,毕竟没有人想被外面的巨石送走,她们还没见到彩蛋boss呢。 两块巨石相撞,危机终于解除,那股紧张的氛围却未得平息,洞内逼仄狭窄,落花狼藉举剑直指君莫笑咽喉,剑尖吻过那截颈子,一缕艳丽血线在黑暗中幽然浮现。 场面似乎有些剑拔弩张,狂剑士的神色却与操纵者如出一辙,都很寡淡,陈今玉道:“抱歉,手滑。”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叶修并不在意,甚至笑眯眯道,“这么紧张干什么,到底把我当什么坏人了?今玉,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你还好意思说!”张佳乐立刻谴责道,“八百个心眼子都不够你耍的,谁知道你还有什么阴招。” 陈今玉谁也没搭理,只是不断在墙壁间摸索,试图寻找隐于暗处的机关。 功夫辜负有心人,她毛都没摸到,反而差点把君莫笑撞开,叶修抗议:“什么仇什么怨啊?” “抱歉。”陈今玉不是很真诚地向他道歉,“不能这样耗下去,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至于怎么离开?这个她暂时还没想到。 不过,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在场十个角色,显然火力十足,她提议:“尝试下暴力破开?系统不可能真的把我们一直困在这里。” 第134章 “行啊。”叶修慢悠悠道,“陈队长发话,我哪敢不从呢?” “别贫。”陈今玉只道,“话这么多,难道你想我了?” 似乎连一瞬间的静默都未曾有过。叶修低笑着说:“你要这么说也行,毕竟挺久没见了。” “不对。”张佳乐忽然道。 但暂时没人搭理他,“瞎说。”陈今玉说,“六月底才见过。” 落花狼藉再举重剑,这次所向之处不是君莫笑,而是毫不吝啬地使出大招,刺向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 石块纹丝未动,好安逸,张佳乐倒是想帮忙,但要他拿手雷炸石头?舍身炸碉堡?绝对会把兴欣这帮人也炸死吧! ……这样好像也不赖……这么想着,就听见叶修义正辞严地警告:“张佳乐你别想耍花招啊。” 去你的!张佳乐瞬间又怒了:最爱耍花招的人在说什么呢!没脸没皮! 陈今玉都有点想叹气了。一剑不成,她再起一剑,怒血狂涛还在冷却中,她换了重击,重剑出手那一刻,她说:“少惹我们乐乐,好吗?好的。” “就是就是!”张佳乐说,语气挑衅。 虽是低阶技能,这一招的威力其实不小,顷刻间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哦,有人撑腰就是硬气。”叶修边说边操纵君莫笑,角色也配合地点点头,随后落花掌轰出,拍在巨石之上。 第97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离开这个狭小的容身之处,两拨人立刻跳开,预备各走各的,重走来时路。 陈今玉和苏沐橙亲热地道别,落花狼藉与沐雨橙风并肩而立,两人都特意摆好姿势,狂剑士拔剑挡在枪炮师身前,寸步未退。 光火忽现,映彻一张锋利冷面,眼眸却微微垂下,目光似有还无地扫向沐雨橙风脸庞。 孙哲平的建模还是很能打的,苏沐橙笑眯眯地点击截图,惊喜地笑:“哈哈,好帅呀,像骑士。我们好配!” “是啊,公主。”陈今玉也轻笑着道。 如果不是荣耀没有这种动作设置,张佳乐都想要操纵着百花缭乱蹲在地上画圈圈。她俩咋这样? 临别之时依依不舍,苏沐橙说:“再见啦!”叶修就在后面跟一句,“你们最好祈祷再也不见。” “你什么意思?”张佳乐横眉冷对,“别以为我怕你啊!” 如此不经逗,无怪叶修乐意逗他。陈今玉同样乐此不疲,然而更重要的是眼下的活动彩蛋,因此只得与苏沐橙依依相别,再拉着张佳乐安抚几句,双方就此别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翻过巨石,前路顺畅无阻,再没有什么难防的暗箭或是突然出现的机关,这地下巢穴如同桃花源记中记载得那样,初极狭,才通人。 赶路几分钟,眼前终于开阔,可知此处别有洞天。 张佳乐正在那儿扼腕叹息,无不遗憾道:“怎么就没有那种大石头了?哈哈哈,干脆把她们都干掉,我们也少了个对手。” 赵杨满脸写着“最毒男人心”,虽然心中也在暗自赞同,却还是大义凛然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好像你有多正义似的!”张佳乐嗤之以鼻。 此时此刻,扼腕叹息的换成赵杨:这个男人仗着有队长撑腰就耀武扬威,整日兴风作浪,成何体统! 宠冠六宫,又如何呢?对此张佳乐只道:“不容我放肆,我也放肆多回了!” 陈今玉让他少看点甄嬛传。并且甄嬛传里没有姓张的妃子,除非他想去三国演义里演张妃。 张妃不满,百花缭乱加快脚步,走在队伍最前方,率先踏入一方石室。 此处不如先前的甬道幽暗,四面石墙俱都镶嵌着摇曳焰火。准确地说,那是完全就是飘来飘去的蓝色鬼火,反而显得愈发阴森,张佳乐后退一步,百花缭乱的脚收回来了,他干巴巴地笑,邀请陈今玉先行:“队长先请。” “笨蛋……”陈今玉无奈道,和他交换位置,落花狼藉谨慎稳重地前行,停在石室最中央。 她环顾四周。 密室之内堪称空旷,唯一的异动是在脚下……陈今玉眉梢微拢,猛然跳起,随后撤开几步。 异变突生,原先所站之处赫然浮现一具棺材,让游戏画面看起来更阴森了。 棺材吱呀吱呀地震颤摇动,仿佛有东西即将破棺而出、掀盖而起,这集是真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百花全员戒备,陈今玉横剑守在最前方,这是独属于近战攻坚手的位置,落花狼藉随时预备持剑拼杀。 棺材板掀开,内里飘出一只男鬼。 一头艳鬼。长发乌黑,尾部蜷曲着曼妙弧度,披着红盖头,一身血红喜服,掐着一段婀娜细腰,脚踩精巧绣鞋,鞋面绣着鸳鸯戏水。 他亲自抬手拨开盖头,那手臂素白,肤如凝脂,而后显出苍白森冷的一张脸,唇瓣却艳红如吞血。邹远为之一愣,迟疑道:“……鬼新郎吗?纸嫁衣啊?” 陈今玉看这鬼新郎也是风韵犹存。 话音刚落,鬼新郎从唇角提起一个笑,笑起来嫣然无方,偏偏寒意四起——那对血丝遍布的眼球疯狂转动,相当瘆人。 “这就是红眼病,或者结膜炎。”陈今玉说。 “我求你了。”张佳乐诚恳地说,又悄悄转着电竞椅,尽可能不动声色地向陈今玉靠近。 陈今玉瞥他一眼,他就朝她笑,笑完眨眼睛,“保护柔弱的弹药专家是狂剑士的职责嘛!” 百花缭乱吗?必须重新定义柔弱了。 都随他,陈今玉叫张佳乐退至她身后,等过场动画。 过场动画结束,预示战斗开始。鬼新郎跳脸杀,那张鬼脸突入第一视角,停在玩家眼前,他咧着嘴,笑容满是血气鬼气。 “……”陈今玉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略微感到疑惑,“荣耀真的是8+游戏吗?绝对会被家长举报吧。” “我靠?” 顾不上为这诡异的一幕而心生恐惧,张佳乐目瞪口呆道,“这玩意还有配音的啊!” 莫楚辰已经要被吓晕了,“不用家长举报,我打完这个本就要写小作文!” 来不及安抚胆小鬼们怦怦乱跳的心脏,就像过场动画中的画面一样,鬼新郎忽然动身,猛地窜向最前方的落花狼藉! 陈今玉不退反进,重剑早已出鞘,唰地一声,是剑锋擦过空气,悍然抵住鬼新郎的利爪,后者迅速跳开,动作很快,她懂了:看来伸爪子挠人只是他的普攻,那特殊攻击是什么? 须臾过后,她得到答案。鬼新郎发出一声惨恻尖锐的长啸,一道风卷随着尖啸呼出,火风袭来,滚烫热烈,火色如鲜血,陈今玉当即意识到:“火属性的。” 鬼新郎打了一套连招,火风火球火雨,伤害还挺高。然而狂剑士是浴血奋战的职业,越战越勇,百花又带了牧师,莫楚辰和傲风残花站在最后面等着放治疗法术呢,三个攻击手一个辅助一拥而上,百鬼巢穴风水养人不养鬼,鬼新郎很快香消玉殒。 他掉落了一枚神秘碎片,物品信息写着:鬼王密室碎片(1/5)。 统共五枚?只过顷刻,陈今玉就意识到这碎片应该是五支队伍各执一片,最后合成才能召唤鬼王。 碎片放傲风残花身上了,毕竟牧师本就是重点保护对象。 然而就在碎片被成功拾取的下一刻,石室内又是一片地动山摇,如同山崩地裂,四面墙壁的其中之一开始坍塌、粉碎,最后化为乌有。 “陷阱吗?”张佳乐嘟囔着,谨慎地朝前方扔了个闪光弹,远程枪手先探探情况,稍作试探。 一秒都不到,属于元素法师的法术瞬间轰来,然后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小麦肌肤,起伏的胸膛全然袒露……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迎面而来的流氓利爪。 落花狼藉瞬间挡在百花缭乱面前,用上了三段斩位移。 第一段位移,第一剑,冷兵器相击,摩擦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响。两个角色贴得极近,唐三打改了脸模,映入陈今玉眼帘的是唐昊的脸,唐昊的眉眼,角色的嘴唇紧紧抿着,线条冷硬。 第二段位移,变向。她稍退一步,唐三打即刻追上,勾拳接耳光,于是第二剑迎上,武器交错,铿锵声响不绝如缕,唐昊沉沉问道:“你躲什么?” 第三段位移再次向前,手中剑招却并非三段斩的最后一段,而是一个血影狂刀。悍刀猛然劈下,呈碾压之势,力道十足,百花光影气势汹汹地笼盖四野,光华流转似缤纷霓虹灯,一瞬间封锁唐三打所有退路,也断绝呼啸队友支援的可能。张佳乐问:“够不够亮眼?” 方锐的声音从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他一定正在偷偷丢陷阱扣:“谁问你了?” 陈今玉语气淡淡地回答唐昊,说:“请君入瓮。” 手腕一转,血刃再度扬起,崩山击击落之后得来一个小浮空,元素法师的天雷地火却忽然降下,强势地分开两人,唐三打当即向侧一跳,重新寻找攻击角度,手中沙土一抛,流氓的抛沙技能实际上比百花式打法更能迷人眼睛。 第135章 进退两难啊,陈今玉想。扭头避开抛沙?那接下来就是一板砖。不避?那就是长达八秒的失明效果,真是让人难以抉择。 可她是成年人,众所周知成年人不做选择,所以落花狼藉开启狂暴,移速突兀提起一截,竟然真的成功避开这捧沙子,也让唐三打的砖袭落空。 剑光起落,那是一种浸过血的艳丽。 透过唐三打和落花狼藉的眼眸,唐昊定定地看着她,然后道:“撤。” 赵禹哲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还是队长吗?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撤?撤退?这是唐昊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吗? 因为对方是几位前辈就避其锋芒?这完全不是唐队长风格。赵禹哲的第一反应是:一群老前辈有什么好怕的……然后他想起面前的是本赛季冠军队,百花陈队没少在团队赛场上揍他的韶光换,并且他每次都被对方打得很惨。 赵禹哲闭嘴了。 唐昊初通人性,方锐大为震惊。他和赵禹哲是一个想法:真假的这人是唐昊?遭人夺舍了吧!这不是百鬼夜行活动吗,被鬼上身好像也很正常。 他得问问吴羽策,是不是虚空使了什么阴招? 唐队长的座位就在方副队旁边,方锐用余光悄悄观察他的神情。面色如常,未见得有多少波动,唇瓣却是微微抿起,眉头习惯性地纠着。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嗓音格外低沉,都有几分动人心弦的意思:“陈队,我们可以合作。” 方锐大惊:这人掐着嗓子跟姐姐说什么话呢! 不对。方锐想,不对不对不对。这根本不是唐昊,不管你是谁赶快从他身上下来! 唐昊继续道:“一共五支队伍,我们联手,先把碎片都抢到,最后各凭本事。” “听起来不错,”陈今玉的话音中含着一丝笑,很轻,旋即话锋一转,“今年夏天不回家了?” “……”唐昊顿住了。 “……回。”再静片刻,他低低地道。方锐还在鬼鬼祟祟地观察他,看到小唐队长眉睫一垂,握着鼠标的右手扣得有一点紧,隐现血管与青筋,“月末,或者八月初回。” “好啊,”陈今玉说,“乐乐很想你。” “啊?”张佳乐不解,“我吗?是挺想的吧,毕竟也有一阵没见了,但是吧……” “不是你,在说猫猫,好笨啊。”陈今玉叹息着笑道,张佳乐不说话了,但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就说不要给猫起那种名字! 唐昊忽然问道:“那你呢?” 字句将将脱口,他就感到后悔与难堪,耳垂为此隐秘地烧热。 现实世界不比网络媒体,话已出口就无法撤回,他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先出去再说,看看能不能碰到其她队伍。” 可怜的小唐队长,方锐忽然想笑,被敌队队长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刘皓也想笑。 他兴味盎然地观察着这一切——他观察的不是新任队长的少男心事,而是呼啸队内的氛围。 实际上,两队相撞、发现彼此的那一刻,方锐是不主张立刻动手的,他是猥琐流,建议先阴对方一波,埋几个陷阱勾引对方过来,请君入瓮,一网打尽。 结果入瓮的反倒是呼啸一方,唐昊绝不可能顺应猥琐流,因此他想要强攻。赵禹哲亦然,正副队长还没分出结果,这个同样打法强硬的第八赛季最佳新人就送了对面一发烈焰风暴,可以见得他是站在唐昊那边的。 也巧。站队这种事,刘皓最擅长不过了。 刘皓的小心思,在场众人是不会发觉的,毕竟没有人进修过读心术。两队合一,指挥权交给陈今玉,唐昊主动的,他干脆利落地说:“你指挥,听你的。” 赵禹哲简直大跌眼镜:这不是队长吧,绝对被夺舍了吧? 唐昊刚转会来呼啸那几天情绪挺怪,赵禹哲不敢问,但八期生也有自己的情报网络。 八期情报皇帝乃是戴妍琦。 赵禹哲和她的关系其实还可以,但因为他实在心直口快,也没有选修过《高情商修炼手册》,因此戴妍琦时常想在线下给他点颜色看看。 总体来说不打不相识,关系还算不错。 众所周知女选手的情报网才是圈内最一流的,毕竟李迅虽则八卦,但到底只有一个人,姑娘们则可以发动整个群聊的力量,挖到全联盟各队的八卦。 于是赵禹哲卑微地请戴妍琦为他解惑,连着给她点了一周外卖,那时肖时钦已经转会,但戴妍琦发朋友圈了,内容是:接受贡品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七天。 因此连他都为之侧目,问戴妍琦:小戴,食堂真的让你难以下咽到这种地步吗?实在不行你让学才和刘队说下,叫他去找经理提个建议。——当时雷霆的队长是刘皓。 总之,求了一周的赵禹哲终于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戴妍琦告诉他:你们队长转会之前好像跟陈姐姐吵架啦。 这是真相的表层,显然不触及本质。是吵架了,唐昊单方面吵架,但为什么吵架?戴妍琦没说啊,赵禹哲想不通啊,因为转会?但是她俩有啥好吵的?从三把手到核心,高兴都来不及吧?因为去留?天底下转会的多了去了,只如过江之鲫,年年转会窗都有,赵禹哲还是不明白到底有啥好吵的。 此事已成为他心底的未解之谜,至今未曾勘破谜底。 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众人同样一无所知。张佳乐只知道方锐好碍眼,鬼迷神疑为啥一直围在落花狼藉旁边转圈?他质问道:“方锐你到底想干嘛?” “我在和今玉姐叙旧。”方锐转动着视角,给他看鬼迷神疑真诚而清澈的双眼,然后咧嘴笑了,“我们俩在谈g市往事啊,你也要加入吗?” 张佳乐恼了:“我们俩还要谈——”谈恋爱!他匆匆打住,更恼怒了,“还要谈k市的事呢!” 妙哉妙哉!方锐真是好想要仰天长笑,怪不得陈今玉这么喜欢逗张佳乐,真是太有趣了! “小锐,笑出声了。笑得好邪恶啊。”陈今玉友情提示他。 “啊呀!”方锐夸张地道,“真是罪过,纯洁的我怎么可以发出这样的笑声呢?” 他挨骂了。张佳乐说:“你神经病吧!” 方锐熟练地退至陈今玉身后,楚楚可怜地说:“姐姐你看他呀!” 张佳乐和唐昊的拳头同时硬了。 两队虽然决定联手,但这个彩蛋中并没有额外的组队功能,五人队不可能在系统判定中拼成一支十人队伍,因此没有伤害豁免,张佳乐面无表情地抄起手雷,手雷和怒火都显见蓄势待发:“要我送你去死吗?” “我没意见。”唐昊冷冷地说。 这次,方锐加了个复数,“姐姐你看他们呀!” 陈今玉饶有兴致地看着方锐搅乱风云,先笑一声,然后提议,“你们可以打一架。” 第98章 不杀方锐,张佳乐誓不为人,也难解心头之恨。 “我被针对了。”方锐说,“我一直在哭。” 张佳乐冷漠道:“咋不哭死你?” “有什么好哭的。”唐昊说。 三个男人一台戏,如今已经要素齐全。话虽如此,他们也没有真的打起来,毕竟都说要联手了,现在闹内讧不好吧? 陈今玉也没拦着他们。毛绒绒的小情绪固然很可爱,但他们都多大人了,自己调理下得了,还要她挨个哄吗?没有这么做的义务! 即便两队结成联盟,最终也没能胜过阴险邪恶的魔王叶修和他率领的兴欣小队,余下的皇风和烟雨两队也折戟在她们手中,兴欣领着鬼王和它掉落的奖励潇洒地走了,徒留一地狼藉,以及在原地凌乱的职业选手们。 此事再度引起轩然大波,兴欣风头更盛几分,百花的随队记者已经给陈队长发消息问她情况,陈今玉倒是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几度惜败魔王叶修,都好寻常。 不过难道还要从头讲到尾,完整地说出各队是怎么败给兴欣的?那有点浪费手速,她不是黄少天,没心情打那么多字、或者发那么长条的语音啊。 随队记者自有她的分寸,只问几个关键节点,譬如什么时候碰到兴欣,对方是怎么在五队之中脱颖而出的?当时又是什么场面? 陈今玉一一回答。回复完百花的随队记者,却收到呼啸随队记者程思嫣的消息。 程思嫣也是跟随呼啸多年的记者了,林敬言未转会前她们就打过照面。对方是同性,陈今玉因此对她多有留意,两人也有联系方式,关系尚可。 此刻程思嫣问得是百鬼夜行的任务过程。陈今玉直接把她和百花记者的聊天记录截图发过去,程思嫣迅速地浏览着,而后问道:“陈队,百花中途有和呼啸分开?” “嗯。”陈今玉说,“这个嘛……” 总之就是联盟破裂了。 她们遇到烟雨。唐昊和楚云秀她该选谁,简直连一秒钟都不用想啊。战术小师都是很阴险的,陈今玉给唐昊上了一课,然后给楚云秀也上了一课,最终变成三家混战。 第136章 楚云秀很淡定。她早就知道陈今玉会搞这一出,因为她也是这样想的,五支队伍只能决出一个胜者,什么联盟?都是岌岌可危、濒临破碎的命。 唐昊倒是咬牙切齿地道:“陈今玉,你骗我?” 一生气,他也不规规矩矩、客气有礼地叫她“陈队”了,那语调很像是他转会离开的那天,那时候他说恨她,似乎与今时今日如出一辙。 陈今玉只是贴心地告诫他:“不要轻易相信你的对手。” 而张佳乐开怀大笑:“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百花缭乱大招出手,目标正是鬼迷神疑,又或者说,是角色背后的方锐。方锐惊叫:“公报私仇啊!” “然后你们就分开了?”程思嫣问。 “对。”陈今玉说,“当时局面很乱……方副队主张先退避,唐队大概是想直接拿下我们和烟雨。不过我们也是且战且退,最终脱身了,后面的事我不太清楚。” “我了解了。”程思嫣向她道谢,最后没忍住说了一句,“那个,陈队,你有看微博吗?” “嗯?” “方锐的微博。”程思嫣说。 与此同时,张佳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握着手机向陈今玉展示:“这方锐跟我撞人设了吧?什么变天了累感不爱,他是装忧郁我是真忧郁啊!” “看你像鱿鱼。”陈今玉说,“要不要点肯德基的鱿鱼串当夜宵?” 已经很晚,肯德基都打烊了。她只是随口一提,张佳乐又假装自己是什么风月老手,孜孜不倦地挑衅着陈今玉的权威:“你把我当夜宵也可以啊。” 陈今玉没说话,挑眉看他片刻,笑了。 张佳乐老实了,干笑着凑近,戳戳她的手背:“我说笑的,放过我吧?” 活动结束,职业选手齐齐下线,夜生活正式开始,分别接受完百花和呼啸两队随队记者的采访,陈今玉是想要做完就睡觉的,现在看来好像得先冲会儿浪。 大多数职业选手都已经跑去睡觉,此刻刷微博的不多,回复方锐这条微博的也不多,陈今玉贡献了其中一条评论,她发:小锐不哭喝奶奶(奶瓶)不哭不哭喝奶奶(奶瓶) 太晚了,微博大战尚未打响,回复她的只有网友粉丝,都是搞抽象的,方锐也没有回复。 看他发微博的时间,是在鬼迷神疑下线之后就发出的,估计是发完就没看手机。 陈今玉也不看手机了。张佳乐在旁边眼巴巴等着,她发微博的时候,他就从背后拢住她,下巴挨上肩头乱蹭,两人的发丝都揉作一团,缠绵纠缠,他一会儿说:“方锐这微博到底是什么意思?时间到了他要开始深夜emo吗?” 一会儿又去贴她的侧脸。嘴唇一下又一下地轻啄,勾引得很努力,无声地放大着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为所动,只当在玩放置play。 放置得久了,张佳乐显然很不满意,语气都带点儿幽怨的意思,“微博比我好看吗?” 他的长发散下来,凌乱地披在肩后,蜿蜒至后颈与脊骨。这颜色很衬他,映得白的地方更白,多像肌理之上蔓延几丛艳花,又显得眼眸愈发水润明亮,总有波光徘徊激荡。 陈今玉从床头柜摸到发绳,动作温柔地帮他把头发绑好,语调也很柔和,“当心一会儿压到,你又要叫。” “哎——”怎么零帧起手啊! “啊。”她非常刻意地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似笑非笑,“就算不压到头发,你好像也会叫得很好听啊,乐乐。” 张佳乐不行了。他安详地躺下,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脸也盖住,因此声气朦胧又模糊:“我们睡觉吧,今玉……” 陈今玉漫不经心地掀开被子,将要坐下。情多热如火,呼吸也灼热,这次,她的嗓音中含着分明的笑意,“不要。” 等到第二天早上,职业选手才成群结队地涌入评论区。 正所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冲浪的职业选手嘴里吐出的也只是各种不正经的话,在场唯一的好心人是方锐的前搭档林敬言,他也是为数不多的、老实地表达关切的选手。 连叶修都现身凑热闹,他那微博注册多年却从未用过,不点赞不发文,跟僵尸号没什么分别,陈今玉合理怀疑他被苏沐橙盗号了。 英雌所见略同,楚云秀也是这么想的,她们一齐在评论区艾特苏沐橙,结果这微博竟然真是叶修亲自发的。张佳乐大震:“搞什么,他不是疯狂原始人来的吗,竟然不扔漂流瓶了?” 总之,疯狂原始人叶修在微博口头邀请方锐加入兴欣。人家总说兴欣是草根弱旅,不值得重视,然而要陈今玉说,她们家光是苏沐橙和叶修的组合就足够折磨人了。 两个全明星啊,不提魏琛,唐柔也是一位天资聪颖、进步飞速的新秀,寒烟柔还能和沐雨橙风打炮飞矛。 兴欣还是很值得期待的,再加方锐,那就是三个全明星。 很显然,大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明目张胆地在叶修微博底下挖起了人,王杰希先行,陈今玉紧随其后——不拆同期台的事情她做不到呀。 “转会微草要每天都和队长请安,好封建。”她云淡风轻地造谣,“但我们百花非常有民主精神,并且我们是s9冠军队。考虑下,小锐?” 柳非大惊失色地回复:“本来刻板印象就很多了,不要再加重了啊!” 王杰希回了陈今玉一个问号:“?” 百花真的好意思说微草封建吗? 有关邀请方锐的事,他很清楚她只是在开玩笑:百花走得是强攻流,和方锐那猥琐流盗贼并不兼容。真要引进一个盗贼选手,那也该是少见的战斗贼,她们的首发名单第九赛季才变动过,又是成功夺冠的阵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寻求改变。 王杰希打开扣扣,给陈今玉发了个窗口抖动。画面抖抖,成功把心里想着的人召唤出来,陈今玉很少跟他客气,此刻更是直白地说:“好讨厌啊,杰希。” 一条对抗路,从十八岁走到二十五岁,王杰希早都习惯。况且她还叫他的名字,可见只是犯了幼稚的毛病。 尽管他很清楚,这种相处模式维持多年,他同样深陷其中未能脱身,自然没有资格说她幼稚。 “七年了。”王杰希说,“你好像很少对我说好话。” 不是很少,是几乎没有。就连被她啃、被她坐的时候都不会得到很好的评价,有一段时间王杰希都怀疑难道她俩在玩sm吗?言语上的那种? “哦哦。”陈今玉敷衍道,“那我就不耽误你第八年了吧。” 当天,呼啸战队宣布方锐将在今夏离队。夏季转会窗还没过,此事备受关注,电竞之家飞快炒出一篇文章,标题是:第一盗贼将何去何从? 在方锐找到下家之前,百花经理得到一条小道消息:临海的管理层换人了。 原先的经理离职,换了个新的过来,听说此人有意卖掉海无量。于是询问赵杨:要不要把昔日搭档买回来? 昔日搭档啊…… 要说毫无动摇,那是不可能的。 水无定的账号卡就揣在兜里,赵杨伸手就可以摸到那张薄薄的账号卡,他对经理笑了笑,给出自己的答案:“算了吧,给战队省点钱。” 兴欣以550万的价格拿下海无量,这笔钱百花绝对出得起。但赵杨没有说出口的是:我已经向前走了。然后是:再见,搭档。 百花没有买海无量,兴欣却将其买下,鉴于她们已有矛炮战法,陈今玉认为兴欣可能是想要复刻嘉世曾经的阵容,矛炮之前是战法气功,叶修和吴雪峰。 “她们可没有气功师选手。”陈今玉说。言下之意,兴欣得再挖个人才过来。 张佳乐也是这样想的:“要打谁的主意?总不能是我们家吧?”他看了眼赵杨,此人在悠哉地享受下午茶——下午的奶茶,疑似正式向血糖宣战,“不可能吧?挖赵杨?我们刚夺冠啊。” 简直是言出法随。他刚说完这句话,赵杨就看到自己的扣扣弹出一条消息,来人正是叶修,他问:“老赵,有没有考虑过另寻高就啊?跟我们打战法枪炮气功呗。你的老搭档也在哦!” 这个“老搭档”,指的自然是海无量。 “还不如去找郭阳呢。”赵杨真诚地建议。事实上怀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人,圈内大多数选手都认为郭阳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在呼啸过得不算太如意,没有挤入核心,也不算完全被雪藏,定位比较难评。 “要脸吗你?”然后是张佳乐的消息。他霸占了赵杨的电脑和扣扣,意欲舌战叶修,不过论嘴炮,这么多年他都没讨到过好,陈今玉干脆叫他不要自取其辱了。 语气的变化很好察觉,叶修见此便道:“哟,原来你们都在呢?今玉有宋晓联系方式吧?帮个忙,推过来我问下他。” “小宋?”陈今玉认真考虑了下,“小宋不会答应你的,蓝雨的选手很难挖。” 第137章 叶修发了一个微笑表情,怎么看怎么嘲讽,“瞧你说的。方锐,于锋,还有你,甚至老魏,不都是蓝雨给别队送的温暖么?联盟黄埔军校名不虚传啊。” 这种实话小婴儿说起话来最气人了! 实话小叶修很快遭到张佳乐的鄙视,“注意下限啊!” 非常感人的攻击力,对叶修造成了0点伤害,他泰然自若地反击,寻求外援,在语音里慢悠悠地说:“哎,今玉,这张副队怎么就抓着我欺负呢?救救我,管管他呗。” 张佳乐立刻去看陈今玉的脸色,嘟囔着说:“听他瞎扯。” 陈今玉没什么反应,反而笑了,“你从大群里拉个临时会话不就好了。”随后又道,“知道蓝雨是黄埔军校,你都没想着挖我?” 这句话就纯是玩笑了,叶修对此心知肚明,也开起玩笑,“说得跟我们买得起你和落花狼藉一样。还是说你愿意转型接手海无量?” 剑系转型格斗系,那更是没可能。两边客套几句,谈话到此结束,没人能想到兴欣竟然会挖方锐。 事实上,百花从来没主动联系过方锐。方锐也很清楚,百花的风格绝不适合他,再说阵容,繁花血景双弹药,副攻水无定,加上必不可少的牧师,要是他真去百花,恐怕都进不了首发。 也巧。兴欣宣布方锐转入、召开发布会的那天,谢金柯的银武终于做好了。 同日,百花也将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介绍两名第十赛季新秀。 谢金柯将要被队长带去发布会现场。她最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中的狂剑士。 账号卡还插在读卡器里,狂剑士的身影仍然在屏幕中长留,屏幕因反光而微微闪烁,如相传的薪火。 百花的未来随着光点跃动。 ——狂剑士鸾刀。银武,重剑飞光。 柔韧有力的手掌按在谢金柯肩头,温暖坚定,向前轻轻一推,她知道是队长。 陈今玉也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而后眸光一转,看向张佳乐。 相视片刻,很快从彼此眼中读到熟悉的、相似的笑意。 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谢金柯脸上。 陈今玉微笑着,轻声说:“去吧,我们的未来。” 这是你的时代。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奖励自己写了三章构史番外,然后进世邀赛,兴欣if被腰斩了,我想了很久,一直在纠结,但三亚真的写不下去,对期待兴欣if的读者姥姥说一声抱歉(轻轻跪下) 说实话我真的拿二次元占星术问过小玉对if兴欣的看法,而且不止一次,虽然听起来很诡异。她是不太喜欢if线因为真的太惨了,不过还是那副态度,要写就写吧无所谓,妈妈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也能接受,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我。。。我女啊 但从s6冠军之后我就没办法再想象三亚if了,说到三亚只能想到海南(。)只希望玉带着一沓子冠军奖杯飞得越来越高,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 但会有一个兴欣if背景的老叶番外,还有个乐乐番外,因为这俩是饺子醋 第99章 这很诡异。张新杰想。 下意识地,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很好,手表不翼而飞,手腕空空如也。他只好抬头望天,此时大概是下午。 考虑到他已经于晚间十一点准时入睡,张新杰镇定地、平淡地对韩文清和林敬言说:“我在做梦。” 林敬言持怀疑态度:“我们一起做梦吗?” 不管怎么说,这都太诡异了。韩文清保持沉默,他无话可说。 因为他们三位的身份非常尴尬。韩文清现在是四妃之首的文妃,根据人物提示,张新杰和林敬言两人是他的陪嫁。 三人面面相觑,久久不得语。 韩文清指出一个核心问题:“假如这是后宫,那皇帝是谁?” 比起做梦似乎更像是穿越。难道是群体梦境?真的有科学依据吗?张新杰怀疑中。 他没办法回答韩文清的问题——皇帝是谁?这只是一个梦境而已,谁也说不清楚下一秒会蹦出什么牛鬼蛇神。不过现在看来,这或许是清醒梦?那他们现在是处于快速眼动期? 他们现下身处霸图宫中,这是文妃的所居之处。四妃之一,圣眷浓时,自然辉煌气派。 林敬言试探着走出大殿,刚一出门就看到殿外牌匾,“霸图宫”三字写得意气淋漓,挥斥方遒,他的嘴角抽个不停:“这是什么名字……” 也太直白了,好诡异啊。……但是,霸图宫? 这个字迹……有些眼熟啊。张新杰脑中灵光忽现。 他重新回到内殿,翻阅着榻上的小册——这就是他们得到的“线索”,里头写着他们各自的身份,以及霸图宫的基本介绍。 “找到了。”那些有关牌匾的信息被他一字一顿、语调平直地读出来,力求清晰,“霸图宫三字,乃是今上亲手所题,以示文妃所获的无上荣宠。” 文妃他啊,可是堂堂鲁国第一美人呢。 “写这字的人就是皇帝。”张新杰说,“你们不觉得有点眼熟吗?” 他看了看头顶的牌匾,示意两位队友跟随他的视线。韩文清和林敬言同样抬头望去,仔细观察着。 “确实有点眼熟。”林敬言认真琢磨着,“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真的很眼熟啊。” 而韩文清,沉默已久的韩文清忽然语出惊人:“这是今玉的字。” 此话一出,堪称石破天惊。张新杰和林敬言齐齐扭头看他,韩文清神色如常,继续道:“‘图’字的那两个小点,和她签名里那个‘玉’字是同种风格。” 潇洒飘逸,疏朗有致,一笔一划胜似飞扬马鬃。他曾用目光细细地、寸寸地描绘过。 林敬言顿觉诡异,但他没有直白地说出口。这个梦中皇帝的身份或许真的是陈今玉,因为话音刚落,张新杰手中的小册子就忽地一翻,纸上再现几行墨字。 张新杰依旧严谨地将其读出。那上头写得是:陛下是从马背上打江山的皇帝,昔年御驾亲征,一剑破万法,雌姿英发,文武风流,秋水为神玉为骨,未登基时便有英才绝世之美名。 “坏了。”林敬言说,“如果这皇帝真的是今玉……那我们岂不是误入什么梦女文学了。” 还是说,梦男?总不见得是孙翔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一切吧……林敬言细思极恐,这集算不算误闯天家? 确实闯的是天家。但肯定跟孙翔没关系,他又不是弗洛伊德。 即便是向来严整缜密、算无遗策的战术大师张新杰,此刻也不禁微微叹息:“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先走出去。”韩文清拍板,他艰难地吐出字音,“走出这个……霸图宫。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宫墙之外没什么动静,红墙金叶,封存多少禁宫旧事、美人白骨。只有细风拂过花与木,再是鸟鸣幽幽,振翅声轻微,抖落一片簌簌声响。 “天气还不错啊。”林敬言苦中作乐,“比n市的阴雨天强得多。” “这规划很不合理。”张新杰盯着对面的宫殿,蹙眉道,“正常来说,两座宫殿不可能离得这么近……” 韩文清闻言望去。 坐落在霸图宫对面的是——蓝雨殿。 喻文州释怀地笑了。 洗漱、上床、睡觉。明明每一步都没有走错,明明每一步都如此平平无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耳边是连绵不绝的立体环绕音,他脸上的笑容为此微微一僵。 黄少天正在大叫:“我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队长你掐我一下我看看痛不痛——算了我掐自己一下——嗷!痛的!不是做梦啊?” 喻文州扶着额头,陷入沉思。 太诡异了,这是梦吗?盗梦空间来的?他没办法醒过来,只能被困在这个梦境中,犹如困兽。这里很显然不是蓝雨俱乐部,因为蓝雨俱乐部的内部装潢不可能像是宫斗剧剧组。 横店? 然而,和张新杰一样,喻文州也找到了一本写着他和黄少天身份的小册子。上面写着:贵人喻氏,封号慧;废后黄氏,现为贵妃,无封号。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诡异了,即便是战术大师都无法破局。视线扫过这行文字,他的笑容更僵硬几分:怎么黄少天是贵妃,他才是个贵人?废后也能当贵妃吗? 那么,如果黄少天是废后……是谁废了他?又或者说,皇帝是谁? 既然这是梦境而非现实……也不是,他还是没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但总归不可能是醒时世界。 既然如此,那喻文州就放心大胆地往离谱的方向猜测了。 这个“梦”和现实还有几分相似之处,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合乎逻辑。现实里的黄少天也算是废后——废话,他是前男友。那按照这个逻辑推演,难道皇帝是陈今玉? 喻文州倍感荒谬。不是吧,今玉?网上被粉丝喊喊玉帝暴君就算了,怎么还真的在梦里称帝了?这还是新中国吗? 第138章 一觉醒来,世界时间线倒退一千年……辛亥革命还没开始吗? 黄少天也凑过来看那本小册子,大为不满:“什么意思?我是废后?这演的是如懿传啊?我没有断发为祭吧,我都没有留长头发。” 说着,他还扒拉了几下他那头黄毛,确认自己的秀发完好无损。喻文州平静地想着,也有可能是波斯进贡的贡男吧。 总之,喻文州也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于是霸图宫、蓝雨殿两拨人在廊前面面相觑。 喻文州没忍住,斟酌再三还是问道:“……韩队,你们这是?” “睡着之后就出现在这里了。”韩文清说,他的眉头微微压下,转而又问,“你们也有自己的品阶?” 黄少天大惊:“停停停等一下啊,等一下。不是吧老韩?你这意思是你们也……?我还以为宫中只有我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呢!” 林敬言笑道:“还不快来见过宠冠六宫的文妃殿下?” 韩文清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林敬言假装自己在忙。忙什么呢?忙着扶眼镜。 张新杰也在扶眼镜。梳理线索过后,他挨个指了一圈:“韩队是文妃,喻队是贵人,黄少天是废后。” 话到此处,黄少天颇为不满地叫起来:什么话,什么话!废后也是后,即便被废我也保有贵妃尊位,没看过宫斗剧吗,我可是皇上亲封的贵妃,区区妃位区区贵人还不快给我跪下! 嫡出的废后可以发卖宫里所有的庶出。 惠贵人微笑着制止他,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少天。” 喻文州终于出手控制局面,但只是意思意思让他不要再口出狂言,在场三位霸图选手都有健身习惯,线条流畅,就连后加入的林敬言也不容小觑——他这个钓鱼佬也有些功夫在身上。 即便此时他们身处梦境,真要打起来黄少天也绝不占优。 至于喻文州?他会选择围观啊,以免惹火上身。 “……”张新杰为此一顿,继续不带情绪地介绍道,“我和林敬言是韩队的陪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吵。张新杰面无表情地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脸上不见喜怒,情绪并不鲜明。 黄少天发出了非常没礼貌的笑声:“陪嫁?你们俩?那你们岂不是地位最低的?见到我和队长还得请安吧?” 说实话,喻文州心里好受多了。一个文妃一个贵妃,位分确实比他高得多,但两位陪嫁一现身,他又觉得自己也算可以了。 韩文清也面无表情地盯着猖狂大笑的黄少天,叫他别笑了别废话了。 俩战术大师拉了个讨论组,小声探讨起来。不管这到底是不是梦,每个世界都自有其运转规律。没道理只有霸图蓝雨两家人出现在此吧,会不会还有别人呢? 远处草丛摇动。 众人齐齐看去,有人忽地跌倒在地,吃痛地闷哼一声,镜腿一松,跌落之间镜框砸到鼻梁,浮起一小片我见犹怜的红,生理性的泪光泛了起来。 低低的声响再次飘出嘴边,“嘶……” “……肖时钦?” 肖时钦也麻木了。 他拍拍身上的灰,艰难地站起来,看上去很命苦。命苦的肖时钦苦笑两声,打了个招呼:“好巧啊……你们也在做梦吗?” “肖时钦你知道自己是谁吗?”黄少天第一个问。他上下打量着对方,没能从他身上发现任何象征着身份的配饰或物件。 这也很寻常,因为他们身上也什么都没有,穿得都是自己的睡衣,有那么一瞬间,黄少天真的庆幸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他不想被一群男人看光啊!懂不懂什么叫守身如玉,他是守身为玉啊! 最那个什么……最q弹可口的韩文清都穿了件背心,但好像反而起了反效果,太贴身了,以至于呼之欲出。 韩文清倒是觉得没什么,一群男的有什么所谓,徒留黄少天阴暗地观察着他们。 肖时钦懵了:“我是肖时钦啊,不认得我了?还有别的身份吗?” 没有辜负战术大师之名,肖时钦很快就反应过来:黄少天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他细细回想一番,“我一睁眼睛就出现在这里了……准确来说是一个类似御花园的地方,周围除了花草树木什么都没有。” 所以肖时钦谨慎地前进。他感到疲惫:打比赛很耗费体力和脑力的,白天不消停,晚上好不容易睡一觉,连做梦都不得安宁。这世界真的把他养得很差。 走着走着,他愈发疲倦,如在梦游,于是不慎跌倒在地,尴尬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身边没有什么写着线索的东西吗?”喻文州向他展示手中的小册子。肖时钦茫然地摇头。 “不是吧。”黄少天说,又忍不住笑,“因为是在御花园里刷新的而且连自己的宫殿都没有所以身边也没有出现手册吗?太惨了吧肖时钦!” 这人讲话可真考验肺活量。肖时钦维持着命苦的笑容,眼神空洞地说:“谢谢,不用再提醒我了……我只是想睡觉。我需要睡眠。” 张新杰赞同地点头。 霸图、蓝雨、雷霆三方汇合之后,日子好像变得好过了一点。喻文州和张新杰手中的小册再次无风自动,纸页翻飞,显出很短的一行字:答应肖氏,入宫无宠。 肖时钦反而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还好还好……” 他上下抚着自己的胸口,黄少天为之侧目,因为他那块好像还挺丰润的,不确定再看看。 肖时钦接着说,“太好了,清白保住了……我才二十五岁,还没做好准备啊……” 这话说得。难道其余三位有位分的侍御就已经清白尽失?三方已经互通情报,虽然主要是张新杰和喻文州将情况尽数告知肖时钦,肖时钦反而一问三不知,这会儿他想着:假如此玉帝真是彼玉帝,那这个后宫又是怎么回事? 放眼众人,也只有黄少天真的承过宠吧?他、喻文州和韩文清又是怎么混到小主的位置的? 肖时钦更想知道的其实是:为啥张新杰和林敬言是陪嫁啊! 这个诡异的梦境采用的是韩文清曾与陈今玉有过一段的时间线。所以韩文清只能说,他爱过;倘若陈今玉在此,也只能说她睡过。 他的人生从未拘泥过什么情天恨水,可以坦然地承认动心过,承认他未能将她留住。 不过这倒是给了韩文清别样的灵感……如果位分是根据受宠程度而定,那他是妃位,黄少天是废后贵妃,似乎也不无道理。 【作者有话说】 切记这种番外性质的都是梦到哪句写哪句,构史中[比心] 第100章 与此同时,宫墙之中的另一片区域,兴欣、虚空、轮回、微草各宫的贵人们也汇合了。 众人之中又以王杰希为尊。谁让他是希贵妃呢?希贵妃淡定地清点人数,道:“如果是全联盟二十支队伍,又或者说,和国家队有关的队伍,那现在还差霸图、蓝雨、雷霆、烟雨、呼啸和百花。” 如果只局限于国家队队员,那吴羽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方士谦个退役老人,跟他有什么关系?既然退役的方士谦都在这儿,那魏琛为什么不在? ——方士谦冷冷地瞪他:说谁老人?我看你才是老黄瓜刷绿漆。 “还有今玉云秀。”叶修说,“都不在啊。沐橙怎么也不在?” 苏沐橙当然是兴欣阵营的。方锐都在这儿,缘何苏沐橙不在?难道这个副本——他是说,梦境,难道这个梦境还卡性别?不可能吧。 微草也有女队员,因此方士谦说:“柳非也不在。这剧情真的带姑娘们玩儿吗?我们这些后宫都是男的,总不见得皇帝其实是双性恋,女男通吃吧?” 李轩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画圈圈。一夕之间,从轩宗到李常在,谁来懂一下这个落差呢? “你还真把自己当轩宗了?”吴羽策无语地笑了一声。他同样痛失本名,手册里只写着他是常在吴氏,跟李轩一个位分。天杀的,甚至连方锐都混了个贵人! 楷方策齐聚一堂,其中周泽楷因为脸太能打被册为美人,又因容色端丽、丰肌秀骨,封号定了个“容”字,比贵人还高一阶。 容美人此刻正分外不解地盯着诸位看。他指着孙翔,发自内心地问道:“官男子?为什么?” 位分最低的那一等。孙翔瞬间恼羞成怒,但面对周泽楷,他也说不出什么话,唯有一张漂亮脸蛋气得通红,王杰希瞥了一眼就道:“没他的事儿吧,可能。” 在场诸位,王杰希等级最高,为贵妃。其次是方士谦,他位列四妃之一,封号芳。 这么看来,难道品阶确实与圣宠有关?如果是与荣耀技术和冠军数量挂钩,那叶四冠为何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贵人? 希贵妃淡定道:“我当贵妃,诸位难道不满意?” 叶贵人也淡定道:“那谁知道呢?要看皇帝是谁吧。” 第139章 随后他提议:“既然咱们都在这儿……我想这个梦里应该还有别的倒楣蛋吧?看看能不能跟他们汇合?” 叶修没有说错。这梦里确实还有几个倒楣蛋。 倒楣蛋名为张佳乐。他此刻正戴着痛苦面具处理后宫事务,感觉自己马上要晕字了。 百花宫中,唐昊静立在旁,身体不听使唤地帮他磨墨,听他抱怨道:“为什么!为什么做梦还要上班啊!这都是什么?蓝雨殿的报销单?微草轩的俸禄?虚空堂的小厨房菜单?这个梦要不要这么猎奇啊!” 唐昊比较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划入了百花阵营。他不是都转会去呼啸了吗? “哦,那好像是有原因的……” 犹豫了一会儿,张佳乐尴尬地说,“按照设定,昊昊你好像是从我宫里出来的,后面才转到呼啸堂自立门户,所以你有时候会回来帮我磨墨……” 唐昊根本不会磨墨。墨汁飞溅,只惹来乌黑一片,浸染指尖,宣纸上亦落了一片墨痕。他垂眸盯着被晕黑的手指,咬牙切齿道:“既然已经自立门户,为什么我只是一个答应?” 张佳乐可是皇贵妃,位同副后! “让我再看看设定……”张副后翻看着提示册,很快笑得更尴尬了,“因为你至今没有侍寝,还是完璧之身。设定是这样的。” 还因为挺大逆不道的。张副后宫里出来的小孩儿,反而要去勾引陛下,两人之间未曾有过一夜敦伦。 那是一个雪夜。 殿外雨雪霏霏,银与白浮跃徘徊,寒意料峭,即便已闯入陛下殿中也残留几分令人发抖的冰冷,他衣衫半解侍立在侧,只求雨露。 龙床之上的皇帝似乎倦怠,掌根撑着脸颊,线条秀韧如玉刻。 那冷意比不过皇帝的眼睛。帝王垂睫,端的是百无聊赖的姿态,偏扫来淡漠冷锐的一眼,墨眉未动,唇角亦未动。 特意等候在此,不像是请安那么简单啊。 她说:“跪下。” 他膝行上前。 进忠公公,求您疼我……不对。 ……陛下,求您疼我。 闯入皇帝寝殿还能留一条命、全须全尾地出来,这个梦里的唐昊就是这样被册封为答应的。然而有名无实,并且很不讲究逻辑,可见确实只是一个荒唐梦境。 什么破烂剧情!虽不在同一地点,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唐昊的脸庞也和孙翔一样气得通红,他艰难地吐出字音,每个音节都咬得很紧:“我当然还是完璧之……” “你先别急,先别急哈。”张佳乐说,“设定而已,这是个梦,别当真啊。” 他比较想知道皇帝是谁。提示线索中说,张副后宠冠六宫,风头无两,宫中后位空悬,副后便如皇后,有暂理六宫之权,希贵妃王氏辅之。 指着最后这行字,张佳乐冷冰冰道:“这个王氏,这个希贵妃……该不会是王杰希吧?” ——他刚才还在和唐昊说别急呢。 以此类推。怎么?芳妃方氏是方士谦?蓝雨殿里的废后黄氏是黄少天、慧贵人喻氏是喻文州?霸图宫那文妃是老韩? 都什么跟什么,张佳乐彻底怒了! 根据前情提要可得,入梦前身上穿的是什么,入梦后身上穿的就是什么。张佳乐尴尬死了,他是裸男来的,至于他睡觉之前干了些什么,这个就不言自明了。 好在他和唐昊并不是同时刷新在百花宫的,睁眼那一刻身旁无人,床铺间唯有自己,没有枕边人,于是愈显冷清,他以为自己睡迷了,低迷地喊了好几声“今玉”。 没有人应答,没有人垂头凑近,温柔地亲吻他的脸颊,又或是撬开他的牙关、入侵他的唇齿,也没有人在他耳畔轻飘飘地调笑。陈今玉没有在他身旁,没有轻声地叫他:乐乐。 张佳乐瞬间为之清醒并破防,这才不是现实世界,绝对是噩梦来的吧! 他光溜溜地裹着被子,感到自己有一点死了。 古香古色的环境,张佳乐左看右看,心说果然是梦,纯属噩梦。既然是梦,那他能不能随心所欲啊?他想要的不多,也没想着逆天改命,就想穿条裤子。 可能老天奶都觉得他太可怜了,张佳乐最终真的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胡乱地穿戴整齐,同时更觉诡异:这梦到底是咋回事啊? 再然后就是唐昊入内,进来磨墨,俩人一合计,纷纷觉得不对,张佳乐说:“话又说回来我为什么真的要在这里工作?走走走,我们出去看看。” 唐昊没有意见。 三拨人终于碰面,狭路相逢,孙翔见到唐昊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他的位分,唐昊先是缄默片刻,瞥他一眼,才道:“答应。” “靠!”孙翔颇为悲愤,几乎咆哮,“凭什么你的等级都比我高!” 答应之下唯有官男子,唐昊的心情好多了,当即刺激他:“那你见到我还不请安?” 孙翔气坏了,说:“滚啊!” “好了好了,这都谁家孩子?当家长的出来管管啊。”叶修拍拍手,“现在咱们也是人齐了,该思考下一步对策了。” 周泽楷沉默地拉开孙翔。 环顾四周,叶修又一翘嘴角:“哎哟,这不四大战术师齐活儿了么?都各自说说想法?” 后宫中四颗外置大脑,此刻俱在,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忧愁的了。 “陛下。”周泽楷忽然道。 众人向他看去,一时间诸多目光皆落面颊,被人如此关注,小周不免有些紧张,那张秀丽到冠绝天下、甚至让他被封为美人的面庞都微微泛红,但他还是平复心绪,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陛下最大,她是关键。” 叶修听完乐了:“也就小周这么老老实实管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皇帝叫陛下,怪不得地位比我高呢。” 周美人和叶贵人确实不是一个量级的,足足差了一级呢。叶修就借题发挥,调笑着说:“还是美人更上档次,是吧?” 周泽楷更加局促了。 “我靠真不知道这家伙这么欠揍到底是怎么被封为贵人的,一张嘴皇上不会被气死吗?我看最多是常在,还是常在宫里惹人笑话那种。” 黄少天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少男时代和陈今玉一起看过的宫斗剧显然正在发力,知识点都学杂了,“不过呢本剑圣是皇上亲封的贵妃,坐在了你最想坐的位子上,所以对你赏也是罚罚也是赏,现在即刻剥去老叶的贵人服制,将他打入冷宫!” 叶修不为所动,仍然气定神闲:“什么叫我最想坐的位置?我可不想当废后啊。”话锋一转,又笑道,“不过在场等级比你高的还真有一位,来,张副后,出来走两步。” 张佳乐得意洋洋地走来走去:“什么贵妃?废后而已,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皇贵妃、是副后。黄少天你到底在得意什么啊?” 时常因为自己太过正常而感到格格不入的韩文清终于忍不住了,拧着眉冲这帮人说一句:“够了,不正经。” 然后他带来一条劲爆消息:“初步分析,这个皇帝是今玉。” 真的承过宠、侍过寝的都炸锅了:怪不得位分是这样的,原来还真有点现实依据啊? 可见,不论现实还是梦境里都是清白之身的周泽楷确实是靠脸杀出一条血路的。叫什么容美人,直白点叫脸美人好了。 未曾与陛下缠绵过的几位眼神都不对劲了,此刻方锐就自认不着痕迹地盯着张佳乐,和吴羽策小声蛐蛐:“我去,那张佳乐都干到副后了,他得侍寝多少次啊?” 他单方面蛐蛐、单方面输出,吴羽策真是对这事儿不感兴趣,闻言兴致廖廖,只说:“你亲身上阵,自己试试。” “不要呀!”方锐假模假样地、羞涩地叫唤起来,“我还是黄花大闺男呢,入宫非我本意,侍寝那种事纯洁的鼠鼠做不到啊!” “自称鼠鼠吗?”吴羽策被他这副死出噎得一顿,又冷笑着说,“那你等着喝老鼠药吧。” “这里是古代,应该没有老鼠药和粘鼠板那种东西吧。”方锐笑嘻嘻,他没在怕的。 “也是,”吴羽策稍作思索,同时招呼方士谦和王杰希过来,“方前辈,你是妃位,可以赐方锐一丈红;王队,方锐说要打八个你,他已经等不及了。” 总之,一团乱象之中,四个战术大师终于拍板决定:赶紧把风流自在当皇帝的陈今玉找到,然后打碎这个怪梦,还他们婴儿般的睡眠。 【作者有话说】 还有第二关? 第101章 不对。 几位得宠的侍御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他们齐齐望向韩文清:如果位分真的与现实中的情感联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韩文清是咋混到文妃之位的? 张佳乐难以置信地指着他,情绪翻沸涌动,手指、声线、嘴唇无一不在颤抖,“老韩?!” 韩文清淡然抬起眼眸,回望他一眼。他微微蹙着眉,却坦然承认:“我和今玉确实有过。” 第140章 张佳乐又惊又急,开始毛绒绒地团团转,“几次?几次?我问你几次?” “谁问你这个了!有人问吗?who asked?谁问汝矣?”黄少天同样火冒三丈,怒指韩文清,“好啊你,好你个老韩!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来偷吃,简直不安好心!我就说健身的男人最有心机!” 也别这样地图炮扫射好吗?在场有意保持身材的男士也不在少数,此时纷纷中箭,为他所伤。不过其中有些人并没有被误伤,黄少天也算骂对人了,只是忽略了自己也有在健身这件事——男为悦己者容,没有好身材、好皮囊,怎么让对方满意啊? 话题很轻易就被孙翔拐跑:“健身的人又惹谁了?健身咋了?腹肌很好看啊。” 他固然是官男子、固然无宠而未曾侍寝,不过孙翔从不放弃,他已经捏紧拳头,厚积薄发,时刻准备着! 直白直接、脑子非必要不转弯的孙翔问出一个灵魂问题:“你难道不想给喜欢的人看你的腹肌吗?” 可是他真的觉得这样很神圣啊! 黄少天的回答是难得简短的一句:“呵呵呵呵呵梦男闭嘴。” 也没那么短,孙翔又被气坏了。 张佳乐倒是释怀地笑了。偷吃,好啊,偷吃好啊。常规赛两轮,过春节回家,也就是这种时候见缝插针地吃,是吧?原来孽情深重始于当日,老韩、老韩、老韩!他有什么好的,哪有那么美味!他不就是有容乃大吗! 已经完全乱成一锅粥了,叶修左顾右看,方士谦和王杰希也是蓄势待发,喻文州光笑不说话,孙翔还在和黄少天讨论腹肌,唐昊脸色挺冷,周泽楷急得团团转,剩下的人全在看八卦,显然一个也指望不上,甚至于张新杰都没有劝架,不过叶修感觉他那是没招了。 难道真的要他拿出第一赛季前辈的架势来结束这场闹剧吗?叶修心想不好吧,他也未见得有多公正啊,若非情况特殊,他还是很乐意看他们打起来的。 真是……拿这个场面毫无办法。叶修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出来主持公道:“行了啊,差不多得了。要打出去打,先出去再说。” “我没意见。”韩文清说。 叶修闻言便笑:“可不是吗老韩,你能有什么意见?” 韩文清尚未来得及回他的话,只是攒起眉心,叶修就巧妙地另起一个话题,说:“根据沐橙看宫斗剧得来的经验,这皇帝白天一般不都在那什么养心殿批折子吗?先去人办公室看看呗。” 好吧,竞男说走就走。这破梦也没说给个地图,纯是瞎走,在场没有方向感特别好的人,谁都无法自夸说自己是活导航,只能将就凑合,一边研究前路、留下标记,一边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太阳永日燃烧,无法分辨已流淌到何种地步,不知过了多久,总算走到传说中的养心殿。 这个梦其实挺不合逻辑,养心殿门前都没有什么侍卫宫男通传,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入,如同参观旅游景点。 进入正殿,张佳乐立刻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 ——那把龙椅之侧,赫然立着一道人影。 正是孙哲平。 他原本正在摆弄案间墨宝,百无聊赖地翻着一堆类似奏折的东西,张佳乐的声音响起,孙哲平就循声望去,表情平淡,眉毛挑起,再略微翘起唇角,道:“都在呢,哈?我还以为这儿就我一个。” “等等。”张佳乐谨慎地问,“你又是什么身份地位?” “我有什么身份地位?”孙哲平笑了一声,不甚在意道,“素人,算么?” 他还真是素人,没有身份地位,没名没分地跟在皇帝身边。此前说过今上是亲手打江山、开创王朝的皇帝,孙哲平恰是她行军途中遇到的一位蓝颜知己,两人相谈甚欢,时常秉烛夜谈,陛下并不将他当做自己的侍御,只当是青林黑塞、灯火阑珊处的莫逆之交,始终进退有度,风度翩翩。 第一个月,陛下与他闲话当年,聊那些马背上的从前。亲征数年,所用之马乃是一匹骏勇神驹,名唤照夜玉狮,二人曾经策马同游,陛下一手握缰绳,另一手体贴地按在他腰间,马背颠簸摇晃,她倾身向前,唇瓣离耳畔愈近,低声道:当心。 第二个月,陛下邀他骑射。挽弓射箭,她亦是一等一的好手,劲韧双腿一夹马腹,持弓的手始终很稳,宫人谓之清姿风流,百步穿杨。 第三个月,子夜亭中对花对酒,两人醉而论道。海棠花落有痕,陛下只笑春风有情,叫春色落在他鬓边,随后抬手拂过,又道:人生乐事知多少?且酌金杯。于是酒香漫散。 第四个月,陛下说:看看你那里。 锦被笼着一股暗香,锁了百态情愁。 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那孙氏的赤色鸳鸯喉纱还挂在狂徒皇帝的腿上。事成之后陛下抚摸他的脸庞,一双提剑杀人、纵马驰骋天下的手,自然不会多么细腻柔嫩、柔情似水,然而温暖有力,指侧覆着一层薄茧。 这是天下共主的手,此刻却在我的颊边,眷恋温柔。想到这一点,便足以令人为之意乱神迷、心荡神驰。 陛下道:宫中粉黛众多,唯有高山流水难觅。世间但求一知音,朕不愿你卷入六宫争端,后宫血雨腥风众多,唯独不愿让它们沾染你,年岁悠悠,但盼郎君常伴身侧,我们只做伯牙与子期。 然后梦里的孙哲平就成了个没名没分的御前侍男。 依旧是诡异的人设和抽象的剧情,不过此时此刻大家也都习惯了。张佳乐都被搞得好淡定,没事啊没关系啊,他是副后来的,他是皇贵妃来的!他不死,他们终究只是外室,罢了,罢了,月亮总是要西沉的!哈哈。 殿中一道屏风叠着云锦,上头绣得不是泼墨山水,而是金龙与凤凰,有多少华贵威严一看便知。另一道人影从后头闪出,众人视线纷纷汇集于此,魏琛大大咧咧地走出,语气和姿态都没什么正形:“咋都在这呢?团建啊?” 他的人物卡上写的是“太后”。 前队长如父……皇帝的爹,可不就是太后吗? 还是那句话,都习惯了。在场地位最高的忽然变成魏琛这位老太后,这人不知从哪儿找了把团扇,此刻摇摇扇动,毫不客气道:“看什么看,都傻站着看老夫干什么?还不快给哀家跪下请安?” 进入角色也太快了吧!能占便宜的机会他是从不放过啊,蓝雨祖传的是这种机会主义风格吗? 魏太后的剧情也很不正经,他是陛下无血缘的义父,登基之后被捧上皇太后尊位,拥享无上尊荣。夜深人静之时,陛下也曾漏夜前往太后宫中,那双身经百战的手轻而易举地掌住太后一截腕骨,面庞贴得极近。 昔日清瘦少年已是坐拥天下的至高君主,正似昨日春柳,今日玉山。被她攥在掌中的手腕隐隐发烫,燎起一丛火,灼热百骸九窍,心肺都被烧熟。他无法挣脱,只是任人摆布,又或许未曾想过逃离。紧随其后的是陛下的嗓音,含一丝隐约笑意,低低地叫他:义父。 春纱帐影,水纹波细,惊得鸳鸯叫。 空有容貌却只能任人宰割,难道这就是琛儿的命吗?这副美貌对琛儿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黄少天目瞪口呆:“阴成啥了?我靠魏老大,你这剧情够恶俗啊。” 魏琛嘴上说淡定、淡定,其实老脸也被烧红了,所以才一直拿那个破扇子给自己扇风,散散热。 张新杰非常严谨地提出一个问题:“假如皇帝不在养心殿也不在寝宫,那她在哪儿?” “我早就说这梦应该给我们做个任务指引,开自动寻路。”叶修说。 又没招了,毫无线索,只能如无头苍蝇般在宫中乱窜,走过这个园那个池,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湖心亭看雪。 准确来说,是看雨。 下雨了,四个女人围在一起对弈,打麻将又怎么不算一种对弈。左将军、右相、摄政王,陛下介在,另有史官在旁记录,也不知道记这玩意干啥,防止诸位大人悔棋吗? 线索手册又在自动更新,张新杰和喻文州同时低头去看,众人团团围住,叶修看得快,看完就笑了:“出息啊沐橙,当上宰相了。” 李轩也凑过去,啧啧惊叹道:“将军是云秀啊,混得比我这个常在好得多……” 肖时钦又在命苦地笑了:“小戴为什么是史官?” 戴史官闻言看他,却一本正经地跟自己现实里的队长说:“女男授受不亲,肖答应请不要叫得如此亲近。” 肖答应就笑得更命苦了。 王杰希也扫了一眼,方士谦跟着看,精准捕捉关键词:“柳非是摄政王?这算不算我们的外戚?” 可见姑娘们不是没有被邀请,而是没和他们走同一条路,人家出仕从政了。 众人隔着飘渺落雨,遥望天颜。 水澹澹兮生烟。陛下拢着衣袍,静坐亭中煮酒听雨,侧眸望着雨丝落荷池。 第141章 亭外洒落绵绵雨,亭内小炉候火。细风擦过,停在肩头,但见眼眉宁静,如玉雕似雪铸,确然是陈今玉的脸,陈今玉的眉目。 只看她一眼,张佳乐心头就止不住地狂跳。 有锦衣卫随侍在侧,劲装高马尾,腰间别的不是宝刀,而是……左轮手枪。 这里是架空古代,谁在搞火力压制?! 舒氏姐妹转过头来,神情凛然肃穆,却见六宫后侍如云,皆在眼前,见此一齐行礼:“见过诸位贵人。” 肖时钦尴尬得不行,要伸手去扶,舒氏姐妹说这不合规矩,于是讪讪收手。陛下却为之惊动,循声望来,清而静的一双眼,淡薄又威严,神容未变,眉峰不动,只道:“众人都在,真是热闹。怎么,今日难得和平?” 话中意有所指,正指向张佳乐和黄少天。后宫之中,当属张副后和黄贵妃斗得最欢,从不消停。这也非常符合现实。 “不对吧。”叶修突兀地说了一句,“你们这是还没出戏呢?” 陛下挑眉看他,唇瓣翕动,道:“我记得你……叶贵人。” “过来。”她向他招手,“让我看看你。” 有人当场炸毛了。在“凭啥看你啊?”、“不是吧老叶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附议。”的嘈杂背景音里,叶修难得地感到左右为难、进退维谷,他看了一眼陈今玉旁边的苏沐橙——右相正在弯着眉眼笑,神情与平日别无二致,叫他瞧不出任何端倪。 搞不清她们到底是入戏太深,还是单纯地……只是梦中的特定角色,因而没有现实中的记忆? 舒可怡和舒可欣已经客气地掏出手枪,请叶贵人上前面圣了。楚云秀看热闹不觉事大,这点倒是和现实里一样,左将军神态自若道:“贵人,请吧。” “不好吧?”叶修还是象征性挣扎了一下,“这……有外人在这儿呢,诸位大人都在,我过去不好吧?” 陛下却道:“既然我说要你过来,那就没有什么不好。” 按照剧情设定,黄贵妃和张副后二人惯会争风吃醋,因此黄少天非常符合人设地跳出来,大义凛然道:“小玉……不对,现在叫你陛下比较好吧?明君不强人所难,还是让我来替他——” 咔哒,舒可怡面无表情地上膛。大人,时代变了。 不会走火吧?黄少天闭嘴了,开始左顾右盼,试图寻找自己遗失的冰雨。没道理人俩都有武器,他的银武却不知所踪吧?话又说回来现实世界里冷兵器真的能快过子弹吗? 这波是一九开啊,舒可怡一枪,黄少天九泉。热武器太不讲道理了吧! 果然,枪打出头鸟。张佳乐很庆幸自己没有先一步跳出来,更庆幸他的嘴不如黄少天快,思来想去,心怀浩然正气的他决定拯救叶修,于是上前一步。 刚要说话,方士谦忽然一动,牢牢挡在他面前,又抢先开口:“叶贵人好像不是很情愿啊,他陪过陛下吗?伺候得明白吗?不如换我来啊。” 两人身形纤秾相仿,身高却不同,不同在方士谦比张佳乐高了五厘米,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张佳乐不忍了,指责道:“方士谦你以为你有183很了不起吗?” “还有我。”王杰希神色淡淡,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三批联盟还在发力,两人合成一面宽墙,将张佳乐锁在身后。 呵呵,张佳乐冷笑着扯了扯嘴角。光顾着说方士谦,忘记说你了是吧,181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这集是b市男带头发起的霸凌。 场面再次乱成一锅粥,戴妍琦笑得不行了,“怎么会有如此银乱之事呢!” 小戴终于破功,大家都悟了。在这儿玩舞台剧呢,是吧? “小戴啊……”肖时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得叹气,韩文清倒是看着陈今玉,没说话,半晌微微蹙眉,只说:“搞什么?乱来。” “哈哈……”陈今玉只笑不说话,看天看地,假装研究梦中好光景,过一会儿泰然自若道,“我的爱妃怎么这样和我讲话?”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是陪嫁的身份吗?”张新杰问。这个“我们”说得当然是他和林敬言。 陈今玉表示爱莫能助,她是在梦里担任皇帝的角色,不是真的造梦者。她还好奇怎么会做这么封建的梦呢,难道真的是粉丝喊玉帝喊得太多了? 张佳乐终于勇猛地挣脱两位b市男子组成的人墙,蹭到她身边:“这个梦怎么这么诡异?你都不知道,我一睁眼发现你不在身边,我都……” 他匆匆打住,又寻个轻松话题,眉开眼笑,神采飞扬地说:“今玉,所以我是你亲封的皇贵妃啊?你说话呀。” “话。”陈今玉说,过后又笑。 “圣人都有私心。”她说。 【作者有话说】 过关了[点赞]后面就是世邀赛惹,祝大家新年快乐[烟花] 第102章 第十赛季结束,冠军是兴欣。百花没有进总决赛,所以夏休来得格外早、格外快,现场看完总决赛,陈今玉和张佳乐一合计,出去玩啦。 两人旅游未半而中道崩殂,在外面玩到一半忽然接到跨洋电话,那时她们停驻在世界最繁忙的十字路口,张佳乐正在选bgm、寻找完美机位,目不斜视,说绝对是骚扰电话不要接,陈今玉说你好好看看属地是k市,这是经理的号码,他尴尬地叫了一声:“哎呀!” 她点击接通。 确实是经理的号码,经理的声音,对面嘟嘟嘟说了一堆,总结一下是:快回家,你俩被抓去充军了。 充的什么军?荣耀世界邀请赛。 “虐待老人。”张佳乐说,“我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经得起这样折腾吗?” 二期生退的退、退的退、退的退,兜兜转转又剩下他和孙哲平。孙哲平手伤未愈,显然无缘世邀赛;叶修退役,韩文清正是一期唯一的独苗,倘若他也入队,那他和张佳乐就是辈分最大的电竞老人了——陈今玉的意思是,老前辈。 “真贪心。”她评价说,“一抓就把正副队抓走了,咱们走了让赵杨带队?他有被邀请吗?” 赵杨没有被邀请。巅峰已过的老气功师和正值当打之年的新气功师,联盟选择了后者,方锐一直在他、吴羽策和周泽楷的小群里小鼠得意地笑:“哼哼哼哼哼,转型,再封神,再再封神!说到这里,想必你们都可以看出——我的高傲已经尽数体现了。” 吴羽策先是礼貌地恭喜了他,表示自己也很为他高兴,然后截图了一堆老鼠药商品图,“小人得意听起来很讨厌,小鼠得意听起来让人想洒一些老鼠药。说到老鼠药,你想要什么口味的?说吧。” “原味。”周泽楷说,“只有原味。” 不管怎么说,被抓走充军的百花正副队都要即刻回国,机票改签,酒店退掉,行程全部取消。计划被打乱至此,如果当事人是张新杰,那他说不定会当场……崩溃吗?很难想象张新杰崩溃的样子。 火速收拾行李,临时约司机去机场,还要去取免税商品,陈今玉其实是来干代购的,沐沐想要抹茶hellokitty,秀秀要几条外国烟;switch2今夏刚好发售,给妹妹们带回几台,余下的不多赘述,总之数不胜数,几乎塞满行李箱。 张佳乐忍不住说:“不拿个冠军简直对不起我们飞走的假期。” 话虽如此,站在世界赛场上,让全世界景仰自己绽放的光辉,让自己所用的角色闻名世界、姓名响彻多个国家,从此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很少有选手能拒绝这种事吧。 陈今玉的想法倒是很简单:她喜欢荣耀、喜欢职业比赛——有比赛打?有冠军拿?世界冠军的含金量大于全国冠军?参加之。 所以她说:“那就让全世界都看到我们的繁花血景吧。” 事实证明,同时邀请百花正副队的联盟打的正是这个主意,联盟最终不只邀请了这一对搭档,还有一枪穿云和一叶之秋的双一,夜雨声烦和索克萨尔的剑与诅咒。 走得匆匆,即便陈今玉安排得很妥当、在最紧张的时间内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返程时也堪称兵荒马乱。当天和次日都没有直飞,先降落在浦东机场再飞回长水。极限航班只求越快越好,不管是两个小时还是六个小时,本质上都是在飞机上消磨时间。 陈今玉的睡眠质量又很一般,两程加起来近七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她睡不着觉,只好循环歌单,里头的歌都听过一遍,张佳乐倒是找她要了一只耳机,结果起飞后不久睡得比谁都香,睡眠质量羡煞旁人,并且让她的左耳空空如也,音乐只响一边。 落地时累得要死,主要是折磨屁股,张佳乐为此抱怨两声,陈今玉正在低头回私信、看选手群积压的消息,各个群聊都因为这事儿炸了一回,大群里正在打听谁入选谁婉拒,入选的话队友都有谁,拿什么阵容出来? 那抱怨到底短暂,说一两句就打住,她没认真听。声音不过脑子,穿耳就走,只听他说不舒服,没留意究竟是哪儿不舒服,于是不经大脑地随口说一句:“我给你揉揉。” 第142章 “在外面呢!今玉!”张佳乐轻轻拍她手背,云南小伙誓死捍卫自己的屁股,“你……非要这样的话,也等到回俱乐部再说啊。” 张佳乐的淫商恐怕在她之上! 叽里咕噜说啥呢?莫名其妙的。陈今玉真的很无辜,没往心里去,继续回重要消息,主席问她要不要当队长……这什么意思,问过文清,他没答应?还是他根本就不来打世邀赛? 她挑起眉,继续处理这事儿。韩文清确实拒绝了,专注霸图,不愿离队远走她乡,精神值得敬佩。 因此给对方发去一条消息,她说:“替你看看苏黎世的风景,然后拿个世界冠军回来送你怎么样?” “说到做到。”韩文清只说,又补一句,“我会看比赛。” “给我们加油?”陈今玉问。 “好。”他说,“给你加油。”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的人员构成,不过既然韩文清不参与,再往下数辈分最高的就是二期三期,肯定要优先找各队队长来当国家队的队长,因此张佳乐没有被邀请;再说三期,那就是她、王杰希和杨聪? 杨聪说他也拒绝了。三零一的新阵容很有些起色,他要专注自家。再说他的确不年轻了,不像陈今玉和王杰希纯属俩怪物,状态维持得还挺好。 第十赛季他敢于让位给白庶的骑士,放心打舍命一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感到自己的状态有所下滑,原先那种团队赛打法已经行不通,不能全靠风景杀打强攻。 那三期就只剩她和王杰希。不知道主席是先问的谁,估计是她吧,毕竟百花两冠微草一冠,此乃一胜;她叫陈今玉他叫王杰希,玉总要比王多一点,此乃二胜;她是女的他是男的,此乃三胜。 总结,完胜。 当队长可以,不当也可以,都无所谓。这就是陈今玉对这件事的态度,她一直是这样的人,溺水当游泳,掉进岩浆里就当泡温泉,随遇而安,好心态决定女人一生。 然而,话又说回来,如果能把这种麻烦事推给别人……她只能说何乐而不为呢?因此,陈今玉郑重地向主席推荐她亲爱的同期王队长:“杰希适合揽这个活儿。您再问问?” 颤抖吧懒蛋,起来干活。 王杰希把她揣兜里,她把王杰希踹沟里。得知前因后果的王杰希为之叹息:“冤冤相报何时了。” 反正他也拒绝了。那这个美差最后会落到谁头上……哎呀,不关她俩事了。 最终参赛名单出炉,尘埃落定,马上就去b市总部集合,戴妍琦在群里高呼:“中了!我们群中了三个状元!母亲,父亲,我们入选了呀!” 唐柔正在帮苏沐橙收拾行李,并且表达自己的羡慕之情:入选国家队的都是一线大神,在她眼里就是一群颇有挑战价值的对手。寒烟柔的战矛蠢蠢欲动。 三位前辈齐齐入选。这样看来,国家队的搭档组合还蛮弹性的,陈今玉可以和楚云秀打元法狂剑——这是烟雨的双核。 也可以和黄少天打双剑双星——这是蓝雨延续至今的阵容,第六赛季陈今玉转会,于锋出道,蓝雨还是剑客狂剑;于锋转会,卢瀚文出道,还是双剑系,虽然不算双核,但真要配合起来也不是难事。 “还有一叶之秋。”舒可欣说。 姐妹俩入圈晚,从前那些八卦还没完全吃明白,显然不清楚苏沐橙与嘉世那些前尘旧事、缘起缘灭,也不了解她和孙翔的关系,只知苏沐橙自由转会,知道她说过缘分已尽,不知那是物是人非,往事如流水,磋磨几个赛季方才恩断义绝。 舒可怡接着说:“那沐雨橙风也可以和一叶之秋打炮飞矛啊。” 她俩是出道晚,但蝉联多年的矛炮最佳搭档,这盛名还是听过。 苏沐橙说首先我俩根本没关系,其次跟他配合这件事……以前也不是没尝试过,失败了而已。 但她认真地说:“我会努力再试试看。” 她一直是一名很称职的职业选手,比赛是比赛,私人情绪是私人情绪,她都分得开。 在嘉世的时候,她也正是这样做的,当时只是无可奈何而已,并非没有潜心磨合过。 挑战赛失利、转会轮回之后,孙翔显然人性渐增,他成长了,江波涛也使出了百般解数帮助他融入新队。苏沐橙有看到他的转变,轮回显然比曾经的嘉世更加适合他。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她同样分得清,她想这更像是一个过渡期。 “再说啦。”最后她这么说,“见面再说。秀秀我们一起走吧?” h市和sz市离得近,她俩确实可以一起走,还可以再叫上周泽楷——但周泽楷肯定要和孙翔一起走,n市也离得近,说不定还有个唐昊。那算了,黄金一代跟七期生有代沟来着。 “你们是清闲,轻装上阵,说走就走。”陈今玉说,“但我的假期完全泡汤了。不过好在该带的东西都带回来了,完美完成任务,明天见面给你们,妹妹们的我叫小谢帮忙邮去你们俱乐部。” 她说得是那堆代购回来的东西。谢金柯当然也在群中,笑嘻嘻地说保证完成任务,事情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使命必达。 抹茶hellokitty近在眼前,苏沐橙跟陈今玉撒娇,甜津津道:“我知道你最好啦。” 萌物当前,内心期待难以按耐,这问题她已问过多次,但还是忍不住再问,“我的小抹茶可爱吗?脸甜不甜?” 其实早就拍照给她看过,但照片与现实还是有些细微差别,陈今玉再三保证她挑的是品相最好的那一个,又诚实地回答:“放心,和你一样可爱一样脸甜的。” “……哎呀,今玉!”苏沐橙给她发满眼爱心和星星的小猫咪表情包。 一群低学历人士在大群里讨论语言问题该怎么办,苏黎世的主要语言是德语,竞人们连英语都讲不明白,这该如何是好啊。 “肯定有随队翻译吧?”张佳乐揣测,“不然把我们扔在那里就太过分了。” 德语难学,先速成下英语——相对简单,又是国际通用语言。陈今玉和张佳乐一起看美剧,其实不是认真速成,主要是为了在飞机上杀时间。 喻文州也在速成,问有没有推荐的电视剧。陈今玉叫他去问周泽楷,小周是静安沪少来的,底子好。 总之最后都去看欲望都市和神烦警探了。至少好过楚云秀的狗血剧,楚云秀说:“又我?” 第103章 最终接过国家队队长一职的倒楣蛋是喻文州。 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倒楣蛋脸上的笑容与往日无异,还是那样温和沉静,却有点笑里藏刀的意思:“因为今玉和王队都拒绝担任,并且王队还推荐了我,所以上面就这样决定了。” 他用玩笑的语气说:“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如果有人想要主动为主席分忧,我也欢迎。” 外界看来是一群大神,圈内人看来就是问题儿童凑一桌,各有各的灵机一动,总能叫人眼前一黑。 年纪轻轻就担任国家队队长,喻文州不靠家世不靠背景,完全是因为仇人陷害。 他的仇人并不说话,王杰希不动如山地端坐,剥开橘子皮。 风雨欲来啊,陈今玉还很从容,后背往后一挨,贴上椅背,朝喻文州微微笑,“文州,能者居之啊。” “就是就是。”张佳乐附和。 “是这个道理。”王杰希也说。两人难得地没有拌嘴,而是统一战线,“能者多劳,那就有劳喻队了。” 黄少天小声道:“靠靠靠靠靠,王杰希你完全就是想要偷懒来的吧,甩手掌柜当得很轻松啊,良心不会痛吗?哦不对啊,那种东西你好像也未必有啊。” 新官上任三把火,喻文州上位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黄少天和王杰希分开,你俩不许吵架;再把陈今玉和王杰希这对网友评选出的宿敌分开,你俩也不许拌嘴,更不许拌着拌着真的亲起嘴来,国家队队员不许亲嘴。 新上任的领队叶修盯着这张贴在会议室门口的、很明显是临时潦草写出的“国家队队规”,陷入沉思。 他原本正没精打采地向这群老对手新队友们介绍情况,目光飘转之间忽然看到这张纸,上头只有一条非常莫名其妙的规定。 抬手把那张纸撕下来,叶修郑重拜读一遍,目光流转间简直有点儿困惑了:“这是谁写的,又是在针对谁呢?” 张佳乐不吭声。他有素质,他不在训练室或者会议室里亲嘴。 黄少天也不吭声。他有前科,这会儿正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天杀的青训营时期他和陈今玉在训练室偷偷接吻还被喻文州看到过,不好说喻队长写这条规则出来有没有敲打他的意思。 众多箭头显然都指向陈今玉,她倒是气定神闲,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往那儿一坐跟没事儿人似的,甚至倦怠地眨了眨眼,睫毛一动一颤,“小心各队麦麸指标。” 一屋子直男都叫唤起来。孙翔脸都涨红了:什么叫麦麸指标,营业而已,怎么这么说! 第143章 鉴于轮回确实非常擅长营业,周泽楷说不出话,只是抿起唇摇头,然后认真解释:“没有要求。集训更重要。” 至于王杰希,他则淡然地为叶修解惑,给出一个很难能被称为答案的答案:“仇人陷害。” 这个喻文州一直在拆散她们。 喻文州微笑。他说:“撕下来吧,写着玩的。大家刚集合,活跃下气氛。” “我看他像是来真的。”李轩悄悄地和张新杰说。 张新杰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压低嗓音。在他看来这不算是一个敏感话题,但还是理解尊重,也低声说:“如有必要,这条规则也不是不可取,训练期间不应该分心。” “哎哟,谁和你说这个!”李轩一拍大腿,旁边的方锐嗷了一声,显然拍错人了,大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轩宗你忘了你的双胞胎兄弟吗? “幸亏我不是瘸子,身体健全。”方锐说,“不然你就是猛拍瘸子那条好腿。李逢山啊李逢山,罪过罪过,阿弥陀佛么么哒。” 然后他又说:“这是我可以免费看到的画面吗?好刺激,感觉有些火热啊。” “付费都看不了。”唐昊说。 方锐没接话,只发出一阵细碎笑声。他对小唐队长的感观真的很复杂……但是,唉,往事如烟。第五赛季刚出道那会儿一定想不到,呼啸竟然也会成为他人生中的过去式。 纠结一会儿,方锐还是说:“哎,赚大发了。” “呵呵,”唐昊反倒笑了一声,有点冷,“赔大了。” 叶领队开了个小会,放了一堆别国家战队的资料片,叫大家上前拷贝一份带走,安顿下来再研究。 集合和临时开会都是在联盟总部,至于训练地点则征用了微草的基地,训练设备和宿舍都是现成的。微草是单人宿舍,房间面积倒是挺大,睡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喻队长带头做房间分配,先从姑娘们开始。三个姑娘想要相邻的房间,张佳乐胡乱闯入其中,举手:“我可以和今玉一间,节省空间。” 不是说了吗本来就是单间,什么司马昭之心?算盘珠子打得太响了吧,众人一时为之侧目。王杰希胳膊肘捅了下黄少天,说:“他还有嘴比你快的一天。” 黄少天只顾着冷笑,没应声,但他投了反对票,理由是副队长不许亲队长嘴。 方锐还是那句话:“我靠,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孙翔颇为不满,竟然和唐昊达成统一战线:“你们两个住一起算什么事,又不是没有多余的房间。” 陈今玉没说话,她随便,超强适应性还在发力:就算真的跟秀秀沐沐挤在一起,把宿舍强行扩充成三人间、让她睡地板打地铺也无所谓,就当榻榻米嘛。 楚云秀被她逗笑了:“那可不行,下床的时候万一踩到你怎么办,人家要说我谋害队友的。” “日子不过啦?”苏沐橙也眯起眼睛,掌心掩着嘴唇,笑声连连,又说,“今玉应该跟秀秀挤一挤,你们都抽烟。” 在兴欣的时候就是叶修和魏琛俩烟枪住一起,不过兴欣那会儿是两个人挤一间,如今夺冠,赞助大把,她们出来征战世邀赛,留守h市的陈果化身基建狂魔,又找写字楼又建设训练基地。 苏沐橙说完还吐了吐舌头,眼睛也眨两下,陈今玉便道:“哎呀,还蓄意卖萌。”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堆没用的,既然是单人间,那要选择的就只有房间位置,姑娘们率先退出战场,她们的房间号连在一起;年龄最小的两个七期生也选了临近的房间,黄少天、喻文州和方锐不想要住最尽头的尾房,王杰希彬彬有礼地提议:“可以出门右转坐五号线去雍和宫。” 陈今玉扒拉他腕间的手串。这人还搞叠戴,拢共两串珠子,一串长的一串短的,“你还玩穿搭呢?” 高街男帝是吧。 王杰希垂眸瞥一眼,睫羽微动,轻轻拍一下她手背,两人的手掌于是手掌相连,圆润珠子触到肌肤,顺势滚过腕骨。 他褪下其中一串戴到她腕上,说一串是家里人求的,要他戴着,另一串是今年队里统一去雍和宫请来的,陈今玉就说:“你们微草人均竞圈佛子,是吧?” 王杰希装没听见。 喻文州把那张写着“不许亲嘴”的纸抖得唰唰响。王杰希还是那副样子,装聋作哑,神情平淡地移开视线。 陈今玉把手串还他,王杰希盯着她看,看了一会儿才问:“你不喜欢?” 她说不是,训练戴饰品影响操作,杰希你不认真哦。 “就是就是。”张佳乐嚣张道,“即便是冠军戒指,我们平时训练都不会戴的。” “嗯,说得真好。”叶修假意赞扬,“但这赛季冠军是我们兴欣的。都玩够没?玩够了就去收拾东西,歇一会儿就训练。” “我天,你原来是来当监工的啊?”方锐叫起来。 叶修神态自若道:“这么说也不是不行。谁给我找条鞭子来?” 这里是国家队,不是三角贸易时代的种植园,谁在当虜隶主? 房间都分配完,选手们放下行李稍作休整,再过一阵就开始集体训练。张佳乐最终还是抢到了好位置,他房间在陈今玉正对面,这会儿收拾完出来,紧接着就去敲她的门,开门见面第一句话是:“多此一举,我们住一起不就好了?” 然后他和房间里的张新杰面面相觑。 张佳乐倒退半步:“啊?新杰?” 他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 陈今玉的声音从房间更深处传来,似乎所隔遥远,她说:“新杰离门近,我麻烦他去开门的,先进来。” 张新杰淡定地迎他进来,解释:“别误会。鉴于我是队里唯一的治疗,我认为我有必要和重点关注对象们单独聊聊,我和陈队没有任何超出同事界限的双重关系。” 重点关注对象,们。说到这儿,他格外清晰地咬字。 ——重点关注对象?错了,那叫治疗的一生之敌。 真正和陈今玉建立了双重关系的张佳乐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哈哈,你看这事闹的,误会你了啊新杰……” “没关系。”张新杰非常善解人意地说,他推了推镜框,镜面为之散射出一抹冷光,“你也是我的重点关注对象之一,既然你来了,我们可以一起聊聊。” 张佳乐唯唯诺诺地走近,唯唯诺诺地坐下。他坐在陈今玉旁边,两个躲奶惯犯并肩坐着,她的掌心习惯性地笼上他手背,温暖安定,指尖细细拂过骨节,勾画轮廓,张佳乐又美起来了。 百花式光影里的繁花血景不好奶,这是全联盟治疗产生的共识,百花治疗莫楚辰对此很有些话要说 张新杰在意的倒不是这个,而是陈今玉的血量控制,每个狂剑士选手都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卖血方案,“我需要清楚你的治疗线,到什么程度是卖血,到什么程度是需要治疗。” 真上赛场,不可能每次都要陈今玉主动喊治疗给她喂奶,张新杰应该对她控制血条的习惯有所了解,从而做出自己的判断。 暴君狂剑、显卡破坏者弹药、暗杀流剑客、猥琐流气功、魔术师魔道…… 真是人才辈出。张新杰短暂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他平静地说:“继续吧,我还要问其她队友。” 第104章 [论坛]你说什么?国国国国国国国国家队?! 1l[楼主]:满街满巷那个广告牌都是国家队宣传,gpl你出息了啊,要打世邀赛了!有没有懂外国战队的出来小讨论下,ps不要懂哥,主包卡生理结构! 2l:世 3l:界 4l:上 5l:照 6l[楼主]:不是这个!!!! 7l回复2l:世世世世世世世邀赛?! 8l:上网打字也会结巴吗? 9l:一分钟过去了荣耀官方还是没有发国家队名单吗,不会要我们自己猜吧! 10l:总之几支冠军队肯定没跑了 11l:人家别的赛事好像是直接上冠军队吧,但是gpl我感觉还蛮特殊的,即便是没拿过冠军的队伍的核心选手也挺带劲的,好多个第一xx都没拿过冠军 12l:那总之先从冠军队说起,如果不是耶咻退役他肯定要上吧 13l:耶咻啊!耶咻啊!你回来吧!耶咻,别丢下我—— 14l:他是退役了不是死了。 15l回复14l:哦。 16l:那网吧队肯定有橙儿咯,毕竟是第一枪炮 17l:圆钝现在算不算第一气功啊?赵杨还在喘气呢 18l:反正猥琐流气功我是真没见过,他也算女娲补天造地搞出来的头一个了,总之兴欣先算两个 19l:鹅应该有楷帝小梦男,魔剑的话九点水?得带个团队型选手吧,魔剑能打输出能控场九点水也擅长打配合 20l:什么时候看到小梦男能不笑啊。 21l:那小梦男的梦角姐也就是小生之妻是不是也会入选呢? 第144章 22l:《小生之妻》 23l:你刚刚提到草金鱼了是吧,我家冠军,我家百花队长,我家明珠我家龙傲天我家那口子,我老婆我媳妇我娘子我爱人我亲爱的,我孩她妈我达令我对象我宝宝,我当家的我掌柜的我女人我家那个,我导师我偶像我心肝儿我枕边人我意中人我女朋友,我妈妈我女儿我姐姐我妹妹 24l:666演都不演了 25l:好吧那涛一下花,玉帝乐后包入选的,毕竟狂花双核,我是意大利留子,据我所知欧洲荣耀赛事还没有这种打法风格的选手,繁花血景很能把对手打个措手不及 26l:我要洋人擦亮眼 27l:洋人比赛记得带墨镜 28l:赵杨依旧存疑,一个职业应该只能去一个吧,花over 29l:小梦男和梦角姐一起比赛当队友脸不会都笑裂了吧 30l:别真让他爽到行吗 31l:梦男梦男,就是你只许梦,不许真的在现实里有任何进展,你懂吗。 32l:谁敢艾特小梦男 33l:@我有玉玉症,出来看 34l:我靠勇士 35l:@我有玉玉症,听到没,这次让你接近我姐算你运气好,但你不许做任何事,然后如果可以的话每天给我拍五百张我姐帅照发围脖 36l:燕国地图依旧短 37l[我有玉玉症]:。。。。。。。。。 38l:还真出来了 39l:打卡 40l:合影 41l:留念 42l:出来吧,小梦男! 43l[我有玉玉症]回复42l:。。已经出来了 44l:小梦男你有多久没在刷论坛的时候又唱又跳了? 45l:小梦男很久没笑过了 46l:小梦男s10追星失如败之后就再也没笑过哈 47l[我有玉玉症]回复46l:说什么啊,可不可以给我留一点面子。我不要面子的吗? 48l回复47l:为啥?why?何故?どうして? 49l[我有玉玉症]回复48l:看不懂日语,等会我截图发刘小别问他,他是二次元 因为我有玉玉症。 50l:求也没用 51l:求也得排队 52l:嗯嗯小梦男s10转会鹅之后常规赛r13花鹅大战,小梦男和玉帝一个擂台头一个擂台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擂台水,总之见不到哈,团队赛才碰面,摩拳擦掌的小梦男就这样被姐挑飞! [视频:落花狼藉穿过伏龙翔天近距离换血,怒血狂涛斩飞龙,血影狂刀吹飞] 53l[我有玉玉症]回复53l:明明很帅好不好! 54l回复53l:轮回宿舍没镜子吗 55l[我有玉玉症]回复54l:我说的是姐姐!!! 56l:那就对了 57l:但是 58l:别骄傲 59l:姐姐是你叫的吗? 60l[我有玉玉症]:凭啥我不能叫。 61l:为啥都全网掉马了还要用小号冲浪呢?这不掩耳盗铃吗 62l:运营公关的要求? 63l:不管了,总之小梦男可能算我们圈内唯一人脉了,来小梦男你告诉我国家队名单出了吗 64l[我有玉玉症]:额,副队不让我和队长往外说 65l:为什么是不让你和粥粥开往出说?因为你俩嘴巴不严?粥粥开不是大嘴巴的人设吧,因为你俩入选了? …… 90l:小梦男你咋不说话了。就这样逃走 91l:可能被九点水抓回去上小主持人班了。 92l:就这样漏出鹅队两个名额(笑哭)所以鹅双一花狂花庙剑诅这样咯?官方找了挺多搭档啊,如果网吧队是橙儿圆钝的话枪炮气功也算搭档吧,毕竟队友来的,冠军队阵容呢 93l:然后药肯定五角星咯,加个骑士前排,不然国家队没有肉没有承伤啊,除非让狂剑卖血当肉盾?所以带个许斌?兔的话肯定要带奶,照相机你给我过来,再带个攻坚手护卫犬也过来 94l:不是你知道吗关于肉盾狂剑其实牢陈有句名言,就是早期,s4吧好像,那时候黄金一代刚出道蓝雨接了个访谈,q&a模式的,牢黄q牢陈a q:对于你的极限吸血流狂剑有什么想说的?这个问题大家都很好奇啊,话说回来这种打法很少见的吧大多数都是只管卖不管吸啊你吸得好像有点太多了! a:我银装不出肉就不错了。 世邀赛她不会真的搞个暴击回血流肉狂剑出来吧,搞这种前排抗伤?那要临时重做装备吗 95l:不可能,那个访谈完全是因为s3维c退役玉帝挑大梁,需要她一个人保全队,其实很注重吸血能力拼续航,银武也是吸血流注重正嗜血,葬花是反嗜血加成更多。那时候为啥叫她疯狗,就是因为一个更侧重吸血的狂剑换节奏打得那么猛那么疯太吓人了 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不需要那么打了,要么为啥现在叫她暴君多于疯狗,没s3那么野了,就像五角星不打魔术师了一样,但依旧赛场统治者,擂台赛换节奏者,团队赛奇袭者,阳光明媚但让对手倒吸凉气者 96l:这里真的站得下这么多人吗? 97l:不对啊这么看近战攻坚手有点少吧,草金鱼小梦男护卫犬?就三个啊,五角星算攻坚手吗 98l:五角星个人打法来看是算的,但是按照魔道的职业定位其实和狂剑战法拳法三位铁近战还是有点偏差吧 99l:嗯嗯。就像剑客其实可以是攻坚手但牢黄没走这个流派一样 因为五角星这个绝活哥太超模所以大家总是忘记魔道实际上是刮痧职业,烧瓶走你星星射线走你 100l:如果301也来人的话,洋葱?他是打正面的啊 101l:你是说刺客吗 102l:你管刺客叫正面攻坚手吗? 103l:你是在说牢九门吗? 103l:下水道雅座一位 104l:海底两万里雅座一位 105l回复103l:所以其实洋葱和风景杀是下水道美男鱼 106l回复105l:够了。 107l:无人在意的角落,国家队阵容就像全明星阵容一样,只有一个可怜的治疗 108l回复107l:直接报照相机身份证吧,好不好 109l:一人血书情愿f4k退休返聘 110l:他确实暑假回国了,还去看总决赛了呢 111l回复110l:何止?给他美到了,看个总决赛围脖发一堆照片,好像之前六年职业生涯一场总决赛没看过一样 而且发的全是他和草金鱼合照,f4k你的小心思昭然若揭。而且有很多张照片草金鱼其实根本没看他,人家在很认真地看比赛,和嗅嗅讨论兴欣的战术,f4k咔咔咔拍她侧脸侧影背影偷偷比耶很幼稚,而且还去拍草金鱼的包,上面挂了个jellycat粉色小号雪龙,嗯对他送的。我说白了他到现在还没被投过姐夫站吗? 112l:不是说了被投的双人稿吗。。。他和五角星一起被投的,f4k至今没能独立行走 113l:猎奇的是他每次被投姐夫站都是和五角星一起。 114l:所以陈丝说f4k算了无所谓了,被投姐夫站都是俩人一起投。。五角星还是当宿敌的命 115l:嗯嗯我懂唯粉的,虽然她们互相送这个礼物那个礼物经常同框出现,社媒账号经常cue彼此,甚至某次采访记者问到五角星最欣赏的选手他说是草金鱼,说她是最值得挑战、最能点燃胜负欲也最有决心的对手;问到草金鱼最尊重的队长她说是五角星,说他用心良苦的程度是她今生罕见,希望能一直跟他切磋下去,但是没错她们只是宿敌宿敌就是宿敌对吧,你说的是这种宿敌吗? 当你说她们只是同期的时候,赵杨张伟洋葱都在失望地看着你,二十几岁奔三的人了早都成年,女未婚男未嫁说不定私底下吃过多少回嘴子了 116l:只吃过嘴子吗? 117l:116l姐的淫商恐怕在我之上! 118l回复115l:那按这个逻辑f4k岂不是steve? 119l:联盟中steve众多不差f4k一个,玉黄喻里的喻,玉橙叶里的叶,玉乐平里的平,玉韩张里的张,甚至玉秀于里的于,哪个不是steve? 120l:无人在意的角落依旧无人提名小梦男 121l[我有玉玉症]回复119l:玉翔昊里的昊 122l回复121l:大哥我求你了你是啥召唤兽吗,论坛也能设关键词吗?在这又唱又跳的 123l[我有玉玉症]:不唱不跳要被说,又唱又跳还要被说,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啊! 124l回复123l:宝子左上角←键点击一下领红包 125l:谁把他给我咔了,现在看着梦男春风得意马上要和我姐做队友的嘴脸就烦,楼主呢 126l[楼主]回复125l:你不说我还好,说完我更烦了,@我有玉玉症,人群中最后看你一眼,321走你,学哥毕业旅行说走就走 127l[楼主]:舒服多了(呲牙笑) 128l回复111l:但我决定原谅f4k一秒钟,他偷拍被我姐发现,姐摆姿势拍了个镜头签,在围脖吃到了很美味的姐姐 129l回复128l:那你不是应该感谢你姐宠粉吗 130l回复129l:大师我悟了 131l[楼主]:重回正题,冠军队都涛完了接下来涛没拿过冠军的八强队,其实我觉得都世邀赛都国家队了,应该把全联盟脑子拼起来啊,所以小事情你入选了 第145章 132l:你是说机械师吗 133l:机械师(错)下水道之王(对) 134l:下水道的是机械师,不是小事情,也不是小事情的机械师! 135l:小事情说下水道什么的都是小事情! 136l:好吧那鉴于已经凑了三对双核,算上橙儿圆钝的话有四对,嗅嗅就在后台我们把她请上来好吗 137l:你的意思难道是。。烟雨打元法狂剑双核,所以让嗅嗅玉帝打这个? 138l:确实可以配合啊,于锋本来不就是师承草金鱼吗 139l:于锋(恩师草金鱼) 140l:那其实我觉得双鬼也应该抬上来,但是这样的话职业重复了啊,国家队确实应该来个辅助 141l回复140l:周杰伦失望地看着你 142l:弹药能c啊你敢说阵鬼能c吗。。 143l:那就算俩辅助,真比赛了不可能只有一套阵容吧,辅助换着用也ok 144l:然而治疗仍然只有一个,神偷奶爸照相机正失望地看着你 145l:所以f4k什么时候退休返聘 146l:感觉昊天斗罗能进来,流氓算攻坚手吧,还有控,而且他百花出身和玉乐也能打配合 147l:但是和圆钝打不了配合(捂脸笑) 148l:不对啊宝子们,我掐指一算,定睛一看,那这个现有阵容和再见爱人有啥区别啊,各种老队友新队友前队友现队友 149l:所以其实是再见队友来的 150l:我的妈呀1旧嘉世小香橙2圆钝昊天斗罗3旧蓝雨双剑诅4玉乐昊 151l:再见队友*4但草金鱼昊天斗罗出现了两次,什么实力 152l:天生爱转会 153l:请神时间到,电竞健儿们希望你们请神能请到s4的照相机s5的五角星s6s9的草金鱼周杰伦s7的一碗粥花生糖s8的粥粥开s10的酥抹茶圆钝 154l:这里是天庭吗? 155l:通知广大竞人,bo3见不了就ao3见 156l:但是世邀赛好像本来就不是bo3 157l:哈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158l:那也ao3见。 [群聊-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到来了,整装上阵吧,七期生!] [一叶之秋](墨镜)(墨镜)(墨镜) [一叶之秋](呲牙笑)(呲牙笑) [一叶之秋]嘿嘿 [唐三打]? [一叶之秋]嘿嘿 [半透明]? [一叶之秋]嘿嘿 [鬼迷神疑]神经病来的吧 [一叶之秋]嘿嘿 [飞刀剑]谁尿黄呲醒他 [一叶之秋]别逼我骂你 [防风-冬虫夏草]转人工 [一叶之秋]嘿嘿 [花繁似锦]转人工失败 [一叶之秋]嘿嘿(墨镜)(呲牙笑)(耶) [灵魂语者]这个死反应。翔儿绝对入选国家队了,我有听黄少和队长这几天念叨 [飞刀剑]哦,我们队长好像也提过一嘴 [花繁似锦]+1 [林暗草惊]+2 [半透明]+3 [唐三打]呵呵 [花繁似锦]唐昊也被邀请啦?队长有和我说哦 [唐三打]嗯 [唐三打]…她还说什么了? [一叶之秋]? [林暗草惊]风水轮流转 [花繁似锦]呃,期待? [火柴]看给邹远逼成啥样了 [飞刀剑]昊男,其实你没有被邀请,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快盖上被子吧小心着凉,梦里说不定有你的前队长哄你睡觉呢 [唐三打]? [飞刀剑]抱歉刚才是我的第二人格在说话,我的意思是我真心恭喜你啊唐昊,苟富贵勿相忘一定为国争光听我队长指挥能打胜仗 [唐三打]第二人格还没下线? [防风-冬虫夏草]等会儿我带别子去六院看看 [飞刀剑]滚 [灵魂语者]医者不自医 [防风-冬虫夏草]治疗位选手徐景熙,你说这话的意义是? [灵魂语者]我宁愿真的去医院,医生一定好睇过你(呲牙笑) [防风-冬虫夏草]你也滚,跟谁说你那个广东话呢,老北京驾到统统闪开 [灵魂语者]看你像老北京布鞋 …… [飞刀剑]怎么没人和我们说国家队来微草集训啊????@唐三打@一叶之秋,你俩嘴为啥这么严??????? [灵魂语者]唉!廖别还是忘不了黄少,成为不了剑圣就成为剑圣的标点符号! [飞刀剑]你现在摇摇头看会不会被耳朵扇到脸。 [唐三打]不然呢?都去总部开会了,都来b市了,肯定借微草的基地啊 [一叶之秋]以后你们就能天天看见我了开心不(呲牙笑) [半透明]这孙翔咋还这么阳光灿烂的? [飞刀剑]他天天跟梦角姐一起上班能不阳光能不灿烂吗,不过我倒是想问你陈队有正眼看过你吗? [一叶之秋]。不正眼看我难道正眼看你? [飞刀剑]不然呢(呲牙笑)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路上遇到她还和我打招呼,我给她带路告诉她俱乐部周边有哪些店好吃她还对我说谢谢朝我笑(呲牙笑)还说如果不是集训太忙有空的话想和我打两把竞技场指导赛(呲牙笑)你说呢她有没有正眼看我 [一叶之秋]刘小别你啥意思。 [灵魂语者]有人把客套话当真了(笑哭)(小丑) [飞刀剑]徐景熙你啥意思。 [唐三打]呵呵 [唐三打]你想在竞技场挨揍我也可以陪你打两局 [飞刀剑]不必了吧,玉孝子转会了还在当孝子呢? [唐三打]房间名击碎所有质疑,密码cjyth99 [一叶之秋]? [唐三打]? [一叶之秋]你什么意思。 [唐三打]呵呵 [一叶之秋]质疑的就是你,密码cjysx99,来 [花繁似锦]小别怎么还在俱乐部,没放假吗?我看柳非姐和许副都走了呀。 [飞刀剑]别提了。方神指导袁柏清让他留俱乐部,他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不让我走,不过我晚上会偷偷回家呵呵。 [灵魂语者]你们好像有一点点暖胃呀(呲牙笑) [飞刀剑]蓝雨的滚行吗? [花繁似锦]薄情怎么不说话呀今天训练很忙吗?有没有看到我们副队呀 [半透明]小远匆匆转移话题中… [鬼迷神疑]人性光辉照耀中… [林暗草惊]唯一真人普渡众生中… [花繁似锦]我们不要这样好吗? [防风-冬虫夏草]给师父通风报信中… [一叶之秋]? [唐三打]? [飞刀剑]额,方神? [灵魂语者]给黄少通风报信中… [防风-冬虫夏草]徐景熙你到底想咋的? [半透明]华子啊,现在是只有咱俩能保持客观中立吗? [林暗草惊]目前来说是这样 [半透明]事已至此我想昊男和翔儿只能各凭本事了 [林暗草惊]很多人都在失禁地看着你 [防风-冬虫夏草]那他爸的是失望! [半透明]那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很多名字。 [唐三打]走马灯? [半透明]。我很难再保持中立,唐昊你再这样我就叫我队长去勾引陈队 [一叶之秋]? [唐三打]? [花繁似锦]别为难李队吧…… [林暗草惊]不过你们随便打,争得再厉害些,最爱看扯头花了(呲牙笑) [飞刀剑]我将支持队长 [防风-冬虫夏草]我将支持我师父,师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一叶之秋]我将支持我自己 [唐三打]我将支持我自己 [火柴]叉出去 [鬼迷神疑]我将,额,支持我唯一的队长 [花繁似锦]哈哈……我谁也不支持了吧……或者同时支持唐昊和乐哥? [唐三打]随你(握手)支持我更好 [灵魂语者]小远进退两难中…我当然支持黄少了(呲牙笑) [林暗草惊]投上票了还。 [林暗草惊]很显然孙翔的身后除了自己的屁股空无一人啊 [一叶之秋]啥意思。你没长屁股? [半透明]快跑啊群里有睿智 第105章 下午集合之后,电竞健儿们霸占了微草的一间训练室,再一次争抢座位。有人喜欢靠门有人喜欢靠窗,有人想要坐最中间有人只想待在角落,叶领队让她们滚去抽签,一个个的这么不省心呢! 陈今玉喜提靠窗主角位。自古枪兵幸运e的定律还在发力,张佳乐喜提离她最远的位置,中间仿佛隔了银河宇宙、天堑鸿沟。 这位置显然不合张佳乐的心意,他据理力争:“我们是搭档呀,搭档坐在一起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国家队要琢磨新阵容,在场能人众多,单拎出去都是能独当一面、充当一支战队核心的大神,叶修想要将其打乱,寻找全新可能。 他认为原有搭档未必就是现有搭档,比如说陈今玉和楚云秀就可以拼凑一下,狂剑元法打前后场其实挺值得琢磨的。所以领队说:“差不多得了,张佳乐你搬东西坐我旁边来。” 第146章 简直梦回学生时代,像是讲台旁边的左右护法位置,张佳乐不想要变成石狮子,频频向陈今玉求助:不要让这个邪恶的领队把我们拆散啊! 这是国家队,陈今玉说话可不顶用。喻文州见此笑道:“今玉是不是让位让得太早了?” 如果她没有拒绝主席、愿意挑大梁去担任倒楣队长,说不定此时此刻还能有一战之力,可以跟叶领队争执几个回合。 不过,说真的,陈今玉说:“让他坐我旁边吧,他最了解我。”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王杰希淡然指出,神色未变。 “谁说的?”她平淡地斜他一眼,问。 “网友。”王杰希举证,“网友还说,我们是宿敌。” 差点忘了这茬了,陈今玉表示你说得对,那你离我远点。王杰希黯然离场! “哎哟,”黄少天靠在椅子上笑,眉梢微动,挑起一道略显凌厉的线条,“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小玉。那我也哭?老叶你让我过去坐。” 叶修丝滑地选择性无视了他。左耳进右耳出,基本操作无足挂齿。而陈今玉只是说了一句:“别闹。” 随后十分正经地和领队讨论起来,提出一点小建议:“我建议队友和队友坐在一起,前期磨合不适宜全部打乱,应该优先从原有组合寻找突破口。” “附议。”张新杰说,“真要搭配起来,已有的双核是现成的参考答案。” 喻队长也没有意见。蓝雨双核打了那么多年,国家队初次磨合,他同样倾向于根据原有搭配寸寸打磨。 叶修一琢磨,说得也不无道理,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于是拍拍手,松口:“好了,小朋友们,听陈老师的话换一下座位。但云秀得坐今玉旁边,你俩好好琢磨下前后场。” “行。”楚云秀收拾东西站起来,懒洋洋地说,“本来我也是孤家寡人,再见。” 最末尾那两个字是和李轩说的,她俩原本坐在一起。李轩同样孤家寡人,只得与楚云秀、张新杰、肖时钦三位同期相依为命。 张佳乐强势折返,说这是王者归来,然后满面得意地挤开陈今玉身边的孙翔。 孙翔不笑了,面色僵住,直到被张佳乐和楚云秀一左一右地夹击、包围,楚队长站在旁边垂头看他,鼻腔挤出一声疑惑气音,意思是他怎么还不走人。 孙翔愤愤地离开,坐到周泽楷旁边,很小声地和队长嘀咕:“怎么这样!” “啊……”周泽楷从沉默中脱身而出,手足无措地安慰他,“还有机会。” 江波涛曾点评,说他们轮回出情种。一个杜明一个孙翔,还都是情根深种爱而不得情深缘浅的命,孙翔说副队你咋会那么多成语? 杜明反击:什么爱而不得?说点漂亮话!吕泊远说,杜明那我问你,你加上唐柔微信了吗?他就不说话了,躲到角落里默默垂泪,去天台吹风,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把他一颗芳心都吹得支离破碎。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孙翔心中起了一丝别样滋味,跑去安慰杜明:你也别哭了,爱情是长跑,只要坚持到最后总会成功的! 杜明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谢谢你孙翔,你人还怪好的,但是我唯独不想被你安慰,我女神的朋友们至少不讨厌我,你还是重开吧。 孙翔大怒!没有大喜只有大悲! “是吧?” 回到这一刻,就像是关键词被触发,孙翔忽然开始翘尾巴,抬着下巴说:“肯定还有机会,我觉得我赢面很大啊。” 周泽楷说:“啊?” 他太善良了,头顶的人性光环太耀眼,闪烁之间仿佛天使来敲门,历经字斟句酌,周泽楷又说,“……嗯,对的。加油。” 不远处的唐昊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从前在百花,狂剑弹药流氓配合得不错,叶修稍作思索,把他的位置安排在张佳乐旁边。 他扭头去看陈今玉,视线要先越过张佳乐的眉骨,才能见到那张被旁边的人形遮蔽物掩去大半的面庞。就像是轻云蔽过月亮,从此无光,云下之人不得明月垂照。 目光所至,只得见冷冷翘起的鼻端,一小段浮雕般的典雅弧线,目视前方,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她一眼也没有看过来。眼波未曾偏移,未曾落定在他身上。 唐昊收回视线,清楚自己正在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 鉴于训练尚未正式开始,方锐又说了两句闲话。他的电脑恰巧在陈今玉对面,两人隔着两台电脑近近相望,方锐给姐姐展示他清澈纯洁清纯可人的双眼,好似他的眸光有多么闪闪动人。 此人真诚地说:“话说回来,我亲爱的队友们,你们知不知道粉丝是怎么评价我们这支队伍的?说是‘再见队友’来的。” 这话到底是从哪里说回来的?完全是毫无前因后果的奇袭。 不过他的脑回路还挺好接的。陈今玉想了想,说:“小锐,你好像没资格调侃这个啊。在场也有你的前队友呢。” 方锐的前队友唐昊默不作声,方锐自己倒是没当回事,仍然笑嘻嘻地道:“说到唐昊,你俩以前也是队友啊。哎哟,我们这个国家队的关系真是非常错综复杂!” 叶领队没精打采地说:“是啊,所以考验你们配合的时候到了。以前都当过队友,都知道彼此是什么风格吧?到时候别让我天天给你们开班会啊。”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剑诅和狂花这两对搭档,远程、近战攻坚手、机会主义者、能拼爆发输出的辅助,再加个张新杰和第六人就是一套完美阵容,理论上可行,并且非常值得期待。 陈今玉是和蓝雨双核做过队友的,真配合起来想必不是难事,叶修因此拍板,把她们划为一组;另一组是轮回双一、兴欣枪炮气功,再带个拐,阵鬼辅助。 实际上,张新杰没有被邀请。因为肖时钦提议:“先来打一把菜刀队,不带治疗试试看阵容适配度?” 四位战术大师都没意见,张新杰下场,换楚云秀补位,正好看看元法狂剑的配合,第六人唐昊;另一头的空位由肖时钦补上。两边各一位战术大师,局外再有两人观战,同时分析战局。 王杰希也没有被邀请。他在考虑解封魔术师打法,就像全明星时那样。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放一个魔术师翱翔天地,那不是纯添乱吗?因此王杰希再一次黯然离场。 地图随便了,来一张不考究地形的竞技场图。 事实证明双核乱炖很有些难度,旁观的叶修为此释怀地笑了,他拿着本子不断记录,笔尖勾画走停,从开局到结束,墨痕未曾断过。他都不由得拍手叫坏:“要不回青训营沉淀一年再来参赛?” 叶修挨个盘点:谁尽力?谁有罪?谁的打法不团队?谁上头了不后退?谁打团嘎嘣脆?谁输比赛要安慰?谁最没有人情味?谁居心叵测?谁流泪?谁在送?谁脸红?谁的领队在发疯? 张佳乐汗流浃背,陈今玉问心有愧,楚云秀索然无味,唐昊自我陶醉,黄少天胡言乱语,喻文州调整心态。 拿a组举例。是,繁花血景、剑与诅咒,名声都好响亮,放在赛场上都能独当一面,然而前者倾向于正面强攻,后者偏爱借机游走,一个奔放地强势冲碎对手,一个蛰伏静候只为一套送走,风格太割裂了。合二为一之后配合稀烂,总在下意识地争赛场主导权,都想要让对方跟随自己的步调与节奏,总之就是各打各的。 b组反倒要好一点,但也只有一点。孙翔转会轮回如同变形记,合作意识有所提升,苏沐橙喂屏风炮给他,他还真接住几次——仅有几次;方锐满地乱窜搞偷袭,各种猥琐,出其不意,逢山鬼泣的鬼阵都扔不到海无量脚下,李轩感觉自己像个绝望的疯子。 陈今玉是纯粹的团队型选手,名声在外,只有好,没有坏。这简直是她职业生涯中的滑铁卢,不过倒是和楚云秀配合得很好,可见前后场远近流的确有可取之处。 最应该叽叽喳喳个没完的黄少天此刻颇为缄默,但他也只是安静了很短的一刻,随后就堪称锐利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语气轻松,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眉眼却显冷锐,“过去太多年了,打法风格都在变。小玉做核心没办法再给我这边打下手,我也不能再指望你帮我打突破口,要么再磨合多磨练,要么当断则断干脆换一套阵容。” 不过狂剑弹药流氓配合得还是不错。陈今玉很清楚,时隔多年,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搭档,将全身心融入到繁花血景的双核,再难回头看别人了,她很难同时兼顾两边,又打繁花血景又打双剑双星。 然而结局尚未可知,天底下本不该有她做不成的事,所以只是神色宁静地说:“还有配合空间,再试试。” “按理来说可行啊,”叶修摸下巴,“繁花血景打前锋,撕开局面,文州在后面丢控制,云秀地图炮指哪打哪——这里都做得很好。至于少天有机会就上,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第147章 他扭头询问肖时钦的意见,“问题不在今玉吧?” “呃,是。不全是?”肖时钦顿了一下,似乎正在委婉地措辞,过后才说,“陈队……也不要想着两手抓了,抓不过来,安心打前排强攻,要学会放手啊;黄少这边应该再灵活点,这套阵容的主攻核心显然是落花狼藉,夜雨声烦打下手。” “哦,风水轮流转。”王杰希颔首,显然和他有着相同的见地,“繁花血景在前,其实很适合剑客搞刺杀,见缝插针地杀人。” 另一个问题是,黄少天太过神出鬼没,队友有时都找不见他的踪迹,张佳乐没办法给予他恰到好处的光影掩护,偶尔会慢半拍;或是手雷已经炸开,黄少天还没上,仍然蹲着寻找机会。 张佳乐的辅助生涯也遭遇了滑铁卢,颇为不甘地指着黄少天说:“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剑系!” “不对吧,最差的那届应该是第五赛季末吧?”苏沐橙回忆着说,“那时候……落花狼藉的继任者是赶鸭子上架呀。” 她倒是挺美的,事实证明只要队友肯配合,苏沐橙的牵制水平依旧是一流的,别说是战斗法师和气功师了,就是神枪手和鬼剑士她都能策应得很好。 这是李轩从未感受过的春天,对局结束后他抚着胸口,安详地闭眼,嘴里不停歇地念叨着:“阿策你看到了吗,不和枪炮师做对手的感觉真好……鬼剑之神、枪炮之神,你们在听吗?让我们握手言和吧。” 枪炮之神苏沐橙笑眯眯地说:“好呀,满足你。但愿我们每次都能分到一组。” 李轩被打醒了——确实,后面还要打乱重组呢!他大骇:“别丢下我!” 苏沐橙说了不算,最后要领队拍板。 领队还在思考。张佳乐反而不满地反驳苏沐橙,完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黄少天:“那都是纯近战攻坚手,打正面的,而且第五赛季那会儿我是主攻啊!今玉和大孙都那么猛,黄少天这人太鬼了。” 方锐鬼点子生成中,偷偷拿手机发消息给吴羽策:哎哟,黄少天要转会去你们虚空了! 吴羽策不信。谁会信这种话?蓝雨要倒闭了吗,日子不过了? 方锐撺掇周泽楷附和两句,他说楷楷helps锐锐,你快说你在现场你也听到了呀。周泽楷迟疑,最后说:黄少天是鬼,张佳乐前辈说的。 哦哦。吴羽策冷漠回答,随意,虚空又不是鬼杀队。 第106章 被领队按头练了一下午配合,又在原有双核的基础上随机分组,就连王杰希也被放出来打了两把魔术师。 唐昊简直对他这种打法有ptsd,和他做对手被打得找不着北,只觉得天旋地转,做队友又很难跟上,还是被绕得头晕眼花。 黄少天那机会主义风格剑客固然神出鬼没,王杰希这魔术师也没好到哪去,确实天马行空,诡谲无比,就乱飞。 高情商:走位飘逸,身法流魔道。 低情商:乱飞,走位很恶心,敌我不分,把李轩吓得断大了,鬼神盛宴没爆开。 荣耀没有圣人,陈今玉直言不讳道:“走位好丑陋,晕扫把了,你是一个很不称职的坏空哥。” 王杰希为自己正名,依次解释,“不是乱飞,不丑,不坏,不是空哥,没看过中国机长,我有我的节奏。” 可惜大多数人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脑回路真难懂,电波男把队友都害惨了。 非要说的话陈今玉也沾点电波属性,但比起奶牛猫还是略逊一筹,她最多只是分享一些诡异的笑话,不会使用很诡异的打法。 魔术师打法多年未见,全明星周末只如昙花一现,解封后偏偏叫队友们苦不堪言。张新杰已经盘算着去找方士谦取经,楚云秀说这玩意看着比百花缭乱还让人头晕,张佳乐想问她是什么意思,何意味? 但没敢,女选手群的评价将影响他的幸福人生。 饱受恶评的王杰希反而没太大情绪变化,只是说:“结束了?再见。” 说完抬腿就要走,他个子高,占了腿长优势,因此走得还挺快,不出几秒已经摸到训练室大门。 “别着急跑啊大眼儿,”叶修在他后头轻飘飘地说,“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写报告呗?” 这个“我们”指的是四大战术师。本来只有叶修,后来领队说队长也别想跑,队长计上心头,剩下两位同为战术大师的同期也别想跑。 “能者多劳。”喻文州用王杰希先前说过的话回敬,还是那副持重模样,眼尾笑意却含着一点促狭味道,“这不是王队说过的么?留下来吧。” “不了。”王杰希并不委婉地拒绝,“杰西卡要生小猫了,我去帮忙接生。” 黄少天又快又准地切入矛盾点:“你们家猫八百年前就绝育了好吗?” 王杰希不为所动:“小别把网线咬坏了我要去修,柏清把方士谦气晕了我得去救。喜欢哪个理由?自己选一个。” “这样的全自动闯祸机微草竟然有两个。”唐昊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叹为观止,幸灾乐祸。 孙翔正在埋头翻看聊天记录,过会儿抬头,一鸣惊人地拆穿王杰希:“不是吧,刘小别说他已经回家了啊?” 他没有针对王杰希的意思。只是忽然感到不对,于是说出客观事实。至于在场气氛?这不是他需要读懂的东西。 王杰希沉默地凝视着他。孙翔沉陷在不对称的几何美学之中无法自拔,被看得毛毛的。 他生得比王杰希高,假如面对面站着,气势未必会输一筹,然而此时是他坐王杰希站,后者俯视着他,居高临下。孙翔感觉怪怪的,又不想落至下风,刻意提高嗓音问:“看我干嘛?” 王杰希淡定回道:“我有干眼症。差点忘了这茬儿,所以我需要休息。” 同期遭罪,陈今玉想笑。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展示一下自己的人性光辉,于是朝他眨眼睛,说:“如果你说你和我有约,要用魔术师跟我打一盘竞技场,那我就救你。” “不要。不是很想。”他注视她的眼睫,目光随那震颤的睫羽而晃动,神态有点懒洋洋的,尾音似乎都略微拖长,“累。” 累什么?团队赛他拢共就参与三局,还是带休息的,又不是接连不断地打,比不得她全勤。她笑了一声,而后揭穿他的真面目,批评他说:“懒。” “被你发现了。”王杰希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懒人现在要回去睡觉了。和我一起吗?” 这话一出,无数目光直直刺向王杰希,喻文州又开始抖那张国家队队规,黄少天在旁边念得很大声,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不许亲嘴不许亲嘴不许亲嘴听到没?我问你听到没有?王杰希你在搞什么啊? 张佳乐再次展示两手中指间套着的皇帝的戒指:“你死心吧!公众场合还有小孩在,能不能别这么露骨?” 小孩孙翔和小孩唐昊对视一眼。方锐在旁边说哇靠好刺激,沐姐姐求宠你有没有带瓜子?苏沐橙遗憾地表示国家队训练室里不光不让亲嘴而且还不让吃零食,瓜子被拒之门外,但楚云秀说她偷渡了两条巧克力,“沐沐一个我一个。” 方锐指着自己,那我呢那我呢?姐姐们说哎呀没你事,快变成飞鼠飞走吧。 风云浪涛已然涌起,王杰希还是很淡定很沉稳:“我的意思是顺路一起回宿舍。” 说出去谁信?陈今玉用最简短的语句精准而充分地道出内心想法,语气没什么波动,形色也很淡定:“神经。” 王杰希被她骂习惯了,因而不为所动,听着她继续批评教育:“人家小刘小袁哪里就是全自动闯祸机了,你又好到哪里去?” “是的。”他从善如流地说,“我需要治疗。” “我不会治这个。”张新杰说,“我是牧师,不是执业医师。” 黄少天又在诋毁、栽赃、陷害:“可见微草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恶语伤人心。”王杰希说,“蓝雨有你们这样的上梁,想必也无需多言了。” 喻文州转过头,微笑:“王队刚才说的是‘你们’吗?” 顺嘴的事儿。王杰希坦然回望,懒得多说。 被这锅混乱的粥煎熬着,叶修习以为常地笑出声了。这就是他接下来的同事、队友,可谓是前途一片黑暗啊。 太好了,老爷子,他想,你在看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国家栋梁,评价是不如小点一根狗毛。 混战之中,肖时钦也视死如归地笑了。兢兢业业操持雷霆多年,一直走的都是以弱胜强、以小博大的路子,好不容易奢侈一把,有了全明星级别的豪华阵容让他发挥自己的战术天赋,他本以为自己能打一场富裕的仗……但是,结局……为什么是这样的呢? 简直莫名其妙。 王杰希归心似箭,叶领队难以挽留,楚云秀拎着外套从他的全世界路过,左挽陈今玉右挎苏沐橙,三个姑娘要去吃漂亮饭,好甜蜜。 也没那么甜蜜,陈今玉闭眼吟唱道:“沐沐爱用漂亮饭折磨我们,必不会让我们受太重的伤或是死了,秀秀我们且先等一等,晚上再去711吃关东煮垫肚子。” 第148章 “我们为什么这么可怜?”楚云秀摇头叹息,一旁的苏沐橙不满地抗议,保证这次绝对不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类型,楚云秀说存疑吧,又补一句那确实,再怎么也比恶名远扬的微草食堂强。 好了无所谓,训练已经结束,现在是自由休息时间任由支配,叶修只叫同事们记得填一下联盟发的表格,统一订做国家队队服,身高体重常用尺码报一下。 姑娘们一边吃饭一边填表,队服是短袖长裤再加长袖外套,黑白短袖各一件,外套胸口要绣选手编号。 陈今玉的编号在最后一位,完美和沐沐秀秀分开,连号被迫中断,苏沐橙轻轻笑,头顶昏黄灯光落进眼睛,愈显水润晶亮,“压轴登场还不好呀?就当你是守擂大将。” “我本来就是守擂大将。”陈今玉说,考虑到世邀赛的赛制和季后赛无差,都是5v5,未必就真的是在最后一位上场,于是改口,“让狂剑打擂台其实是一种伤害。” 楚云秀平淡地吐槽:“你都打多少年擂台了,也就四五赛季去打单挑了吧。守擂之星到底在说什么?” 守擂之星不说话,转而说起卡码拍大的原则,队服不想要搞得太修身,一群电竞宅女宅男当然是怎么宽松怎么来,只看重舒适度,陈今玉说:“这证明我们对主席的服从性测试很成功。” 服从性测试:指每年都在拍赛季宣传片的时候联合抗议,裙子太短不满意、布料太少不满意。 冯主席已经被调好了,这次根本没给队服短裙的选项——反正也没人想选。新时代要讲究平等啊,所以要么都穿裤子要么都穿裙子,最后选了都穿裤子,也算一视同仁。 空调房凉飕飕,裙装将大腿小腿全部暴露在外,训练一坐就是一整天,难免膝盖疼。这只是坏处之一,缺点众多不足道也,说不完数不清。 这是她们争来的权益。然而,这样的权利本不该特意争取,不必再三强调。 “说多了烦。”楚云秀专心致志地执着筷子夹起鳗鱼、划分两半,又忽地一笑,“说点更烦的?今天配合起来简直一团糟。” “你还好吧?”苏沐橙单手托腮,很是百无聊赖地说,“前两把和今玉,后面和我们。” 她的关注点显然并不在此,而是兴致盎然地看着楚云秀咀嚼,笑眯眯道:“我就说这次选的是又漂亮又好吃的餐厅吧?好哇,你们都不信我。” 陈今玉崇拜地双手合十,“漂亮饭不可貌相,膜拜膜拜你。” 再说回训练,楚云秀的言辞冷漠极了,“就是前两场同时把我的眼睛和耳朵伤到了。” 她所说的显然是张佳乐和黄少天这两个神人,技能光效和语音把一切都搞成一团乱麻,训练软件又不禁语音,谁也管不住黄少天。 “你好,谁来管一下我?”陈今玉彬彬有礼地说,“我也一直在和他们打配合,后面还被魔法少男惩罚了,我只知道怎么打他,不知道怎么和魔术师做队友啊。” 她们都是一样的,全明星那个不叫队友,多数时候不讲配合,都是玩闹,随便打打而已,没有人当真。偏偏这次不一样,世邀赛啊,没人想在这种时候搞一轮游,小组赛就出局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虎扑评分又要掉到地板了,世邀赛失利可不是国内联赛冠军能救回来的。 “哦,更烦的是商务。”楚云秀忽然想起这事儿,“就逮着我们在国内集训的时候拍?再过半个月飞苏黎世抓不到了,急着交差是吧。” “也不是。”陈今玉说,“总感觉到了苏黎世也会被抓去拍商务。内容我都想好了,伪装成街拍,弄点什么透卡拍立得亚克力挂件。” 唉,随意,楚云秀摆手,反正别耽误训练,她不想要自己的虎扑评分雪上加霜。 入选国家队的都是各队队长副队,再次也是核心级别的选手,三位队长纷纷掏出手机回队里消息:舒氏姐妹历练中,兴欣全员留队沉淀中,百花俩新人奋斗中,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并且都很上进。 几个年轻小孩还说赶在队长出国之前来见一面,楚云秀说李华完全就是想搞七期生团建,其实是来找唐昊孙翔刘小别袁柏清的吧? 说到孙翔,苏沐橙今天跟他打了几局配合,评价是还行吧,仍然没有昔日最佳搭档的那种默契,不过也算有点起色,至少比第八赛季那时强得多,可见江波涛训练比格的技巧确然高明,此人颇有些力气和手段。 能不高明吗?一枪穿云和一叶之秋都打出双一组合了,苏沐橙说孙翔有人样多了。 仅此而已。她没办法立刻对他改观,瞧见那张脸还是忍不住皱眉头。 国家队满打满算三个近战攻坚手,陈今玉,孙翔,唐昊。苏沐橙的枪炮师策应能力一流,免不了要和队友们打配合,不然就是浪费,她希望大家都能有点人样。 “但你和黄少天喻文州怎么会配合成那个样子的?全明星不是打得很好吗?”楚云秀问陈今玉。 不消陈今玉回答,她自己就想明白了:“也是,全明星乱来,见缝插针地配合谁都会,又不是从开场不间断地合作到最后。” “理论上,我觉得这个阵容可行。”陈今玉诚实地说,“我打强攻,张佳乐拿百花式打法辅助掩护,少天是有自由发挥空间的,随便他乱窜。” 苏沐橙笑:“那实践经验怎么说呀?” “奇怪。”她说,好像有点困惑,“是因为已经过了太久、回不去了吗?手感不太对。” 似乎真的是这样。和黄少天打配合已经是五年前的事,可她的职业生涯至今也只有八年,那太遥远了,时光无从穿梭,无法轻易回首。 在蓝雨的时候……不是核心,所以处处以剑诅为先。后来转去百花,自己做核心,很难再从岁月洪流里捡起从前。 两队各自的核心,硬塞到一起就是强强相撞,只有头破血流,她们从来没有这样过,又蓦然意识到不是没有棱角,只是都为彼此而软化,今时今日早已重新长出冷硬尖锐的壳。 陈今玉没有叹息,眉目淡宁如常,只是说:“要重新磨合……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 她最终决定把这一切交给万能的叶领队,遇事不决去翻荣耀教科书。荣耀教科书被她念叨着,不禁在房间里打了个喷嚏,险些被烟呛到。 第107章 与此同时,另一边,唐昊和孙翔联手把躺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刘小别揪了出来,后者拼命抗争:“什么叫无所事事,我在打游戏啊!” “打得是荣耀吗?”袁柏清明知故问。他也被揪出来了,并且他是自愿的。被方士谦按着练了一天,他需要放松。 师父追求爱情失败——陈今玉拒绝了他的晚餐邀约,又或者说方士谦根本就没问,他知道姑娘们肯定要出去吃饭,何必自讨苦吃?集训持续半个月,不急于一时,他的假期还长。 读完本科,家里又叫他读研,说不定以后还要更上一层楼,很有可能成为荣耀十年间学历最高的职业选手。 归期再缓,方士谦被大英帝国判处无期徒刑,学历提升中,这日子没个头,他都怕自己要念书念到陈今玉退役。 异地异国,天各一方,他见缝插针地给陈今玉发消息分享生活,闲暇时光都不肯错过,不甘心浪费。 后来发现隔着时差回消息不及时实在寻常,干脆把对方当做真人版文件传输助手,方士谦给她发各种作业,陈今玉把他当备忘录。 有一次给陈今玉发自己的小论文,难为她还用软件全文翻译一遍,草草看过后回了一句:这是什么,期末周审丑积累吗? 方士谦说:是知识分子坐牢中。 但你知道方士谦心里想的是什么吗?他想的是:我天,她知道我现在是期末,她是在乎我的。 鉴于此人时常抱着手机莫名其妙地笑,明明已经翘起唇角还要装作情绪平常,弧度被强压下去,不肯显山露水,反而显得极为诡异,方士谦在英国的同学都觉得这人肯定有点说法。 偶尔也玩phone sex,方士谦其实不喜欢这种玩法,但他戴着耳机,能听见她的笑声细碎,浮在他耳畔幽幽缠绕,他把自己放入云端,她的声音总像在飘,于是他也跟着飘;她温柔地和他讲话,问士谦你现在是什么表情?有没有想我?又说,我有在想你。 她不断地收紧着锢在他颈间的绳索。那绳索无形。他应该为此感到窒息、缺氧,应该挣扎,应该从痛苦中脱身而出——但是,都没有。 方士谦只是在无法抑制的喘息之间叫她的名字。字字顿顿,今玉、今玉。他低低地叫:……陈今玉。 世上最短的咒语。它理应具备某种魔力。 叫得好好听。士谦,好喜欢你。她毫不吝啬地夸奖他,用甜言蜜语包裹他,但不肯低头注视他的心。她肯定对好多人说过喜欢,或许也说过爱,女女男男都如浮云,数不清,数来数去,只知他是内中其一。 太过分了,太可恨了,方士谦怒然大勃。 第149章 师父龙颜大悦,袁柏清感受得到。他也知道其中缘由——太明显了吧,真相显然只有一个啊,不就是因为异国恋终于结束了吗?话说她俩真的在恋吗?袁柏清细思极恐。 孙翔对此很不满意,他问兄弟和师父你到底选谁?袁柏清用那种眼神看他——就是那种看傻子的眼神,“不选我师父难道要选你?你搞清楚,你真的上赛道了吗?” 师父能拉陈队的手,孙翔不能,此乃一胜;师父能亲陈队的嘴,孙翔依旧不能,此乃二胜;师父能和陈队煲电话粥,从国内煲到国外,孙翔还是不能,此乃三胜。 综上所述,方士谦赢麻了,孙翔输麻了。 唐昊不语,只是一味在旁无声冷笑。孙翔没上赛道,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表白被拒的人都像狗,被拦在心门之外不得入内。 孙翔说他笑得很瘆人。刘小别说你们一群神经病,告白流程都搞不懂吗?回去玩点旮旯给木吧,手把手教。 “别玩你那个旮旯给木了,恋爱都没谈过一个,跟陈今玉说两句话就脸红,多出息。” 唐昊以冷眼待他,又刻意做出一副惊讶表情,眉毛微微一抬,“原来你眼前没有选项框也能正常和人交流?那为什么每次说话都跟梦话似的。” 邹远不在,人道主义含量过低,没有劝架的,全是拱火的和想加入的,刀光剑影飞了满天。 吵吵闹闹好一会儿也没有人良心发现,直到孙翔看了眼时间,匆忙道:“得回去了,张新杰说有门禁!” “多大了还门禁?”刘小别嘲笑,换得唐昊反诘:“你们微草不是也有门禁?好意思说。” 国家队设置门禁是为了保证训练状态,不查房收手机是张新杰最后的仁慈。 刘小别也算舍命陪同期了,都到俱乐部门口,干脆也别回家了,洗洗睡吧。孙翔强调说:“你舍什么命了,叫你出来玩又不是叫你去参加敢死队。” “这个刘小别今天一直在被你们两个针对。”袁柏清说,“哪来这么大火气?” 这番话让刘小别都有点意外,难道袁柏清终于加载出了人性光环?唐昊为此嗤笑一声,说:“怎么,还有你维护他的一天?你搞清楚,我俩可不是蓝雨的,跟你们没仇。” “不是,我没那么好心。”袁柏清灿烂地微笑,“只是想说你们继续。” 很喜欢七期生这个群体,一碰就碎,自私自利,互相猜疑,就像真正的陌生人。 刘小别忍无可忍,“喂,你想死啊!” 年轻男孩儿们笑闹不断,进了俱乐部大门才戛然而止——几位前辈就在前面,显然也是卡着门禁赶回来的,步履匆匆。陈今玉走在最中间,左手拉着楚云秀,右手搂着苏沐橙,那叫一个左拥右抱,颦笑多风流。 他们搞出的动静不小,前辈们纷纷为之回眸,刘小别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孙翔和唐昊忽然定立在原地,不再动弹,整理头发的整理头发,归拢衣领的归拢衣领,各干各的,都有光明的未来。 刘小别刚要问你们傻站着干啥?陈今玉就友善地笑着跟后辈们打了声招呼,于是他也有点挪不开腿,四个男孩儿一起僵硬地和前辈们说晚上好。 寒暄过后,他们维持着这种僵硬的状态各走各的,刘小别和袁柏清回微草正选宿舍区域,另几人一起回国家队宿舍。 来都来了,干脆一起走,孙翔一过来苏沐橙就保持沉默,最多礼貌地笑笑,唇角只挑起很小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孙翔问你咋这么安静?她说我生性不爱笑不爱热闹。 苏沐橙说过,这是过渡期。嘉世已成过去式,无论好坏都已经过去,但她需要时间适应、需要时间转换情绪,她不清楚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于是就去学周泽楷,枪系低阶技能共通嘛,嗯、哦、对、微笑。 转头陈今玉说了个什么很烂的笑话,她又弯起眉眼凑上去挽对方的胳膊,挂在陈今玉身上,楚云秀都摘不下来,只好无奈地用口型和气音说:双标啊你,怎么两幅嘴脸呢? 孙翔和唐昊一直盯着两个姑娘相触的肢体与肌肤,目光一动不动。 没人关注他俩,苏沐橙又在刻意卖萌,朝楚云秀吐舌头:那怎么啦?她又把怀里的手臂搂得更紧一点,偏过头对陈今玉笑:“今玉都没有意见!” 陈今玉和苏沐橙,正如树和树袋熊、竹子和熊猫。她为此调笑一句:“我不要当竹子被你吃掉啊。” 停顿半晌,思度片刻,她又改口说,“沐沐的话,其实可以啊。” 两人身高差将近十厘米,苏沐橙要矮半头,依偎在一起还真有点像树袋熊抱树。楚云秀熟练地掏手机拍照记录,让后面俩男生往后点,除非他俩想入镜当背景板。 唐昊不置可否,想与不想都没说,只意有所指道:“随便。我无所谓,孙翔应该挺怕被拍进去的。” 怕与不怕,这根本不是个问题。如今全网都知道孙翔是传奇梦男,他还怕什么啊?最多是这照片发布完之后又会遭到铺天盖地的调侃和恶评。 孙翔觉得无所谓,那些针对他的人知道他和梦角姐拍照合影还忍心骂他吗? 肯定还是忍心的,更是不会放过他,但他才不在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管那些呢! 他只是忽视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这根本不是什么合影同框,他仅是一片不能更单纯的人形背景。 苏沐橙说快拍快拍,一直歪头我脖子都要断掉啦!楚云秀闻言迅速按下拍摄键,孙翔和唐昊还是没有被邀请,角度所致,被收入画面的只有小腿和鞋面。 各回各的房间,女孩儿们在门口道别,楚云秀忽然问:“张新杰不会真的查房吧?” “听说他在霸图的时候路过会看一眼,不算真的查吧?——老林说的。”陈今玉说,“不过又不收手机。反正新杰一到十一点就自动关机了。” 苏沐橙说你十一点半关机,比张新杰晚半个小时,也没好到哪里去,“不是说张佳乐很喜欢熬夜吗,你们两个居然能睡到一起去呀?请给我一个准确的睡觉时间!” 陈今玉表示她会让张佳乐强制关机,生物钟总能调过来的,楚云秀说:“我天,还以为你要给他喂安眠药呢。” 张新杰倒是还没回来,黄金一代的男选手们出去聚餐,李轩每逢出差倍思馍馍,领着张新杰走街串巷,势必要找到他的精神食粮。 馍没找到,只遭到张新杰的质疑,他说馍是有实体的食物,和精神食粮无关,这说法太不严谨。 李轩纠正:“吃到正宗的泡馍我的精神也会得到满足,同时抚慰我的心和胃,怎么不算精神食粮?爱吃馍的男孩儿最有出息。” 肖时钦在旁插了一句:“首先,太符合刻板印象了吧……其次,你这个年纪还能算男孩儿吗?” 他迎来了李轩的反驳,那你别吵着要过早啊老肖,男人至死是少男,我怎么就不能是阳光开朗大男孩? 你管鬼剑士叫阳光开朗吗?是非对错肖时钦已无心争辩,他真的力竭了。 由此可见,全国各队选手齐聚b市集训,最令人头疼的并非团队合作,而是难以协调的口味偏好。黄少天说要吃鸡,喻文州补充说鸡冇鸡味不算鸡,孙翔要吃辣,俩秦人要吃碳水,周泽楷要摄入优质蛋白外加膳食纤维,地主王杰希认为一顿麦当劳就能解决的事何必说这么多。 老吃家喻文州笑吟吟地将他驱逐,叶领队让这帮神人都消停点各吃各的得了,再吵都去吃香菇鸡肉。 黄少天一听,香菇鸡肉也行啊,结果叶修说是香菇鸡肉味的泡面,引得剑圣冲冠一怒为鲜鸡:一身泡面味的你怎敢靠近一身鸡肉味的我?别玷污香菇鸡肉啊! 方锐周泽楷两个五期生仍然游荡在外,准确来说是方锐一出门就撒欢了,周泽楷如同他的玩具;张佳乐去和孙哲平小聚,也没回来,这么看三个姑娘竟然是最早一批归队的。 进门、换衣服、享受空调,然后去洗澡。头发没完全吹干,发尾湿漉漉地垂坠,走出浴室后先看手机,陈今玉点开未读消息数量最多的那个聊天框,黄少天叽里呱啦发了一大堆,什么领队不在家(火)一个人好寂寞(秘)(嘴唇)……中心思想是微草的床还挺大的,我们一起睡觉吧! 陈今玉回:退订。 甚至是群发。发完之后忽觉不对,好像多发了一条……不过几秒钟,孙翔发来一个比格掉眼泪的表情包,小狗好像很伤心,然后说:“啊?那好吧,打扰你了。” 不对。 陈今玉点进去看他到底发了什么,又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孙翔向她寻求建议——他怎么总是来找她问问题,搞得她像什么知心大姐姐。 总结一下,他想和苏沐橙“说清楚”。孙翔说:“就是那个……以前在嘉世,我俩配合得不好。” “不好”都算委婉的说辞,他意识到这一点,艰难地更正,“……很不好,差劲,各方各面都……不知道怎么说,挺对不起的。现在做了队友,我想和她说清楚,从前的事没办法轻易过去,我知道,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150章 然后就是退订二字,比格一直在哭。 江波涛真是神医啊。陈今玉想。那条消息已经无法撤回,她只好补一句:“发错了,你继续。” 对面又发过来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孙翔很满意,只觉得自己是天才,简直一箭双雕,既可以和苏沐橙搞好关系,又能找话题和陈今玉聊天。难道他真的是竞圈天才? 但他不是为了达成这种目的才想要去找苏沐橙的。过去不堪回首,有很多时候他做得不够好,他都承认,人总要成长。 第八赛季,他认为叶修状态下滑,不该将斗神握在手中,于是叶修离开,而他上位;挑战赛,兴欣击败嘉世,后者彻底坍塌,这次换孙翔走,叶修留;第十赛季总决赛,兴欣轮回,冠军亚军,来来去去,就像命运之轮。 一个轮回,一个圆圈,周而复始,他都认。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他不会停在这里,日后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离开嘉世来到轮回,孙翔才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而自己以前,确实……他只是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至于苏沐橙做出什么反应,那是她的自由,没办法强求双方转眼就冰释前慊。 内心其实不算平静,思绪纷杂,头脑发乱,他斟酌着措辞,断断续续地发出好几条消息,陈今玉一一看过,说:“你和我说的这些,拿去发给沐沐就差不多了。” “比起以前,她对你已经有所改观了,我是说第八赛季和挑战赛那会儿。不过是不是和本人当面谈更好呢?” “沐沐是想和你打好配合的,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因为她是一名优秀的职业选手。”她说,“而且,我也挺想看看的。” “……什么?”孙翔有点困惑,“看苏沐橙?” “不是那个。”陈今玉失笑,接着回答,“再次并肩作战的沐雨橙风和一叶之秋。” 他蓦然噤声,手指也随之停下,没有即刻回话。这两个角色组成的最佳搭档……那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孙翔出道的时候嘉世已经在走下坡路,不过对陈今玉这个年纪的选手来说还是很让人怀念的。尽管账号卡早已易主,尽管两个角色如今各属不同战队,只做拔剑相向的对手。 但这是世邀赛。加上领队拢共十五人,哪个不是做惯对手?她都能和王杰希当队友、和蓝雨再组队打配合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她最后说:“让我看看吧,沐雨橙风和一叶之秋的炮飞矛。” 第108章 “这就是为什么训练结束之后他跑来和我说了一大堆话吗?而且还磕磕巴巴的。” 午休时间,选手们挑战微草食堂,苏沐橙绝望地用筷子扒拉白饭,“他还主动和叶修提议,说要和我练配合。我是无所谓啦……毕竟是世邀赛。” “我也付出了代价呀……”陈今玉掌根搭着额头,“矛炮战法我见过,剑炮是怎么回事?虽然我没意见,但老叶是想要顺手把我们也一起练了吧。” 微草食堂害人不浅,楚云秀的感想仅有一句:“明天点外卖。” 这是她说出口的感想。未说出口、压在心底的,却是无法计数。 闲谈的时候,没少聊到国家队的阵容,说是把一群绝活姐绝活哥塞在一起,神人魔童齐聚,楚云秀调侃得也不少。 然而……笑意散去的一瞬,她难免会想:不管怎么说,都比烟雨三远程一刺客首发的阵容合理得多。 至少不会再有外行人凌驾于队长和领队之上。 就该是这样的。十八岁初入赛场,第一次操纵风城烟雨,用劫风甩出的第一道烈焰冲击……那时候就是这样的。 十八岁,第四赛季。距今太过遥远,但仍然历历在目。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种久违的感觉,再好不过了。楚云秀想,不好好发挥就太说不过去了。 孙翔申请和苏沐橙一组,叶修欣然应允。矛炮是参考答案之一,能练好的话当然再好不过,他乐见孙翔发奋图强。 至于陈今玉?其实被抓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唐昊和王杰希,国家队三个半攻坚手一齐上阵,楚云秀也难逃此劫,叶领队想研究下远程和近战的配合。 他将权力下放给苏沐橙和楚云秀,跟她俩说:“看谁不顺眼直接说,老王飞来飞去?骂之;今玉节奏换得太快?骂之;孙翔一直往前冲?骂之。” “哪来的古风小生?”陈今玉说,似乎觉得不太符合客观事实,又纠正,“古风老生。” 叶修一笑了之,很配合地一拱手。没显出什么侠肝义胆,那神态过于散漫,反而有点不伦不类,“老生这厢有礼了。” 训练到第三天,最先撑不住的竟然是张新杰。他诚恳地询问王杰希:“你们队的治疗选手是怎么捕捉魔术师飞行轨迹的?” 这个魔术师他会躲奶啊! 袁柏清没奶过魔术师,王杰希思索片刻后回答:“问方士谦吧。” 奶魔术师,方士谦的确最有经验。仔细想来,他其实只奶了魔术师一个赛季,那一年却仿佛比一生更加漫长,回想过后方士谦都感到震惊:竟然才一年? 没办法,张新杰只好去请教方士谦,礼貌客气地叫他前辈,规规矩矩地列了一二三四点,最后发自内心地问出核心问题:王杰希到底在飞什么? 他知道王杰希一直在扛着微草向前飞,未曾动摇。这非常值得敬佩。 张新杰是霸图的副队长,是四大战术师之一,自然了解王杰希的苦心,但他还是要问:他到底在飞什么? 方士谦看完只觉头晕目眩,怎么退役了还要研究王杰希那魔术师?他可以不回答吗?他有权保持沉默吧。 方士谦无权保持沉默。 反正他这几天本来就在微草俱乐部指导袁柏清,叶修舍身为队友,直接去抓他,刚进训练室就高声说:“方士谦呢?治疗之神大大,来普渡一下我们国家队呗。” 方士谦前一秒还在看袁柏清的屏幕,后一秒发觉面前投落一道人影,他顿觉无语,头也不抬地说:“你就是不肯放过我,是不是?” “是的。”来人说。 但那不是叶修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之前,方士谦最先察觉到的是侵入鼻腔的淡香,轻盈旖旎地弥散。她们其实没有频繁地见面,然而嗅觉总能领先其她感官系统,先一步辨认出对方,那存在感太强烈也太鲜明了。 陈今玉的掌心轻轻落在肩膀,换他动作一顿,后颈微微一僵,将出口的话音瞬间止住、凝固,沉回腹腔。 方士谦站起身,顺势离她更近,“你怎么跟着一起来了?来当说客的?” “老叶说打蛇打七寸,”陈今玉低笑着道,“所以我来了。帮帮忙?请你出山指导两把。” 他不信:“就两把?” 就说这招有用,早知道一开始就叫今玉去找他,叶修挨在门边欣慰地想,又懒洋洋地说:“二十把也行啊,只要你想。给你发个主线任务:解救张新杰。” 张新杰确实处于一个待人拯救的状态,他郑重地宣布:“我需要支援。” 国家队本来就只有一个治疗,他是全勤,训练场场不落,除非有意拿菜刀队阵容。然而在场问题青年众多,输出们要练配合,治疗也免不得和她们百般磨合。 越过张佳乐、越过陈今玉、越过方锐,张新杰本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直到他奶了两天王杰希的魔术师。他不得不重复、强调:整整两天。 张新杰的治愈术是全联盟输出最想淋的雨,但王杰希打伞了。他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原处,不发一言。 他不说话,黄少天就替他说,嘲笑个没完,语声没断过,“哎哟笑死我了,王杰希啊王杰希你也有今天,当初方士谦退役不会就是因为受不了你吧?这么说来治疗之神离开赛场你要负全责的啊。把张新杰都逼成这个样子真让人有点佩服了,你们队袁柏清平时也是这样被你祸害的?” 王杰希表示他不做魔术师好多年,何来祸害一说?简直是对他的诽谤,他也需要支援。 “不过魔术师和百花式打法的适配度很高,如果能解决治疗问题就可以给对手造成很大的麻烦。”肖时钦连忙说,“呃,配合得好就算乱中有序吧,对手绝对反应不过来。” 想想看那个画面,团团百花光影里冲出一个魔术师……赛场各处都可能出现烟花和魔道学者的身影,真假难辨,时隐时现,对手必然会被绕晕。而肖时钦没有说出口的是:队友们现在已经晕了,在迷惑对手之前首先痛击队友。 至少肖时钦说出口的确实是句公道话,王杰希为此满意地颔首,接着瞥向黄少天,意有所指道:“你满场乱窜的机会主义风格也让人眼前一亮。” 眼前一亮?眼前一黑。他是究竟什么意思,黄少天心里很清楚,因此扯起嘴角,那姿态莫过于笑里藏刀:“王杰希你现在骂人可真高级啊。” 王杰希懒得搭理,只是敷衍地重复他的话:“高级吗?” 第151章 “我们不搞基。”方锐慌乱地捂住胸口,“营业可以,但别让我什么都卖啊,我也是有尊严的!” 话题莫名其妙地越扯越远,方锐很快说起了他和李轩的双胞胎往事,指着李轩张口就来:“看看这轩宗,再看看我,联盟真的忍心营销我们吗?我们可是兄弟,这是乱^^伦呀!” 够了!官方周边犯的错怎么能拿出来说一辈子呢!那是摄影师的问题,他又没去整容。李轩唯有无力地反驳:“我是独生男,别蹭。” “我们小周还是s市独生男呢。”方锐说,把一脸状况外的周泽楷也牵扯进来,“不照样变成王队的双胞胎兄弟了?” “王队也是独生……”周泽楷比李轩更无力。 适逢此刻,张新杰的救兵方士谦推门而入,叶修和陈今玉跟在后头,孙翔呲着的大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指着方士谦接着笑:“黄少天你双胞胎哥哥也来了!” 这一切都要从邪恶的阅文坏物端出的角色头部六视图线稿说起…… 方士谦本以为自己退役了就能逃过一劫,结果联盟还是把他绑了回来,这回是真退休返聘,邀请他做特邀嘉宾卖下情怀。他心想周边罢了线稿速写罢了,能搞出什么花样呢?然后他就成为了黄少天的双胞胎兄弟。 此刻望着嘎嘎乐的孙翔,方士谦和善地笑了。 “有一个人不会得到我的治疗。”他昂首挺胸,高傲地宣布。 他来支援国家队,不仅是因为王杰希这个躲奶惯犯,更是因为张新杰的任务量太大了。方士谦再三强调:“我只是偶尔来替班,属于限定,不是常驻,别想拉我打白工。” 他也坦然承认自己年华老去,状态不比当年,但仍然保有那种骄傲。心性或许历经磋磨,却始终未曾变过。 方士谦环顾室内。视线转过一圈儿,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眸。片刻后他抬起下巴笑:“都是老熟人啊。奶你们这些人?够用了。” “真的吗?” 治疗的大敌之一夸故作感动,眼睛亮晶晶,碎波粼粼地浮起,陈今玉说:“那就交给你了,治疗之神。” 张佳乐跟着她点头,语气满含信任:“你办事我放心。” 话说得太早了,忘了这对卧龙凤雏了。方士谦面无表情地扫视两人,无情道:“你们去张新杰那组,别给我增添多余的工作量。” 他其实向张新杰传授了一些治疗小妙招,王杰希躲奶?没关系啊,只需要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张新杰认真记录,提笔写下:只要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王杰希就会主动回来喝奶。好的,他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再开一局,方士谦和王杰希一组,张新杰奶繁花血景和孙翔,苏沐橙在后排打牵制。 王不留行满天飞,走位奇诡,气势汹汹地穿越繁花血景,惊起一片交错纷杂的血花,有对手的,也有他自己的。 强行穿梭于繁花血景,自然不可能毫发无伤。陈今玉又不是吃素的,她是联盟中最好的攻坚手之一;除此之外,她也很有些剑指魔术师的经验。 第三赛季是出道年,她刚出道就撞上魔术师,每逢比赛两人都要打得头破血流。 陈今玉其实一直都挺喜欢这个同期的。两人初次相逢于赛场的那一刻,她就这样想。 她喜欢王杰希——因为他打起来的手感特别好。 暴君眼中的魔术师,一直都是一头颇有狩猎价值的、分外合乎掠食者心意的猎物。 这让她的胜负欲和征服欲猛烈地燃烧,那焚烧的焰火仿佛永远不会迎来边际,唯有不死不休,直到世界尽头。 王杰希解封魔术师打法,陈今玉也很乐意拿出最飘忽不定、最令人难以应对的节奏来应对他。落花狼藉忽进忽退,剑影纷繁忽起忽落,比之角色,操纵者更像是一把瑰艳无极、可堪撕金裂玉的悍刀,重剑披血,对手掷出的技能只做剑锋之上零落的血泥。 陈今玉本场状态奇佳,脸上浮出几缕兴味淋漓的笑意。她想要咬断猎物的脖颈,为此不会有多么温和。 搭档或许本为一体,意念早就交缠相依,张佳乐与她的配合自不必说,她发挥得好,他当然也是一样,百花缭乱的弹药永远紧随其后。 孙翔一看她打得这么起劲儿也跟着冲了,难能可贵的是她们都没忘记守在身后的沐雨橙风,苏沐橙配合得很舒服,打得对面的李轩直呼犯规,别让枪炮师打鬼剑士啊,这不是一打一个准吗?逢山鬼泣快跑! 陈今玉舒服,王杰希就没办法舒服。对面有繁花血景这个大杀器,他的临时队友初尝魔术师风光,自然不会合作得太好,王不留行的血量已经很危险,而方士谦始终没有喂他哪怕一口奶。 治疗之神以实战展示他的治疗圣经。方士谦稳若泰山地看着王不留行敏捷地穿梭在枪林弹雨之间,王杰希逐步撤离前线,飞回队伍后排——他来讨奶喝了。 系统角色从来都没有情绪,也不会有任何神态变化,但王不留行似乎满脸都写着“我需要治疗”。 哟,回来挂急诊了。 白光亮起,方士谦终于给他抖了一道圣治愈术,接着气定神闲地告诉张新杰,“看见没?没血了他自己会回来,放生就是了。” “我不认可。”王杰希说。 不对王杰希落井下石的事,陈今玉做不到。她在旁边帮腔,语调又轻又慢,“这就叫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神医呀。” 张新杰若有所思地点头。王杰希再重复一次,一字一顿,确保自己表述得足够清晰:“我不认可。” “好的,必要时刻可以放生。”张新杰充耳不闻,继续记笔记。什么叫必要时刻?大概是每时每刻吧,直到他主动求援。 王杰希的抗议显然无足挂齿,很快被百花缭乱搞出的手雷音效淹没,陈今玉适时送来一剑,血刃卷起怒涛,她调笑他说:“你有权保持沉默。” 他的确很沉默,也沉默地挥动灭绝星尘,扫把舞的攻击角度愈发刁钻,令人无法预测下一步动作,魔术师向来难以捉摸。 乱飞,不断地乱飞,同样也不断地攻击,而暴君向来不可撼动、难以抵挡,狂剑士挥剑斩出的血花溅了魔道学者一脸。 对局结束,张新杰满意地收起笔记本,宣布:“我都记下了,很快就可以应用到实战。”他真心实意地向方士谦道谢,“多谢前辈指教,我学到了很多。” 小意思,加油。方士谦给他比了个ok手势,还挺潇洒,陈今玉说他耍帅呢,他又瞪她。 “你先别应用。”王杰希说。 张新杰选择性失聪,转而谈起孙翔和苏沐橙的配合,“热感飞弹的落点很准,当时是想要同时策应落花狼藉和一叶之秋?但是只有今玉跟上了,孙翔没有意识到那是一个多边辅助吗?” 论操作意识,孙翔无疑是大神级别的。然而要论阅读比赛的能力,只能说他还在努力学习,进步空间颇多,因此略带困惑地说:“啊?当时不是落花狼藉在和王不留行打?我在切唐三打啊。” 从前都做对手,没办法瞬息间读懂今日队友的思绪,默契远未够啊。所以叶修才说:“还得练呢,培养下默契。” “你霸碎扫过去,再接一个抓取技把海无量往落花狼藉那边丢啊,战斗法师你比我懂吧?扔过去小玉能接住,正好配合上苏沐橙那个热感飞弹,我看她卫星射线cd好了,如果那波你跟了就可以两个一起打,张佳乐都扔□□封走位了。”黄少天说。 他实在太擅长捕捉机会了,回放对局录像,他一眼就瞧见那个值得切入的瞬间,在旁观战时就暗叫可惜,错过了! 叶修看了一眼,决定采取鼓励式教育。他实话实说:“行啊,比以前强多了,至少有意识盯着沐雨橙风。不过如果是方锐,沐橙那一下他是能跟上的。” 孙翔完全没有被鼓励到,那张略显锋利的脸庞都微微涨红,他不服气:“这叫什么鼓励?” 不对。他反应过来,总比之前叫他去玩小蜜蜂强。 “毕竟我和沐姐姐是一起在荣耀里出生入死的队友。”方锐笑嘻嘻地说,“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这就是兴欣的力量。” 苏沐橙任由他闹,笑着和他击掌。掌心拍过又错开,清脆响亮,啪地一声过后,她认真道:“狂剑枪炮的阵容,我觉得可行。但弹药专家有点多余。”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张佳乐本来还在那儿欣赏自己的参团率呢,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我吗?你是说我吗?你是在说繁花血景中的弹药专家、今玉的最佳搭档?” 话虽如此,张佳乐也明白苏沐橙只是实话实说。繁花血景固然强悍无解,但弹药专家和枪炮师的定位有所重合,都是枪系,又都是打辅助掩护的,这就意味着他和苏沐橙可以换班。 怒练一下午,各套阵容配合得初具人形,领队终于感到满意,抓着队长写战术报告,其余人解散休息。 第152章 被微草食堂折磨几天,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三过食堂而不入,要么出去吃要么点外卖。联盟其实派了营养师来,但所有人都认为去苏黎世之后只能吃白人饭,不如趁着还在国内抓紧吃点好的。 轮回管得严,平时各种营养餐伺候,身在微草的周泽楷终于迎来了他的放纵期。减脂餐好苦,他不要吃,为此甚至说出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训练很辛苦,要对自己好一点。” 至于他的队友孙翔?他早就和唐昊跑去征战水煮鱼了,还说这是欺骗餐,唐昊觉得不太对:每天都欺骗也算欺骗餐吗? 那不管了。水煮鱼,嘿嘿。 身在三里屯的陈今玉也有自己的安排,她选了一家西班牙菜,说是要提前适应洋人口味,和张佳乐一起燥候孙哲平。 第109章 见面第一句话,孙哲平说得是:“晚高峰跑这儿来,你俩真神。” 他恨不得骑小三轮穿越车流,最终因为缺乏作案工具而遗憾作罢。晚高峰是他姗姗来迟的罪魁祸首,孙哲平赶到的时候菜品已经上齐,摆了满桌。 张佳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布拉塔奶酪,随时预备动叉子划开表面。孙哲平拉开椅子落座,他抬头看一眼,随后嘲笑:“你这会儿骑小三轮,晚一点就叫人拍照发到网上。” 孙哲平显然不在乎这个,只是耸肩,“随便,我不怕拍。” 他还开了个玩笑,说:“我是第十赛季新人,又不是什么大神。” 什么新人,他那叫回锅肉,回味无穷。陈今玉思量着:“按这个说法,你和魏老大也可以评选最佳新人啊。” “老魏?”孙哲平笑了一声,“他新在哪儿?” 陈今玉也笑,那笑声很轻,神容也散漫,她没有回答,而是支起下颌,目光越过桌面定定看他,“仔细看,你这个第十赛季新人也是别有风情……” 眼神专注投入,好似对面坐着的不是孙哲平,而是金灿灿的冠军奖杯。第十赛季新人为此挑眉,似笑非笑道:“要我叫你前辈吗?” 张佳乐锐评:“看狗都深情。” 孙哲平瞥了他一眼,他就又说:“哎呀!没有说你是狗的意思。” 吃饭、吃饭。火腿切成薄片,有点咸,张佳乐边喝水边展示最狠男人心:“应该叫黄少天过来,咸得他开不了嗓,褫夺他妙音小子的封号。” 陈今玉说:“我还电击小子呢。” 餐厅有个小露台,封闭式,被玻璃笼盖,实际上是吸烟室。孙哲平去结账,陈今玉就跑去抽烟,他结账回来路过又放慢脚步,为此驻足。 隔着玻璃见到火光摇起,剔透玻璃阻隔内外世界,天边已浸一点夜色,边际慢吞吞地黑沉下去,火色垂垂,小范围地映照面容,跃进眼底,眸心闪动一抹细小亮光。 她的余光缓缓扫过来。 注意到孙哲平,陈今玉就抬起脑袋跟他挥手,烟身夹在两指之间,烟雾也跟着手掌一齐晃荡,很快飘散着隐去了。 咚、咚。 她走近,敲敲玻璃窗,示意他也走近。孙哲平俯身弯一点腰,掌心按上那层透明屏障,只隔一层玻璃,只有一线距离。 两人的掌纹似乎重叠。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总是洇着几分笑意,未曾掀起过多么汹涌的波涛,那浓郁的色泽却总是让他如坠海潮,眼神像细丝,逐寸绞紧。 一窗之隔,她的唇瓣一动,似乎说了什么,孙哲平没能听清,他也不会读唇语,干脆推门进去。 陈今玉略感讶异,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直接进来,于是匆匆熄灭烟蒂,那丝猩红闪灼的火光消失殆尽,只留烟灰静静躺在水晶缸里,她说:“我就跟你打个招呼,逗逗你,想问你怎么傻站着。你还直接进来了。” “我不能进来?”孙哲平只是语调随意地反问。 他比她高一些,和她讲话、注视她的双眸时势必为之俯首,此刻略微垂头,眉睫也低垂,投落的阴影不足以覆盖她。 说实话这角度不太合适,陈今玉只是不经意地低一点头,目光就能落在他胸口。好壮观、好慷慨、好丰盛。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三好青年孙哲平,转而望着那浓黑的睫羽,矢口否认:“我可没这么说。”又说,“你都不抽烟,何必进来吸二手烟?在兴欣那段时间还没吸够?” 孙哲平看着像是那种私下烟酒都来的狂野男子,实则不抽烟不喝酒,最多小酌,喝酒也是三杯倒。和兴欣征战线下挑战赛的时日,俩老烟枪一起抽烟,孙哲平正好在旁边,魏琛一抖烟盒要给他散一根,他说没这不良嗜好,魏琛就诧异道:你看着不像啊。 不像什么?不像好人。孙哲平抬眉看他,你说谁? “走吧,”陈今玉说,“留乐乐一个人在那儿,他要等急了。” 她推开那扇玻璃门,孙哲平跟在她后面,两人离得很近,半步都不到。他望着她的背影,身似雪刃削竹,峭拔如寒峰不可攀越,玉树琼枝不足以形容,秀逸英挺尽收眼底。 孙哲平忽然说:“我喜欢过你。” 陈今玉脚步忽停。 只有一刻,极为短暂的一会儿,也许都不足十秒,她回过头,用不曾动摇的眼眸看着他,或许洞悉一切,所以分外平静。陈今玉只是轻轻地说:“是吗?过了。” 离得太近,她都能听到心跳的声音,跳得又快又急,无从得知那是否只是幻听。陈今玉很清楚那声音不属于自己,她胸膛中的脏器跃动频率平稳有序。于是,只能是孙哲平。 心与心原来真的有那么近,透过皮肉便可剖心。他也聆听着自己的心,倏地又笑,说:“看来不是‘过了’。” 然后呢? 狂剑士选手之间或许也有一些默契,两人都没再提。过去与否没那么重要,他说她听,他说完她明了,结束了。 回到桌席,张佳乐已经无聊到开始转筷子,手机都玩腻,确实等了好久,抬眼见到两人就控诉:“一个结账一个抽烟,能去那么久?” 孙哲平语气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和今玉表白了。” 陈今玉看他一眼,眉毛轻挑一下。他冲她无所谓地笑。 贴脸开大是吧!张佳乐要跳起来了,他紧紧盯着孙哲平:“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我警告你,一山不容二虎,西南地区只能有我一个。” 首先,他跟老虎根本不沾边;其次,如果这也算警告,那孙哲平真要笑出声了。 “你那是什么大房看二房的眼神和语气?”孙哲平漫不经心地说。 说完这句,转头又问陈今玉:“西南只能有一个?你们说好的?” 到底为什么要惹张佳乐?他被惹毛,陈今玉只能先说:“他耍你呢,我俩没戏。谁是旅馆谁是家你还不知道?”说的还是句玩笑话,虽然好像并没有起到缓解气氛的作用。然后她回答孙哲平,“整个西南都被他霸占了。” 这是默许、承认的意思。她都能同时搞方士谦和王杰希,还能答应这种要求,可见对张佳乐的确多有偏爱。 “哦,”孙哲平表示他知道了,“但我是b市人。” 西南弱水三千,陈今玉只取一瓢饮。但孙哲平是b市人,唐昊去n市上班了,孙翔是沪漂小伙。 总之张佳乐说得对,西南确实只有他一个。 张佳乐真的怒了,连名带姓地喊他:“孙哲平!” b市这地方有点说法,王杰希和方士谦就算了——其实也不能算了——这个孙哲平又在想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盛怒之下他猛然站起,可惜身高差注定他要缺点气势,但还是紧盯不退,眉头锁起,“我墙角你都翘?” “没成、没成。”陈今玉在旁边和稀泥,心里想的是:原来两个男人就够演一台戏。 她又扫了一眼孙哲平,神色略带无奈,语气不轻不重,难以辨认内中情绪,“开这种玩笑逗他干什么?很好玩?” 台阶都给到这份儿上了,是时候顺阶而下了。孙哲平想,但如果我不想呢?如果这不是玩笑呢? 小心遮掩自己的情绪?他向来无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但孙哲平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跟张佳乐说:“看你气的,我只是告诉今玉我对她有过感觉,没说要立马跟她领证。” 即便他很清楚,那不仅仅是“有过”。 张佳乐展现出惊人的攻击力,反唇相讥:“还领证呢,说得跟今玉愿意让你冠妻姓一样。” 漂亮男人是纸老虎,陈今玉静静地想:你不要这么丝滑地接受陈张氏的名头好吗?我又什么时候邀请你进老陈家大门了? 总体来说,这场闹剧没能引她做出任何特殊反应,陈今玉只是说:“吵完了吗?准备散伙吧,文州找我品鉴俄罗斯队的狂剑,我们约好了。” 张佳乐被她领走了,临走前冲孙哲平做鬼脸。两人牵着手,他表现得很得意,向孙哲平展示她们紧密勾缠的十指。陈今玉任由他牵着,也任由他摇摇晃晃,看过一眼就作罢,平平淡淡。 第153章 孙哲平慢条斯理地举起左手,朝他竖了个中指作为回敬。别误会,他只是在展示陈今玉送给他的第六赛季冠军戒指。 张佳乐怒火中烧,越想越气。 好在陈今玉是开车来的——王杰希的车被国家队征用,今天使用权在她手里——因此不必心生顾忌,车内只有她们两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张佳乐明确地表达着不满:“他那是逗我、是跟我开玩笑吗?完全是故意的,没安好心。” 信号灯由绿转红,红灯一寸寸倾洒过骨节与小臂,那只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八字没一撇的事。现在我身边的不是你吗?”陈今玉把他的脸掰过来细细打量,见到他皱起的眉,微抿的唇,指尖按着唇角向上一挑,低声说,“笑一个,宝宝。” 她没有说多么缠绵的情话,张佳乐就已经被哄成弱智了,没办法再心生怨怼,唇线跟随她的手指微微一动。 刚要说话,她倾身过来,轻柔地贴了下他的唇,一切言语都为此封存,未出口的气音落回喉咙,沉入胸腔,化作几声骤起心跳。 她仿佛将要退开。张佳乐眨了眨眼。 睫毛颤动之间,她退离的前一刻,红灯的最后五秒,他忽然探出舌尖,很轻地舔了下她的唇肉。 霓虹忽转,又到绿灯。 陈今玉眼底未有多么分明的波动,面上却乍现一丝笑,轻飘飘道:“呀,学聪明了。” “跟你学的。”张佳乐说。红灯已过,那艳丽的光影却还是凝在耳畔,停留得过于长久,他总是忍不住去看她的眼睛,对视之后又总是忍不住笑,总要破功。 她的嗓音也隐隐揉进几分笑意,浅淡又轻盈,似乎真心实意地夸赞:“好学生。” 【作者有话说】 孙哲平与告白:准确来说问题是“他会不会告诉乐自己和玉表白了”,以及他怎么告白。答案是他欣然接受审判的考验,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拒绝,但一定要将心意宣之于口。说出口就没有遗憾,对他来说告白最重要的不是“得到结果”,而是“表达心意”的部分。好与坏、接受与否都无所谓,他平静而从容地迎接最后的审判,扔掉或留下都随对方,审判权在对方手里,他只负责表达心意。所以说他是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的,告白了就是告白了,还能怎样,他是敢作敢当的那类人,干都干了有啥不能说的。事实上都不在乎告白对象的看法,他就是那种我喜欢你,你接受很好,不接受也没关系,那是你的事你的自由,至于我?说出口就无憾了,不用在意。 我学塔罗就是为了算这些的吗[问号] 第110章 此时尚未到陈今玉和喻文州约定的时间,因此回宿舍之后她又和张佳乐消磨了一会儿时光。 陈今玉用牙尖不轻不重地磨着张佳乐颈侧肌肤,他清楚那里埋藏着脆弱的颈动脉,但她的唇与齿一同依上来,仿佛即将穿透那一层皮肉;她的气息近在咫尺,萦着温暖柔和的香气。 这个认知让他不禁为此目眩神迷。 百般辗转,逐渐吻过每一处肌肤。张佳乐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愈发收紧,听到她含笑地提议:“乐乐,叫得再大声点好不好?” 那不像是提议,更近似于命令。 可惜光阴易逝,时针总是转得太快,迷乱的气音将要脱口就被闹钟铃声盖过,卡在喉咙里,最后只作一声低低的喘。 陈今玉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那动作几乎有点怜爱了,又咬着他的耳垂亲昵地说:“不许自己弄,等我回来。” “太过分了吧?别为难我了。”张佳乐向后一仰,半死不活地倒在床上,话音懒懒的,显然没有在认真反抗,“你要和喻文州聊多久?一个小时?我不想玩放置play啊。” 其实陈今玉定的是提前五分钟的闹钟,凡事打好提前量的好处就在这里,她笑着上前,按着张佳乐的咽喉示意他扬起脖颈,接着低头含住他的喉结,舌尖抵着那块凸起的骨头,牙齿一下下碾磨。 身下的呼吸声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吞咽,喉结软骨随之上下滚动,像是逃避,但无法脱逃。 张佳乐懒洋洋拉长音调,艰难地将话语挤出喉咙:“……要不放喻文州鸽子?” “文州的灵魂会一直注视我们,永远。”陈今玉把喻文州形容得阴湿感十足。 张佳乐没招了:“那是男鬼吧!” 他亲亲她的脸,把她的脸颊弄得湿漉漉的,这才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离开。 陈今玉到底还是迟到了两分钟。好在喻文州并不介意她姗姗来迟,对此无有意见。他已经找好视频,画面定格在俄罗斯队狂剑士的单人比赛,甚至贴心地为她泡好了茶。 “熟普洱,老茶,咖啡因含量没那么高,不怕睡不着觉。”喻文州微笑着说,拍拍身旁的椅子邀她坐下。 他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玻璃镜片悬在鼻梁,碎光透过那无颜色的薄片,让他的眼眸也闪烁着琉璃似的明影,剔透清亮。喻文州说这可以有效防住电子蓝光,又笑了笑:大概吧?谁知道呢。 领队和队长的房间里都多出一张椅子,因为随时预备和队员们谈心或是开班会。陈今玉从善如流地坐到他身旁,第一句话是问他怎么出差还要带着茶具,去苏黎世不会也要带吧? “有点纠结。”他说话的语气似玩笑,字音咬得极柔和,“托运怕碎掉,让它们跟着我长途爬涉,我会心疼的。” “那这就是踏出过国门的茶具了。”陈今玉说,同时点击播放视频,她的手指和喻文州撞到一起。 狭路相逢,猝不及防,他似乎没有料到她们会如此“默契”,竟然会一同伸手,他的五指笼在她的手背之上,已然擦过她的指节。 喻文州收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画面开始流淌,俄罗斯狂剑士的身影闪烁不定,走得是强攻的路子,最典型的狂剑士流派。 大概是战斗民族血统作祟,这位选手真的猛得出奇,感觉像是韩文清去玩狂剑士了,卖血也卖得很痛快,陈今玉想。她是来研究对手的,至于他那点小花招……看破不说破吧。 “好打。”于是她说,“俄罗斯队整体风格都很强硬,我们玩诱敌反击那一套,你最擅长这个。” 然而,十六个国家,十六支战队,现在还没有正式分组。要等赛委会抽签,届时才能确定首战对手,小组赛阶段俄罗斯和中国可能都不会遇到。现在就研究俄罗斯,有意义吗?双方都未必能在淘汰赛相遇。 她说明了自己的疑惑。 “纵观各国狂剑士选手,基本都是这样最典型的打法。” 喻文州说:“所以我们也可以向她们学习。在对手以为我们的狂剑士是同一类型的时候让对方大吃一惊,不是很有趣吗?” 哇,心脏。陈今玉为此又叹又笑,然后指出:“她们也会研究我们的录像。” “是的,我考虑过。”他轻轻点头,“我们前期的对手一定会非常警惕,所以我们让她们等,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说完俄罗斯又去说瑞典。瑞典队的风格非常保守,圣职系扎堆,驱魔师、守护天使,有两个骑士,一攻一守。有点笨,擅长打消耗,倾向于防守反击而非主动进攻。 中国国家队没有坦克,落花狼藉倒是可以强行充当肉盾,只当这是卖血的一环。对方打消耗,我方就要尽可能地加快节奏,这恰好是陈今玉的强项。 喻文州和领队简单讨论过第一场比赛的阵容,打得猛一点,近战攻坚手少说要上两个,带什么辅助另说,中心思想是强行攻破对面阵容,求快求狠。 眼下和陈今玉重提此事,言语之间泄露出很多独属于战术大师的阴谋,偏偏笑容温和,直让人背脊发寒——陈今玉不包含在内,她的气血很充足。 她语气轻松地调侃:“幸好我们现在是队友。文州,你以前也是这样算计我的。” 喻文州似乎很无辜:“怎么会呢?今玉,那是在场上。” “至于场下……”尾音落得很慢,吞没一点似有还无的笑意,他接着说,“场下,我们是朋友,你不必提防我。” 陈今玉一弯唇角,说:“文州,你这是恶意解读。” “所以我们是朋友吗?”而他只是平静地笑着询问。 真是明知故问,她为此眼眸含笑地回答:“这种问题,你应该在我们十几岁刚认识的时候问我。” “是啊。”喻文州说,语气近似叹息。 然后是无法计数的沉默。 或短或长,无从分辨,太静了。她们之间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喻文州是算无遗策、心窍玲珑的人,陈今玉更是不差。两人都有很高的情商,相处多年极少冷场,那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今日此时却要再添一根手指。 两张椅子挨在一起,两双眼睛共看同个屏幕,共享一本笔记。她们本就坐得很近。 太近了。近到喻文州只是转过头,呼吸就打在她的面颊,细微的气流拂过肌肤,如同春风揽着垂柳。 第154章 他看着她的眼睛,神态仍然自如,温润如玉盘,仿佛不带任何锋芒与攻击性。但他再向前一点,慢慢地、一点接一点地凑近,像是想要纵身跃进她如墨的眼眸,让那乌沉的漆光包裹他的血肉与魂体。 欺近之时,喻文州轻声地道:“今玉,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陈今玉有点走神,诸多思绪散去,她倦倦抬眸,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喻文州提出那个问题。他问:“朋友会吻这里吗?” 像是全然发自内心,似乎真的无比困惑、求知若渴。 他的语声、情绪,似乎都很轻,喉咙里含着很淡的笑意。于是这个吻也很轻,只是柔和地、缓缓地落在脸颊,无限接近于嘴角,相隔不过毫厘。 但终究不是落在嘴角。 喻文州没有去观察陈今玉的表情,因为知道她不会流露任何多余表情,清楚她的眉梢不会为之颦蹙,不会折起困惑的线条,眼波更不会因此而摇曳。这是一个他早就明白的事实。 她甚至体贴地给他找了个台阶下:“提前练习白人的贴面礼吗?这算不算中体西用?” 这个台阶不算很巧妙,她说得也不算很走心,漏洞百出。都是成年人、聪明人,谁又能骗过谁,何苦藏着掖着,躲躲藏藏。 他从来都不需要她给他台阶,因为他总是能够掌握局面,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给别人找台阶下。 仅此唯一,唯有这一次。失控、脱轨、风筝线挣脱他的掌心远走高飞,喻文州没有踩上面前那个等候多时的台阶。 他只是再问一次:“朋友会吻这里吗?” 轻柔细碎的吻随话音而落。这次是脖颈。陈今玉轻轻摇头,“不会。” 但没有退却。于是,她也看着他,宁静地注视,视线无声地停留于他的面孔,滑过眉眼、淌下鼻梁,姿态甚至很闲适,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下一个动作。 喻文州为此喉间一紧。 第三次,下一步,两人的鼻尖已经碰在一起,只经短暂一刻复又错开。话音先侵入唇齿再传进耳中,唇与唇所隔极近,仿佛只有一线距离。 他的声音很低:“朋友会不会吻……” 微草提供的房间在此刻显得过于狭小。暧昧的空气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中流淌,那种莫名的氛围早已将整个房间填满,似烛火升起的朦胧影子。 “你看得还挺快的。”陈今玉突兀地打断他。 她指得是《欲望都市》,这是第二季最后一集的剧情,主角之一的米兰达再遇前任,两人成为“朋友”。喻文州所说的话、所做的事与剧情中如出一辙,区别只在于她们并不是前任关系,在此之前,她们真的只是朋友。 或许吧。 喻文州没有答话。他的动作停住,呼吸近在咫尺,像是拍打着海岸的浪与潮,太安静了,于是更近乎翻涌的春波,寂静又旖旎。 相比于唇舌,手掌似乎更具有控制与支配的含义,抓握、攥紧、抚摸,每个动作都是如此,手指如权杖,往往带有隐喻。 双手本就是职业选手吃饭的家伙,因此陈今玉更喜欢用手,正如此刻她抬手拢住喻文州的脸颊,他的话其实还没有说完,但被她抢先一步回答。 额头也相抵。她吞去那些嗓音,低柔道:“会。” 勾引她这么多次,再不动手就不是人了。 他的嘴唇非常柔软,形薄色淡,弧线优美,此刻微微抿起。 瑞典队的录像似乎还在播放,但那似乎都无所谓了。耳畔有不止不断的声响,洋人解说口吐洋文,听不懂,技能音效紧随其后接续炸开,组成过于嘈杂晦涩的背景音;凳腿蹭过地面,音色尖锐,也没有人在意,真正传入耳中的实际上只有愉悦的气音。 唇隙被舌尖深入,齿关早已被撬开。喻文州能感受到她温暖柔韧的掌心是如何按上自己的腰侧,又是如何熟练地钻进衬衫下摆,牢固而不容置疑地掌握着腰间那一块肌肤,像摩挲玉石表面,寸寸流连。 他为此笑起来。 彼此都是言笑晏晏,眼中都涌起暧昧情丝。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本不该胡思乱想,任何无关紧要的东西都应被抛之脑后。 喻文州却蓦然想起过去与曾经,想到十五六岁在蓝雨青训营。 初入青训营,那时候他和少天的关系非常一般。少天瞧不上他——准确来说,少天的眼里没有他。 这没什么,那时他是老队长魏琛亲手选中的剑,而他只是排名垫底、手速缺陷致命的吊车尾,随时可能被甩出青训营,自然无足挂齿。 相较之下,今玉和他的关系要更好一点。她说相逢即是缘,会温和地对他笑,不带防备与芥蒂,少天对此很不满意。 有一次他对她亲昵地、撒娇般抱怨着说:“为什么总看那个吊车尾,他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好看过你男友?” 今玉的回答,他不记得了。 但这一刻,她们接吻、他奉上自己的唇与舌,任由她轻轻咬他的唇瓣,放任她夺取氧气掌控呼吸。她的掌心从他后颈滑至喉前,不轻不重地扼住,仿佛猛兽进食的前兆,如同要将他吞入腹中。 他不在意。 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他只管吻她的唇,尝到他渴望已久的蜜,静静聆听胸膛中盘旋多时的欲与求,跳动着,鸣叫着,痴痴、缠缠、念念。 多么清晰。 喻文州重提旧事,笑着问她:“今玉,吊车尾有什么好看的?” 已经过去太久,相隔那么多年头,今玉不会记得,他知道。 就像他想的那样,她的神情的确隐含困惑,不明白时隔那么久,他为什么还要再提当年。 少男时代的光阴已然溜走,成为一段褪色记忆,说来也只是过去,用往事两个字形容就足够。 吊车尾的称呼早已无声溜走,在人生河流中沉底,变得不值一提。 今时今日没有人会这样叫他,即便知悉那段过去,人们也只会叫他喻队,说他是蓝雨队长,说他是联盟第一术士,难缠的战术大师,一位不可小觑的可敬对手。 所以喻文州换了个问题。他略微退开,温声问道:“我让你满意了吗?” 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但百分百是故意摆出的情态,陈今玉还不了解他吗?喻文州继续说:“抱歉,亲密的事和接吻我都是第一次做,我不希望让你感到不舒服。” 第一次接吻不敢太亲密,陈今玉对他微笑,那笑容足以令人神魂颠倒,如浸迷梦。 离得真是好近,可以让他看清她唇瓣泛着的莹润湿光。 无数个年头,数不清的日夜,这样的场景未尝没有在他梦中出现过。 毫无征兆,没有预告,陈今玉屈指向下轻弹,喻文州的呼吸与话音俱是一顿。 下意识地,他随之屏息。然后就听她犹有笑意地道:“文州,你还能让我更满意。” 【作者有话说】 恭喜鱼丸粥男士弥补了开放式关系不存在偷晴这个概念的遗憾 鱼视角:人人都不看好我,偏偏我是蓝雨队长、四大战术师之一;吊车尾没什么好看的,但现在亲吻她嘴唇、取悦着她的,偏偏是吊车尾。 玉:来都来了、不要白不要 黄少天:你们不要再看这章了啊这章是我前女友和我队长演的啊!! 第111章 如果这是一场战术讨论,那它持续的时间实在过于漫长。 第六赛季以前,还在蓝雨的时候,陈今玉经常和喻文州讨论那些正经战术,或许各执一词,或许意见不一,但最终总能统一。世上的聪明人不止一个,她们都欣然接受对方的观点,认真考虑彼此所说的话。 俄罗斯队的狂剑士和瑞典全队加起来只耗费了三十五分钟,亲吻共计十分钟。再往后的事情……陈今玉没有往下做。 因为她觉得喻文州的表情非常有趣。 他一定忍耐到极限,但还是表现得从容自得,希望自己能够神态自若。仿佛他的十指不曾收紧,眉梢没有细微地蹙起,两人贴得很近,喻文州眷恋地磨蹭了一会儿,尽力平复呼吸,胸膛随之起伏。 陈今玉亲了亲他的左胸口,嘴唇似乎将触碰到血肉之下的心脏。 她把他扒得有点过分凌乱了。二十几年人生中,喻文州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混乱的人,鲜有这等时刻。 额发被揉乱,衬衫领口也被揉乱,半褪地堆叠在臂间;那副无框眼镜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或许扔在床上或许跌倒在地,镜片或许碎掉或许没有,随它去,谁知道。 这很有趣。陈今玉想,一向沉静而运筹帷幄的人如今像一团乱麻,平日里笑面未曾变过,也许泰山将崩都不为之变色,但此刻已经濒临爆发。 他仍在压抑、忍受、被动地承受,因为她。这更有趣了。 她偶尔也会想要撕碎他。只是偶尔。她会想:这样一张镇定自若的脸,这样一双波光不动的眼……如果她扼紧他的咽喉,掌握他的每一次呼吸,他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这非常值得期待。 第155章 现在她得到答案。那一成不变的神情会随她的心意而打乱。 喻文州身形偏瘦,腰身收拢出窄窄线条,秀颀挺拔,皮肤白皙细腻,显得很斯文。而这一刻,从头到脚,他的全部尽在她掌中。 陈今玉最后咬了一下喻文州的下唇,力道不算很重,理所当然地没能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流血破皮。她低笑着说:“这是礼物。” 他舔了一下那里。喻文州安静地看着她,说:“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今玉。” “是的。”她坦然承认,随口道,“我仔细想了想,文州,你是一个好男孩,值得被很好地对待,我不应该操之过急……” “我不介意。”喻文州说。 “总之我要回去了。”陈今玉说。 喻文州轻轻地笑起来了。笑容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武器和面具,某些时候并非发自内心,无关情绪。他微笑着重复:“今玉,我说的是我不介意呀。” 他可怜地立正着。真是好可怜、好可爱,陈今玉也怜爱地向他道别:“我说,我要回去了,晚安。” 陈今玉你为什么要走?陈今玉想走就走! 房门张开又关上。喻文州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只得叹息,他先去找失踪的眼镜,然后认命地走进浴室。 水雾弥漫,勾勒人体剪影。他无声地笑了一下,自顾自地低语:“今玉,你真是……” ……啊。他一顿,背脊抖入一道电流。看来不能在这种时候叫她的名字。 夜宵吃这么多会不会太丰盛了? 陈今玉的答案是不会。夜宵要吃多多的,女人就要壮壮的。保持富态! 战术讨论的时间控制在一小时以内,陈今玉推门回房,张佳乐正躺着高强度冲浪,见她回来翻了个身表示迎接。他已经拆下发绳,散着深红发丝,长发细乱地绕着肩与颈,和他一起躺在床铺之间。 有几缕错陈在脸颊边,半遮半掩挡在眼前,阻挡视线,张佳乐抬手要拨。 陈今玉坐在床边,俯身。她比他先一步动手,指尖将那发丝划开,贴了贴他的脸,随意道:“我鬼混回来了。” 经历了大风大浪(指孙哲平忽然发力)的张佳乐已经彻底躺平。何况她这句话应当是玩笑,要是喻文州真的能在这一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勾引到她,那他首先要说他手段了得,其次要说他这人不行。 陈今玉喜欢先把男方搞得缴械投降,翻来覆去地折腾人,这就要耗费一段时间——最过分的一次,她给他打了个很漂亮也很紧的蝴蝶结。刨去这些前菜还剩多久,够她爽的吗? 因此他只是懒懒地道:“那就跟我鬼混吧?” 将近一个小时,先前那点感觉早已消退,张佳乐往旁边移了一点,示意她躺下,然后跑去漱口。他要给她那个一下。 嘴笨是天生的,后天可以弥补,张佳乐一直都很有干劲。他其实挺好学的,又很卖力,主要是太投入了,专注到足以令人倍感爱怜,他的舌头像他的情感、像他的心一样柔软。 间或抬起脸看她,两人对视,陈今玉扬眉微笑,张佳乐也黏糊糊地朝她笑,漂亮脸蛋浮一抹绯红,鼻梁嘴唇全都湿漉漉,眸光朦朦胧胧。 他先舔了舔唇,再帮她舔干净,她为此发出一些满意的声响,舒缓而低迷。 “可以吃。”她说,“好乖,奖励你。” 张佳乐讨到好处,就用舌尖卷过那点水色,无师自通地吞吃入腹,很快得到陈今玉的评价,她把尾音拖得很长,语声又轻又慢,几乎有些缠绵了。 她喟叹:“好色啊,乐乐……” 用秀色可餐四个字来形容这一刻的张佳乐,确实并不为过。得来这样的评价,他反倒嗔怪,老妻老夫多少年了,还没看腻? “不会腻呀……快一点好不好?”她摸了摸他的脑袋,抓着他的头发,让她的掌心覆盖他,让他处在她的掌控之下,示意他再努力一点。 嘴唇和舌头各司其职,各有各的事要忙,张佳乐无暇答话,只有挤出含糊的气声作为回应,“呜……”好喜欢你。 张佳乐美滋滋地留下来过夜。哼哼,绿头牌,这是他的绿头牌。都说了留宿中宫是祖宗规矩,祖宗之法不可变。 陈今玉问他偷偷乐什么呢?睡觉,过来当抱枕。 第二天起来训练,全国家队的人都能瞧见张佳乐是如何春风得意,他心情好到路过黄少天都眉开眼笑地打招呼,早上好啊! 虽然在黄少天看来完全是挑衅,所以他回一句:“呵呵呵我早上好你早上坏。” 喻文州熟练地和稀泥劝架,目光偶然与陈今玉相撞,谁也没有移开视线,只在空气中黏稠地纠缠。他但笑不语。 大人不记小人过,张佳乐肚里能撑船,他不跟黄少天一般见识,不屑于计较。直到叶修残酷地将他和陈今玉分开,今天百花缭乱要给王不留行打辅助。 拿百花式打法掩护魔术师?张佳乐开始头晕:“他需要掩护吗?根本赶不上他啊!” “哎,自信点儿。”叶修敷衍地安慰,“今玉那疯狗打法你都跟得上,还怕区区魔术师?” “谁怕他?——不是,重点是这个吗?”张佳乐完成今日炸毛指标,清早起来小炸一番甚是舒坦,“今玉是今玉,王杰希是王杰希,狂剑士又不会飞,跑得哪有那么快?” 狂剑士移速饱受恶评,陈今玉有点受伤。 “你可以当我是张伟。”王杰希并不体贴地说。张伟是最庸常的那种魔道打法,跟魔术师完全不一样。 “队长领队,我今天有点舒服,想请一个上午的假。”张佳乐面无表情地举手,理所当然地被喻文州和叶修一齐驳回。 繁花血景被拆,陈今玉则去发配给双一那边,打双近战配置。如无意外,这就是对阵大多数风格保守的战队的阵容,泛用性很强。 张新杰依旧全勤,专心奶王杰希。方士谦也不是每天都能被征用的,联盟又不给他发工资,因此叶修亲身上阵,他竟然特地带了两张账号卡,一张牧师一张守护天使,显然是早有准备。 “一支队伍只有一个治疗选手,这安排确实不大合理啊。” 叶修边扔治愈术边说:“我都被绑来当领队了,怎么就不能把方士谦也抓过来?把谁当驴使呢?实在不行……微草小袁?蓝雨小徐?” 还是那句话,能者多劳。陈今玉说:“要怪就怪你全职业精通。责任越大能力越大,你就当你是蜘蛛侠。” “还贫呢?知不知道治疗大权在谁手里?走你。”叶修半开玩笑地训斥一句,过后微微一笑,她就惨遭放生,不好说是不是打击报复。 应该不是,他不至于那么小心眼。不过也无所谓,陈今玉耸肩:她本来就正在卖血,只要没残血就用不着他操心,20%才是最佳进攻期呢,临死前把血线拉回来就行。 这组配合得不错,孙翔以前也是玩狂剑士的,知道狂剑士的打法思路,自然也知道该怎么配合狂剑士。声名鹊起并撞破新秀墙的那个赛季,他手中角色正是狂剑士横刀,那一年他是最佳新人,被誉为第七赛季的新人王。 狂剑士学狂剑士,新人狂剑拿第一狂剑当参考答案,他甚至是看着陈今玉的比赛一路成长起来的,每到这时她就会觉得两人确实很有些年龄差,孙翔比唐昊还小半岁。 几场对局下来,最舒服的是苏沐橙。陈今玉的节奏不好跟,但她懂配合,有意识,总能察觉到适宜枪炮师出手的机会,两人合作得很愉快;孙翔倒是能跟陈今玉的节奏,他跟着她走,苏沐橙就好办得多。 周泽楷更不必说,他只是不善言辞,不是不擅长解读队友的思绪,陈今玉给的指令总是如同及时雨,思路清晰,跟她走就是了。 叶修全程不说话,零交流,最多在她们讨奶喝的时候扣个1——非特殊情况领队不能上场,指挥权在战术小师陈今玉手里。 他都有点诧异:轮回大家庭这么温暖吗?把孙翔温暖成啥样了。 第十赛季总决赛便已领教过,较之昔日,他已成熟得多。今日所见,却觉得他比那时做得更好,陈今玉指哪他打哪,堪称步步紧随,她的每一个指令,他都执行得很完美。 年轻人成长起来真可怕。叶修从不冲浪,他都不怎么上网,更别说微博论坛,大多数时候都是苏沐橙和方锐截图给他看,自然不清楚孙翔的传奇梦男身份。 孙翔掉马那几天,陈果倒是握着手机大跌眼镜:她烦孙翔,但是这消息也太夺人眼球了,让她震惊得无以复加,情不自禁地猛然站起,大喊我天,搞半天这个小梦男是孙翔啊!沐沐你快来看,沐沐! 苏沐橙只看一眼就移开视线。梦男掉马事件反而招来了方锐——李迅为同期们带来了新鲜八卦,五期群中讨论得热火朝天,苏沐橙兴致缺缺,那时远在呼啸的方锐倒是兴致勃勃:哎哟,我早看这个孙翔不清白,竟敢肖想我姐。他当场化身古风小生,说气煞我也!是可忍鼠不可忍! 第156章 叶修压根不知道梦男是啥意思。 即便如此,他也知道圈内传说孙翔是陈今玉粉丝,第七赛季出道第一场比赛就剑指暴君,隔空喊话。这事儿叶修也知道,当时的电竞周报都特意给这俩狂剑士单独腾出个板块,大书特书。 后来搞清楚孙翔只是崇拜她,不是真的挑衅,又付之一笑。叶修于是悟了:她好像有点招年轻男孩儿。从前都是对手,世邀赛难得和偶像做队友,能不乖么? 训练结束,下一盘开始之前稍作休息,俩年轻男孩儿就差围着陈今玉转圈了,孙翔扭扭捏捏又难掩自豪,问她:“苏沐橙给刺弹炮的那波我配合得好吧?包帅的!” 他在左边问,唐昊就在右边问。这一局唐昊被分到对面,充当陈今玉的对手,他倒没有孙翔那么明显,只是一挑眉毛,眉眼间锐意无限,唐昊说:“和我做对手的感觉怎么样?” 第八赛季的夏季转会窗他离开百花去往呼啸,从那一刻起就只有对手没有队友。她们其实已经做了两个赛季的对手,陈今玉清楚这一点,但她更清楚的是,他只是想要她夸一夸他。这是她带大的孩子……她总是知道他的想法、他的心意。 前者总被她洞悉,后者她暂时不会回应。 陈今玉左右为男,只好双管齐下,两头一起。摸摸那个的脑袋又拍拍这个的肩膀,温声道:“都好、都好。都是好孩子,我们都是好样的。” 做得很好,但是,别骄傲! 被她摸脑袋的是孙翔,被拍肩膀的是唐昊。他盯着孙翔的头顶,神色莫名。但那是他自找的,他自己说的,不要她把他当孩子……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他,不要再用那种语气和他讲话,不要揉他的头发。 七期群内盛传,孙翔又被迷成弱智了。这集还有唐昊的份儿,这样的弱智我们群竟然有两个,徐景熙叹息道:天要亡七期也! 第112章 袁柏清想死。 ——他一点也不想倾听孙翔和唐昊的少男心事。 坏就坏在今夏他一直留在俱乐部,天天和这俩神人一起吃午餐,屁股刚沾上椅子,还没坐热乎呢,他俩就嘟嘟嘟说一堆,说着说着又拌起嘴,小嘴像机关枪。 一个梦男一个激推毒唯,吵起来还真是势均力敌啊。 孙翔又说唐昊有恋母情结,唐昊反唇相讥:说点大家不知道的,小梦男。 你一句我一句,袁柏清左耳进右耳出。他深感这一切不能只由他一人承受,他只是一个脆弱的二十岁男孩儿,又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神仙,袁柏清的英雌还没驾着七彩祥云前来解救他,不知何时将至。 山不来就袁柏清,袁柏清便去就山。他得拉个人和他一起承担。 他的山,来了! ——刘小别也想死。 他好恨袁柏清、好恨孙翔、好恨唐昊。恨袁柏清心里全然没有队友情,竟然拉他下水,说是共进退,其实就是一起死;恨孙翔和唐昊这俩恋爱脑天天想着给女人当狗,爱当狗就算了,为什么要来折磨他的耳朵他的大脑?谁还没点少男心事了,如果他真的想听,为什么不去听自己的? 人家正眼瞧他俩吗?就知道在这儿动嘴,正经事儿一点不做,都说了跟旮旯给木学学啊,说点甜言蜜语再送礼物,去刷人家好感啊!光靠动嘴把情敌全骂死最后飞升?没有这种happyending吧! 更重要的是,刘小别和袁柏清公平地兵分两路,前者力挺王杰希,后者支持方士谦。孙翔和唐昊就不能找个绝对中立的人来欣赏他俩的芳心吗?他们的身后真的只有自己的屁股,支持者数量为零。 刘小别始终搞不懂,两个表白被拒的败犬到底在较什么劲儿。这就叫好感度不足,未能达到进线要求。 说到败犬。欸,孙翔,你又是金发!要素很齐全啊,刘小别乐了。 袁柏清审视着孙翔和唐昊,满脸不赞同,痛心疾首道:“看看你俩,都给我们廖别整成啥样了?他都被你们搞疯了,一直傻笑。” 果然毫无队友情,刘小别回神,皱眉蹙额,“说谁疯了说谁傻?” “唉,你们随意。”孙翔的语气里竟然带有一丝甜蜜,他得意洋洋道,“下午我还要和陈今玉一起组队。” 他加大音量,明显又刻意,眼神若有若无地往唐昊那边飘,还要故作不经意提起:“唉!怎么一直练同一套阵容啊,我还想试试别的呢。唉!” “有玉玉症就去治。”唐昊语气冷漠,神色更冷漠,“想换队友就去和叶修说。” 孙翔才不治呢。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将他的心意大告天下了,已经达成了“在高朋满座中将鲜明爱意说到最尽兴”的成就——可不是吗,别说全联盟了,现在是全网都知道他是陈今玉梦男,还有谁不知道他喜欢她? 饱受恶评又怎样,至少他的爱热烈又声势浩大!多像她的重剑啊。 孙翔不会认输的,他燃起来了! “确诊为白磷型人格。”袁柏清说,“我是守天牧师双修,玩治疗的,四舍五入就是学医的,我看病你放心,你就是有病。” 他并不委婉地点了点脑壳。 陈今玉的午餐则和王杰希方士谦两人一起享用。方士谦有点想主动当她午餐的意思,餐桌底下一直蹭她小腿。 和他亲嘴又不顶饱,知不知道像她这么强壮的女人每天要摄入多少卡路里?陈今玉踩了他一脚。 这边消停了,那边王杰希又发力了,左手状若无意地按上她大腿,轻轻点了点膝盖。 真是好不经意啊,陈今玉不得不分心把他的手拍下去。吃饭能堵住他俩的嘴,筷子占不住他俩的手,是吧? “你不是吧?”方士谦难以置信地看她,咬牙切齿地控诉,“我都跑去国家队无偿加班、给你们这帮神人当牛做马了,你就这样对我?你还踩我。” “踩你脚而已,又不是踩你那里。”陈今玉淡淡地说。 方士谦心说还不如踩我那里呢。 而且他也没有总来帮忙,叶修的悟道君和忧郁小猫猫偶尔会限时返场。相对输出位置而言,治疗没那么考验手速,此人没什么正形地歪在椅子里,慢悠悠地丢技能喂奶,说:“领队亲自奶你们还不满意?” 正经牧师张新杰说他撑得住,可以继续,但还是拧着眉表示国家队的人员安排并不合理,对治疗选手的负担太大了。 这还是只是集训期间,等到世邀赛正式开始,赛程安排得那么紧凑……方士谦说:“幸好我退得早。” 退役早的人先享受世界。 午休时间宝贵,王杰希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睡懒觉的机会。他问陈今玉:“吃完了吗?”言下之意是吃完回去睡觉。 陈今玉确实吃完了,于是点头。她正在和钟叶离发消息,约晚饭。好不容易来b市出差,再过几天就走,抓紧时间聚一下。 义斩今夏不算太忙,钟叶离空闲时间颇多,如果不是义斩和微草两家俱乐部之间有些距离,b市路况又向来醉人,她都考虑天天来陪陈今玉吃午餐。钟叶离开玩笑,说像太子伴读。 方士谦和王杰希年少相识,又是多年队友,第三赛季他能奶魔术师,自然也对王杰希的脑回路有所了解,一听他这话顿觉不对,于是警觉道:“吃完你想回去干什么?” 诚实是一种美德,王杰希恰好拥有这种美德,所以他如实回答:“还能干什么?和今玉一起睡觉。” “哈喽?”陈今玉说。 饱暖思淫欲是吧?方士谦转头就跟陈今玉说:“你看这家伙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千万不要奖励他。” 王杰希眼神无波,面色平静,一本正经道:“想太多的是你。我要午睡,今玉陪我。” 陈今玉眉毛都不抬一下,还在发消息,百忙之中挤出一声:“陪你?” “陪我。”他重复,嗓音有一点低。 王杰希又是另一种类型的神人。方士谦退役出国,竞争关系断裂,没人和他争,危机意识有所减轻,他总是懒洋洋的,经常弄到一半犯懒,开始躺平,他会很认真地说困了,我们睡一会儿吧,尽管嗓子还哑着,依稀带有未平的喘息。 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被陈今玉抽,纯属罪有应得。她早就说过,他就是欠调。 微草宿舍那张床可睡不下三个人,方士谦即将恨恨地遗憾离场,那表情分外堪怜。 美人嗔怒啊,自然别有风情,陈今玉很擅长把男人的愤怒当成调情。 她被那两弯隐隐下压的眉吸引,凑过去亲一口他的眉骨,刚要说“表情好可爱”,王杰希就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句,话音中好似没什么情绪:“忮忌的表情。” 方士谦额角几乎都要跳起青筋,恼意鲜明。他重重吻了下陈今玉的脸颊,这才目光沉沉地看向王杰希:“你也就嘴巴厉害。” “谢谢,还可以。”王杰希说,语气很平淡。 谁夸你了?方士谦怒极反笑,想把这人踹沟里。已到临别之时,他仍然拉着陈今玉,交缠的肢体不肯分开,脸上还要装作无事发生,好像抱得那么紧的人不是他一样。 第157章 这对他来说已是一种再明显不过的挽留,肢体语言永无声息,正在说:别走。 又是一个yes or no的选项,陈今玉还是选or,她看了眼时间,惬意的午休时光正在悄然流逝,“好了,一起吧,我都笑纳了。” 说实话,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纯睡觉挺有病的。竖着躺不下三个人,只能横着躺,更有病了。 三人行,必有一睡神。睡神名为王杰希。他已经陷入婴儿般的睡眠,脑袋埋进陈今玉怀里,方士谦阴暗地无声呢喃:怎么不闷死你…… 王杰希的睡姿其实挺端正,一般都会老老实实地仰卧。正如此刻,他侧着躺了一会儿就自动转回去了,双手还规矩地叠放在腹前,疑似底层代码运行中。 陈今玉则没有那种婴儿般的睡眠质量,此刻半梦半醒。王杰希翻身,她也跟着翻身,这回正对着方士谦,迷迷糊糊地向前凑近。 方士谦睡意全无。他看着她慢吞吞地靠近自己,只得在心中想: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距离寸寸拉近,陈今玉下意识地搂身旁的人,没有睁开眼。 “过来。”她用朦胧的气音说,“抱抱。” 额头抵上他的脖颈,很轻地蹭了蹭。方士谦又幸福了,伸手搂她,多么美满和谐的大家庭啊。 宇宙中的幸福是守恒的,她们仨幸福了,自有人随之陷入不幸。 自打方士谦回国,袁柏清日夜接受他的一对一辅导,勤勉地锤炼自己,精进双卡双待的技术,探究治疗之道。 午饭时间,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他忽然灵机一动,那抹突兀浮现在他脑海中的灵光让他悟到一个治疗小妙招。袁柏清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方士谦发消息:师父,师父,你的爱徒终于悟了!快看我的小巧思…… 他叽里咕噜发了一堆,消息一条接一条,堪称一篇格式分散的小作文,方士谦没搭理。 好怪。袁柏清想,师父好像和队长一起去吃饭了?再问下队长? 袁柏清又给王杰希发消息,问他和方士谦是不是在一起。王杰希也没回,目睹一切的刘小别说:“首先,你简直是废寝忘食地学习;其次,这个点好像是队长的午睡时间吧?” 袁柏清给他比大拇指:“比不上你,你是废学忘习地寝食。刘小别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觉的?真正的剑圣就在我们俱乐部,让我们把他请出来好吗?” “……我都牺牲假期和你一起留在俱乐部了,你还要怎样。”刘小别无语,慷慨赏赐对方白眼一枚,他思量着说,“方神可能先回家了?他家离俱乐部也挺近吧。不过国家队下午训练要开始了,你可以去宿舍直接找队长啊,反正顺路。” 就这样决定了!刘小别的馊主意被采纳。 ——袁柏清呆傻地站在队长的宿舍门前。 师父给他开的门,双臂环胸倚在门边,神态懒散,“嗯?”一声作为疑问,脸上写着“有事快说”。 他头发乱了,有几缕格外不服帖地翘起来,领口也不太齐整,衣料明显被揉皱。这很诡异,很恐怖。 紧接着是一阵摇晃声响,陈今玉前辈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话音模糊而遥远,她好像在说“快起床,要训练了”,不知道在和谁讲话,又听到对方挤出一声不满的鼻音。 房间的主人是谁来着?好难猜啊。这更诡异,更恐怖了。 真的没有人觉得一个房间里出现三个人这件事很诡异吗? 刘小别也不敢吱声,脸上一片空白,他要褪色了。 陪袁柏清留在俱乐部是一个错误,陪袁柏清来找队长也是一个错误。这不好吧,不对吧,传说中的三角形秘事就这样被他俩当场撞破了吗? 心里隐约猜到、对此心照不宣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啊! 袁柏清的小巧思都快被吓得飞出脑海了,他自己似乎也即将灰飞烟灭。 磕磕巴巴地跟方士谦说完,袁柏清看到师父困倦地揉着额发,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琢磨了一会儿,似乎正在分析、过滤信息,最后说:“听起来可行,实操有难度。你先去训练室等我,待会儿试试。” 哦、哦,好。袁柏清呆呆地点头数次,希望这个动作能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他根本不敢往房间里看,也不敢问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自戳双目、捂住耳朵,但他只能干巴巴地笑着说:“那我先走了。哈哈,师父,祝你幸福,哈哈……” 方士谦一挑眉毛,似笑非笑道:“看你那副表情……行了,去吧。” 得令。师父一声令下,袁柏清拽着刘小别拔腿就跑,丝毫不敢回头。 于是转身向训练室跑去! 方士谦望着俩小孩儿落荒而逃的背影,良久哼笑一声,关上房门。 王杰希正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发型在m字刘海、中分、七三分和三七分之间徘徊不定。陈今玉在旁点评:“偏了……歪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发型?” “随便吧。”王杰希说,他放弃了。 怪不得佛门以烦恼丝指代发丝,魔术师的头发应该像魔术师一样自由随性,随它们去吧。 第113章 对于一群成精的动物来说,世邀赛简直是一种灾难。 至少方锐是这样认为的。 他是鼠鼠。鼠鼠的队友是很多猫猫。暹罗猫肖时钦、雌狮楚云秀、薮猫黄少天、雌豹陈今玉、奶牛猫王杰希、东北虎张新杰。 拥有q市户口的韩文清就算了。x市出生的张新杰到底为什么会是东北虎,难道他天生属于霸图。方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肖时钦说我不吃老鼠啊,有猫粮有人食不吃这是干嘛呢……张新杰仔细考量过后承诺:“我不会吃队友。并且东北虎偏好的猎物是马鹿和野猪,你不在其内。” “坏了。”唐昊扭头,语气随意地跟孙翔说,“那你要小心你的猪脑了。” 比格愤怒地werwer叫,肖时钦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命里就是有比格,好比坏比都是比,戴妍琦孙翔都是比。 尽管得到猫猫们的承诺,鼠鼠的身体和瞳孔还是一直在颤抖。这是生物本能。 美男鱼喻文州也有话说。不过也还好吧,他都和薮猫黄少天认识这么多年了也没被吃,可见手段了得。 大熊猫沐姐姐倒不是猫科,虽然苏沐橙总会笑眯眯地吓唬方锐,说大熊猫也是猫哦!坏狐狸叶修并不劝阻,只是在旁拱火,威胁方锐说训练不认真就把你喂猫,方锐的人身安全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对于陈今玉和楚云秀来说,一群猫科齐聚在此也不是一件好事。猫科动物的领地意识很强,她们这样的大型猛兽尤甚,俩姑娘倒是适应了彼此的气味和存在,不会因为天性而大打出手,但面对其她人的时候就不好说了。 集合那天,楚云秀进入训练室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天,怎么一股狗味。” 她皱了皱眉。 李轩露出了非常受伤的表情:“可不可以不要伤害无辜的伯恩山?” “有难度。”陈今玉说,脸上神情依然平淡无波,但尾巴已经难以避免地甩来甩去。 她说有难度就是真的有难度,即便心里对毛绒绒的动物大杂烩接受良好,与生俱来的动物本能却无从抑制。 覆盖着斑斓花纹的长尾巴拍着地面,啪啪声响不断,粗壮有力的豹尾鞭子一样摆动,忽左忽右。 为了摸鱼而化作原形的方锐顿时后悔万分,他一声不吭,只管装死。 叶修调侃他:“之前还说要打八个王杰希呢,一看见猫就吓成这样?” “这个队里的所有人都在欺负可怜又无辜的我。”方锐一直在哭,只好依偎着他忠诚的同期周泽楷,帝企鹅沉默地将鼠鼠拢入翅膀之下。 作为一只帝企鹅,周泽楷生长得很缓慢,仍然未能褪去浅灰色的绒毛,还在最佳赏味期,看起来软乎乎的手感很好;又因为不属于猫派狗派中的任何一边,队友们都很乐意在路过的时候摸一把毛绒绒的企鹅,顺手的事。 在高雅人士企鹅表情包横空出世之前,周泽楷和马达加斯加企鹅本可以平静而体面地过完一生…… 方锐控诉:“奶牛猫是什么体型美洲豹是什么体型?” 所以陈今玉其实大于八个王杰希吗? 奶牛猫趴在美洲豹背上,已经变成一滩流体,懒洋洋。陈今玉叫他别来沾边,说:“你胖胖的。” 猫不胖,猫只是毛绒绒。王杰希面不改色地诡辩:“只是毛厚,比较蓬松。” 张佳乐非常不满,跺脚的动作就没停下来过,严肃地责怪他猫占兔巢。 兔子哒哒哒地跺脚,美洲豹啪啪啪地甩尾巴,竟然构成一种和谐到诡异的韵律。 方锐继续说:“况且兴欣和呼啸都没有猫啊!国家队基本全是猫,吓鼠了。” 林敬言是狼来着。方锐最爱和他开的玩笑是:大狗狗~是狼(压声)。 好吧。叶领队制定一条新规:训练期间不要变回原形,都人模人样的好吗?还有王杰希,别再用你那尾巴敲键盘了,老掉毛呢,吃点鱼油吧。 第158章 真是恶语伤咪心,王杰希置之不理。 国家队的狗也不少。除了伯恩山李轩,还有比格孙翔和德牧唐昊。 如果说与陈今玉共事过的唐昊对猫科动物的习性有所了解,那孙翔完全就是一无所知,为此闹出许多笑话。 陈今玉一进门就朝他甩尾巴,甩得他心脏失序狂跳,他立刻就想:她朝我甩尾巴,她对我好友善!四舍五入那不就是对我有好感,再四舍五入不就是喜欢我吗? 孙翔也开始摇他的比格尾巴。 唐昊无言地看了眼他摇出残影的尾巴,并未提醒他猫科和犬科的不同之处。呵呵。 陈今玉同样无言地注视着比格尾巴,过了几秒就移开视线。她在思考:挑衅吗? 她朝他甩尾巴,完全是因为几只狗狗坐在一起抱团,狗味儿十足。美洲豹从容地模仿雪豹,抱起失控的尾巴,阻止它继续不听使唤地作乱。 训练期间还好,下训了更是乱糟糟。人类形态的张佳乐可以和陈今玉同床共枕,但兔兔绝对不行。兔兔太小了,被豹豹压扁的可能性很大。 张佳乐气、抖、冷,一边用兔子脑袋拱她,一边痛苦地湿了眼眶。只听说过鸡兔同笼,没听过豹兔不能同床啊,这不是世界的恶意吗? 好了不哭不哭,陈今玉把自己的尾巴借给他玩。兔兔可以在修长结实的豹尾上滑滑梯。 前来探班的方士谦皱着鼻子说一股猫味儿,受不了,飞鼠闻不得这个,转头就换了副嘴脸,扑腾到陈今玉脑袋上,傲视一群毛绒绒;同来探班的孙哲平倒是挺满意,他也是猫科,一见面就去缠陈今玉尾巴,两只大猫蹭脸颊,然后开始打闹。 陈今玉仗着体型优势轻易将他压倒在地,以胜利者的姿态不轻不重地咬他的后颈。豹豹很得意。 另一只豹豹发出摩托车的声音,黑豹尾巴紧紧地缠着她,分也分不开。 扒拉了好一会儿、试图把两条尾巴分开的张佳乐尽力了,也力竭了。 “我要考虑把你送去做绝育。”他无慈无悲地对孙哲平说,孙哲平装听不着,只当耳旁风。 猫狗不合,搞不懂各类动物混杂的七期生究竟是怎么搞好关系的。孙翔欣喜地摇尾巴,对着微草的两只小猫说:“我感觉陈今玉也很喜欢我,她今天一看到我就摇尾巴!” 他强调:“看到我第一眼,第一件事就是摇尾巴,甩得超级快,而且幅度很大。” 小黑猫刘小别释然地笑了。狸花猫袁柏清扒拉他两下,两只小猫蛐蛐咕咕一阵,决定不要告诉孙翔真相,刘小别真诚地笑着:“是啊,我们猫猫摇尾巴就是很喜欢你的意思。没看我和薄情儿经常冲你晃尾巴吗?” 孙翔被坏猫们骗得团团转,又惨遭唐昊无情嘲笑。他警觉:“不对。你笑什么?” 唐昊非常诚恳地说:“因为我忮忌你们关系好,我在苦笑、冷笑。” “这就对了!”孙翔爽到,“羡慕去吧!” 幼年时期的唐昊总是叼着陈今玉的尾巴,犬齿很轻地磨来磨去。陈今玉又没养过小狗,沉思过后认为他需要狗咬胶、磨牙棒和狗粮。 唐昊只想要她的尾巴,咬来咬去,不用力也不松口,陈今玉随他去了。唉,养孩子不易,她不懂犬科,随便吧。 他那时候是赏味期来着。耳朵都没立起来,半垂不垂,好可爱。结果进入成年期之后决定转会呼啸,在那之前向她提出教培邀请,陈今玉沉默顷刻,说我们有生殖隔离吧。 明明用人形就可以教培了,你就是不想和我教培!狗狗汪汪叫,恼羞成怒地离开。 身为国家队体型最大的毛绒绒,陈今玉堪称无法无天。健美庞大的美洲豹经常随地大小躺,尤其爱趴在训练室门口充当拦路豹,王杰希也很丝滑地趴在她毛绒绒的皮毛里,遇到困难睡大觉。 叶修望着这座难以翻越的豹豹山,为之驻足良久。 豹豹很坏很庞大,狐狐没办法跨过,他一直在用毛爪子扶额苦笑:“差不多得了呗,不想训练就请假啊。” “领队给批吗?”她问。 “不给。”叶修笑眯眯。 好的。陈今玉点头,懂了,轻而易举地叼起狐狸走来走去,巡回展示自己的猎物,游街示众。这就是忤逆豹豹的下场! 叶修随她去了,叼着走就叼着走呗,省得他自己走路,美哉美哉。 国家队至暗时刻在于大多数毛绒绒都需要梳毛舔毛,有的动物很笨,有的动物很懒,自己搞不明白。 御用梳毛师傅,暹罗猫肖时钦闪亮登场! 肖时钦熟练地给比格梳毛。在嘉世的那一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唉……孙翔到处宣传小事情梳毛技术一级棒,向队友们展示他顺滑的毛毛。 懒猫王杰希顶着一身被陈今玉舔得乱糟糟的毛,一动不动地盯着肖时钦。 肖时钦投降了。 唯一一个不长毛的就是喻文州,他是鱼来着,有一条漂亮的大尾巴,需要经常泡在浴缸里补充水分。 有天陈今玉去找他讨论战术,敲两下门,发现没锁,喻文州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今玉?进来吧,我现在不太方便,在房间里等我一会好吗?” 陈今玉刚刚应下,就听到一声刻意压低的惊呼:“……啊。” 再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水声哗哗,有什么东西紧跟着跌倒在地。 “文州?”陈今玉抖抖耳朵。 不会真被浴室单杀了吧?这是意外情况,犹豫片刻,她还是英勇地闯入浴室,眼帘低垂,只盯着地面,切记非礼勿视。 第一眼所见的唯有一片水色,漫延遍地。浴缸中的水溢出大半,零零散散的东西掉了一地,她垂着眼睛没有抬头,喻文州含笑的嗓音响起:“没关系,今玉,谢谢你关心我……不小心摔倒了,别担心。你可以看我,没关系的。” 历经几秒迟疑,陈今玉终于谨慎地抬眸。 第二眼,美人出浴……美男鱼出浴。水汽凝在赤露的臂膀与胸膛,发丝被淋得微湿,丝丝缕缕附在颈间。 那条人鱼尾巴美得令人目眩,鳞片闪烁如宝石辉光,他似乎摔得有点狼狈,一条手臂搭着浴缸(鱼缸?),但那狼狈只让他看起来有种凌乱的美感。 他看起来需要帮助……大鱼尾好肥美。 以及,豹子吃不吃鱼来着? 别急,陈今玉在思考。 美洲豹可以捕食鳄鱼。鳄鱼和美男鱼都是鱼,嗯嗯。好完美的逻辑。 猫科动物的利齿先抵上他动人的腰窝,进食从此处开始,她轻轻磨了磨。似乎有些惊讶,喻文州发出一声低呼,人鱼的歌喉总是动听,他的确有一把不负盛名的好嗓子。 陈今玉带着一股水汽走出喻文州的鱼缸。 猫讨厌水。迎面而来的黄少天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崩溃地开始哈气,狂挠喻文州门板:你有本事偷猫你没本事开门吗?! 【作者有话说】 毛绒绒联盟限时返场 无端联想:兔子会假孕,乐兔是否会假孕争宠… 还有一章我流abo番外,内含gb、女a男o,请注意避雷 第114章 *预警:我流abo,内含女a男o、gb,请注意避雷* abo又是另一个故事。 领队叶修锐评:把一堆alpha塞进同一支队伍,纯属是联盟犯病。 国家队拢共十五人,大多数人的第二性别都是alpha,除了肖时钦和张新杰,他俩是beta。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肖时钦很满意他的性别,张新杰也是一样。他们都认为beta不会被易感期影响,这是一件好事。张新杰说:“这不会影响我的日常工作,突发的易感期也不会扰乱我的计划。” 至于闻不到信息素?这也是一件好事吧,至少对肖时钦来说是这样。他开着玩笑耸肩:“就当我得了鼻炎。” 所以他俩也是国家队里过得最舒坦的。 剩下的一群alpha每天都过得不太愉快。 alpha的信息素大多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彼此排斥。同性别一旦闻到都会觉得如遭挑衅,这对alpha而言是难以忍受的。 她们都有使用各类阻隔信息素的道具,手环或者贴片都有,以免信息素四处流窜——谁也不想在集训的时候被本能操控,从而引起争执。只是有时训练上头忘记更换,一群alpha的信息素便轰然炸开,那味道简直让人受不了,最年轻的唐昊和孙翔每次都要捏着鼻子用力蹙眉。 每到这时,她们就知道该休息了。 陈今玉当然是alpha了。她姥姥是alpha,她妈妈也是alpha,自打有性别意识以来,她就知道自己以后也会分化成alpha。 黄少天很愁。陈今玉如此笃定她会是一个alpha,他就想,那我要分化成omega或是beta,这样才能与她相配。 结果他也是alpha。 aa恋吗?哎,也不是不行吧?也不是不行啊。黄少天开始拜读各类aa恋著作,高雅人士品鉴ao3中…… alpha标记另一个alpha,这简直是违背天性,堪称天方夜谭。从科学角度来讲,她们永远不会做到这一点,哪怕是临时标记都没有可能。 第159章 分化之后的青春期,她们迎来第一次易感期。陈今玉咬破他颈后腺体、将信息素注入进去的时候,黄少天的身体和本能都在排斥这一切,大脑在发疯,心脏在狂跳,每一根神经每一颗细胞都在发出警告:这不行,必须立刻停下。 他只感受到痛。火热的、滚烫的、锋利的,甚至有一瞬间是冰冷的,因为那痛觉似刀,她的利齿也如利刃,割破他的肌肤,折磨他的腺体,让他遍体鳞伤。 听说辣实际上是一种痛觉,于是黄少天想,这比世界上最辣的辣椒更能让他痛苦百倍。 请辣椒善待g市小伙。 但是,她拥抱着他,发出略带愉悦的气喘。她感到快乐,因为他。 意识到这一点,黄少天平静了下来。他不再喋喋不休地喊疼呼痛,只是从喉咙中溢出隐忍的喘息,细碎零散,时断时续。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想笑,又想:aa恋和ao恋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之处嘛……被对方抚慰都会感到平静和满足,哪怕此刻他并没有多么惬意和放松,在脑海中徘徊着的仅有熊熊燃烧的痛。 就像涂了蜜的玻璃碎片。 这似乎让他患上了恋痛的毛病。 楚云秀和苏沐橙也是alpha,她俩一致认为,三个女性alpha能够和平共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陈今玉的信息素比较特殊。 有人说顶级alpha的信息素闻起来像是烈酒,或是冰冷或是锐利,楚云秀不这么觉得。 “纯扯淡呢,”她说,“说不定那些霸总的信息素是红烧肉味,或者麻辣香锅。谁敢闻?” 苏沐橙说:“哎呀,那很美味啦!” 信息素也分前后调,陈今玉的前调根本就没有味道。 其实有味道。她有做过相关检测,准确来说就是凉白开和山谷空气的味道。如果有颜色,那一定接近于透明,存在感并不鲜明,更像是呼啸的雪风,几乎无味的冷空气。 出于好奇,三个姑娘闻过彼此信息素的味道,过后都感到头晕脑胀,想打人。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陈今玉信息素的后调……她俩评价:也不算浓烈刺鼻,如同木质调香水,麝香混着茶香,花香味儿很淡。 然而一旦彻底弥漫扩散,便无可阻挡,愈显浓郁,厚重得过分,强势地占据着鼻腔,随后是包裹、覆盖、死死缠绕。 苏沐橙说像把香水打翻了,玉龙茶香和白麝香混到一起吗?陈今玉要求阿玛尼和汤姆福特找她代言给她打钱。 虽然大多数人都是alpha,但陈今玉其实临时标记过挺多同性的。aa之间无法标记,所以应该说她咬破过很多同性的腺体,有一阵她都怀疑自己是a同。 直到她标记了张佳乐。 张佳乐是o装a。 他分化得晚,孙哲平离开赛场后才分化,在此之前他本以为自己会是beta或者alpha。第五赛季后半程独挑百花大梁,打得又疯又凶,大家一看他这股狠劲儿,纷纷认为他是alpha无疑,其实那时候他已经分化,发现自己竟然是omega。 张佳乐没想过自己会是omega啊! 我去,张佳乐真没招了,他开始伪装alpha。装得还挺像,又或者说,以他第五赛季那个状态本就不必硬装,同事们真的以为他是alpha。 再然后,陈今玉转会过来。她是真正的alpha,天生压迫感十足,又以为张佳乐也是alpha,平时不怎么避着他,有一次当着他的面儿换阻隔贴。 她们当时讨论战术到一半,在陈今玉的宿舍里。她撩开头发,裸^^露一截后颈,利落撕开阻隔贴的边缘,然后低头去找新的。 张佳乐本来靠在门边,忽然觉得肢体发软,而他起先没有闻到任何特别的气味——陈今玉信息素的前调接近于无。他疑心只是错觉,他的发晴期不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他也贴好了阻隔贴。 那贴片太薄、太不堪用。 就像是香水。但挥发的速度比香水更快,很快进入后调。 那股馥郁危险的气息逐渐涌现,令人无力脱逃。对omega来说,没有比这更致命的味道了。 张佳乐彻底站不住了。被如此猛烈的alpha气息刺激,他的阻隔贴也将要失效了,omega的信息素丝丝外溢,是花香调,玫瑰或者红山茶,很淡。 陈今玉终于略显意外地回眸,意识到不对,“……乐乐?” “别……” 张佳乐深吸一口气——他很快发觉这是个错误的决定,alpha的味道因此更加欢欣主动地入侵他的嗅觉系统,令他晕眩,让他的世界天旋地转。他咬着牙,咬着嘴唇,艰涩地、一字一顿地说,“我是o。” o?哦。o?哦。 o泡果奶…… 不对。 就像每篇恶俗的黄色小短文一样,好死不死,两人的抑制剂都过期了。 就像黄色小说。 然后她们就呜呼了! 陈今玉在他身体里成那个结了,把他的腰都掐出印子。终身标记,她的痕迹无法洗去,将与他纠缠一生,就像不可摆脱的第一学历。 她的重剑一时半刻也无法脱离剑鞘,两人目前呈榫卯结构,张佳乐僵硬地维持着原有姿势,一动不动。 alpha的气息抚慰着他,将他严丝合缝地包裹,馥郁香浓,但他不敢动也动不了啊。这还咋训练啊! 别急,陈今玉在思考自己的性取向。 她的初恋就是aa恋,但后面的……比较杂。 拿王杰希举例。此人倒是没有玩o装a那一套,被认成alpha纯属因为个人气质。 高效阻隔贴遮着腺体,任谁也闻不出味道,无法通过信息素分辨,大多数人都依赖第一印象,三期生beta众多,同期们向来相处和睦,管你什么a什么o,反正都闻不着味儿。 直到某一次三期聚会,黄色小说桥段又在发力,王杰希的发晴期提前了。 omega的气味儿悄然地溢了出来。beta闻不到信息素,并未发觉这突如其来的味道,席间神色稍动的,只有陈今玉和王杰希。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过长,因生物本能而脑海一荡,又很快凭借着意志力平定下来,淡然的神情与往日无异,心里却开始思考对策。 王杰希很轻地碰了碰后颈,感受到脆弱的腺体正微微发烫。 指尖、脸颊、脖颈,乃至整具身体……温度都在渐渐升高,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陈今玉的视线尚未挪走,于是王杰希也看着她,他的眉梢细微拧起,又朝她抬了抬下巴,坦然开口:“帮帮忙?” 声线已经有些不稳,光是保持平静就几乎让他费尽力气。 “好神奇,”赵杨说,“alpha去厕所都要一起去啊。” alpha当然不会手牵手去厕所,但王杰希认为alpha抚慰omega是天经地义。 于是,就像他想得那样,就像他想要的那样——alpha的唇瓣印上他的肌肤,有些痒。 她靠近的那一刻,王杰希下意识闭上眼睛,短暂的黑暗中,他听到她说:“为什么闭眼?你刚才是以为我要亲你吗?” 那片黑暗被驱散了,王杰希重新睁开眼。 他的神色未见动摇,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进入正题吧。” 陈今玉也不再回话了。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omega,只是试探着摩挲,没有即刻咬下、刺破皮肉。 那动作堪称轻柔,仿佛百般克制,然而无济于事,对王杰希而言连望梅止渴都算不上。 那股煎熬着他胸腔的密火始终未得平息。 他沉沉地呼吸,鼻腔里尽是她的味道,那作用却微乎其微,更像是火上浇油,徒让他烈火焚身。王杰希清楚omega需要更有效的安抚,于是催促:“你找不到omega的腺体吗?” “烧死你算了。”陈今玉说,“原来怕咬疼你也是错。我和你,就像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吕洞宾与狗,郝建与老太太。” “嘴巴不是很灵巧么?还能说那么多话……”王杰希再次闭上眼,“那就劳烦你动动嘴,往下咬。” 她用一道低迷的、似笑非笑的气声回答他,像是嘲弄,又像是提醒他的处境。 ——你在我手里。 气息与温度愈发逼近,牙齿终于抵上腺体,慷慨地刺入肌肤,alpha彻底成为一位支配者,随意掠取、随意征服。王杰希不再出声,仍然闭着眼。 不可视物,却能感受到信息素是如何涌出,又是如何交缠的。 陈今玉说:“这是我第一次咬omega,所以疼的话……”她笑了一下,“先受着吧。” 她是第一次咬omega,但不是第一次咬alpha。 压迫感、痛楚与快意一同将神志淹没,王杰希努力维持清醒,却还是不禁攒起眉心,睫毛也跟着动了动。 但他只是说:“是吗?临时标记而已。” 先前锁拢的眉宇终于渐渐舒展,王杰希很有礼貌地道谢。陈今玉就想,说得没错,临时标记而已,只是咬一下腺体…… 但为什么王杰希每次发晴都要她咬。 第160章 微草没有别的alpha吗,全联盟只有她一个alpha吗,王杰希买不起抑制剂吗? 陈今玉不带表情地问:“你有什么头绪吗?” “糟糕,产生依赖性了。”王杰希就毫无起伏地说。 总之,陈今玉私底下就是ao都来啊。 【作者有话说】 老王(评价玉的信息素):一股味儿。 被恶意中伤,玉呆呆地看着他:c(o.o) 第115章 落花狼藉、沐雨橙风、一叶之秋、一枪穿云、逢山鬼泣,再加牧师石不转,中国队首先练出了这一套阵容。 “纯强攻流。”叶修评价,一旁的喻文州在数字画板上写写画画,他瞥了眼,继续说下去: “三个攻坚手,两个半近战——小周枪体术也能拿来当近战用,不过最好不要。拿这个阵容打瑞典那种肉盾流绝对够用,就算是澳大利亚那种攻守兼备、或者荷兰那种暴力输出的也不怕,抢先手硬压。” 两近战两远程,带一个辅助,非常合理的阵容。李轩一和苏沐橙做队友简直浑身充满力量——总比做对手强,只要她不在对面一切都好说。 这几天都在优先练团队赛配合,擂台赛车轮战顺序暂时没定。叶修心里已经有一套方案,陈今玉和张佳乐这对搭档一个卖血一个卖蓝,打持久战都不占优,陈今玉更是要假扮莽人迷惑对手,最好不要揭幕战就掏出吸血流,要么放最前面要么殿后,王杰希拿魔术师守擂也很有意思,他擂台赛爱爆种嘛。 说到王杰希,叶修眼珠一转,又扫向他。王杰希状态没问题,好得很,甚至神清气爽,就是似乎带点起床气,下手挺狠。 要不比赛前也把他起床气惹出来?琢磨了一会儿,叶修遗憾地放过了曾经的对手、今日的队友。 再看一眼,这回看的是陈今玉和苏沐橙。 俩姑娘脑袋碰一块儿嘀嘀咕咕,正在研究刚才的配合问题,一会儿指指孙翔一会儿点点周泽楷,视线停留的时间过长,后者肉眼可见地局促起来,显然不解其意。 周泽楷的表情实则没有太大变化,但那柔润的唇瓣微微抿着,眉睫俱都低垂,她俩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陈今玉动手戳戳小周肩膀,他回头,眼眸间浮起一点困惑。 明明是那种清朗秀致、兼有英气的长相,偏偏有着这样腼腆内敛的性情,在日常生活中让人感到无害,赛场上又锐意无限,打法华丽豪迈。 反差太大了。这么想着,陈今玉说:“小周,我们在夸你打得好,配合起来很舒服。” 那双本就如同含星的眼眸此刻愈亮。周泽楷还是抿唇,但这次,他抿起一点带笑的弧度,目光次第扫过陈今玉和苏沐橙,轻声说:“都很好,都努力了,所以效果好。” 他郑重地说:“还会更努力,然后……冠军。” 陈今玉和苏沐橙被他的美貌照耀了一下,努力地想要移开视线,没成功。以前做对手,总想着不能被对手的美貌迷惑,但现在是队友呀…… 有福同享,有这好事楚云秀也不能落下,苏沐橙一伸手把她拉过来,秀秀快来看美男发光。 周泽楷普渡众生中! 听到她们的话,孙翔也凑过来,先问两句难道我配合得就不好?又势在必得道:“冠军肯定是我们的,全世界都在看,怎么能输啊!” 这话叫他说得豪情万丈。但苏沐橙只是扒拉他一下,说:“让一下让一下,你挡到光了。” 孙翔顿时噎住,想瞪她,考虑到她们的关系刚刚回暖——虽然她们原先的关系像是北极冰川,毫无回暖余地——他最终还是没有瞪那一眼,而是气呼呼地往旁边闪了闪。 苏沐橙都被逗笑了,陈今玉把他拉回来,玩笑道:“小孙也好靓,把轮回的门面摆在这里让我们品鉴下。” 他就又美起来了,嘟囔着说:“那当然……” “只看轮回的门面不看蓝雨的啊?小玉,你胃口还是不够大。看看我?——老叶,我申请继续打双剑合璧,我有点思路了。” 不多时,另一组简单复盘完毕,黄少天也笑嘻嘻地凑过来,朝陈今玉打了个响指,以此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的目光随那摩擦出响的指头而动,最终定格在他脸庞,他很快觉察到,于是扬起眉毛笑,半是抱怨地开起玩笑,“天天对着周泽楷的脸,我都怕你乐不思蜀流连忘返,哪天都要把我的样子忘掉。” 她看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会的,”陈今玉低声道,“你是不一样的。” 好话谁不会说,嘴皮上下磕碰,一秒钟都不到的事。但他确实在她生命中停留了太久……埃里克森将人生八划分为阶段,他从青少年期跨越到成年早期,浸没、痴缠、难解难分。 黄少天对此心知肚明。真心假意谁分得清,谁分不清。但即便只是谎话,哪怕亦真亦假他都甘心。 在谎言中编织出旧日的爱意,为何不能纠缠到死。 他偏要缠她缠到死。 休息时间还要营业,陈今玉叫黄少天和李轩过来,剑系组一起拍照片。陈今玉凑近李轩凝视他的头发,要不戴个假发cos逢山鬼泣,单马尾是好文明。 黄少天抗议,夜雨声烦这名字多么武侠多么江湖,结果装备怎么是西幻风,李逢山你给我让位本剑圣也要当古风小生。 李轩说:“那你俩来玩鬼剑士,我玩剑客狂剑,我们换。” 黄少天哈哈笑,下水道风光留你一人独享吧,我真是低攀不起! 李轩好像有一点死了,死气沉沉,这会儿还真像一位鬼神,陈今玉装没看见没听着,战术性无视,来小李快比耶。 联盟偶尔会找摄影师过来,之前还拍过战术大师合照,反响挺好,能赚钱的机会联盟绝不会放过,因此搞出各式各样的企划,叶领队劳心劳力,没少为此和上面交涉,训练的时候少拍点行不行? 谈判过后改成选手自发营业,多发点微博,这对孙翔来说再轻易不过了,他一个人就能完成一整个国家队的任务,大号小号换着发,文字图片视频都有,内容大差不差,无非是邀请网友猜猜看。 猜我今天和谁一起组队训练?猜今天我被谁夸了?猜今天晚上国家队聚餐我和谁坐一起? 陈丝熟练地点击不感兴趣、屏蔽、投诉。 自打掉马,孙翔愈发无法无天,已成为梦男厕常客,和gpl有关的投稿,十条有八条都是在说他,他自己的账号都快变成“陈今玉梦男bot”了,借营业之便频频发布两人的合影,搞得陈今玉一看见孙翔掏手机、打开相机就会自动凑过去,挤入画面。 她觉得这是在照顾后辈的事业,顺便完成营业指标,孰料邪恶的孙翔并不会把每一张照片都上传微博,那些格外喜欢的他会藏私,单独建立一个相册,珍藏过后偷偷看,偷偷脸红。 显然,他并不具备分享的美德,因此没少被网友批评:小梦男你太小气了。 孙翔最喜欢她们初次合拍的那条视频。那是一次休息时间,选手们挤在休息室里,王杰希正在开他的可口可乐,气泡碰撞蹦跳着跃进保温杯,激起一阵细碎声响。 一旁的黄少天手里握着百事可乐,王杰希看过一眼就开始借题发挥,客气地出言驱散,“请你和百事一起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王杰希你过分了啊怎么还有可乐歧视?你才离远点。”黄少天顿觉不满,跟陈今玉咬耳朵低语几句,叽里咕噜交涉一番,她接下任务,了然颔首。 两人分工明确,陈今玉去和王杰希聊天转移他的注意力,顺势接过保温杯喝一口,再放到桌边,黄少天偷偷将其盗走,古有狸猫换太子,今有美式换可乐,她俩不谋财不要命,纯害王杰希。 再次捧起保温杯的王杰希动作一顿。他垂眸盯着杯中的涮锅水,颜色倒是与可乐别无二致……他轻轻嗅了嗅,随后放下杯子,扭头对黄少天说:“还能做得再明显点儿吗?味道都不一样。” “你说啥呢我不知道啊,自说自话的好莫名其妙,哎小玉他在说什么呢?”黄少天已读乱回,拿粤语回他,反正王杰希听不懂加密语言。 王杰希不搭理他,叹一口气,低眉望住陈今玉,“你又凑什么热闹?一天到晚不够你折腾的。” “哎呀。”陈今玉摆出她的装傻充愣惯用表情,语气也好无辜。 她若无其事地走掉了,陷进离她最近的那张沙发里——孙翔正好在这儿坐着。 布艺沙发不大,最多只容三人,孙翔坐在正中间,陈今玉只占一个边边,他连忙往旁边挪动,给她腾位置。 她轻声对他说道谢,谢谢小孙,他用余光去看她静逸和煦的眼眉,弧度天生上翘的唇角。 那线条总是如同含笑,轻而易举将他击溃,叫他融化。 他的视线无措地摇晃,脸颊似乎已经开始升温、变色,面部肌肉和四肢都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真该庆幸他此刻是坐着而不是正在走路,不然都怕自己同手同脚。 第161章 第一次合拍不敢太亲密,两人没有离得很近,肩与肩依然留有一线距离。孙翔把手机支在桌面上开始录制,戳戳旁边的陈今玉。 她有点疑惑,但还是微微靠近,脸庞被镜头捕捉,于是闪入画面,神情未有过多变化,不曾蹙眉,只是短暂眨眼,睫羽随之震抖、忽闪,孙翔好像能看见她头顶跳出一个隐形的问号……有点呆。 意识到他在拍摄,陈今玉又轻快地笑起来,目光锁定画面中的两张面孔,这次只眨一只眼睛。 谁都没有扭头,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肩并肩,而非面对面,但她透过镜头看他,在镜头中与他对视。 她睫毛翻动的瞬间,孙翔终止拍摄,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几乎快要撞破胸膛。 希望她听到,又惧怕她听到。 如果忽略后面那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那就再美好不过了。 此人正是一声不响,忽然挤入镜头的唐昊。 ai不是能去水印吗,能不能把唐昊也去掉啊?这是孙翔唯一的愿望。 他的愿望不会被实现。唐昊大马金刀地在两人中间坐下,把孙翔撞到一边去,神色平平,孙翔死命挤他、瞪他,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过来干嘛?! 唐昊坦然回望,嘴角弧度若有若无,有点嘲讽:我不能来? 太挤了,陈今玉不愿跟两个长手长脚的年轻男孩挤来挤去,眼见孙翔拍完视频,她抽身离开,坐到楚云秀旁边。 孙翔猛踩唐昊的脚,他不想引人注目,于是压低嗓音恼怒地谴责,“你干的什么事?都怪你!” “本来人家就没想着跟你坐一起。”唐昊哼笑一声,“楚云秀和苏沐橙在,能有你什么事。” 姑娘们从来都要坐在一起,就连传说中的大房张佳乐都只得在旁边望眼欲穿。不过他也习惯了,含情脉脉地看过两眼就专心应付自己的下午茶,和方锐分食毛巾卷,吃点甜的补充能量嘛。 “唉乐哥,你刚才真的非常黯然神伤、惹人怜爱。我也想试着做个忧郁男子,求教程。”方锐朝他夸张地挤眉弄眼,笑嘻嘻的。 “你那个气质就算了吧?”张佳乐先被“惹人怜爱”四个字搞得背脊发寒,然后瞥他一眼,说,“你懂什么,忧郁是种天赋,再说我是发自内心。” “帅还是种天赋呢,还不快来见过我们脸帝?” 方锐推出他心爱的同期周泽楷,后者原本正低头啜饮咖啡,此刻略带困惑地抬起眼眸,清水芙蓉似的一张脸,帅人一大跳。张佳乐立刻谴责,“谁允许评委下场参赛的?” 周泽楷只好说:“大家都好看。” 逗小周乃是人生一大乐事,枪系有小群,关系相对好一点,楚云秀问苏沐橙有这好事怎么不早说,太有意思了。 “之前又没有经常见面,每次比赛都做对手的,只想着怎么打一枪穿云,没心情欣赏他的脸呀。”苏沐橙努力辩解,表示自己绝无藏私之心。 此言差矣,陈今玉说:“其实一枪穿云也是小周的脸,每次打他都有点于心不忍。” 苏沐橙和楚云秀纷纷看她,前者说你也没手下留情过呀,打得好凶哦。后者则挑眉,“不是吧,你魅惑抗性不是挺高吗?” “爱美不是人的天性吗?”陈今玉说,“所以我正在欣赏美丽的事物。” 艺术家爱美、爱艺术品,所以她们去打磨塑造美丽的艺术品,而不是让自己成为物件本身。陈今玉也是一样。区别只在于她不是艺术家,也没有开美术馆。 周泽楷的脸已经伟大到抽象特效都难掩其艳光了,老人特效挂在他脸上都能看出风韵犹存,他不曾努力反抗,因此很快沦为姑娘们的玩物。 他只是犹豫了一会儿,说不要发微博,经理会彻底疯狂,又补上一句,“可以发朋友圈,很有趣。”就此作罢。 第116章 [论坛]小梦男你真是够了 1l[楼主]:集训四天,笋香大号小号发得都是些什么东西,谁来懂一下,谁来把他的号封了 2l:嗯嗯,我懂你,猜你想看他小号整整一主页梦男文学,要我说都掉马成这样还有必要分大小号吗,你把你那梦男文学搬去大号呗 3l:他甚至找人家约稿,写各种梦男短文和捡手机文学,大哥哥小弟弟我真求求你,你那微信扣扣是干什么用的,摆设吗,点进草金鱼聊天框自己给她发消息好不好啊 4l:聊天记录空荡荡哈 5l:他这不是带薪恋爱来的吗我真生气了,到底是电竞选手还是恋爱高手 6l:放心吧完全没恋 7l:但是也别冲太凶。两家公关部门应该一起发力了,玉帝微博紧急开班会澄清只是前后辈关系小梦男是很好的选手啦期待和他一起在世界赛场上大放异彩 8l:这个小梦男两幅面孔,前脚大号澄清后脚小号翘尾巴,小梦男不语只是一味发很多合照,非常得而意之,疑似开炮挑衅 9l:短短四天他已经被投了六次梦男厕,还不满意吗,笋香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样的战绩 10l回复9l:听到你称呼他为笋香,我心里咯噔一声。您,是怎么想的呢?他是斗神一叶之秋现任操纵者,是第七赛季最佳新人,撞破新秀墙的新人王,s10亚军得主,双一组合的一份子,男模队成员之一,我有玉玉症背后之人,请你尊称他一声,小梦男。 11l:轮回公关部完全不管的吗 12l:管不了啊,他掉马是转会之前的事,全国人民都知道了,有啥招,管他都像捂嘴,那不是更明显了 13l:本来就够明显了好吧 14l:其实刚转会那会儿也不是没管过,所以小梦男又建了个小号,我有玉玉症二号机,这次他叫家宝玉,每天发那些梦男文案,什么假如爱有天意,我未必是你最爱但一定最爱你,世界之大我们相遇,可以再讲讲你从一群同期里挑中我的故事吗,我再也受不了他了,差不多得了行吗 15l回复14l:宝子停停停。《可以再讲讲你从一群同期里挑中我的故事吗》具体是什么时候挑中的呢 16l:这是他约的梦男文之一。梦里挑中的 17l:走远和昊天斗罗一直在哭,别忘了谁才是百花出身的 18l:我更好奇全网都知道这件事,职业圈内也知道这件事,草金鱼到底作何反应 19l:是啊我真的笑喷,为啥小梦男小小号掉马也那么快,纯是因为被小惊喜刷到了,小惊喜给他评论你有病啊痴线 20l:粤韵风华玉音放送 21l:活力大湾区魅力新g市 22l回复18l:她能有什么反应。反正就那样呗谢谢你的喜欢,还能说啥 23l:她俩就这样,小梦男就算贴脸说我真的好喜欢你,草金鱼也只会说我真的谢谢你 24l:别急,草金鱼自有一套应对后辈的脑回路,围脖提问箱有人问过,她说小梦男作为后辈和粉丝喜欢她,她很感谢,所有粉丝喜爱和支持的声音她都有听到看到,都好感激,会继续努力 25l:《后辈和粉丝》《所有粉丝》《喜爱和支持》 26l:小梦男之所以做到传奇梦男这份儿上还只是梦男的原因如上。 27l:其实我觉得他已经不算单纯梦男了已经孕育出一个又一个姐夫梦了,但草金鱼绝不接招 28l回复27l:你别说,说到姐夫,我看这个小梦男真是想当姐夫想疯了,他小小号发和草金鱼的合拍视频,一看就是营业的,因为大号也发了一样的视频,只是文案不一样 但是他小小号的文案是“今天轮到我做姐夫”。? 29l:你说他气人不,有的时候还不发图片视频光发梦男小作文,中心思想是草金鱼真好草金鱼对我真好草金鱼和我打配合打得真好巴拉巴拉一堆废话好像跟牢黄学的,然后0配图0视频哈,那我问你我忍辱负重看你主页是为了看这个的吗,你把我帝帅照交出来,入宫之前组织吩咐你啥了还记不记得? 30l:? 31l:不是再这样呢 32l:连乐后都没有如此肆无忌惮过,美帝时期的花生糖都未曾这般放肆 33l:年纪小就是没轻重啊!小梦男就是没轻重啊! 34l:廖别给他评论:我求你了。 35l:昊天斗罗评论: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36l:看到圈内人也这反应我心里舒服多了 37l:昊天斗罗不是恋母情结来的吗? 38l:哎哟我天他更是别说了,倒是没小梦男那么明显,s10全明星组队赛五角星解封魔术师把唐三爹打爆了,全明星不禁语音大家都知道的,唐三打尸骨未寒,落花狼藉从容跨过,草金鱼问:帮你报仇? 他说不需要。草金鱼前一秒说明白了,后一秒重剑向王不留行的头上砍去! 39l:那我问你唐三爹是什么东西 40l:唐三打tsd唐三爹唐昊昊天斗罗。 41l:更是有病 42l:草金鱼砍五角星难道不是纯属手痒? 43l:包的,魔道一生之敌你说呢,不过说句话顺嘴的事,但她打完五角星确实又和昊天斗罗说了一句:帮你报仇了,别哭了,眼泪擦擦干净 第162章 44l:?谁哭了 45l:是啊昊天斗罗也问谁哭了,音调都提高了 46l:逗他玩儿呢。炸出他一句“陈今玉你不能总是这样……”然后忽然顿住匆匆闭麦 47l:恋母情结越品越有 48l:这个瓜队已经乱到没话讲了,一个小梦男一个昊天斗罗,他俩就算了,还有圆钝这个爱凑热闹的,也是营业拍照嘛,他发和草金鱼的合影,文案是第一次同框不敢太亲密,首先她俩根本不是第一次同框,其次小梦男直接给他评论:你把这个文案发了我发什么,还能这样? 圆钝说抱一丝啊翔哥一来就抢了你的文案!先到先得啦。 49l:因为瓜队被四期占领,唯二的三期生草金鱼和五角星也会营业拍一些同期合照,角落里一个二期老人周杰伦一个一期老人耶咻躲在旁边两侧一左一右像门神。我们可以看到角落里的周杰伦正在偷吃凯蒂的酸奶,耶咻正在试图逃离镜头,他包是不想拍照但硬被拍进来的,只有一个逃跑的背影 50l:周杰伦我必须得说你了,你把凯蒂酸奶吃了他吃啥? 51l:瓜队别名再见队友,所以旧蓝雨也合照一番,花生糖一碗粥把草金鱼夹中间很像诡异的三口之家 52l:谁是妈妈谁是爸爸谁是孩子 53l:不是这种三口之家,是说她们仨一起过日子那种三口之家。牢喻笑眯眯,牢黄贴得非常近,草金鱼面无表情 感觉牢喻像那种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手背到身后去偷偷勾草金鱼的…… 54l:冷漠的妻子 55l:热情的丈夫*2 56l:一片鸡飞蛋打,只能在阴阳师这里获得片刻宁静,小橙子坏坏的给玉帝和嗅嗅加了猫耳特效,不过她自己也有小猫耳朵萌萌的,三个宝宝窝在沙发里吃下午茶非常可口的,母爱变质中… 57l:其实我们老陕也挺宁静的,是吧狸轩是吧照相机。这不是休息区茶水间来的吗,下午茶是谁在吃馍呢。。这个也算下午茶吗 58l:他那个馍算啥。。小梦男和昊天斗罗在吃口水鸡,你们不觉得差距太大了吗,那边吃奶油甜品,这边好像提前吃晚饭了 59l:照相机倒是没吃。他三餐很规律不吃下午茶的,小事情就在旁边看着,真心实意地问哪来的馍呢,狸轩说无语策给邮的,分开买的腊汁肉和白吉饼交给微草食堂再加工,轩宗又幸福了,老吃家来的 60l:幸亏他是吃肉夹馍不是泡馍,那得掰多久,休息时间像尿一样流走 61l:狸轩:爱你老馍明天见 62l:我看周杰伦围脖,山楂片竟然有来探班啊 63l:富姐富哥也有来啊,钟叶离也来看草金鱼的,要我说你们就当义斩团建得了 64l:山楂片那个s6冠军戒指真是实锤了,他把那当时尚单品吗,每次拍到他都有戴,除了比赛 65l:不清白的人+1 66l:诡异的是山楂片应该是来探班两次,但是周杰伦只发了一次,草金鱼倒是两次都有发 67l:她俩谁发都一样吧 68l:小情侣当然谁发都一样惹! 69l回复68l:又疯了一个,现在不是白天吗怎么还在做梦,睡得太早了吧,哪国时间? 70l:f4k也有来探班,不过他好像本来就在微草俱乐部,我看圆白菜有发围脖说大彻大悟学到很多新知识,f4k给他评论说你惹出事端不要把为师供出来就好,不过那波操作确实可以,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研究 71l:麻辣男教师f4k 72l:f4k依旧强势挤在草金鱼和五角星中间。五角星用那种眼神看他 o_o? 73l:草金鱼说蒜鸟蒜鸟士谦好不容易回来一次,f4k挺起胸膛好得意,偏过脑袋哼一声,五角星说不要。难道你们三个真的没有私情?作为cb向是不是太过丰盛了? 74l:可是如果真的有私情这也太明张胆不可能摆到明面吧 75l:你看这就是自有大儒为三批辩经 76l:那他俩一起被投姐夫站其实不冤 77l:他俩能被投姐夫站,而小梦男只能去梦男厕 78l回复77l:小梦男看到这个又要去约梦男稿了 79l:打比赛挣俩钱全去约稿了 80l:他也是,一开始没掉马,约的画稿都是草金鱼单人图,掉马之后明目张胆约他自己和草金鱼,这说出去谁能信是男方亲自下场当梦男,最多以为是粉丝磕cp吧。。 81l:都说了致敬传奇梦男 82l:你说他是传奇梦男,他都打入圈内了,又做同事又做对手又做队友的,到现在都没成功;你说他不是传奇梦男吧,他又确实打入圈内了 83l:其实我真的好想知道笋香粉丝是什么想法,以及他粉丝叫笋丝吗难道? 84l:他妈粉多,额咋说呢,其实客观说小梦男掉马之后就转会去轮回了,然后常规赛成绩挺好挑不出错,拿了个守擂之星又拿最佳搭档,季后赛亚军,比他在越云和嘉世那三年好多了,所以没话说 85l:其实小梦男粉丝(这么说真的很奇怪)已经是放养比格心态了 86l:是啊,但是呢,呃,草金鱼咖位比他大得多,毕竟他出道之前大前辈就封神称帝了,笋香还在明日之星上升期的阶段,总之陈丝打过来笋丝先跑,翔儿你切记,就算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也会先跑的! 87l:其实笋丝每次看他围脖都汗流浃背,好怕对面唯粉打过来,王母战斗力乃是圈内一流,不该闯的圈子咱别硬闯了吧?姐狗爱情没结果的啊! 88l:粉笋香十年,我不惹事也怕事,我怕过也怕过还怕过 89l回复88l:过儿是你吗? 90l回复89l:姑姑? 91l:我的论坛很难看,td 92l回复87l:上一个姐狗爱情的败犬还是昊天斗罗 93l:求玉昊磕点 94l回复93l:他是她亲手养大的玫瑰 95l回复94l:? 96l:只有女人一手带出来的男人,当他成长起来后,他的灵魂才属于你,高明的女人一定会让他成长,她要让她的男人感觉别的女人格格不入,他是她亲手救活的玫瑰,他身上有她的影子,他的行事风格和为人处事都有她的痕迹,他是她养的花,脾气和处事样样都像,也正是因为他是她养的花,从此他只为她一人绽放(玫瑰) 所以,强者的爱永远是托举(比心) 97l:参考文献呢? 98l:被豹子保护过的男人又怎么会爱上一条野狗 99l:震撼首发 100l:给小梦男指条明路,不如转会去百花做队友,你看周杰伦的春天不就是s6忽然降临,做队友直接变美帝的,以前玉乐都上不了桌,现在独霸天下 101l:你说得对,但昊天斗罗当玉帝队友的时候也没上桌 主要是这周杰伦是真黏糊啊,难道正副队都这样吗形影不离的,每次被粉丝偶遇都是两个人一起,好像没办法独立行走的 102l回复100l:以前也不是上不了桌吧,只是玉黄美帝时代牢黄太争气了,一个月被投十七次姐夫站的含金量谁来懂一下 103l:不对啊周杰伦至今没被姐夫站点名批评过,要是小梦男走周杰伦的路子依旧没办法上桌 104l:他到底为啥从来没被投过。。太奇怪了吧,说他是真姐夫我都信啊,存在感超强戏特别多,微博当朋友圈发,恋恋笔记本来了 105l:可能就是真姐夫所以才没被投过吗。。。要么就是真的没这个姐夫命 106l:喜报是耶咻开始露脸之后也被姐夫站通报批评了,s10兴欣百花比赛完俩人总是一起抽烟互相点火,有人看到过 (叠甲:非公共场合吸烟,草金鱼好耶咻也好,至于咋拍到的我不知道) 107l:你们真的不觉得给对方点烟很暧昧吗。。离得那么近,脑袋碰脑袋,肩膀都挨在一起,更别提头发丝 108l:这算啥,知不知道玉帝和嗅嗅被拍到过更好味的,玉帝为嗅嗅点烟的时候会帮她把头发挽到耳后,额发也理一理。这个有图有真相的,我真疑心到底是火光映得眼睛发亮还是她天生看狗都深情,直女卖起来最没轻没重了 (叠甲:依旧非公共场合吸烟,草金鱼好嗅嗅也好) 109l:你们真的不能变成女同吗?就当是为了我 110l:这姐夫站咋这么没有可信度呢,谁都能被投 111l:姐夫站的帖子数量早已超过联盟现役加退役选手,你说是真的假的,不排除有真的,就算有真的也绝对是假少真多,其实大多数是唯粉发疯,不可能真姐夫满天飞啊,草金鱼要犯重婚罪了 112l:草金鱼你犯了大罪了,你犯了重婚罪了 113l:十二星座选择你的专属牢房 114l:? 115l:哎哟瓜队开始集训之后更是可怕,小事情都被投过了,稿主说有些竞男表面很老实实则偷偷勾引同事,戴个眼镜装斯文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近视!(辣椒油:[o].[o]?) 那是咋勾引同事的呢,就是她们出去聚餐吃火锅玉帝和小事情一起去小料台调料,小事情帮她夹俩小米辣。好了小事情现在你也可以当姐夫了 第163章 116l:老实人为啥秒解小事情啊?不还有狸轩吗?哦戴眼镜,那咋不能是照相机呢 117l:别逗你轩宗笑了,他都玩阵鬼了,玩阵鬼有几个是真老实的,再说照相机?战术大师老实?难以相信! 118l:看姐夫站不如看梦男厕呢,至少小梦男每次被投都情况属实 119l:梦男厕只有小梦男,姐夫站好多人啊,每天解码跟做填字游戏一样可逗了 120l:集训之后姐夫真的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当然周杰伦还是没有被邀请,不过说真的,看他围脖发的那些还以为他是真姐夫呢,他发的合影可比小梦男亲密多了,小梦男确实是看得出不敢太亲密,他都不敢看草金鱼眼睛,周杰伦这老小子都快用镜头传达爱意了,谁行行好把他送去姐夫站吧,就当圆梦了 121l:周杰伦就这样→百花队里,是她经常主动“交公粮”,我被迫“收公粮”,主动“交公粮”的人乐不思蜀,被迫“收公粮”的人哼哼唧唧。俩人即使偶尔闹点小矛盾,但是只要“交收公粮”的程序走完,队里就是一派祥和、风和日丽 os:没办法,她太会,我太乖。 122l:哎不是,周杰伦姐夫瘾封神大作难道不是s9二冠吗,他发了个她俩手的照片,戴着s9冠军戒指,关键戴中指干啥好像热恋了一样,可算显着他了 123l:没戴无名指不错了 124l:本来是戴无名指了。。夺冠那天还在无名指上的,后来就变成左手中指s6右手s9了 那有人就要问了,为啥呢?方便他竖中指顺便展示戒指。 125l:姐夫站乱成一锅粥了周杰伦还在思考what is love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到自己被投会暗爽,有人完全没被投过(翔:?啥意思) 第117章 正如黄少天所说,双剑合璧的阵容确实有可取之处——他说两边都是冠军队的核心阵容拼起来怎么可能不好用啊,就说我们好好磨合找找手感肯定能够大杀四方的,到时候给那些洋人一点颜色看看。 叶修三令五申,繁花血景是主攻,剑与诅咒走得是辅助路线,众人都听进去了,再加上陈今玉和黄少天有自己的小巧思,这回打得的确有模有样。 把过去的一切全部推翻重组,对这群一线选手来说不算太难,却也不能说是简单。从队友到对手再到队友,简直像是否定之否定的辩证法规律。 叶修说:“你俩还懂点哲学呢?上场去跟对手念经吧,少天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黄少天手快,喻文州拦不住,他竖中指竖得很迅速,那叫一个指如疾风,势如闪电,马上就可以去钻研葵花点穴手了,“你说谁念经呢,说点漂亮话,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舌灿莲花。” 叶领队不搭理他,不说漂亮话,只管继续谋划。他把这当做备用阵容,先练出来三套再说,到时候看情况。 小组赛期间是单循环得分制,自然不区分主客场,双方都没有选图权,使用统一地图。 叶修对这种设计的评价是:“好坏参半吧。” 他看了一眼肖时钦,意思很明显。后者嘴角一动,苦笑。 好处在于有几个国家的队伍很擅长利用地形,坏处在于肖时钦也是个爱玩地形的。不如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地图——即便是对己方不利的地形,他也能够凭借战术和整体布局与对方纠缠,以此取胜。 乍富的肖时钦其实挺幸福的,都是全明星,都是各队王牌核心,这阵容富得流油了。所以他说:“统一用图的好处绝对大于坏处,有几支队伍很喜欢用机制图啊,我记得是瑞士和德国……还有善打水战的,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荣耀官方或许也考虑到了这个因素。这是第一届世邀赛,卷起一阵兵荒马乱,赛程安排太过紧凑,磨合都来不及,还指望有针对性地研究对手的惯用地图? 战术大师和战术小师聚在一起开小会,陈今玉的看法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结一下就是随便,都能打。 荣耀官方还给各国队伍做了个初步评分,中国队是五星级别的黑马,叶修为此拍手叫好,“瞧见没?都这么看好咱们,不拿个冠军回家太过分了吧。” “不拿冠军,你还能回家吗?”陈今玉语气揶揄。众所周知,叶领队是被家里人强行扭送到国家队的,只求为国争光。 “存疑啊。”叶修笑了笑,“所以务必争点气。我能不能回家享受退役生活就靠你们了。” “好说。”她百无聊赖地敲击着桌面,接过喻文州的平板——交接的瞬间,指尖骤然拂过手腕,短促地一碰,状若不经意,似乎只是无心。 他若无其事地对她笑。 陈今玉视线未曾晃动,眼底也没有飘摇的风雨,只是在桌下用脚尖撩开他的裤腿,轻轻踢了踢那截踝骨,意思是别乱动。 喻文州没有因此动容分毫,仍是微笑,叶修却轻轻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相视短暂,一秒都不足,他又低下头,翻看手头的训练数据报告,另一手摆弄着圆珠笔,转来转去。 ——你看这事闹的。陈今玉反应过来,踢错人了。腿伸那么长干什么? 她也没再留心,将全身心投入到这场会议当中,指着瑞典队的骑士举例,“她们也爱打折磨人的流派,磨蹭、纠缠不清,和小许蛮像的。王队应该有经验?” 工作时是应该称职务,但一称职务准没好事,国家队队长是喻文州,领队是叶修,关他王杰希什么事。 这儿没有什么“王队”,她说起这两个字,内中调侃意味甚浓。王杰希面上未露端倪,语气平平道:“陈队有什么高见?想叫许斌来陪练?” 这会儿是夏休,许斌早就回t市老家了。即便转会离开三零一,他和老队长杨聪的关系还是很好,杨聪在三期群里说别小看我们津人的羁绊,正在赤峰桥围观大爷跳水中…… “不,我担心我们队里的年轻小孩。”陈今玉说。孙翔在许斌手里吃过亏,唐昊也不喜欢那一类打法。 矛与盾、攻势与守势相生相克,团队赛要小心掉点,以守为攻的战队很擅长以此强拖对手,导致脱节。 张新杰正在和叶修一起看数据报告。目光在此凝固片晌,陈今玉继续道:“不过我更担心新杰。她们打那种持久战,对治疗的要求很高,负担绝对不小,久战不利啊。” “实在不行我上呗。”叶修张口就来。 真要让他上他又不乐意,又要说虐待退役老人。果然,紧接着他就说:“只要你们忍心折腾我一把老骨头。” “……你还可以算在宝刀未老的范畴内。”张新杰首先说,然后平静地道,“我没关系。对手想要延长对局,我们也可以利用战术缩短时间。” 几颗聪明大脑一齐发力,很快把几支防守型战队安排得明明白白,战术笔记写了好几页,叶修满意地点头宣布散会,末了又说:“今玉留一下。” 陈今玉已经走到门边,马上就要走出会议室大门,闻言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又开班会?” “瞎说。”他轻飘飘道,“集训这么多天,我都没怎么私下找过你们。” 没怎么找过,不等于一次也没找过。据陈今玉所知,叶修找过孙翔唐昊这两个年纪小又冲得格外猛的,因为起初配合得不好,她和黄少天也被找过。 照理说,该说的都说完了,还能有什么新花样?其余队友都溜走,会议室内只留她们两人。 陈今玉随手关门,没用太大力气,门扉闭合之时还是惊起一道落锁声,不重,但静室之内格外清晰,引得神经都为之抽跳。 她坐回到叶修面前,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十指交叠抵着下巴,微微歪一点脑袋看他。 额发悬在眉前,其中几丝分外零散细碎,遮掩视线,有点长。该去剪头发了,最近太忙,烦恼丝都被抛之脑后,她只好再抬手挡一下。 叶修也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按照目前的安排,这套强攻流阵容的指挥权你和新杰各占一半,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陈今玉笑了,“你就问我这个……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这纯属是欲加之罪,叶修大呼冤枉,声明自己绝无此意,“别人我也问了,另一套阵容我还问过文州呢。都是第一次做队友,值得格外留心。” 他的嗓音中含着一丝笑意,淡而轻,散漫依旧。顿了顿,又道:“不问你这个还能问什么?问你为什么莫名其妙踢我一脚?我可没惹你啊。” “失误。”她坦然回答。 “别殴打队友啊。”叶修笑着警告,“我是领队,不是金牌调解员。你原本想着要踢谁?” 陈今玉已读乱回,胡诌两句,“我在想我的这些个队友,她们个个有情有义……” 叶修笑眯眯地看着她。 “杰希。”她又面不改色道,从容地拿王杰希扯谎,“看他就有一股无名火,好奇怪。怎么会这样呢?” 第164章 哦,叶修点头,让她喝点中药调理下心态,注意点别真把队友打倒了,不要在痛击对手之前首先痛击自己的队友。 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战术安排、指挥权、配合。已经打了这么多年联赛,缺憾荣耀都曾有过,陈今玉的心态其实很好,哪怕即将踏上世邀赛的赛场,她说:“区别只是对手从中国人变成外国人,见面就砍,然后输给我。都一样。” “这么有信心?”叶修笑了。 她微翘唇角,挑起半边眉梢,锋芒乍泄,刺破清寂眸光:“不然呢?” “继续保持。”叶修送她大拇指,又说,“再帮我把李轩叫过来,我俩聊聊赛前洗点的可行性……然后你可以回去继续踢王杰希。” 只有王杰希受伤的世界达成了。陈今玉笑笑,说:“我不是那种人吧?” “那不好说。”他含糊地说,嘴里叼着一根饼干棒,只当那是香烟,聊以慰藉。 训练室里不让亲嘴,会议室里不让抽烟,烟盒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叶修看了两眼,试图催眠自己。 他取下饼干棒夹在指间,用的是无名指和中指,两指微曲、并拢,是他持烟的惯用姿势。 “我一直觉得选手的打法和本人性格有相似之处……你场上这么爱抽魔道学者,说不定私底下也爱抽。”叶修说,神容、语调,都很懒散,是谈天闲扯的语气。 笑意润透了陈今玉的眼眸,很有几分玩味的意思,不加掩饰。她微笑地道:“哎呀,被你说中了。” 室内的灯光与窗外的日光融在一起,映彻眼底,分外明亮,她的瞳孔仿佛跳跃着细密的锐光,叶修凝神去望,始终觉得这是猎手的眼神。 赛场上的暴君,赛场下的顶尖猎手,稍有不慎就将步入罗网,利齿即将刺入皮肤,穿碎动脉与骨骼。 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看到这样的眼神……他笑了一下,说:“看你这种状态,我就放心了。” 陈今玉拿他先前说过的话调笑他:“你自己说的,你又不是调解员,哪来那么多放心不下的?我去叫小李了。” 临走前,还不忘带点东西走,摸走领队烟盒的事情,她顺手就干了。 叶修立刻攒起眉心,啪地一下,掌心盖上她手背,随后一根根地掰她的手指,“哪来的偷烟贼,偷什么不好非要这个,我要叫了啊。” 那力道若有若无,无法撼动她的五指。 “叫吧,”陈今玉敷衍道,“叫大声点儿、好听点儿,最好大家都听到,然后都称赞我为民除害,叶口夺烟。” 她又瞥他一眼,脸上含笑,“偷你的烟总比偷你的人强吧?松手,我笑纳了。” 要论力气,她比他强悍得多,此刻只是略微用力,手背便筋骨毕现,浮起剑痕般英朗的线条。叶修拗不过她,只得撒手,力道松懈下来,含着饼干棒模模糊糊道:“还不如偷人呢。” 他抽烟的架势比陈今玉和楚云秀猛得多,她俩基本是把尼古丁当消遣,在天台上迎着微风点一根烟甚是惬意,少数时候借烟消愁;叶修完全是把香烟焊在嘴边,快成半永久装备了。 如果国家队宿舍是双人间,那他肯定早就被他的室友暗中谋杀了。 叶领队被队友们要求少抽点,那阵势堪比公车上书。陈今玉此举确实算得上为民除害,叶修唯有叹息,顿觉人生如落花,写满无可奈何,“给我留一根。” 陈今玉颠颠烟盒。声响窸窣,轻若无物,她一抬眉梢,残忍地宣告:“本来就只有一根,再去开盒新的吧,走了。” 强盗离开了。没忘记关门,带走烟盒,留下饼干棒。 叶修望着她的背影,没当心,牙齿忘记收力,饼干棒于是被他咬断,里头裹着的巧克力味的内馅涌出来。 沐橙买回来一堆,他随意挑了一盒,没留意口味,太甜了,其实不合心意。 他原本……有那么一瞬间,想和她聊聊她的情感关系,忧心那会影响比赛。说实话?挺明显的,有心人总能看得出来,他恰巧是其中之一。 那念头只存活了不足半秒,很快就熄灭。 他知道不会的。跟陈今玉谈这个,才是真的小瞧她。 前路笔直,不蔓延、不分枝。她一直做得很好,从来没有走错。 【作者有话说】 哎你别着急啊,番外让你当大房好不好 第118章 依照领队指令,陈今玉去传唤李轩。但她打开会议室的门,发现门外是喻文州。 不像巧合,只如等候多时。 她微抬下巴,以此询问他是什么意思,两人青训营就相识,又做过几年队友,即便成为对手也无从磨灭旧情与默契,即便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她也知道他看得懂。 喻文州比她高一点,因此眼帘一垂,低下眼眸看她,回答:“有东西忘在会议室了。” 他向前再走半步。只需要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无限缩短,近到分外暧昧,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温润的声音也缠上来,若有实质,像一把绵软钩子。喻文州含笑地提议,“今玉,能帮我一起找找吗?” 这个喻文州一直在勾引她,陈今玉确信地想。在喻文州的注视下,她抖出叶修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将空烟盒塞进他掌心,“找到了,拿走吧。” “领队要你去叫别人?”喻文州猜测道,语气却很笃定。他顺手把烟盒塞进口袋,打算过会儿再扔进垃圾桶。 要给李轩传话是一码事,将要享用叶修的烟是另一码事,她颔首作答,两人就此别过。那点漂浮在空气中的、隐秘的暧昧随之烟消云散。 即将擦肩而过的一瞬,喻文州蓦然抬手拢住她手腕,陈今玉为之一停,抬眸看他。 门外没有旁人,走廊中只有她们两人的身影,再无其她,唯有一片静寂。 喻文州很轻地贴了下她的脸颊,用他那薄而柔软的嘴唇。 皮肉相碰,触之即离,他狡猾地说:“我在练习贴面礼。” 这样一句漏洞百出的谎言,很轻易就能够戳穿,实在不该从战术大师口中跳出。贴面礼哪里需要练习,脸颊左右各贴一下的事,又不是要真的亲吻,至多只是模拟声音,更不可能真的向外国对手展示这种礼仪,都不认识,哪有那么多热情可言。 如果这是赛场,陈今玉早已挑破他的破绽,葬花剑尖将直抵索克萨尔咽喉,埋葬一切。 但这里不是赛场。再拙劣、再刻意的谎话,本质上也只是调情。 所以,她也吻了一下他。落处不在脸颊,而在嘴唇,她轻柔地舔了舔,为他的唇瓣增添一丝湿润的水痕,感受到对方的指骨正在微微收紧,喻文州眼睫忽动,震颤如蝶飞。 “今玉……”他叫她的名字,咀嚼片刻,反复研磨,无奈地笑起来了,“我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算的。”陈今玉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她晃了晃手里的香烟,“你自找的,再见啦。” 今天的训练时光已经流到尽头,刚才那算是课后辅导,严格来说占用了休息时间,不过没有人会在意。 陈今玉在国家队群里艾特李轩让他去见领队,他哀嚎:“为什么要叫我,感觉没好事。” 可能因为训练中的各种大事小事,楚云秀热心地帮李轩抠细节,也可能是因为今天左脚先进门惹得领队大人不快。 李轩发了很多双手合十的表情,楚姐算我求你了。 好吧,楚云秀说,“你问今玉,老叶叫她传话,做中间人的肯定知道点什么吧。” 知情人陈今玉思考不过三秒就发了个萌萌的小猫表情,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哦。 群里消息不断,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最终被叶修叫停——他终于给自己配了个手机,集训期间方便联系,“行了,又哄鬼呢?讨论下逢山鬼泣技能加点,我们现在是一支队的,还能害你不成?” “可不好说。”黄少天哈哈大笑,他手快,发消息的速度也快,不一会儿就弹出好几条,“你这个人没下限大家都知道的,李轩你要小心啊说不定他要偷偷害你,先为你默哀个三秒钟吧!” 叶修果断无视他,又艾特李轩,点名批评:“你个玩鬼的胆子这么小?快来。” 李轩恨恨道:“这群里没人关心我,也没人关心鬼剑士,我的身体还在和你们一起打比赛,但我的心不再属于这个团队了。” “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楚云秀犀利地点评。 李轩一直在哭。他幽怨的哭声很快被抛之脑后,陈今玉邀请楚云秀去天台小聚,沉淀一下。 吸烟额度每天一根,楚云秀今天的额度还在,于是欣然应允。苏沐橙说你们排挤我呀?搞孤立,好坏! 沐沐你要对不良诱惑说no,陈今玉说,但我和秀秀要说yes了。 掏烟、点火、为彼此点烟。烟雾摇晃,火星一闪一灭,吸一口烟讲一句话,断断续续地聊,随口说起过几天就要飞去苏黎世,到时候还要倒时差。 第165章 陈今玉看过一眼,b市到苏黎世将近八千公里,飞机要坐十来个小时,楚云秀听完就笑:“那我希望张新杰不会忽然晕倒,得找个能人改一下他十一点自动关机的代码。” 唯一的治疗可不能倒。 她又忽地发觉陈今玉抽的不是自己的烟——此人是细烟派,偶尔浅尝爆珠,叶修和楚云秀谓之邪^^教,细烟味淡不够劲儿,她俩都更偏好浓郁些的。 陈今玉两指夹着的,正是一根在她手中并不常见的粗支烟。楚云秀细细辨认片刻,问:“换口味了,还是拿的叶修的?” 答案是后者,陈今玉如实相告。楚云秀笑着跟她一击掌:“干得漂亮,他最应该少抽点,还好意思说我们?” 短短两支香烟燃烧到头,抖落最后一点烟灰,然后纷纷熄灭。她俩在微草天台放了个烟灰缸,迈出占领微草第一步,王杰希没有反对,因为反对也无效,微草皇帝只说集训完记得拿走,微草没有人抽烟。 陈今玉当时说:“你可以留着睹物思人。” “睹烟灰缸思谁?烟鬼?”王杰希反问。 那时候她在抽事后烟。王杰希不介意,所以她点着一支烟,坐在他旁边,手指间或一压烟身弹去烟灰。烟雾从唇间涌入,没有顺着喉咙浸入肺腔,而是在口腔中短暂地停留。 陈今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她抬起脑袋,脖颈缓缓仰起,王杰希的视线凝在她颈间,无言地注视那段线条,直到眼前被蒙上一层白雾。 眼中的世界变成飘渺的、绵绵的云。下一刻,他更加清晰地嗅到烟草的味道,带一点薄荷的清凉冷意。 陈今玉吹一口气、吐一口烟,冲着他的脸。动作轻盈,吐烟很轻,烟雾氤氲飘飘向上,那过程像慢动作慢镜头,世界凝滞静止,一切都放缓。 烟圈缓慢地归于无形。 朝人脸上吐烟,不是挑衅就是调情。王杰希对此略知一二。 雾没有散去,弥漫着、翻卷着将世界层叠包裹。隔烟笼雾,一切都朦胧,仿佛覆着一层纱,面容都变得模糊,目光所及,只看得见她的眼眸仍然清润明亮。 他平静地请教:“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她眼中情绪并不厚重,依然宁静如往日,墨玉一般浓黑,缠着丝缕笑意,王杰希一眼就读出那意味着什么。 半是挑衅半是挑逗。烟雾之中陈今玉环住他的脖颈,要他的身子向她倾斜,要他顺从地为她低头。 她又吸了一次烟,很浅的一口,几缕烟雾从唇畔溢散,她迎上他的脸庞,覆上他的嘴唇,随后探入。 这样的发展是王杰希不曾料到的,他略微睁大眼睛,一丝无措在脸上浮起。 这种茫然的情绪,对他而言太过于少见了。正因如此才显得美味,陈今玉去勾他的舌头。 唇与舌纠缠,情^^欲和烟草气味一同传递,渡入唇中,王杰希喉咙发痒,有点想咳嗽,心里却知道那不是因为尼古丁。 耳中世界只剩下她一句低柔絮语,唯留她依稀带笑的嗓音,陈今玉说:“烟鬼要吃掉你。” 王杰希望着她,喉结一动,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拢,肌肉也跟着绷紧。 他说:“请。” 陈今玉马上咬了他一口,低着头,那姿态很像是豹子叼着猎物。 口感很好的胸膛又留了一片齿痕,王杰希面无表情地盯住她,陈今玉视若无睹,装傻有一手,“咬疼你了吗?” “你觉得呢?” “忍着。”陈今玉言简意赅地说,短短两字已是命令,随后再次埋头。 她深谙欲抑先扬的道理,很是温柔地探出舌尖,舔了舔先前咬过、留痕的位置,能感觉到猎物正在放松警惕,并且很有精神地欢迎着她。 王杰希刚要闭眼,掌心刚抚上她后背,刚要说“你转性了?”,鲜明的触感就再次卷土重来,她又咬了一口。 细微的痛意,或许反而会令人着迷。 啃咬、进食和狩猎的欲望,是否与爱欲相似?如果能够得到肯定的答案,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从没跟他好好讲过道理。而他不巧习惯了,所以才会在她单手捧住他脸颊的瞬间闭上眼睛,在她的吻落下的一刻与她的唇两相厮磨,在她的舌入侵的时候松懈迎接,放任她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欢迎她随意地夺走氧气掠取呼吸。 人长了两只手自有其道理,每只手都有妙用,譬如此刻,陈今玉一手拢住王杰希咽喉,不轻不重地卡着,另一手顺着腹股沟轻车熟路地往下摸,显然非常熟悉这条路径。 她握住他。有力的、秀韧的指骨牢牢地掌控着猎物,将他锁在掌中。 无法逃脱,又或者说,王杰希乐在其中。他低眉去看,又因她手中动作而明显地一顿,旋即垂着眼叫她:“今玉。” 声线平稳,语气冷静,内中另有几分无奈的意思。 陈今玉面色如常,很轻地、短促地应了一声,“嗯?” 她总是懂得分寸,手上的力道并不重,因此没有阻碍吐字和发声,王杰希的喉骨随着声带振动而频频滚落、颤抖,摩擦着她的掌心与虎口。 真是奇特,声音由介质传播,在这一刻,紧贴无缝的皮肤或许也成为一种中介物。 此情此景,陈今玉浸着笑的眉眼难免略显轻佻。她的眸光一定快要把人溺死了,王杰希想,真像是投湖自尽。 陈今玉的嗓音慢悠悠地飘过来了,她弯着眉,若无其事地问他:“怎么了,杰希?” “明知故问。”王杰希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情似利刃,他很清楚她正在慢慢地杀死他,但那刀锋上涂了蜜。 陈今玉闻言眨了两下眼睛,非常无辜地看着他,眼眸似含露明珠,睫毛忽动,并未答话。她继续凑近吻他,堵住一切言语,于是王杰希也没办法再说话。 不对。所以对付黄少天可以用这种方法?王杰希思维发散中,怪不得陈今玉线下不怎么在乎黄少天讲垃圾话,她有一套成熟的让对方闭麦的方法。 王杰希思维收拢中,加载中。 加载完毕,他沉下心,投入地追逐她的舌尖。陈今玉轻轻笑,“舌尖上的王杰希。” 她又让他叫声好听的。王杰希斟酌片刻,说:“恭喜发财。” 陈今玉歪头:“?” 开玩笑的,王杰希当然知道她爱听什么,于是配合地弄出一点动静,那喘息声并不粗重,也不显得急促,反而懒洋洋的。 然而已经足够动听。羽毛一样轻,很快就碎散着飘走。 陈今玉显然对此感到满意,点评道:“京中有善口技者。” “多谢夸奖。”王杰希淡定地回了一句。 被那声音所取悦,她亲密地咬了咬他的耳垂作为奖励,牙齿轻轻磨着,没有用力,像是猫科动物轻咬人类的手指表达友好。 王杰希就低声地说:“得寸进尺。” 陈今玉还是那样无辜地看着他,在他耳旁笑着问:“批评你的同期?” 轻笑声靡靡绕过耳际,暧昧地纠缠,旖旎地相拥,王杰希抬手捏了捏耳垂,“哪敢。” 不过,得寸进尺吗?她脸上笑意未凝,“关于你刚才说的那一点……杰希,我会继续保持的。” “好。”王杰希说,“我很期待。” 【作者有话说】 请勿模仿,请勿模仿,现实里不要这样好吗 然而这个新封面的霸总字体又有谁敢闻呢 第119章 集训不过一周,时间紧任务重,转眼将至17日——这一天是开幕式和首轮比赛,国家队要提前前往苏黎世,还要倒时差,张新杰严阵以待。 又是一趟杀死身体肌肉的航班,令人如痴如醉,头等舱也无法抚慰受伤的身体和心灵,激起一片怨声载道。 国家队出征,各战队队员都有来送行,几个年纪小的都要掉眼泪了。 百花这边,赵杨一手牵邹远一手牵谢金柯,场面蛮诡异的,好像单亲后爸带俩娃,他向陈今玉和张佳乐保证一定会去现场观赛,反正夏休嘛,有空,不过要先搞定签证……小远郑重地说队长副队你们一定要打进总决赛,我们一定去看,小谢说小远哥不要强调那些板上钉钉的事! 粉丝当然也有自发组织送行活动,在机场送别这支即将征战国际赛场的梦之队,个别感性的选手又笑又哭,眼眶湿红。 这个身份成谜的“个别选手”一边跟粉丝挥手一边说:“哎呀,怎么搞这么大阵仗!等我们带着冠军回来吧!” 肖时钦也变成了性情中人,挑战赛失利后他再回雷霆都要掉几滴眼泪,这会儿更是情难自抑。 他在人潮里瞧见一群格外眼熟的雷霆粉丝,显然是不远万里从w市跑到b市的,有老粉也有新粉,大多数面孔他都认得。 粉丝还拉了个横幅,上书:别肖队——雷霆。 他的眼眶好烫,有湿热的液体又要溢出来了,匆匆别过脸,摘下眼镜。 第166章 几个呼吸之后稳住情绪,肖时钦再次回头,笑着招手。 b市是微草主场,在场微草战队粉和王杰希个人粉居多,此男披着国家队队服外套,面不改色地朝粉丝挥手,神情淡然,好像皇帝在说免礼。 王杰希惨遭蛐蛐,姑娘们交头接耳,对他指指点点,这人这么装呢,咋这样!还插个兜,那年双手插兜不知谁是对手,是吧? 别听,是恶评。 另一位皇帝也在和粉丝们挥手,脸上嵌着温文柔和的微笑。百花粉丝正在喊:“陈队你快回来吧,小谢小远一直哭,赵杨哄不好。” 实际上不只有百花粉丝,还有很多分布在全国各地的个人粉。陈今玉依次扫过那些面庞,千言万语不足形容,似乎无法充分地表达情感,更无法描述此刻心脏的柔软程度。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到头来弯起眉眼,只知无声地笑,挥手的动作没有停过。 粉丝跨越大江南北,出征之前来见她们最后一面。陈今玉刚给张佳乐递完纸巾叫他擦眼泪,他依旧嘴硬,不肯承认,只说是风沙迷了眼睛。 机场室内无风无沙,迷眼的是情绪和眼泪。她知道,于是只是笑,不再提,转头又朝粉丝微笑,钟叶离也在其中,她戴着口罩墨镜混迹在人群中,假装粉丝。 事实是她无需假装,她本就是陈今玉的粉丝,一直都是,从出道跟到出征,或许一起退役。 钟叶离忽然摘下口罩。她没有大声地讲话,只是唇瓣翕动,陈今玉凝神去读她的唇语。 穿透墨镜深色的涂层,她似乎也能看到对方闪烁着湿润微光的眼眸。即将抵达欧洲屋脊、迈入世界赛场,陈今玉没有哭,但钟叶离一定比她先流泪。 她说:“一定要加油啊!我会一直看的!” 场场不落……这是陈今玉刚出道时钟叶离和她的约定:她出场的每一场比赛她都会看。 陪伴着对方从小走到大的密友,彼此的第一个粉丝。陈今玉也和她约定好了。义斩进入联盟,她们做了对手,本就要细致地研究对方的每一场比赛录像,但她会格外留心钟叶离在团队赛场中的表现,悉心保存,然后收藏进单独的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是离离。 如果能顺利进入总决赛,那么国家队八月份才能凯旋回国。七月份的最后一面,相视的最后一眼,钟叶离想的是:最好的、最锋利也最势不可挡的剑光,一定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一定要无拘无束、纵情闪耀。 “我们一定会赢。”这是陈今玉的回应。她轻柔地咬着字音,和缓坚定,意气风发,“我也一定会赢。” 现场人声嘈杂。她不能确定钟叶离是否能够听到她的声音,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辨认她的唇语。但无所谓。即便读不懂唇语,也总是能够读懂彼此的心。 苏黎世见。 方士谦倒是没有来机场送行。他考虑过要不要去苏黎世待几天,就当旅游;又想到好不容易才脱欧回国,假期九月才结束,为什么要自讨苦吃?想是这么想,到时候他会怎么做就说不准了,世邀赛正式开始之后忙上加忙,未必有时间见面。 临行之前吃了一顿饯别宴,方士谦琢磨着叫上了孙哲平。餐桌上有他、张佳乐和孙哲平三个二期生,还有陈今玉和王杰希这两个三期生,似乎非常其乐融融。 如果忽略横眉冷对孙哲平的张佳乐,那确实挺其乐融融的。 他双眉紧蹙,几乎倒竖,忍不住指着孙哲平,批判他藏不住的心思,“你哪里是来吃饯别宴的?” 孙哲平压根就没藏。都摊牌了,何必再遮遮掩掩?他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不会犹豫,不会悬而不决。 有感情就宣泄,喜欢就说出口,结果如何不重要,不被接受也无所谓。他已将心意传达,不曾留下任何遗憾,这就够了。 一锤定音,他可以平静而从容地迎接那最后一锤。审判、扔掉、留藏,都随她去,不必在意,他都欣然接受。 至少他已经宣之于口,但求无愧、无憾。 同样,陈今玉也明白这一点。同为狂剑士选手,打法和思维都有相似之处,她可以说自己足够了解孙哲平。告白的一方都不曾顾忌,她当然也没有为之辗转反侧的理由。 孙哲平并不挂心,因此答得很随意,“我是来吃饭,又不是来吃人的。” “你还想吃人!”张佳乐眉毛扬得更高,连双颊都气得涌上一层薄红。他生得秀气,那两弯眉也是一样,此刻立眉横眼,愠怒的神态更具风情。 在座诸人也算知根知底,陈今玉瞥了眼张佳乐的小表情,没提防也没掩饰,很自然地笼盖他手背,轻轻握了握,捏捏指根、摸摸腕骨。 张佳乐很快消气,冲着孙哲平冷笑两声,他的骄傲再次尽数体现了。 “好啊,我也不该请你来。”方士谦说。 这话是和张佳乐说的。说完,他又笑着看陈今玉,那笑意不达眼底,晦暗不明,语气中蕴含的意味也很值得琢磨,“这么忙呢,要握张佳乐的手,你还能空出手去动筷子吗?” 王杰希并不想参与这场腥风血雨,更倾向于退出这场闹剧。他不语,只是一味地充当夹菜机器,把牛腩夹进陈今玉碗里,又望着她,神色不变地问:“要喂吗?” 陈今玉让他退下。张佳乐则表示他可以为之代劳。孙哲平笑出声了,脸上是一片玩味表情,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 方士谦大怒:“王杰希,你到底和谁是一伙的?” “抱歉,有时候会忘记。”王杰希泰然道,但他的动作和手中的筷子都没有停,于是得到方士谦冷冷的一句:你怎么不撑死她? “谁承想呢?我反而不会这样轻易死掉。”陈今玉说。 方士谦无语地闭眼,深感这是个错误。他为什么要拉上其她人,他装什么大度?过二人世界岂不美哉? 真相是王杰希不会允许他过二人世界,三人世界还差不多。这时候他又谨记着两人间的同盟关系了,还有条有理地表示:我们应该一起。 算了。方士谦告诉自己,算了。集训这段时间,她们……吻过很多次,缠绵拥抱亦有很多……不行,果然还是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的左右脑开始互搏。 与之同时,另一边,方锐把周泽楷拽进自己的房间,锁好门,随后严肃地对他说:“我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千万不要害怕。” 周泽楷不太懂,但还是抿唇道:“好。” 方锐语出惊人,开口就是一道雷击,“我怀疑文州与今玉姐有染。” 周泽楷更不懂了。他的眉峰因惊讶而微动,扬起两道令人心折的线条,犹豫过后,小声说:“不太好。” “是啊!就是说呢!”方锐猛拍周泽楷大腿,周泽楷受击,hp不断-1-1,“文州同时爱上了黄少的前女友、张佳乐的初恋、唐昊的母亲、孙翔的梦角姐,这还只是我知道的部分,细思极恐啊,真是令人不敢再想下去。” “不是……”周泽楷揉着自己的大腿肌肉,轻轻摇头,“讨论喻队的私生活,不太好。” 方锐滑跪:“我需要八卦,我真的需要八卦,沐姐姐肯定不告诉我,又不可能去问秀姐姐,吴女士百分百会叫我滚蛋,楷楷我只有你了。” 周泽楷纠结中。 周泽楷挣扎完毕。他问出了一个核心问题:“喻队?为什么?” 方锐不是江波涛,但他和周泽楷是同期,关系又好,也算进修过周语,简单翻译下还是不成问题,便揣摩着周泽楷的意思问:“为什么说文州和今玉姐有染?” 周泽楷迟疑着颔首。 这要从叶修的烟盒说起。 国家队统共就三个人抽烟,叶修是其中唯一的男士,方锐是他的队友,在兴欣的时候他和魏琛的烟盒总是胡乱叠放在一起,两人品味很统一,偶尔换着抽。 方锐知道叶修不挑,有什么抽什么,但最钟意芙蓉王和利群。 他心细。也留意到楚云秀和陈今玉抽什么——总归不是芙蓉王。叶修最爱浓烟,楚云秀次之,陈今玉垫底,叶修和楚云秀说爆珠不许上桌。 昨天晚上他去找喻队长聊天,一会儿聊世邀赛阵容聊术士和气功,一会儿插科打诨聊到在蓝雨的那些曾经。方锐说咱俩不能组队打双核实在可惜,唉,不然多像当年在青训营! 剑诅不可拆分,一个夜雨声烦一个海无量,灵活性太强,打法太自由了,领队暂时都没想到办法应用。 喻文州只是笑笑,半只手掌没入裤子口袋,似乎摸到什么,神情忽然一顿。他维持着那股笑意继续与方锐闲聊,转身将什么东西取出口袋,随后扔进垃圾桶里。 方锐不光有黄金右手,还有黄金视力,心细又眼尖。 皱巴巴的芙蓉王包装在他眼前忽闪而过,他定睛凝神去看,想要一探究竟,视线却被喻文州挡住。喻队长神色如常地坐回原处,几句话引走注意力。 第167章 文州可不抽烟,方锐心里清楚得很。国家队除了叶修也没人抽这个牌子。但叶修的烟盒怎么会跑到喻文州裤兜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细思极恐,第一反应是:莫非……?难道……?反而……?你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完全不像啊!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做情报工作,方锐感觉他都快要取代李迅了。唉,本是同期生,相煎何太急! 温馨的闲聊时光就此结束,方锐从喻文州房中走出,迎面撞上刚沉淀完的两位姐姐。她们在外面吹过一会儿风,基本散尽味道才回来,方锐听到楚云秀抱怨着说:“老叶的烟味道太重,散味时间都被拖长了。” 然后是陈今玉,她说:“早知道不拿那包烟了,顺手牵羊不是好习惯啊。” 楚云秀很轻地推她一下,笑道:“都完事了,你说这个。做什么事后诸葛?” 两位姐姐的身影渐渐远去,徒留方锐定在原地,脑袋中刮起一场风暴,似有欲来风雨。 首先排除领队和队长的私情。 陈今玉摸走叶修的烟,但这个烟盒最终出现在喻文州兜里? 不对。 那谁和谁有私情? 不对。 细思极恐啊,粗思也恐啊!方锐猛地甩头,乱起来了,越来越乱了! “呃……” 周泽楷看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的方锐。他陪他一起陷入沉思,“所以,领队,喻队,陈队?” 方锐呆滞地和他靠在一起,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召唤吴羽策前来相助,一起分析。 吴羽策没有帮助他们梳理思绪,剪不断理还乱,他也理不干净,只是评价:“方锐你闲得慌去把微草的马桶刷了,别带坏小周。” 就像方锐所想的那样,吴羽策确实叫他滚蛋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只有吴羽策维持原样一成不变、十年tsubasa酱一如既往……方锐舒服多了。 当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姐姐。 姐姐温柔地垂眸。动作、眼神、语气,都堪称旖旎多情,她抚摸着方锐的头发,让他伏在她膝间,指尖轻轻穿梭过他的发丝。烟兰泣露似的一张脸,宁静而爱怜,低眉又慈悲,秀骨清像,如同垂爱世人的圣母雕塑。 眸若点漆似含星,隐约含笑。春星不可违,于是,他也痴数春星。 方锐快要在梦里睡着了。 直到陈今玉忽然开口:“来我这里寻求帮助吧。” “我可以同时成为你的心理治疗师,姐姐,妈妈,主人,最好的朋友,最耐心的倾听者,最亲密的战友,指引你的人生导师,星幻想对象,你生命中的一切。”她说。 哎、哎,不是! 方锐猛然睁眼,意识到额角已然汗湿,满心都是燥与热。 不对。 更可怕的是,湿透的地方不只有额发……他发出一声哀嚎,准备去做一些让微草附近楼盘价格更加亲民的行为艺术。 【作者有话说】 低情商:作者灵机一动发狠了忘情了放飞自我了 高情商:这个鼠鼠把作者的手机抢走惹非要给自己加戏! 是的我一写这种半正文半番外性质的就很容易想一出是一出(赔笑) 第120章 落地苏黎世,最死气沉沉的反而是从梦中惊醒的方锐。 周泽楷很关心他眼下那两片薄青,然而纯天然美男很少使用功效型护肤品,这枝清水芙蓉无法给他提供任何建议,只能摆出担忧的表情。 这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几天方锐一直这副死样,李轩也很关心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叫他去找辈分最大的叶修和张佳乐问问人俩用的是什么护肤品,转念又想:没必要问叶修,他要么清水洗脸要么由沐橙一手操办,那就去问张佳乐吧! 方锐于是虚心提问。 张佳乐又在竖中指了,“找我问眼霜是几个意思?老叶年纪比我大怎么不去问他?” “好了,都说了你是老来俏。”陈今玉把他拉开,叫他不要为难小锐。 但小锐反倒更加为难了。方锐避开了陈今玉的视线,不肯与她交叠相撞,他迅速地扭过头,假装看风景,“这云长得,真……真像冠军奖杯啊。” 陈今玉也扭头去看,但见苏黎世今日万里无云。 漏洞百出。他自知失言,连忙改口,又摆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泪将流不流,“我的世界一直在下雨,我处理不好。” 陈今玉再看一眼,又见苏黎世晴空万顷。天光斜落进苏黎世湖,湖面抹上一层金,水上几芥游船的影子,水岸几只天鹅悠然展翼。 “下雨?”她轻轻挑了下眉,语带笑意地重复。一双含笑眼瞳与梦中太像,墨玉珠是黑眼仁,兰花露是眸心光,瑰姿玮态,宁静秀润,浑如揉花碎玉。 方锐如被烫伤,仅看一眼就再度仓皇挪开目光,从此不敢与她对视,只好糊弄着道:“其实是时差,时差好可怕。” 是啊,时差好可怕,足有六个小时,张新杰快要晕倒了——他已经晕倒了。他的异姓兄弟张佳乐任劳任怨地揽着他,也快要晕倒了,这会儿正在向魁梧女子呼救:“今玉救一下!” 陈今玉肩负起重担,稳稳架住张新杰另外半边身子。还好,对她来说不算太大负担。 他还残留一点意识,但接近于无,完美诠释什么叫“神志不清”。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样痛快地将一半重量交付给她,语调更不会如此朦胧飘忽,“我尽力了……抱歉。” “没关系,你不算很重。”陈今玉说,而张新杰没有回答,昏得很安详。 肖时钦也想要这么安详地倒在她宽阔的肩头,但他似乎感受到了可疑的视线……肖时钦回头,看到黄少天正对着他和善地微笑。 他一头雾水。 两人对视不过几秒,视线很快错开,黄少天又越过他,笑里藏刀地去看张新杰了。 平时都穿宽松队服,身形看不太出,宽肩窄腰都没什么概念,张佳乐心里却知道陈今玉衣料底下藏着多少紧实肌肉。 他清楚得很。她动情时手臂紧绷的线条最漂亮,总让他目眩神迷,几近缺氧。不知是为那曼丽曲线,还是因为她的掌骨正牢牢顶着他的喉咙。 陈今玉顺手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小伞递给方锐,下巴一抬,示意他接过,如梦中那般隐含笑意地道:“不是在下雨吗?” 方锐扭曲地摆动了一下身子,还是不和她对视,只垂着眼睛,目光落在她筋骨优美、血管清晰的手背,再难移开。 那五指秀长如寒竹,唤起他许多回忆。就是这双手,就是这样的手指,曾在梦中抚摸过他……哎呀! 想到这里,他又匆匆移开眼,不再看了。 方锐接过那把小伞,脸上烧得厉害,偏要装作一切如常,嘴上还笑嘻嘻地说:“姐姐,你好体贴,我好荣幸,我都要爱上你了。” “说什么呢?”张佳乐立刻审视他,眼中警惕之意分外鲜明。 就像往日一样,方锐没什么正形地示弱,“可不敢惹你,惹了你又要姐姐去哄,溜之!” 他真的拎着那把小伞溜走了,溜去叶修旁边,快跑的那几步跑得心脏怦怦直跳,心旌摇摇,悬然欲坠。 走走停停,终于即将抵达下榻之地。年纪最小的孙翔和唐昊格外有活力,根本不像是坐了十四个小时飞机的精气神,拎着行李箱跑在最前面。 陈今玉和张佳乐中间夹着一个昏昏沉沉的张新杰,要想对视必先越过这个人形障碍物,她望着张佳乐,对他笑:“小锐没说错呀。” “你说哪句?他爱上你?不要啊!”张佳乐一惊,脚步急停,半伏在他肩上的张新杰被颠了一下,半梦半醒间溢出一声不自控呻吟,“呃……” “呀,新杰!”张佳乐又惊,连忙查看情况,就这么一个治疗千万别给玩死了。 张新杰好好的,张佳乐的心也就咽回肚子里了。倒也没完全咽回去,陈今玉那句话说得他一颗心忽上忽下,始终难安,他止不住地想: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那些难言的忐忑很快消去了,因为她无奈的眼风飘了过来,浸着一丝同样无奈的笑,“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乐乐,好笨。我是说你要我哄的那句话。” 他小声地嘀嘀咕咕、嘟嘟囔囔,“我们才在一起几年,你就这样。我也哄你啊,是你不给我机会,都不发脾气。” 说到这儿,张佳乐忽然灵机一动,他朝陈今玉扬起下巴,笑意很快从眼中飘出,神采飞扬,“你乐哥今天必须狠狠哄你。” 又小声地、绵绵不绝地重复好几次:给个机会,给个机会嘛! 管他叫哥是好几年前的事,陈今玉不介意偶尔捡起这个旧称呼,反正完全是在调情。她低笑着道:“好啊,乐乐哥。我好期待啊。” 张新杰再次发出一声呻^吟,“今玉……我没完全晕倒,还有一点意识。”所以不要把我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 第168章 红霞飞起来,降落在张佳乐耳根。他的肌肤那么白,即便只是铺着一层薄薄的绯色也格外绮靡动人。 张佳乐又惊叫着重复一次:“呀,新杰!” 张新杰好像有一点死了。 陈今玉慢悠悠地笑了两声,不说话,只管笑。 主办方国际电竞协会和荣耀游戏公司携手安排饮食起居,基地有点类似奥运村。好不容易到了住处,第一件事是先去签到处留名,领队先行;第二件事就是把张新杰塞进房间里,睡吧孩子睡吧。 此处经过提前布置,内设训练场地,俨然化作选手村。叶修此前做过夜班网管,熬夜能力一流,暂时还没退化,因此除了那俩年轻小伙他是最精神的,让队友们先去睡觉,他自己去视察一番。 大家说着“领队膜拜膜拜你”,但领队的神情其实也有点萎靡,只是不到当场昏迷的程度。他想点个烟提提神,结果酒店禁烟,只能灰溜溜跑去吸烟室,完后再去训练场。 “睡吧,孩子们。”叶领队说,“考察场地的重任就交给我了,要真膜拜我回头都给我点好处,网游里分点稀有材料给我们兴欣?” 姐友妹恭、兄友弟恭的友爱氛围登时烟消云散,黄少天即刻跳出来,他也困,眉眼耷拉着,然而再怎么有气无力,用来谴责叶修的精气神还是拿得出来的,“不是吧你,你都退役了还惦记网游里那点事呢?” “三年兴欣行,一生兴欣情嘛!”苏沐橙笑眯眯地说。 那还八年嘉世一生嘉世呢。不过考虑到叶修亲手送走老东家、与角色分离这事说来也挺悲壮,最终无人提及,简单分配下房间就纷纷打着哈欠跑去小睡一觉。 苏沐橙也依偎在陈今玉身上,三个姑娘东倒西歪地靠在一起,楚云秀正在说年纪大了没精力,睡觉睡觉……比她大一岁的陈今玉一直在垂眼睛掩盖困意,神态散怠。飞机上喝过的咖啡都救不了她,那点咖啡因显然已经失去作用,不再于血液中徘徊,随着新陈代谢消失殆尽。 苏黎世这会儿刚过正午,时差还没倒过来,选手们只是短暂地补了一会儿觉——初抵异国,今天不训练,只做修整。 陈今玉醒来的时候,黄少天已经在群里叫着要去鉴赏远近闻名的芝士锅。 身旁一阵窸窣声响,一个不明人形物体卷着被子在她身侧扭动了两下,很快安静下来,不动了。 窗帘紧紧合拢,不见天日,房间里光亮稀微,于是分外暗淡,寂然一片。她没有打开床头灯,只是在昏暗中蹙起眉,半阖着眼,脸上表情空白,显然正在开机。 loading…… 未知生命体又开始扭动。陈今玉掀开被子,翻身骑到张佳乐腰上,俯身去吃他的脸颊,在他颈间低低道:“少天说要去吃芝士锅。” 张佳乐伸手要抱她,鬓边发丝凌乱,形色十分懒散——他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只是凭借本能迷迷糊糊地凑上去,语声低迷,“什么芝士,两面包夹芝士?你把我吃掉吧……” 接纳是一种美德。意味着非评判、积极追求理解、并且表达支持。陈今玉恰好拥有这种美德,她欣然应允,点点头说:“好啊。” 话音中仿佛潜浸着万缕笑意。笑声渐熄,房间内再静一刻,她伸手要往下摸,一路滑过胸膛,下行至腹间,手指渐次描摹过轮廓线条,再向下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张佳乐精神了。 他忽地握住那只作乱的手,彻底清醒。张佳乐很确信她不是真的想做,最多是想玩,玩心大起。至于想玩什么?这个好像不必多说。 宽容也是一种美德。陈今玉最后只亲了亲他的脸颊,鼻翼耸动片刻,纠缠的香气飘入鼻腔,似乎感到满意,她轻笑道:“乐乐,我们闻起来一模一样。” 香水留香时间挺长,那秾芳和她一样多情,缱绻地漫涌、缭绕。同床共枕一个小时,她的味道就已将他完全覆盖了。 那感觉很像是动物标记了一处领地。张佳乐正在叼着发绳扎头发,发音不清晰,闻言含糊道:“因为你已经把我占领了?” 他心中想的其实是:因为我是你的。 眉睫微垂,挽发时露出光洁秀颀的脖颈。她的目光为此停驻,牙齿似乎蠢蠢欲动,但还是收敛视线——这是夏天,咬出印子戴丝巾遮掩都很奇怪。 放手也是一种美德。 说回芝士火锅。黄少天挑的店,参考了小众点评和微赤册的评价,叶修说不好吃打死你,他拍着胸脯保证包好吃的,本剑圣已是不死之身。 一行人浩浩荡荡入侵老城区,俩七期小伙还是跑在最前面,孙翔自告奋勇要带路,结果路标都看不懂,唐昊只好跟他一起研究导航,剩下的人跟在他们后面走走停停,来来回回地绕了几次弯,最后发现走过头了。 “我需要食物。”王杰希说。 她们也路过了几家餐厅,三过瑞士菜而不入。孙翔让王杰希先别急,王杰希说没急。他就打包票,自信道:“我有我的节奏。” 唐昊认为还是应该急一下,把事情交给孙翔你们就闹心吧。 他又刻意放慢脚步,徒留孙翔一人在前冲锋,貌似很不经意地溜到陈今玉身边,垂头问她饿不饿,又抱怨:“孙翔那傻子找不到路,害我们等这么久。” 陈今玉还没开口,她旁边的苏沐橙却仿佛嗅到计谋与拉踩的味道,当下就搂着楚云秀的胳膊低声地笑,两人又耳语一番,引得楚云秀也跟着笑。 那笑容颇具感染力,很快扩散到陈今玉脸上,于是她也冲唐昊笑:“你很饿吗?新杰好像有带巧克力,你去问问他。” 唐昊的目光被她唇边翘起的笑弧燎了一下。但他没有错开视线,而是向上攀援,直至缓缓坠入她的眼眸,好半会儿才说:“……饿死了。” 拼搏良久,终于抵达餐厅。那是一家老店,墙面依稀褪色,绘着零星涂鸦,看起来有些年头,显然饱经岁月洗礼,店内亮着暖色调的温馨灯光。 “感觉有点火热啊。”陈今玉说。这是因为店内几乎座无虚席。 黄少天做足准备,施然展示预约信息,连比划带猜地跟门前侍者沟通一阵,随后得胜归来,略一弯腰,摆手冲队友们做了个“请”的姿势,眉开眼笑。陈今玉问他:“你们说什么了?” 他冲她眨了眨右眼,笑嘻嘻道:“不知道啊听不懂,不过合理运用肢体语言和表情,再给他看那个预约还有翻译,总之就是让我们进去的意思,吃饭吃饭。” 听不懂还能说那么多,话痨真是深不可测、恐怖如斯。异国她乡,周遭尽是欧洲面孔,他无所顾忌,亲昵地挽她手臂,要并肩进去,黄少天低声笑问:“我厉害吧?夸我啊小玉,我亲自做的功课没要任何人帮忙。” 他还顺势拉踩一番,“王杰希也是不顶用,他这人就不行,懒得不行并且无情无义,一开始叫他帮我选下餐厅都懒得看,还是得靠我吧?” 被他拉踩的对象此刻就缀在两人身后,陈今玉笑着拽了下黄少天的袖子,他没在意,还在滔滔不绝,直到王杰希的声音从后头淡淡传来:“黄少天,我听得见。” “哦,听得见再好不过啊。”黄少天回头,眉毛一扬,灿烂地朝他笑。 叶修熟练地把他们分开,从中穿过,说:“给新杰小肖都要饿成人干了,快点坐下快点吃饭,在人门口较什么劲儿呢?少天你这嘴就不能停一下,留着待会儿吃饭不好吗?” 张新杰无甚情绪地扫他一眼,任由领队造谣。肖时钦只得无奈地笑,实际上差点饿成人干的并不是他,而是李轩。他真要变成饿死鬼了。 餐厅里没有可供十五人围坐的大桌席,只好分开坐。四人一桌,三个姑娘占了一张桌子,还余一个位置,楚云秀冲诸位男士挑眉:“正好还剩十二个人,给我们仨留个清静。” 黄少天感到自己被同期恶意中伤,恶语伤人七月寒啊!楚云秀话音方落,他瞬间开口反击:“楚云秀你这女人又是什么意思,小玉,小玉!我需要支援——” 喊得那么情真意切,真是不想听,不爱听,张佳乐伸手要捂他嘴,“闭嘴吧你。” 陈今玉转过脸,只给黄少天展示她的侧颜和下颌线,几道秀丽线条,簇拥着一扇冷清剪影。她的心很冷漠,已经偏到很远的地方,嘴上若无其事道:“哎呀,糟糕。好像忽然听不见了。” 姑娘们打起配合分外熟练,苏沐橙立刻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怜爱地摸她的脸颊,又掐又揉,眉眼弯弯地笑:“快让苏医生给你看看。” “哎呀!”她又学着陈今玉的语气,很是刻意地叫了一声,“糟糕,好像以后再也听不见黄少天讲话啦!” 说完不再搭理他。陈今玉丝滑地往下滑了滑,原本靠在苏沐橙肩头的脑袋就枕上她的胸膛,旋即闭眼,神态安定宁谧,“谢谢你,大夫,真是妙手回春,我好受多了。” 苏沐橙朝黄少天做鬼脸,他郁闷不甘,惊起靠声一片,“苏沐橙,你——靠靠靠靠靠!” 第169章 第121章 芝士火锅好腻,浓郁咸香还在其次,腻得陈今玉面无表情地吐舌头,但能吃就行,她还是继续动叉子。 来都来了,她们把配菜全点了个遍,面包蔬菜水果全都蘸进去,旁边桌的三位老广甚至念起了美食增香咒,黄少天、喻文州、方锐三人合力吟唱中:“慢慢浸佢,慢慢叹佢,咪理佢咁多啦……” 搞错了吧,芝士火锅并非清水打边炉。 不幸的是,和g市人们同在一桌的是b市人王杰希。他完全听不懂他们仨在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好怪,王杰希感到困惑,并且没打算懂。 他只是将叉子的尖头刺入小块面包,咀嚼过后才开口:“能不能说大白话?” 黄少天又肆无忌惮地吐出一串粤语,王杰希依旧听不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又飘向喻文州,那意思很明显:翻译。 粤语翻译软件喻文州未响应。他非常无辜地说:“少天语速太快,我没有听清。让你失望了,王队。” 故意的。王杰希确信地想。 他又去看方锐。方锐誓与老乡达成统一战线,黄少天不说普通话他也不说,喻文州不翻译他也不翻译。方锐不答,只顾着低头啃马铃薯饼。 “哎?鼠鼠啃马铃鼠!”方锐忽然发现新大陆,呵呵笑了两声,宁愿玩谐音梗都不搭理王杰希,无意为他解惑,硬吊着他,怎么不算一种钓系男子。 王杰希用大小眼无言地凝视着他。这一次,他转头去看陈今玉。 “好像很坏的猫在吓唬无辜的小老鼠。”陈今玉也不搭理他,仅仅点评刚才的画面,她甚至批评道,“杰希好坏,为什么要欺负小锐?” 方锐火速换了一副要哭不哭的嘴脸,好似眼泪将落未落,他耷拉着脑袋假装抹眼泪,双手掩面,在掌心里窃笑不已。 眸光定定地看了陈今玉一会儿,王杰希才语气平常地反问:“还有更坏的。你想看?” 黄少天终于舍得换普通话,又大骂他脸皮早已飞走,“光天化日之下在说什么东西?王杰希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几个意思?” 王杰希坦然回答:“就是你想到的那个意思。” “好乱,怎么有一锅粥。”陈今玉说。 这里还有一碗粥呢。喻文州抬眸笑看她。 说归说,她还是垂着眼认真对待小草莓,显然并未将这乱象放在心上,眼眸还如静湖,未曾被吹皱分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过头去看王杰希,“少天说的确实是白话。” “哑谜还没打够吗?”他问。 非也,她没那么无聊。黄少天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们说的就是白话。白话、广府话、粤语,其实大差不差,只是此白话非彼白话。 b市人遭到了方言霸凌。 品鉴完芝士火锅,众人分头行动。今天不训练,可以晚点再回酒店,领队允许大家四处转转,但别回来太晚。 三个姑娘要先去买巧克力,然后去逛本土芳疗品牌,顺便拽上张新杰。精油香氛、助眠喷雾,感觉很适合拿来调生物钟。张新杰认为他可以仅凭一己之力倒好时差,但他没有拒绝。 张佳乐熟练地开启自动跟随,巧克力和香氛他都很感兴趣,可惜今天注定只是浅尝辄止,逛过一会儿还要回训练基地调试设备。 她们得到了几袋瑞士莲和天然精油,这是苏黎世送给她们的第一件礼物。虽然不是无偿的。 夕阳已至,又去利马特河岸迎接霞光。利马特河从苏黎世湖蜿蜒而出,穿梭城市中心,慢慢流过整座城,水初清,晚霞明,这座城市都像是水上之船,河面水波摇荡,映出老城屋顶,红瓦倒影环抱着涉水而过的天鹅。 岸边不知种的是什么树,但风一经过,一树青碧立刻随风涌动,斑驳、婆娑、影影绰绰。刺破重重暮云,霞影寸寸落下,浑然天成的好风景,这是第二份礼物。 楚云秀刚说完这是爱的迫降打卡点,这剧她以前看过,陈今玉却没应声。 回应她的仅有苏沐橙。楚云秀顿感困惑,一扭头,就看见张佳乐前倾着身体,闭眼凑向陈今玉的脸庞,一点一点,愈来愈近。 她无语地笑了两声,拽拽苏沐橙,苏沐橙再去拽拽张新杰。后者回眸,眼神和手臂俱是一顿,随后无奈地叹息,三个四期生默契地围住忙着接吻的两人,帮她俩挡了一下。 此处接吻的情侣不在少数,考虑到电竞选手也算公众人物,张新杰认为还是有必要掩饰一下。 “特殊时期。”他说,“不能保证这里没有中国游客,或者荣耀玩家。” 四期生话音不断,讲话很小声,但还是足以传入陈今玉耳中。 她只是充耳不闻,垂落的睫毛掩着眼眸,内中诸多思绪尽被蔽去,她虚虚拢着张佳乐的脸庞,去品尝对方浸满情意的嘴唇。 两人鼻息交错,然后分开。张佳乐睁开眼,眼睫很轻地颤了颤。 没办法,湖景好漂亮,好适合接吻。那一刻绮霞万道,旋舞静落,霞光浮在他眼底,在脸颊边联翩跃动……也好漂亮。 夕光在他眼眸中降落了。那里面真的没有含着千丝万缕的情意吗?他的唇瓣翕张颤动,难道真的不意味着邀请? 落日熔金,诸色并驰皆入眼中,盛大而美丽,她能看到苏黎世大教堂,也能看到一层烂漫的余晖缓缓爬上教堂尖顶。 天光太盛,她轻轻蹙眉。 垂睫吻上的前一秒,陈今玉想:这是上帝的旨意。 ——她其实不信上帝,并不信奉古希伯来人崇拜的耶和华,与祂掌中的无上伟力。 于是她吻他。或许只是从心。 * 选手们拎着外设包步入训练场。各国队伍齐聚一堂,分头进入属于自己国家的房间,张佳乐发誓他看到有几个外国人冲陈今玉眨眼睛,还有飞吻的。 身在苏黎世,她们都是外国人。但原谅张佳乐吧,他只看得出那是欧洲面孔,实在认不出她们的国籍啊。 他恨得牙根发痒。 再看另一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比起电竞选手更像是爱豆的周泽楷已经有点手足无措。他也被送了几枚飞吻,被淳朴的南欧民风逗弄得耳尖微红。 陈今玉正好走在他旁边。小周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前辈,指望她为自己抵挡一下这股令他消受不起的热情。 她们对视。周泽楷个子高,此时微微低着头,眼神闪动,粼粼如波。他不善言辞,总是沉默,这双眼睛却似乎很健谈,陈今玉望进他的眸,接上他的脑回路,也接到求救信号。 她了然地颔首,冲他笑了一下,“小周放心,交给我。” 然后把身后的王杰希拉上前。她力气大,一身牛劲儿,王杰希猝不及防,被她拽着手腕,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倒进她可靠的胸怀之中,那样好像也不错,那他就可以安详地睡了,不过能不能再睁开眼就不好说了。 陈今玉拍拍他手臂,把他推出来展示,用英文冲那几个热情微笑的外国人说:“他们俩是双胞胎,弟弟比较害羞,这是哥哥。” 不算太高难的句子,语速并不快,因此“哥哥”也听懂了,而“弟弟”已经呆滞了。周泽楷看看陈今玉再看看王杰希,又看看外国选手们。她们好像真的信了。 周泽楷想:欸? 王杰希无言地盯着她,一动不动。未曾转眄,也没有刻意冷下脸,可是王队长的每个表情似乎都能叫人读出几分威严——陈今玉又不是微草的小孩,他在队里说一不二,后辈们觉得他积威甚重、不可冒犯,她从不这么觉得。 话又说回来,要他冷着脸被她弄……仔细想想,那个画面也挺诱人的。王队不会在他的队员面前发出沉闷而动情的气喘,不会粗重地吐息。但他会把脸颊埋进她胸前,他的喘息会被她拢入掌心。 掐他的脖子、掌控他的呼吸、在他的体肤间留下无法即刻消去的泛红咬痕。她会把王队弄得乱糟糟,把魔术师弄得很狼狈。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脸再冷的男人,这里和那里都是软的。 那表情很快变成无奈。王杰希轻叹一声,说:“你当我是和亲皇男,要把我送给外国人表示友好?” 他叹息,陈今玉就为之一笑:“没有那么尊贵的身份和那么奇怪的设定。” 王杰希继续道:“把我送走,你用什么?不值当。” 她胡诌:“我不希望我的王杰希被人捡到后可以直接使用,所以现在要恢复你的出厂设置。” “怎么恢复?” 王杰希摆出愿闻其详的姿态,似乎洗耳恭听,但他迎来的只是张佳乐无情的恶评:“王杰希你够了吧,把你送走还有我呢——本来我就是最大的!” 论先来后到——这个好难论啊,别管了,总之是他先来的,她们是队友是搭档,不比他那个网友传说的宿敌好得多?弹药专家和狂剑士才是天生一对,魔道学者要靠边站才行。几时见过有人打狂剑魔道的双核? 第170章 再说年龄,二期出道的张佳乐当然胜过三期出道的王杰希。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王杰希继续靠边站。 有没有姐夫瘾不好说,反正张佳乐的大房瘾确实挺大的。 好,吵起来了。张佳乐单方面输出,王杰希神色寡淡,并不接招,陈今玉带着小周走掉了,后者犹豫地望着两位前辈掀起的腥风血雨,以及腥风血雨背后的另一位前辈……但陈今玉对此视若无物、熟视无睹,周泽楷也就不说话了。 因为孙翔也需要她们的拯救。周泽楷不会抛弃他的队友、他的搭档。 被人家用眼神和唇部动作调戏的周泽楷只是耳根发热,孙翔的反应却比他大得多。世邀赛集齐欧洲诸国,北欧西欧南欧都有,各种小语种,英文都不见得能听懂多少,这些千奇百怪的洋文让他更觉不知所云,耳中仿佛飘进一串乱码,孙翔又不是工科男,他也不懂代码啊。 这个神态有点儿凶、但脸蛋足够漂亮的中国男选手听不懂她们说的话。欧洲选手们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转而冲他做了几个带有特定暗示的手势,有点考验淫商。 孙翔反应了一会儿——没反应过来,他放弃思考,遇事不决问ai,他问deepseek那手势究竟是什么意思。 人工智能一段接一段地吐出答案。起初只是随意浏览,未曾挂心,直到他读完那些解释,又或许都没有读完。 就那么一瞬间,孙翔的脸唰一下红了。不仅仅是“红了”,简直是红透了,那绯色挂在皮肤之上,观之尤其明显,蔓延速度之快令陈今玉叹为观止。 如果不是她们的关系没那么亲近,她都想伸手戳戳孙翔的脸颊,感受下他皮肉烧起的温度。 他比周泽楷更手足无措。孙翔直接愣在原地,他的耳垂、脸颊、脖颈根,全都被烧红,烧得滚烫,浮起一层堪称艳丽的羞色,很快恼羞成怒,就这么红着脸、毫无气势地朝对方大喊:no!no! 那年西湖边上的记忆随这气急败坏的叫声涌上心头,肖时钦差点被吓晕,还以为比格再次魔童降世了呢,不是说孙翔去轮回之后社会化训练做得很成功吗?怎么又要变成werwer乱叫的坏比啦? 他关切地询问了一下:“怎么了?” 好丢脸!孙翔真是有苦说不出,言语难以脱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循环往复多次,哼哼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得极小声:“小事情你不许告诉别人!就是……那群外国人竟然敢调戏我!” 而且还是当着、当着陈今玉的面儿调戏他。想到这里,双颊似乎更热。 跨越一百年,孙翔忽然与慈禧太后成了知己。他也要洋人死。 孙翔偷偷侧头去观察陈今玉的神情。她在和周泽楷聊天,她说一句对方答一点点,形容闲适,轻松写意。 新的生物钟尚未完全成型,一丝很浅的疲倦揉进她的面容,墨眉倦怠地舒展,但无法遮掩春露似的眸光,始终清亮未凝。 她并没有看他。但察觉到他在看,还是捕捉着他的视线,一寸寸地挨近,直至眼光尽数落在他脸上。 孙翔倏地安静下来,他想,一定是他的视线太明显,才会被她发现。 等陈今玉真的看过来,孙翔反而难以与她对视。他望着她含笑的眼眸、被笑意洇润透彻的眉眼……惊觉自己没办法长久地注视那张温柔散漫的脸,于是匆匆奔逃,溃不成军。 “害羞。”周泽楷说,过后又补充解释,“喜欢你。” 陈今玉微微挑眉,细腻地咬合着字音,重复那三个字:“喜欢我?” 周泽楷自知这话引人误会,唇瓣为此微张。但他并没有为自己找补,也没有迅速纠正,因为他知道对方能明白他的意思。 她明明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还要露出这种表情——周泽楷回神,一字一顿地说:“前辈,你坏。” “这也是大冰文学的一环吗?”陈今玉问。 “……不是。”周泽楷认真地盯着她,“就是坏。” 第122章 被热情外国人吓晕的孙翔跑掉了,跑去唐昊身边。虽然他俩是情敌,虽然他俩的兄弟情非常虚假、已然濒临破碎……但是,总之,在不涉及原则问题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能做好朋友的。 黄少天和喻文州也是一样。 不涉及原则问题,他俩还是好朋友、好队友、好同期、好搭档;涉及原则问题,那黄少天的剑也未尝不利,喻文州也未尝不会自由搏击。 同理,王杰希和方士谦的三批联盟也是这个道理。对外团结一致,对内互相撕扯,三角形实则没那么稳定,即将四分五裂:方士谦出国念书的那几年王杰希可没少偷吃,对此他一直怀恨在心。 而王杰希则认为不偷白不偷。难道要他放手成全别人?这绝无可能。理性分析之后,他决定继续埋头苦干。王杰希其实是实干家。 浪费一会儿时间,终于进入中国队专属的训练室。 陈今玉掠过周泽楷谴责的眼神、窃窃私语的孙翔和唐昊,行若无事地穿过队友们,外设包拎在手里摇摇晃晃,吸引众多视线。 无她,她那外设包实在太显眼了……柔软皮质,粉白的百花配色。颜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上面缀着一堆毛绒挂件,行走时随着步伐摇曳碰撞,琳琅满目,满满当当,分别挂的是苏沐橙和楚云秀送的毛绒绒、粉丝送的小豹子、张佳乐送的宝可梦、方士谦送的小雪龙……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远未迎来结尾。 不禁让人怀疑外设包是否背负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有人在虐待外设包啊! 李轩此前未见过陈今玉那堪称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外设包,今天真是让轩宗开了个龙眼。 他指着外设包,一言难尽地道:“姐?它们都在你包上住下了吗?可汗好像在你的外设包上大点兵啊。” “可是很可爱。”陈今玉换个姿势,把外设包抱进怀里。她的眼神非常柔和,就像混杂在众多毛绒绒之间的那只小豹子一样,瞳孔乌黑发亮,闪灼着细微的润光。 她和小豹子一起看着李轩。毛绒绒不具备生命、不会眨眼睛,陈今玉为之代劳,神色无辜地扇动两下睫羽。 李轩被豹豹蛊惑,捂着脸倒退两步。须臾之间,他的头脑中卷起一阵风暴,他努力地回想着他的职业生涯,多年光阴,多年对手,从第四赛季到第十赛季,他被她的重剑抽过多少次、又输给她多少次…… 凡是剑系都有剑心,鬼剑士亦然。思及此处,他的道心复又变得稳固。李轩心内重归宁静,心平气和地应道:“好可爱。” 此时王杰希从旁路过。他也拎着他的外设包,从容地经过。他那包一看就是俱乐部统一发的,黑白绿三色混杂,看似平泛寻常,锁在拉链边缘的圆滚滚小鸡却分外显眼。 胖胖的,绒毛是灰褐色,浑圆的身体看起来很肥美。李轩向小鸡行注目礼,小鸡也用它的大小眼回望着他。 李轩:o.o 小鸡:o.o “王队?”李轩叫住王杰希,成功让对方脚步一顿,他迟疑地指着小鸡问,“这个是……?” 王杰希转身、回头,展示小鸡,语气不带波动,未见起伏:“鸡。”顿了顿,补充,“今玉送的。” 李轩心说我当然知道这个是鸡,至于送你这玩意的人是谁……我根本没问啊,也太不打自招了吧! 陈今玉笑眯眯道:“这个叫王杰鸡,是粉丝做的同人制品,人气很高哦。” 王杰希和小鸡一起凝视着她,内中意味不言自明。这样的大小眼竟然有两双,真是世界奇观。 她轻松地回避他的视线,用带笑的嗓音辩解:“明明很可爱。” 先看一眼王杰希,再看一眼小鸡。视线停留的时间不短,堪称明显,简直像是刻意为之,王杰希很轻易就能留意到。 他也能看到她眼底隐隐浮动的笑意。她们对视,陈今玉微笑地点了点自己的唇,考验他读唇语的能力,她的动作很慢,力求将每个口型都做得清晰,忽停忽顿。 其实已经大致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王杰希还是凝神去读她含笑而多情的唇。见她说得是:都很可爱,杰希和小鸡。随后短促地笑了笑。 王杰希刚要说话,陈今玉的注意力就轻易被方锐牵走了。方锐外设包也没少挂东西,全是鼠鼠,内含各类ip,什么大鼠、料理鼠王、小砖,捏一下还会吱吱叫。 他正在骄傲地向陈今玉展示:“接受这个设定之后真的很萌啊,不愧是我,简直太有品味了。” “真的呀,好可爱。”陈今玉似乎惊叹,“可以摸摸吗?” 于是王杰希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三只鼠鼠玩偶,又去看方锐。那是一种近似于猫看老鼠的眼神。 方锐背脊一凉,极快地一抖,明明已经有所察觉,却还是假装自己是瞎子,拥有超绝钝感力。他邀功一样举着三只鼠鼠,回答说,“可以的姐姐可以的,您请便。” 第171章 未经犹豫,没有迟疑,陈今玉伸出手。还是那双浸泡在他梦中的手,轮廓明晰,骨感分明,方锐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五指跃入视野,动作轨迹却在他意料之外……嗯? 不对。 姐姐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将那些被她揉乱的发丝归拢整齐,凌乱起翘之处都被依次抚平,就像梦里。 方锐比她要高一点点,那差距接近于无,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情不自禁地为她低头,向她俯首,好让她能摸得更轻松。他庆幸自己做出来这样的举动,因为只要垂下脑袋,让阴影笼住面颊,她就不会看到他有没有脸红。 唯有耳廓不被遮掩。 你现在的任务是努力控制耳朵不要发热,不许泛红!方锐这么告诫自己。 但陈今玉说:“哎呀,小锐,好乖。”语气中回荡几分似有还无的笑意,温柔可亲。 方锐就知道自己破功了。他脚步发飘地逃走,纵使嬉笑着打哈哈,打趣着说“哎呀哈哈姐姐你别这样我们好像有一点点暖胃”,也改变不了落荒而逃的结局。 逃跑的时候,那三只毛绒小老鼠随着他仓皇的动作一蹦一跳。 陈今玉目光随他而去,他跑得挺快,她只跟着看了几秒就回神,没有太过在意。领队在催:“都杵在门口干什么呢?苏黎世没有门神这一说吧?” 叶修又在逗小孩:“再不进来好位置都要被占光了——哎,那谁?你坐得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对尊敬的领队有意见吗?你怕我啊。” 孙翔怒了:“什么叫‘那谁’,你才‘那谁’呢,我有名字!” 虽说坐哪都一样……但如果能占据风景如画的靠窗位,那陈今玉只能说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开始调试设备,叶修叫她们把吃饭的家伙事儿都拿出来,于是各自掏出宝贝键盘和宝贝鼠标,他忽然唏嘘,扭头冲苏沐橙说:“幸好包子没在这儿,不然他听完我这句话真要掏筷子出来了。” 苏沐橙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被他逗笑,紧接着窃笑道:“是包子能干出来的事。对他来说,吃饭的家伙确实就是筷子嘛!” 方锐也跟着一阵唏嘘,忆兴欣姐妹兄弟。 说是不训练,但换了个环境也要找一下手感,众人还是进入训练软件随便比划了两下。没叶修的事,他干脆溜出去,不知道要跑去哪儿。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叶修竟然就和丹麦队约了一场训练赛,再回来的时候懒懒斜倚门框,像幼儿园老师一样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宣布道:“明天下午三点,约的是团队赛,没问题吧?” 丹麦队评级不低,值四颗半星,然而比起中国队还是略逊一筹。d组四支队伍里,最被官方看好的无疑是中国队,不然也不会得到五星级评分。 此言一出,众人的确立刻被吸引,纷纷扭头看向领队。黄少天一马当先,最先发言。 “老叶你看你问的这是什么话,能有什么问题?当然以训练为先嘛。不过这才过了多久你是怎么和丹麦约上的?叫翻译了?人家竟然还真的答应你了,不应该啊,看到你一张嘲讽脸应该感到深恶痛绝当场要把你丢出去才对。话说怎么不打全套,擂台赛去哪了,只有团队赛啊。” 他还没说完,可见肺活量惊人。黄少天继续道:“她们也在藏啊,不想和我们打车轮战,想的是隐藏实力吗?你有没有告诉她们这招对我们是没用的,我们是什么级别的队伍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 王杰希难得接他一句话,说的却是:“又在侵犯王不留行的名誉权。” “什么叫又,哪来的又,王大眼你别逗我笑了好不好。这诗说的是剑客吧,你那王不留行不是什么中草药吗,还好意思来碰瓷?” 黄少天一琢磨,感觉这段对话格外熟悉,好像几年前也有过……但想不起来了,他干脆不再搭理王杰希。 既然说到剑客和剑,自然要提到另两位剑系选手,黄少天说:“我们用哪套阵容?我和小玉那套练得蛮不错吧,可以和丹麦打一下试试水,不过繁花血景这种杀招是不是不应该太早拿出来?换李轩加增益呗,鬼神盛宴爆开的效果看着和百花式打法差不多。” “拆我们?”张佳乐朝他挑眉,“黄少天,你几个意思啊?” 他只是随口反驳两句,心里也明白对方说得没错。训练赛而已,有心隐藏实力的不光丹麦队,中国队也有必要留一手。 “别。”李轩双手比叉,拒绝比较,“张佳乐几个低阶手雷就能扔出来的效果,换我要叠多少鬼阵才能爆出鬼神盛宴?” 陈今玉则回忆着丹麦队的阵容,思度过后,她道:“对方有枪炮师做主力,不适合上阵鬼吧,我们那套阵容如果把乐乐换下去,让秀秀顶上……可行的。” “太好了,我爱加班。”楚云秀毫无感情地说。 众人齐齐看她,领队朝她挑眉毛,云秀同志怎么回事,上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但元素法师换弹药专家?叶修认为这可行,只要技能放得密集一点,元素法师也能打光污染。 这很考验精细操作,然而国服第一元法恰巧精于此道。楚云秀颇有大局观——这是公认的。要说顾全赛场、给出精准微操,她向来是个中好手。 好手耸肩,说:“怎么都看我?开玩笑啊,都来打世邀赛了,肯定要全力以赴,我不想输。” 岂止是“不想输”。楚云秀自然有她的野心和壮志,她更想要的是赢。不光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她转头就跟陈今玉窃窃私语:“偶尔搞一次抽象结果所有人都当真了,什么实力?像你总是很抽象,很多时候反而没人当真。” 这究竟是好评还是恶评,真的好难定义。但陈今玉不被定义,这反而给了她肆意妄为的机会。 第123章 丹麦队、训练赛、阵容问题,那都是明天的事,何必放到今日提前操心。叶修说拿哪套阵容他还得再琢磨下,回去等通知吧。 说完又嘱咐一句:“时差在这儿呢,今晚都好好调整下,明天谁迟到就提头来见我。” “一定要头吗?”陈今玉问他,“听说日本黑^^帮会切断叛徒的一截小指……” 张佳乐很配合地做出大惊失色的表情:“那种事情不要吧?” “这话说得……我们是黑^^帮吗?明明是充满正能量、为国争光的梦之队。” 叶修为之侧目,谴责:“今玉,搞那么血腥干嘛?快回去歇着吧。” 他显然不想要她的小指——她也没想给啊,头可断血可流,手不能受伤,陈今玉还想再打几年呢,最好的结局是再拿个冠军,而后光荣退役。那百花就有三冠了,可比肩昔日嘉世王朝,即便不是连冠也足够美好。 叶修很快宣布散会,散了散了,没看新杰又困得不行吗?都回去调生物钟吧。 国内这会儿已是凌晨,不提还好,反应过来后顿觉天地都颠倒,张佳乐顺势哎呀一声,很丝滑地倒向陈今玉肩侧,安详地闭眼,说好困,我们回去睡觉吧。 黄少天小声碎碎念:“你过分了啊张佳乐,真的过分了,都值几天班了也该换一下了吧,还没绽放够吗?” 话糙理不糙,王杰希难得和他达成统一战线。他赞同地点头,只说两个字:“附议。” “少天说得对。”喻文州笑眯眯道。他俩难得统一地扭头看他,神色都很意外,一个不动声色地抬眉,一个要笑不笑地翘着半边唇角,尖锐虎牙都露出一点。 唇角翘起的一瞬,黄少天想的是:不是吧,你帮我说话啊? 队长……文州。于情于理,他们现在都算是情敌。这种时候他帮他说话?要不要那么好心?哪里有那么多慈悲心肠。除了内有猫腻、别有用心,他估不到第二可能。 可见事关陈今玉,喻文州在他这里的信誉分已经十分堪忧。 可是能有什么猫腻。黄少天思维飞速发散,队长有和小玉告白?然后呢?不了了之。真的是不了了之,还是另有后续?如果有,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就最近,还是要再往前追溯? 黄少天cpu燃烧中。 王杰希想的则是:喻文州?有意思。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多么牢不可破。但,为什么? 众人心怀鬼胎,陈今玉一无所知,也并不将其放在心上,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次第滑过,再说两个字,“走了。” 他们一争,她就有点没兴趣了。她想要的仅有结果,过程不用争给她看嘛。 陈今玉一个人睡觉,不要人陪。 可惜睡得不好,半夜醒来一次,又觉困意全无,想到训练基地有小花园供选手散步放松、跑步锻炼,干脆爬起来去遛弯。 苏黎世的夜晚很美,那美丽构筑出一种静谧而安宁的意境。透过窗户看月亮,也能远眺到利马特河,湖面黑沉一片,偶或泛起粼粼月影,不知湖心可曾被清风吹皱。 那碎波太朦胧,仿佛覆着一层纱,她难以看清,但见窗外仍有零星灯火,然而悄寂无声,于是想道:这样的夜晚,很适合在月亮底下散步、吹风。 第172章 苏黎世是温带海洋性气候,温和湿润,深宵寂静,夜风却有些料峭之意。她看了眼气温,十度出头,体感温度要再低一点点,于是又披了一件外套,趿着鞋慢吞吞地往出走。 电竞村室内处处可见禁烟标识,室外倒是不管。陈今玉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低头咬着烟嘴,没点。 今晚有好多星。碎星明灭,繁影难得,她仰着脑袋,身体略微后倾,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打火机不能上飞机,落地后现买了几个。统共三个打火机,陈今玉一个,楚云秀一个,再孝敬叶领队一个。 打火机到手,叶修有点意外:转轮式的,不实用。都是老烟枪不会不知道,怎么想到买这个。 陈今玉说这是苏黎世送来的第三件礼物,他不解其意,歪歪脑袋表示没懂,陈今玉叫他一把年纪别卖萌,他大呼冤枉。 这种转轮式叶修只在很多年前用过一次,是沐橙出道挣第一笔钱之后买给他的,鲜少用到——不实用确然是原因之一。后来被他细心存放好,从嘉世大楼跟到兴欣的小储物间,再到上林苑,退役之后陪他回家回b市,始终留存,只作珍藏。 平时还用两三块钱的防风打火机,但说到底也没感受到显著的防风效果,还是用完就随手一扔,多年下来渐渐积攒许多,魏琛也是一样。 接过那个有点重量的转轮打火机,叶修随意地抛接着玩,打火机表面的金属银光在他掌中忽闪而过,隐约明灭。 此刻,银光同样在陈今玉指间闪烁。她拨动转轮,用这个实用性为人诟病的打火机点起了火,火舌擦出,短暂地舔过烟蒂,火星与烟雾一同摇晃。 有人坐到长椅的另一端,坐在她身旁。 唐昊向她走近。他无意惊扰她,但没有刻意放轻脚步,而是特地弄出一些动静,夜色沉浓,园中寂寥无人,他想,惊扰总比惊吓要好。 这是不期而遇,意外相逢。陈今玉神色淡淡,眼睫都松弛地垂下,见到唐昊,面上并未显出分毫意外。 这个深夜,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不睡觉,喜欢当夜猫子?” 香烟还在唇间,话音有些含糊不明,但足以让他听清。 然后她抬手取下,两指并拢夹着烟身,即刻就要熄灭那火光——她甚至带了个烟灰缸出来。 “不用。”唐昊阻止她,低声道,“就这样吧,我不在乎这个。” 陈今玉还是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一点儿,侧头吐一口烟,于是那股烟气也离他很远。 唐昊凝望她的侧颜,久久无声。心想:那么温和的人,偏生那样冷峭的线条,这是否也是她锋芒的一部分。 她的面庞被掩在薄而白的雾后。有那么一会儿,那双清绮秀逸的眉眼显得格外淡漠,但薄烟被她呼气吹开,那点冷锐也紧随其后,极快地褪去了。 渐渐消弭,渐渐远去。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陈今玉专注地吞云吐雾,唐昊也专注地看着她。月夜不曾惊起半分微小声息,直到他忽然开口,终于造就阒然天地间第一道声响。 唐昊缓缓地挪动位置,离她更近一寸,又朝她伸手,说:“让我试试。” 陈今玉终于舍得回头,闻言轻轻挑眉,笑吟吟地望着他,仍然没有讲话,唇瓣并未翕张。 徘徊的白雾将两人隔绝,泾渭分明,她的唇是那片白中唯一一点鲜艳颜彩,秾丽又旖旎,无数次将他拖入潮湿梦境,让他神思昏乱、执念疯长,让他被数之不尽的细密情丝包裹纠缠,濒临窒息。 雾渐淡去,她轻飘飘地拒绝,“不要。” 唐昊有点被她气笑了,“我又不是未成年,这你也管?” 在呼啸当了两个赛季队长,背负起一整支队伍,较之昔日,他已成熟许多,沉稳许多,却还是在她面前保留了几分孩子气。于是,也总是显得莽撞青涩,如同困兽。 尽管他再三强调,陈今玉也很难不把他当成孩子来看。况且他真的比她小了五岁,足以构成一道代沟。 从昊昊到唐队,一念之差而已。 陈今玉妥协了。 “好吧。”她说。 手中烟尚未燃尽,只是过半,最前端的灰烬像是漂泊的碎雪,她把那支烟递给他。 唐昊信手接过,但动作极为别扭,只是学着她的姿势夹在两指之间,一看就未曾被尼古丁吞没过。 太别扭了,磕磕绊绊,还要装熟练,陈今玉没忍住笑:“不习惯?” 她给他留了一点面子,没说“不会”,只说“不习惯”,但唐昊的面子还是不断地受损,耐久-1-1。 唐昊看她一眼,似乎愤愤,没答。他垂眸盯着烟嘴,忽地闭眼,像是做足准备,终于打算一口闷,仿佛手中的不是香烟,而是苦涩的汤药或是致命的砒^^霜。 于他而言,那就是完美毒药。他即将为此而断肠。 烟嘴被含住了。唐昊再一次睁眼,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那两片唇肉薄而柔软,挤压着细白的香烟,将嘴唇衬得格外红润,几乎有些艳丽了。 烟草入侵肺腑,他微微抿唇,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面颊都跟着涨红。 陈今玉问他感想,得来的仍是一阵咳嗽,显然被呛得厉害,她凑近去拍他后背给他顺气,还是笑,“烟不是这样抽的……” 太呛了,唐昊的眼眶都晕出一抹红,湿润狼狈,活色生香。这情态在他脸上尤为罕见,他不曾发觉,百忙之中竟然还瞪她一眼。 他不想要她看到他的这些狼狈失态,但又往往事与愿违。 咳嗽了一阵,唐昊终于能说出他的感想:“你有异食癖吧,味道太奇怪了。” 陈今玉真是好无辜,她抽的烟都不算浓,真该叫他领教下领队和秀秀的品味。 她随口道:“嗯嗯,所以你不要抽烟,做个好孩子吧。” 他没有回话。 在百花那些年,他也曾做过她的好孩子,做过队长的乖宝宝。 只是仍然事与愿违,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明月始终离他太远。他挣开一切,抛下过去,辗转到n市,投身到呼啸,然而无论如何进退,结局总是一样。 在她掌中,他毫无进退的余地。赛场上的暴君,或许也是情场中的支配者,一颗芳心或生或死,都由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 脑海中思绪万千,最终都被陈今玉的动作打断。她取回那支烟,略微仰头,脖颈线条随之而动,焰光细碎地跳跃,她朝天吐了个烟圈。 如云的白雾被静静吐出,烟草中混杂着薄荷的味道,清凉醒骨。烟圈飘摇着与夜风相撞、相融,也飘摇着缓缓消散。 陈今玉重新问起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怎么不睡觉?睡不着?” “你也没睡。”唐昊说。这一次,他反问,“房间里禁烟,你就跑到外面?” 还是时差在作怪,回去应该吃个褪黑素。陈今玉先打趣说:“我没有叶修那么大的瘾。”随后抿着唇,漫不经心地问,“你紧张?” 她眼中的笑意薄薄,清淡而随意。唐昊望着她,用目光静默地描摹她的眼与眉、线条与轮廓,没有说话,但沉默已能说明一切。 他还是太年轻了……这是世界赛场啊,紧张期待,谁心里都有一点,又或许不止一点。 陈今玉站起来,准备回去睡觉,叫唐昊也早点睡。她拍了拍他的脑袋,很轻柔的力道,更近似于抚摸,像在拍小孩。 于是又回到百花。转会之后经年累月地厮杀,从前那些并肩作战的记忆像溪水一样欢快地流淌、奔走,不知不觉间渐渐消磨,不可挽留,他不再是她的队友,开始习惯于做她的对手。 只能做她的对手。 习惯于站在她对面,站在擂台的两端,在团队赛的人群中锁定彼此,代表不同的战队。 他要用唐三打的利爪撕下落花狼藉的血肉,但最终被剖开的,却是他自己的心。 原先的习惯都被抛下,旧有的一切都必须粉碎,他可以做得很好,他已经做得很好,也终于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让她无法忽视的对手。 那些坚持与不甘……都随着这个动作,一寸寸地支离破碎了。 像是逐渐显出裂纹的瓷器表面。随后递次剥碎、跌落、化为飞灰,徒留芳草年年与恨长。 那种爱恨交织的心情,这颗爬满酸涩藤蔓的心,似乎是他的回忆。 她已经转身,留给他的唯有一道背影。多么笔挺不屈的骨头,多么秀阔健韧的后背,他曾经依靠过许多年,也遥望了无数日夜。如今已经数不清了。 眼神迟迟没能收回,始终定格在她外套背后那个金灿灿的选手编号。 月光闲清,此夜旷谧,天地翻涌着沉沉的黑。 毫无征兆地,唐昊道:“我还是喜欢你。” 陈今玉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说,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但他理所当然地不能看见、没有听清,“你真的很有毅力……” 第173章 他的确太过于执着,他知道。 说来说去,不过是执念太过。 但,什么是“太过”?即便白璧无瑕,婵娟皎洁,又为什么不能在他眼底驻足,不能落入他怀中,不许他伸手? 是他不许自己放手,执迷不悟,不愿退后。 那又怎么样?唐昊想,我偏要勉强。 有情无情,多情薄幸,那对唐昊来说太过复杂,他一刻也没有想通过。没办法读懂,总是欲语忘言,连爱都无法说,连恨都难下笔,于是也无需言说。 烟雾、烟灰、她的言语、她的身影,都和多情的夜风一起飘走了。 纷纷落落,正如心绪升沉不定。 永远都是作茧自缚,永远都在重蹈覆辙,爱与恨都是永恒燃烧的活火,声势浩大,莫分彼此。他同样无法分辨,只知道这团火纠缠着愈烧愈烈,连咽喉都为此收紧、发烫。 只留下他喧嚣颤动、久难平息的心房。就像此前的每一个夜晚那样,就像他早已习惯的那样。 唐昊早就习惯于为她辗转反侧。 刘小别每天要肝游戏日活,而唐昊也痴迷于一款永远无法通关的游戏,没有防沉迷系统,青少年保护计划都救不了他。 为陈今玉而夜不成寐,已经成为他的日常。 【作者有话说】 依旧一个人的恨海情天 查了一下苏黎世是只有室内禁烟室外不管,可能不准确,总之依旧请勿模仿 第124章 在褪黑素的帮助下,陈今玉终于战胜了时差。 她没有迟到,而是准时踏入训练室,踩点到场。唐昊倒是也没迟到,只是挂着俩浅浅的黑眼圈,一看就没睡好,睡眠不足。 一边拉椅子坐下一边打哈欠,孙翔指着他乐,咋回事你让人揍了?是谁在替天行道?唐昊冷冷瞥他一眼,也冷冷地诋毁:“你打呼噜太大声我在你隔壁都能听到。” 孙翔猛然噤声。又过一会儿,才有点恼怒地凑过去,很小声地问道:“真的假的啊?” 唐昊骂他傻子,孙翔更加恼火,但还是锲而不舍地追问,你说啊我真的打呼噜吗,不可能吧? 踩点的显然不止陈今玉一个,进门的时候人还没齐,张新杰倒是在——他总是提前到场。 观察他的面色,能看出他昨晚睡得不错。下午和丹麦队约了训练赛,张新杰正在细细地研究对方的阵容,喻文州和肖时钦坐在他旁边,三人一起低声讨论。 两位戴眼镜的男士同时抬手扶眼镜,镜片一同闪过象征着算计的冷光;喻文州倒是没戴他那副无框眼镜,只是在旁轻轻地微笑,笑容似乎十分温和可亲,但仍然能让人察觉到阴谋的味道。 “助眠喷雾是有用的。”张新杰说,“我查了成分,确实有安神的效果。” 陈今玉鼻尖微动,嗅到一股薰衣草的味道,于是说:“而且香香的……留香竟然也很久。” 他在手腕内侧也涂了精油,薰衣草散发微香,跟随脉搏一起跳动,陈今玉很轻易就能闻到。张新杰平时不喷香水,连洗衣液都不会选用过于馥郁的香型,最多只是皂角香,现在闻起来像一小株薰衣草。 小花仙也可以打荣耀吗? 苏沐橙也闻到了。脑袋探过来,像好奇宝宝。陈今玉和楚云秀一左一右地搂着这个好奇宝宝,三人肢体相连,俨然一体,简直难解难分。 好奇宝宝问道:“既然真的这么有效,训练的时候会不会睡着呀?” “不会。”张新杰严肃地说。他又具体地分析了一下安神和助眠的效果,最后补充:“我会避免让这种情况发生。” “真遗憾。”楚云秀倍感可惜,她本来想着谁在训练的时候脱节就偷偷给那人用点精油,让其陷入婴儿般的睡眠,最后被叶领队重点批评,以此作为报复。 难道楚云秀真的是国家队最严厉的母亲? 最严厉的母亲是谁,这个大家不知道;至于最严厉的父亲,人选显然只有一个。 叶修不许她们再闲聊,说她们:“下午就和丹麦打,17号打瑞典,一个个还呲牙乐呢,多悠闲啊。” 抽签结果出来了,中国在d组,混在一堆北欧国家中间,显得格格不入。首战对手正是瑞典队。 这是一支典型的防守型战队,也巧,此前她们研究最多的就是这类对手,天时地利人和。 接着,叶修半开玩笑地警告道:“要是首战不利,小组赛都不能出线,那干脆也别回国了,就待在这儿当黑户吧。” 好可怕,疑似不是玩笑。 正在此时,王杰希姗姗来迟,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困倦,额发都翘起来一点,他懒得抬手抚平,随它们去了。黄少天和他一起进来的,正在不留余力地嘲笑:“你到底是m字刘海还是中分三七分七三分?请给我一个准确的发型!” 王杰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地一挑唇角,指着他的头顶说:“黄少天,你头□□太多次,已经脱发了。” 理智上,黄少天不是很想相信他。王杰希惯会一本正经地说瞎话,还能引经据典——全是他自己瞎编的,兼又心肠歹毒、阴险邪恶…… 但黄少天还是飞快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脑袋,他朝离他最近的周泽楷嚷嚷着:“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英年脱发……呸呸呸好不吉利周泽楷你快帮我看看别研究你那一枪穿云了,一枪穿云又不掉头发!”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王杰希迈着胜者的步伐走到陈今玉旁边。当然,他的神态毫无得胜之意,依然沉着如往日。 他即将坐下,身子已经微微地倾斜。但这是张佳乐的座位——张佳乐在群里说他在接水,马上马上。 陈今玉斜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恬然无风雨。 王杰希还真就在这儿坐下了,完全是鸠占鹊巢。他维持着那副困倦的神情,就好像他真的困懵了似的,甚至动作非常自然地往陈今玉那边靠了靠,很像是猫猫贴脸颊。 没成功。她伸手,掌心挨上他的侧脸,很轻的一声,力道也很轻,先挡住,再推开。 陈今玉还是没说话,只是淡淡地一抬眉梢,那意思是:干嘛? “困。”王杰希轻易读懂她的潜台词,还打了个哈欠。 陈今玉终于舍得和他讲话:“没问你这个。谁看不出你困?问得是你大早上投怀送抱要干嘛。” 这次,王杰希给出的狡辩是:“睡迷了,头晕。” “哈哈……”喻文州脸上的笑容变都没变过,虽然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却未被摇撼分毫,未曾扬起半点。 他扭头问自己的几位同期:“信他说的话,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张新杰没回答,不感兴趣也不参与,肖时钦犹犹豫豫,两边都不想得罪;李轩终于敢吱声了,他其实已经围观许久:“拜见秦始皇。” “不对吧。”楚云秀对他指指点点,“你才是秦始皇来着吧?你看你,又是秦人,又叫轩宗。” “我叫李轩。”他誓死捍卫自己的本名。 他乐意叫李轩李车李干李车干都无所谓,陈今玉的注意力没放在李轩身上,只是让王杰希回自己位置上坐着,她要找领队告状了。 最晚抵达训练室的张佳乐得知此事,坚持不懈地朝王杰希翻了十分钟白眼。他谴责说:“什么人啊!” 之所以只有十分钟,是因为他发现这样做眼睛不太舒服,但训练的时候闭上眼睛会很舒服。叶修评语:你又是什么神人啊? 如果不考虑干涩的双眼,张佳乐是真的能翻一上午白眼。想抢谁的位置呢,做梦去吧! 上午训练完,午休时间又去吃白人饭。初到异国,初尝本地白人饭,新鲜劲儿还没过,压箱底的泡面还没用上;下午要和丹麦队打训练赛,开始前先调整一番阵容,照常训练,训练赛结束后有拍摄任务。 十六个国家,五支五星队,中国恰在其中,剩下四支队伍是美、英、韩、德。叶修能约到丹麦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手认为中国队威胁性极大,非常值得细细钻研。 约的是团队赛,中国队这边的选手是陈今玉、楚云秀、黄少天、喻文州、张新杰、肖时钦。参照欧美赛制,6v6团队赛,不设置替换席位,而是首发六人直接上场。 王杰希不上场,只藏锋。领队的意思是:“就像繁花血景。魔术师也先藏着不用,人家留一手,咱们留两手,完胜。” 小组赛期间,没有不想着保存实力的。毕竟是单循环,一支队伍要打三次比赛,每组得分最高两队晋级八强,一场比赛不能完全决定出线人选,等到淘汰赛才是一局定胜负。 丹麦队显然是冲着中国队几位个人风格鲜明的选手而来的,一见王杰希和张佳乐没参与,立刻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丹麦语,印欧语系,又属北日耳曼语支,在场除了翻译有零人听懂,但失望的表情还是不难看出。 直到落花狼藉和夜雨声烦入场,丹麦领队又感到很满意,继续咕噜咕噜,大概是觉得这两人也算颇具特色,打探一下不亏。 第174章 中国队这边也不亏,丹麦队阵容均衡,枪炮魔剑柔道气功战法,远程近战都有,看起来很朴实,然而同样意味着实用,拿来磨刀再合适不过。 她们的战斗法师是国内少见的极端流派,不是矛法而是杖法。魔杖为武器,炫纹伤害为主,注重智力属性打法术伤害,俗称乱纹流。 各国都事先研究过同组的队伍,丹麦队知晓中国队有非常危险的狂剑士、策应能力一流的枪炮师,有三个算无遗策的指挥官——领队不算在内,也知道中国队有一个机会主义风格的话痨剑客。 她们的关注点是“机会主义”,而非“话痨”。所以丹麦队付出了代价,即便这只是一场训练赛。 双方语言不通,黄少天可不管这个,只顾着刷屏。考虑到英语是国际主导语言之一,并且难度要比瑞士官方语言小得多,他还是速成了一下,至少拿英语说“哈喽哈喽我在这里回头看我我来了”不成问题。 世界联赛不禁语音,训练赛更是不做要求,黄少天双管齐下,一会儿打字一会儿开麦,都是中英混杂,对面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即便听得懂也只是零星几句,莫过于九牛一毛,很快淹没他浩荡的词海中,只觉得好吵,吵到令人头晕眼花。 要么说陈今玉和黄少天曾是队友、曾有双星的美名呢。她也提前做了功课,搜寻一些英文版烂梗,并且牢记于心。此刻胸有成竹,体贴地为对手提供翻译,顺便把黄少天的个别垃圾话也翻译了一下。 这回听懂了。 中英混杂,金声玉振。人声与文字消息长久不绝,张新杰和肖时钦把对手安排得明明白白,敲定生死与胜败。 刀狂剑笑。一把浸血剑,一柄杀人刀,鲜血飞溅如桃花红叶,元素法师的法术攻击穿插其间,配合巧妙合宜。先切对方杖法,把这个狂堆智力的脆皮战斗法师送走,再剑指对方柔道气功,将近战依次杀出局。 落花狼藉做主攻开路,风城烟雨的元素之力紧跟在后,元素法师制造出的法术技能绚烂无极,夜雨声烦敏捷地穿梭在刀光血影之中,丹麦队千防万防,还是被机会主义者一剑送终;始终警惕着中国队那个以残酷无情著称的狂剑士,却难以逃脱她凶悍的剑锋,于是也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 叶领队走来走去,偶尔跑到她们背后特意去看各个视角,训练赛结束之时,他恰巧停在陈今玉旁边。 她刚摘下耳机,于是荣耀中纷纭杂沓的音效随之远去、消散。他的话音即刻充盈于耳际,叶修略带笑意地道:“打这么凶啊今玉。这股猛劲儿……啧啧,看着真吓人。手吃得消吗?” 陈今玉平静地回眸,向他展示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儿,反问:“你说呢?” 叶修垂眸一望。 那双手稳而有力,劲拔如松柏,修长如细剑,十指骨肉匀称,未曾颤抖,显然状态极佳,也无需忧心手部健康,看起来还能再打很多年。 与其说是一双线条动人的手,倒不如说是一具美丽而残忍的武器。叶修很清楚——他一直很清楚,她是一把强悍的战刀,并且是最好的那个。 只许对手向她俯首。从第三赛季那场出道首战,到第十赛季结尾、跨入世邀赛的今日,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她脸上未见任何得意神情,因为已经习以为常。出剑、还鞘、取胜,从来都是这样。 叶修笑了,然后说:“行啊,你办事我放心,保持。” 他拍了拍陈今玉的肩膀,转头去找其她队友了,云秀这波掩护可以啊,小肖那个电子眼很重要,视野给得恰到好处,就这么打,都好都好,都再接再厉。 两边领队又拽着翻译聊了几句客套话,下午的训练就告一段落,要去摄影棚拍宣传照了。 第125章 拍摄嘛,宣传嘛,这个大家都熟,主要是应付下媒体,给国内传点消息回去,表达选手们吃好喝好也有在认真训练,勿念。 各国战队还一起拍了大合照,为了体现奥林匹克精神,团结友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骗她们的。”黄少天悄悄跟陈今玉耳语,“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啦,比赛第一友谊第二才对。看到那边的人没有?” 他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转向瑞典队,随后伸手点了点那边,动作隐秘,悄无声息。 两人继续咬耳朵,吐息贴着耳畔那一圈皮肤。他刻意做出冷酷神情,一张脸冷下来,还真显出一缕英气,眼神和面部线条都揉进几分锋锐之意,话音中的笑意却未消散,“看见没?看见了吧,首轮对手,给我狠狠地做掉她们,我们剑系就是杀手啊。” 黄少天指得是团队赛。他不在团队赛名单里,领队安排他去打擂台,在第三顺位。 和国内季后赛的赛制一样,擂台赛和团队赛的名单当然是允许重合的,叶修把陈今玉也塞进擂台赛名单里,原因很简单:国服第一狂剑,素有暴君之名的顶级攻坚手,怎么能不拿来用?瑞典也怕这种强势近战,考虑到排兵布阵,她没有不上场的理由。 她打首位。叶修要她开个好头,旗开得胜。因为清楚这对她来说并不是过分的期待,也不会给她增添丝毫压力——认识太多年,也打过太多年了。 正因如此,叶修将话说得很满,没说什么“别紧张”之类的安慰话,直接叫她打个开门红出来。 他同样清楚的是,要是他真的问陈今玉压力大不大,未等她开口,她的搭档绝对会不请自来,第一个跳出来问他在小瞧谁。 张佳乐会当场开始吟唱,如数家珍般盘点她八年职业生涯中所获的众多奖项,得意地抬着下巴,掰着指头数给他听:冠军亚军守擂之星单挑之王fmvp常规赛mvp最佳搭档……每个赛季都得奖,哎呀怎么数不清。 而陈今玉当然没有异议。阵容一出,她看过一眼,完后就神色未变地比了个ok,表示收到,末了说:“交给我。” 瑞典队选手察觉到黄少天的视线,困惑又友好地朝她们招了招手。黄少天瞬间变脸,也热情洋溢地挥手,笑容灿烂,化身阳光开朗大男孩。 “向国际友人致意。”他说,也不管人家能不能听懂。 拍完宣传照还有几个采访,领队和队长拎着几个平日滴水不漏的选手上阵,准确来说就是战术大师和战术小师们,陈今玉恰在其列,王杰希跟她一起。 两人并肩而行,走路时离得很近,陈今玉低着脑袋玩手机回消息,王杰希叫她别边走边玩,要她看路、要她当心,她没搭理,只说走开杰希。 他发出一声幽微的叹息,很有几分无奈的意思。大庭广众之下没办法太亲密,他只是在即将抵达台阶时扶了她一把,掌心按着她的小臂。 室内,走的是特殊通道,队友们都在前面,身后再无旁人。陈今玉忽地一顿,脚步骤停,王杰希也跟着停下,垂眸看她,“嗯?”了一声,不解其意。 她很轻地用嘴唇贴了一下他的脸颊,一触即离。 于是,就像她预料中的那样,他握住她的五指微微一紧,睫羽随之而动,乌色的蝴蝶似将飞起。 “好乖。”陈今玉说,语声中含着一丝很淡的笑意,“奖励你。” 王杰希惯会蹬鼻子上脸,还总是摆出那种很端庄的态度,假装自己说的是什么宇宙真理,正如此刻,他看了眼前面的队友,很快压低嗓音,好似正在提出一个合理诉求:“可以再慷慨一点。” 身后无人。陈今玉环顾四周,确认现在很安全,于是也没跟王杰希客气。 啪地一声。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脆。她拍了他后面一下,还要淡淡道:“顺手的事儿。” “……”王杰希看着她,蹙眉,好像有点不赞同。但没阻拦,也来不及阻拦,她手太快了——职业选手的手速是这么用的吗? 然后他说:“不是这种奖励。” 陈今玉又装没听着,表情好无辜,一双眼闪烁含波。不过王杰希也没说不让她玩啊。 太幼稚了,她们俩都是。出道到现在,十八岁到二十六岁,怎么还不消停,难道要纠缠一生才算够。 没品鉴一下手感算她给他留面子。不过说真的,手感不错,很紧实,捏起来也……做她们这行的,天天在电竞椅枯坐无数小时,他的屁股竟然还没有死掉,真是好难得。 这声音确实不大,也确实很清脆,引得队友们纷纷回头,肖时钦诧异地抬眉,问什么动静,张新杰认为是巴掌声,像谁被谁打了一下,不过力道应当不重。叶修则说:“真不让人省心,老王你又怎么惹今玉了?” “嗯,王队有时候确实……”喻文州眉眼弯弯,难得积极地接茬,说话只说一半,留出充分的遐思空间。 哈喽?谁在惹谁?王杰希拿大小眼看喻文州和叶修这俩歪屁股的,很威严,很沉默,很有压迫力。 王杰希不语。叶修乐了:“哟,挨揍啦?让我看看。” 看了两秒就算看够,王杰希又转头去看罪魁祸首。他挑了一下嘴角,不带感情,不算笑,继而一字一顿叫她名字:“陈今玉。” 第175章 “这个王杰希一直在惹我、挑衅我、惹毛我,我现在毛绒绒的。”陈今玉说,脸上还是一片无辜。 演技很差,但够用,连张新杰都站出来说了两句公道话,大家都是队友,没必要招惹彼此。 呵呵,随意吧。王杰希对他们歪到阿尔卑斯山的屁股不抱指望。 出席一场发布会,回来吃基地特供的选手餐,膳食搭配营养均衡,肉蛋奶碳水应有尽有。说是分为法餐、瑞士菜、亚洲风味和世界美食四个大类,实则还是白人饭,中看不中用,根本不适合中国宝宝体质。 品鉴食堂的第一天,孙翔的牙齿就被牛肉攻击了。他咬得很努力,但没用,评价是像在啃木头,食之无味,弃之也并不可惜。 他还开了直播,说要速通选手村食堂。弹幕叫他小心自己的牙,别把大牙崩掉了,以后再也没办法呲牙乐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中国荣耀联盟颇有先见之明,自带了个厨子,会做川菜。 西南人狂喜,队里三个老广面无表情——陈今玉不包含在内。首先她不算老广,其次她甚至对白人饭都没意见,能吃就行、吃不死就行,她需要的只是能量。 方锐双手合十,低吟:“丑团外卖、饱了么、东京外卖,我在苏黎世很想你。” 再过两天就到开幕式,当日晚就是第一轮小组赛,对瑞典。吃过晚饭继续训练,还是锤炼那套老阵容,本轮比赛的劳模是陈今玉、孙翔和周泽楷,她们仨又要打团队赛又要上擂台,擂台赛的另两位选手是黄少天和唐昊,王杰希暂不上场。 瑞典的评级是三星半,不算太棘手的对手,没必要现在就把魔术师搬出来,正如小组赛前期中国队不会搬出繁花血景。 但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叶修三令五申:“打团的时候都悠着点,注意配合,孙翔注意擂台赛节奏。” 孙翔不满,但也没说什么,他很清楚领队言之有理:没办法,他曾栽过跟头,不过被扰乱节奏、最终影响团队赛表现……那已经是第八赛季那年的事了。 他未曾停止成长,一直在进步。那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 叶修安排他守擂。 说实在的,瑞典队真的不算强敌,因此大家都不是很紧张。这绝不是轻敌,她们也没有小觑对手,北欧三国的整体实力的确不如中国队,小组赛只是热身,真正的血战还在后头。 这两天该训练训练,该睡觉睡觉。白人饭终于把中国宝宝们折磨疯了,纷纷挥别食堂出去觅食,那股新鲜劲儿也过了,大家开始狂翻中餐馆。 老广们终于找到一家港式餐厅,说去浅尝一下,最终铩羽而归,吃得老广呲牙咧嘴。黄少天大败肠粉,方锐直呼非人哉,喻文州看似还在微笑,实际上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这间餐厅没有得到很好的评价,黄少天评价说简直太不正宗,也就是在国外,要是在g市,放到小众点评最高只能得一颗星,话说最低只能打一星吗?太便宜它了吧! 李轩和张新杰倒是找到一家法国人开的可丽饼店,假装那是不太正宗的煎饼果子。但他俩又不是t市人,只是拿可丽饼当煎饼果子代餐,再拿煎饼果子当肉夹馍代餐,同样没办法让老陕感到满意。 李轩长叹不已,说:“代来代去何时了啊……” 张新杰不语,只是开始编辑通缉令——他要发微赤册测评,严谨地拔草。 不过如果不把它当代餐,只当做正经可丽饼的话,那确实挺美味的。考虑到这一点,张新杰最终还是收手了。 唯一的意外之喜是这家可丽饼店的辣椒酱别具风味,酸辣型,可以抚慰国家队两名k市小伙的舌头,同样能吃辣的孙翔和肖时钦也挺满意。 就连对漂亮饭一往情深的苏沐橙也被打败了。有些白人饭其实长得很动人,偏偏味道非常一言难尽,起初她还挺感兴趣,觉得适合拍照,连着吃几天就老实了,拍照都拍腻,拉着陈今玉和楚云秀征战中超,还不如吃点速冻水饺。 短短几天时间,孙翔和唐昊露了不止一手——他俩都会做饭,而且还做得像模像样,陈今玉评曰:“这样的中华小当家我们队居然有两个。” 正因如此,孙翔得到了中超的邀请函,苏沐橙给他发的门票,毕竟他是神厨小孙翔。 对于孙翔而言,这简直是迟来的破冰活动。磨合一周,他和苏沐橙的关系好了一点,又或许不止一点。 毕竟此前苏沐橙对他的好感度只能说是负数,即便达到正值都算很大进展。不过两人配合得不错,就像苏沐橙自己说得那样:比赛是比赛,个人情绪是个人情绪。她是成熟的职业选手,不会让那些毛绒绒的小情绪影响自己。 一叶之秋与沐雨橙风。昔日矛炮最佳组合,也许能在7月17日的开刃之战重见天日。 在那之前,孙翔首先受到了三位前辈的严厉批评。他是那种无辣不欢的类型,看见辣味食物就走不动道,非要塞进购物车里,苏沐橙和楚云秀两个土生土长的江浙人,口味比他淡得多,果断抗议。 陈今玉倒是无所谓。不过也挺好玩的,秀秀和沐沐开团,她必然秒跟啊。 引得孙翔愤愤,真是没天理,他瞪着苏沐橙又瞪着楚云秀,你们咋这样? 目光扫过一圈,没有瞪陈今玉,而是渐渐软化下来,似乎湿淋淋的,带有一点谴责的意思,你怎么也跟着她们欺负我啊! 孙翔犹有气恼地说:“我……你们要是这样污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翔百口莫辩! 【作者有话说】 此乃妇女节加更,祝姐妹们节日快乐[彩虹屁] 第126章 苏沐橙走在最前面,依次浏览货架上的商品,楚云秀紧随其后,两人相谈甚欢,陈今玉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手握购物车管理大权。 简单来说她是推车的。 但也只推了一会儿。孙翔自告奋勇要接手,为她代劳,陈今玉没意见,随他去了,和孙翔并排走在最后。 苏沐橙和楚云秀窜得挺快,其实是来买主食的,结果最吸引她们目光的还是零食。 陈今玉慢悠悠地走,孙翔也慢悠悠地推着车,跟在她身旁。他想:如果时间更长、如果不会迎来结尾……那能不能算作长久地陪伴在侧。就像烟雨稠密,流绕驻守。 她们会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几句。讲话的时候,陈今玉目视前方,偶尔看看周围的商品,判断自己是否感兴趣。 她没有看孙翔。但孙翔会偷偷看她,拿余光去瞥她的侧颜,未敢伸手,只当视线有实质,滑过鼻梁,久留唇畔。 静静无声。他几乎下意识地屏息。发觉这一点之后才提醒自己:孙翔你可以呼吸。 从侧面、从这个角度看她,能看到她总是微微上翘的唇角,弧度似乎含情;也可以见到她扑闪忽垂的睫羽,乌密浓黑,掩过一双清润的眼,无从得知内中是否浸着宁谧的笑影。 好像只有她们两个人。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由得为之发呆、走神,又好想笑。 说实话,和陈今玉逛超市的那四十分钟,孙翔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他没什么文艺细胞,不是诗人更不是什么文学大家,说到爱来爱去,说到爱情结晶,他只能想着:陈爱翔咋样?是不是听着太奇怪太没内涵了,那陈念羽呢?翔的右半部分嘛。 他也是这样在七期群中发问的:“爱翔和念羽哪个好听?” “都好难听。” 徐景熙先是言简意赅地评价,再问他:“你家亲戚生小孩叫你起名字?你有高中毕业证吗,亲戚,你这家伙,真是糊涂啊!” “说啥呢,神经!”孙翔否认,“我以后的孩子要叫这个名字。” 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他能生就好了!如果陈今玉不喜欢小孩怎么办?女孩当然最好了,那男孩怎么办?她会不会不喜欢?会不会太喜欢?男孩会不会和他争宠啊? “弱智。”刘小别打断他的浮想联翩,同样简洁地锐评。袁柏清紧随其后,说他有病。 林枫说:“你真应该庆幸我队长还没赶到战场。话说回来他干啥呢?” 神厨小唐昊借用了基地的小厨房,正在做准备工作,周泽楷给他搭了把手。方锐长吁短叹:“楷楷为何如此贤惠?简直是在背叛我和策策。” 吴羽策起码会掰馍,而且他掰得很细、很小块,几乎可以比肩机器。 工业化时代竟然还有这样坚持手搓的老师傅,李迅说他是馍馍仙人,吴羽策说想加训可以直说。 李轩又在琢磨他那个馍馍了,从x市到苏黎世,国际快递要几天才能到?还要转运吧? 孙翔和唐昊就这样疯狂炒菜。开幕式前一天晚上吃了顿火锅,叶修说输了就再也别吃中餐了,在食堂住下吧。真是可怕的威胁。 擂台赛和团队赛一个不落,都要展示落花狼藉的锋芒,陈今玉并不觉得紧张,苏沐橙也是一样。两个姑娘秉烛夜谈,霸占了苏沐橙的房间和床,盘腿闲聊。 第176章 “狂剑士和枪炮师的搭配还挺有趣的。”苏沐橙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期待表情。 而陈今玉则发自内心地说:“不和你做对手的感觉真好。” 联盟首席枪炮,武器装备最精良的枪炮师角色,当之无愧的牵制大师。和苏沐橙做对手的那几年,只要沐雨橙风在场上,陈今玉都不会打得很舒服——第八赛季除外。 从前苏沐橙掩护的队友是一叶之秋,后来变成君莫笑和寒烟柔。这一次,是落花狼藉。 她笑着说:“希望对手也这样想。” “一定会的。”陈今玉说,“因为……论牵制策应,你一直是最好的那个。” 苏沐橙还是笑,唯有唇角扬得更高了一点,弧度很漂亮。她亲昵地碰了碰陈今玉的肩膀,两人颜色迥异的发丝挨在一起,近乎纠缠。 那个备受张新杰好评的、芳疗品牌的精油喷雾,苏沐橙也买了两瓶,香型选的是佛手柑果香,拿去喷枕头,香香的。陈今玉也闻得到。 细腻的、温暖清新的果香渐渐变成苏沐橙的味道,然后,也慢慢地缠在陈今玉发尾,短暂融入她的气味。她说:“那就交给你了,搭档。” 一枪穿云和一叶之秋的双一组合没有被拆,沐雨橙风确实要给一叶之秋打策应,但也少不了落花狼藉的份儿。陈今玉没有说错:至少明天那场比赛,苏沐橙的确是她的搭档。 “好啊。”她的临时搭档笑眯眯地说,“我准备好向瑞典开炮啦。” “不对。”得知此事的张佳乐说,“你真正的搭档另有其人。老叶什么时候把我们的繁花血景放出来?” 答案是八强吧,至少要等到与另外几支五星队相遇。杀招不应该出手太早。 张佳乐不上场,擂台赛和团队赛都没他的事儿,眼下处于半休假状态——小组赛期间他的出场次数不会太多,叶修不打算让他太密集地上场,毕竟张佳乐已经是二期老人了,即便他的状态保持得很好。 但叶修想得是:有活力无限的年轻人可以拿来用,干嘛虐待老人呢? 张佳乐再三声明,他根本不是老人,国家队三令五申不许搞年龄歧视,最老的家伙又在这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非常自觉地跑到陈今玉房间,来帮她“放松心情”,尽管很清楚她根本就不紧张,开场热身,对手强度尚可,没有人会过分紧张。 张佳乐也不紧张。他只是……就是……想她了。虽然她们朝夕相处,训练时的座位都相邻,只是晚上不睡在一起而已。 就是因为这个呀!张佳乐说,“我们在国内的时候都……” 兔子太寂寞果然会死掉。陈今玉去堵他的嘴,用嘴唇。掌心拢着他的脸庞,覆盖着柔软的皮肤,手指微微用力,指尖陷进去一点点,唇与唇紧紧地相依,于是额头也相抵。 退离之时,张佳乐短暂地颤了一下眼睫,随后睁眼。她专注地注视着他,眉宇微凝,仍然净淡宁寂,接着手指一动,指腹蹭过他唇上的水痕,轻轻拭去。 但还是显得湿润。那两瓣唇肉已被她吮吸、舔舐得泛出绮丽的光泽。 陈今玉略微向前。 两人的额头再次碰到一起,呼吸交缠,情意静谧地流淌。她从不在接吻时闭眼,却在此刻微微垂眸,明明是那么温柔低迷的嗓音,却激起心头一阵阵不可自控的颤抖,因为她说:“乐乐,喜欢你。” 是喜欢我,还是只喜欢我、最喜欢我?张佳乐今年都已经二十七岁,真的奔向三十大关了。这样的问题没有意义,他不会问。 这一刻是她在吻他,她在拥抱他。没有别人,只有她们两人,她的眼中只容他一人,垂望清湖,他也只能在其中见到自己被湖光揉皱的身影,再无其她痕迹。 只要他、只有他。 “……最喜欢我吗?” 哈哈,骗谁呢?张佳乐还是问了,他没忍住——他是弹药专家又不是忍者神龟。 但是,他畏惧于听到否定回答,所以脑袋自暴自弃地埋进枕头,不再言语,好像并不期待她的回答。 ——骗谁呢?状似是在捂耳朵,其实捂得一点也不严实。明明就很期待。陈今玉伸手扒拉他,他也不动,还是装死。 陈今玉继续深扒。张佳乐终于舍得离开枕头堡垒,转而狼狈地按着裤腰,眼波粼粼地看她。 被调戏了,表情原本有些羞愤,然而两人眼光一触,他的话音就卡在喉间,久久不得进退,一时失语。 四目缠绵。 那双一贯神态自持、温柔多情的眼眸此刻很鲜明地沉入万千思绪。毫不犹豫地回答,或是转移话题、闭口不言,其实都还好,偏偏是在认真思考…… 蝴蝶振翅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大。澎湃的、激荡的……他凝神去听,忽然发觉那是他的心跳。 张佳乐没办法分清耳鸣和心跳。 浮影在她眼中交横,如同烟交雾凝,没办法看清。不知沉默了多久、思虑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长达一个世纪,久到世界都倒转轮回过一遭……陈今玉终于开口,看着他说:“我不知道。” 张佳乐却松懈地笑了。他重新坐起来,动作轻柔地拥抱着她,絮絮低语:“不重要……不重要。今玉,不要回答我。心里有我就好。”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陈今玉诚实地说,抬手撩开他的额发,静静凝望他的双眼。 手指擦过他的眉骨、眼尾,她继续道:“你是我的队友、搭档,从这个层面来说,你是最重要的那个。可是……乐乐,情感似乎没办法量化。” 99%是喜欢,100%就跨越成爱。但,冷漠的数据真的可以衡量这一切吗? 理性有限啊。 她的语气斟酌,近乎不可捉摸,到这一刻仍然隐含笑意:“但我知道我很喜欢你。” 很、只、最。 “今玉,真的很喜欢我呀?”张佳乐其实没有追问的意思,也不需要她回答。那是他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情与爱都不对等,他知道,他欣然接受,只是随口一问——陈今玉也知道,所以才无奈地看着他。 所以,不必多说。他上前去吻她的唇。 情人爱人恋人,拿什么来形容她们。张佳乐也不知道。但片刻过后,他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唇齿相依之间,温热的吐息拂过彼此的唇沿,张佳乐低声地说:“那……我就自己慢慢想了。” 慢慢地想,慢慢地等。 吃掉我、吃掉我的爱、吃掉我的心吧。产生食欲,就像是心生爱意。把我当成花,把我的感情当成花蜜,丢掉也没关系……不能丢掉,这个绝对有关系的,丢掉就发生大事了! 但是,你尝过就好了。张佳乐想。他已经将自己交到她手中。心、爱意……都是如此。 甚至是那里。她饱含爱怜地抚摸着、抚慰着他,说让我摸摸。 张佳乐就是在这种时候格外爱哭。他不得不承认这个。 哽咽着答不出话,那是因为象征着幸福和愉悦的水痕已然淌下,湿透睫毛,浸漫心房。 (`Δ)!()(_) 次日,王杰希平静地向领队举报:“我要告发张佳乐。他自己不上场就去扰乱参赛选手的状态。” 苏沐橙学他说话,小声吟唱:“臣妾要告发张佳乐私通,秽乱国家队,罪不容诛……” 楚云秀没忍住嘎嘎笑,笑到一半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难道真的是半仙,这都能算出来吗?” “特意在这儿跟我说这些,不像告发那么简单啊,大眼儿。”叶修好整以暇地看着王杰希,轻轻一挑眉毛。 后者始终持重,神色不变地接着说:“这是我亲眼所见。” 苏沐橙继续吟唱:“我亲眼见到张佳乐的手拉着今玉的手,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沐橙,行了啊。”叶修扶着额头笑了,想点支烟,又顾忌着这是室内,室内禁烟,即便是电竞运动员也免不了罚款,“给人乱配什么音呢?老王你也是,自己不上场,每天就监督队友有没有私下往来,太有雅兴了。” 私下频频往来的陈今玉和张佳乐面面相觑。队长三令五申,国家队禁止对食!——但队规里不是写着吗?只说不让在训练室亲嘴,没说私底下也不行啊。 随便吧,规矩是喻文州定的,不是叶修,纵使他想管也管不着,收拾收拾去参加开幕式了。 世邀赛虽然也是世界级别的赛事,规模却比不了正经奥运会。不过开幕式也挺盛大,毕竟用上了全息投影。 晚上七点正式开赛,陈今玉第一个上场,迎战瑞典,刺出中国队的第一剑。 落花狼藉向整个世界挥剑。 【作者有话说】 我开悟了,我已超脱竞争的零和博弈,但我依然保持谦卑,既然你来了,就与我共进一杯茶吧 对了,我在一微之博放下了一些神秘礼物 第127章 [论坛]世邀赛开幕式倒计时中…… 第177章 1l[楼主]:终于。。。到了开幕式,终于开赛了,你们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2l:那我问你,露珠你等了多久 3l[楼主]回复2l:我等了整整十天。。。从7号宣布等到17号开幕式啊 4l回复3l[楼主]:哦哦,那你等了240个小时,14400分钟,864000秒,看完我这段话又浪费你3秒 5l[楼主]:。。。想咋的 6l:笑得我不行了吧 7l:可是开幕式是上午,国内天还没亮,我们现在不都在看回放吗 8l:那你别管了,晚上的比赛可以上班摸鱼的时候看,我自有办法带薪追竞 9l:补兑。咱们瓜队是苏黎世晚七点开始打到九点,夏令时六小时时差。。那不是占了一段午休时间吗,没办法带薪摸鱼了! 10l:没有那么长的午休! 11l:倒计时中。。可是开幕式也很好看,虽然比不了巴黎奥运那种场面,但是全息投影也帅帅的 12l:大家都好意气风发,好像年轻十岁一样…… 13l:也不要吧!昊天斗罗和小梦男年轻十岁的话就只有十一岁了打不了电竞了,比小卢还小啊! 14l:小孩,成年了吗就来打电竞? 15l回复14l:再说这句话我真找人弄你 16l:说到这个小梦男。他真是非常藏私啊,组织给他的任务一个都没有完成,虽然拍了很多和玉帝的双人营业,但是小梦男,我问你,我们想要的是你俩双人照双人视频吗? 17l回复16l:难道你想要小梦男only? 18l:别这样好吗? 19l:算了,毕竟要为国争光了,阵容也出来了小梦男擂台团队全勤,他还守擂呢 20l:雨夜中,陈今玉的脸显得几分荫翳森然如同地狱来使,高高在上,一字一句:“如果孙翔再梦,陈今玉就永远不会再开心如愿。” ——《小梦男回信》 21l回复20l:。。。。。。。咋零帧起手啊 22l:小梦男,就是现在! ——《旋风梦男》 23l:小梦男,你放过我吧,我也放过你,从此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三生三世小小梦男》 24l回复23l:我没说放过 25l:早知他梦,我就不梦了! ——《红楼梦男》 26l:如果喜欢,就把梦男当做荣耀,而不是炫耀。 27l回复26l:?这个参考文献是? 28l:草金鱼,我梦的,懂? 痴情的小梦男啊,请再等一世吧! ——《狐妖小梦男》 29l:草金鱼不让你当梦男,你当不当,赶紧说!你死都得当。那要是被网友逮到了怎么办?不可能被逮到,它连严重警告都不是。孩子,你当了别人梦男,判刑十年啊? 30l:那被抓到了怎么办?第一次被抓到,草金鱼一般说,哎那个笋香不要当我的梦男啊。草金鱼说不能当了,她能一直盯着你啊?国家队这么多人,草金鱼一走,你当不当?要继续当。 31l:那草金鱼第二次抓到你了怎么办?我特别讨厌你说“哎呀我还没当呢”,草金鱼既然说了,就证明她看到了,你千万不要狡辩。 32l:第三次抓到你,网友们都生气了,我告诉你怎么办。你把你约的梦男稿放下,你看着老实和网友们尴尬地笑。你说你不会尴尬地笑,你会,你会的,因为一群人瞪着你的时候,你不笑都很尴尬。你就说我真的不当了,这已经是我这周第七次当梦男被投梦男厕了 33l:这玩意还带接力的啊? 34l:终于完事了吗。。。 35l:离人很远,离神也并不近。 36l:到底放没放过小梦男? 37l:暂且轻轻放下。 38l:母爱变质中。。。我们阴阳师这个唯!此!间!江!湖!年!少!偏!爱!纵!横!天!下!恩!仇!趁!年!华!轻!剑!快!马!(重剑慢马?) 但是这个开幕式大家抓着国旗走队形要笑死我了,有种看熟人装正经的感觉好想笑好好笑 39l回复38l:鲜衣怒马少年时,女人至死是少年啊! 40l:注意看这个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是我们的领队。话说耶咻都退役了又跑出来真是给我搞得一惊一乍的,他会不会再复出回兴欣啊 41l:放过一期老人吧,好不容易退休了 42l回复41l:你把我们护卫犬放在哪里! 43l:说到护卫犬,他竟然没有来国家队。。 44l:哎这个阵容咋说呢。护卫犬没来,但是草金鱼小梦男昊天斗罗,五角星算半个近战攻坚手?粥粥开枪体术算三分之一?也行吧 45l:谁来懂一下。。怎么感觉像看了一场全明星啊 46l:不过这是世界赛场,唉草金鱼。。。中国队站定的时候落花狼藉的全息投影刚刚好刺出一剑,就在她旁边,从身后穿过然后渐渐消散。。我妈妈好耀眼 47l:是的,草金鱼可以同时做你的妈妈,恋人,主人,挚友,最好的伙伴,精神支柱 48l:擂台赛玉帝打头阵,瑞典队强度好像一般,d组最弱的,秒之 49l:还没打呢先别开香槟吧,不要立flag,好害怕 50l:也没关系吧小组赛又不是一场定胜负,要合总分的 51l:世邀赛期间谁敢打开虎扑 52l:我们倒是无所谓,主要是选手不应该看虎扑吧 53l:她们应该本来就不看的吧 54l:玉帝嗅嗅橙儿肯定不看的,周杰伦像是会偶尔看好评,但是玉帝不让他总看?五角星照相机应该也是不会看的类型吧。耶咻包不看的,他刚过渡到智能手机,合理怀疑只用微信扣扣短信电话邮箱再看看联盟文件 55l:小梦男昊天斗罗感觉会看,看到恶评会气够呛看到好评翘尾巴?牢喻像那种看自己的恶评会付之一笑不在乎但是以后默默打脸,小事情可能会反思吗,应该不会吧虎扑味儿太冲了没参考价值 57l:狸轩也是就算看了都笑一下算了,圆钝是个未知数,牢黄包看好评的,看完还会说“谬赞谬赞多谢多谢本剑圣风采依旧啦我知道我很厉害”,看恶评就是“哈哈你哪位你懂什么啊?” 58l:这轮比赛五角星周杰伦都没上啊 59l:对面肉盾流,周杰伦不好打吧,怕被突脸,团队赛没他,感觉在藏繁花血景,主要是对瑞典有必要上最强阵容吗 60l:五角星会不会掏出久违的魔术师 61l:五角星不做魔术师好多年 62l:瞎扯,他s10全明星还掏过,不过这么多年没用过这招,竟然还没手生,手感很火热啊 63l:说真的,瓜队人才辈出,阵容这么豪华,塞了四个战术大师两个战术小师,都是一线级别的,他掏魔术师应该真的能行,意识操作都能跟上 64l:那样的话照相机的冤魂绝不会放过五角星吧。 65l:那不会先队内打起来吗,众所周知你帝不是纯恨魔道?看魔术师更手痒了吧 66l:一个百花缭乱一个魔术师你让照相机咋奶 67l:也别忘了我们夜雨声烦落花狼藉海无量好吗 68l:照相机工伤加载中…… 69l:李涛一下最强阵容好不好,双一,狂花,魔术师,剑诅,再带劳模石不转,策应之神沐雨橙风,放不下真的放不下,我才意识到这阵容也太豪华了,不过是纯进攻型啊 70l:你把狂花剑诅魔术师放一起不是要照相机的命吗 71l:照相机冤魂仍在凝视中…… 72l:照相机联系三体人中…… 73l:照相机说叶文洁你按吧 74l:无人在意的角落,我很想知道周杰伦这个9号为什么跟草金鱼这个15号站在一起 75l:周杰伦夹带私货中…… 76l:队形是这样↓ 领队(大叶老师走在最前面傲视前方紧盯荷兰队屁股!) 牢喻凯蒂 五角星牢黄 小事情(按照编号周杰伦本该在这里。)照相机 狸轩小梦男 昊天斗罗圆钝 玉帝周杰伦(肢体语言很可疑,总感觉他和玉帝靠得太近了,下场之后好几次都下意识伸胳膊,好像要搂、要往她那扑一样,被玉帝拍拍提醒注意影响) 嗅嗅橙儿(她俩是7号8号,在最后是因为英雌总是压轴出场!) 77l:妈呀昊天斗罗和圆钝一起吗,那真是非常再见队友了,把五角星牢黄放一起认真的吗,别走路走一半掐起来 78l:玉帝15号本来就是压轴,那我问这个周杰伦是? 79l:红色长发男子以假乱真假装他是男英雌吗? 80l:小事情belike老实人被暗箭所伤! 81l:圆钝也有话说吧,如果不是周杰伦插队他应该和草金鱼站一起的 82l:其实应该是随便随便排列的吧不是非要按编号,也没有特殊要求,总之又是周杰伦偷偷藏不住的一集 83l:你说得对,但是22岁那年,周杰伦偷偷喜欢上他21岁的新队长。这个新队长冷淡慵懒,说起话来吊儿郎当的,经常来百花俱乐部,一个下午都窝在训练室里打荣耀。偶尔见他过来打配合送手雷,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笑得像个妖孽:“张副,你怎么回事啊,一见到队长就脸红?” 第178章 84l:有完没完 85l:不是我才发现转会那年草金鱼才21周杰伦才22吗?你这家伙……现在都是2627的老太老头了 86l:金鱼酱我问你,你可以像护卫犬一样打满十年荣耀给我看吗? 87l:可不可以不要再为难奔三的二旬老人,不过打到s13应该好像有可能吗,真是打完十年就得退役了,这么看耶咻护卫犬超长待机非人哉啊 88l:gpl官博整理了一下这几天的宣传照,感觉阅文坏物正在翻炒中…… 89l:还有拍摄小花絮萌萌的。这个花生糖为啥拽着草金鱼在那蛐蛐咕咕呢?俩人蛐蛐啥呢?指指点点中…… 90l回复88l:别提了神一样的摄影师,那我问你你能分清你面前的究竟是圆钝还是狸轩,是五角星还是凯蒂吗? 91l:话说。先别管双胞胎事件了,我才发现,我忽然意识到,这届世邀赛是在瑞士啊 92l:所以呢 93l:等等 94l:难道你是说 95l:这崽瑞士也是一段佳话 96l:我不行了学无止境 97l:先退学吧,我的妈终于开始打了,我这个急! 98l:好的下面第一个出场的是中国国家队的15号选手草金鱼,人送外号赛场暴君,是小生的妻子,角色id落花狼藉,现国服第一狂剑 99l: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混进去了。 100l:哎呀我不行了对面拿个骑士是啥意思,和狂剑打拉锯啊 101l:瑞典是双骑士阵容,她们队俩骑士一女一男,女骑打输出位男骑防守,不过挺笨的,不太灵活,现在上场的是输出骑士 102l:恭喜你遇到了最不怕打持久战的狂剑选手。。。 103l:不是虽然说草金鱼很擅长和对手周旋,但是她这场是不是打得太猛了,咬得好紧啊 104l:我去有s3疯狗之风 105l:咋请神请到s3的自己了,不是说好的请s6s9吗 106l:咪的天,感觉玉帝上次打这么猛还是s9总决赛啊 107l:是不是太考验爆发了,负担会很大吧 108l:也没有,实时apm挺稳的,就是单纯节奏好,冲得猛,一直没退过,对手保守她就打得奔放,而且这场比赛强度肯定没有总决赛强啊 109l:我妈妈我妈妈 110l:妈咪呀!狂剑打骑士,对方虽然是战骑但也防高血厚啊,不到三分钟拿下,还剩69%血,要打一挑二吗 111l:你帝惯用手段难道不是半血再取一个人头,然后丝血拼爆发削对面20%到30%吗 112l:那是总决赛限定爆发流玉帝,她这个年纪每场比赛都这么拼真是想退休了 113l:瑞典第二个是驱魔师。。。。我要手动艾特田森了,重铸驱魔师荣光皇风义不容辞! 114l回复112l:你别说第二场还是打得很猛。。也有驱魔师布甲脆皮的因素吧,送走了,难道真的要丝血换20% 115l:\一挑二/\一挑二/\一挑二/\一挑二/\一挑二/\一挑二/ 116l:\一挑二/\一挑二/\一挑二/\一挑二/\一挑二/\一挑二/\一挑二/\一挑二/ 117l:能不能梦一个一挑三 118l:对面第三顺位某种程度上算是王牌选手吧,不过世邀赛的队伍应该每个位置都是各队王牌啊,对面上拳法了 119l:落花狼藉30%。。ok吗,话说草金鱼这场没开正嗜血啊,吸血流中道崩殂了吗 120l:真的耶纯猛攻抢攻快打,一直开反噬和狂暴,正嗜没亮过 121l:要么一直说你帝打法灵活呢,正反嗜血穿插,纯爆发,纯苟,都能打 122l:我去真一挑三了,这是世邀赛不是常规赛首轮吧 123l:那你现在知道你该说啥吗 124l:\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 125l:\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一挑三/ 126l:我不行了这个第二顺位粥粥开,和对面守骑面面相觑,不是这个瑞典队咋这么多骑士啊 127l:准确来说两个半骑士吧,她们召唤师修的是死亡骑士流,国服第一死亡骑士朱效平就在k市,让我们把他请出来好吗 128l:把我们兴欣学霸放在哪里! 129l:你们家那是爱因斯坦流考验智力的,不在一个赛道! 130l:逻辑的召唤兽要考研啊! 131l:别逼朱效平了放过他吧! 132l:别再黑召唤师 133l:我不行了,镜头给了一下瑞典队领队,白女满脸:ooo? 134l:俄罗斯队那个狂剑一直在鼓掌belike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135l:这才是真正的狂剑! 136l:听好,我草金鱼用我这么多年的声誉和前途做赌注,我只会示范一次,给你们看下什么叫做狂剑的极致 137l:the king is back! 138l:这个粥粥开也是逗,对面肯定有研究过他三步枪体术视频,但是没想到这么猛,给骑士打懵了,本来一个冲锋叠觉醒技是想打套小连招的,结果一枪穿云一个右鞭腿!一套膝撞滑铲!距离又拉开了然后直接放风筝押枪押到死 139l:我们瓜队真的好猛 140l:只是前两名选手就已经打掉对方五人了吗?草金鱼,凯蒂,你这家伙!! 141l:谁懂一下这个5:1的比分啊!!!太猛了吧咪的天 142l:好好好切镜头给到选手席,牢黄跟牢喻蛐蛐咕咕啥呢表情很不满意!盲猜在说我怎么没上场连机会都不给我这俩人真是的本来还想着要瑞典要全世界都看到冷冷的冰雨告诉她们剑圣两个字该怎么写,结果我怎么没有被邀请啊?第三位都没上场比赛就结束! 143l:牢喻表情belike嗯嗯少天你说得对镜头过来了321笑 牢黄友善呲牙笑中 144l:感到不满的还有昊天斗罗和小梦男,昊天斗罗第四位小梦男第五位来着,看得出他俩很失望,也在蛐蛐咕咕! 145l:嗯?小梦男没有上场那我们不用放过他了对吗? 146l:对的可以继续了 147l:草金鱼,自从做了你的梦男我愈发自信。不仅会发朋友圈还会给你点赞。你搭档找我的时候我也有底气和他对质。你不给我发信息,我也会自己回自己信息。你打比赛的时候,我也知道一边玩去,真好,下辈子还做你梦男 148l:最初,没有人在意这个小梦男,这不过是小梦男,直到这个小梦男和草金鱼息息相关。 ——《流浪梦男》 149l:此闹剧何时止乎? 150l:止乎礼发乎情 151l:上钩了!!我笑着开始了舞蹈,就像那些酒楼里的舞伎,踏着轻盈的步子在房间里回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无不魅惑人心。我一边跳一边开始随着舞步脱掉身上的衣服,最后仅着一件勉强盖住大腿里衣的我借着最后一个旋转坐到了姐姐腿上。我笑着勾住姐姐的脖子。 “姐~翔儿,美么……” ——《哥权美之姐翔美》 152l:你怎么还不跟我表白啊?咱俩好感度不是满了吗?嘎啦给木里这种情况都快进大结局了!都可以看特殊cg了!你又什么都不说!跟我在一块很丢人吗?你张开嘴巴说呀!什么叫你跟其她人的好感度也满了!你再挑选?我又不是货物!给你这样挑挑拣拣的!你对我也太坏了吧!你让我自己说?我什么也不想说!我下次还喜欢你,还打你的线!我们二周目见! ——《旮旯给木不是这样的!》 153l:你们真没病吗? 154l:同担,过来,笋香教你怎么当梦男 ——《梦男藏不住》 155l:求放过,一会还要打团队赛,能不能团队赛完了再发力啊 156l:好罢!155我就宠你这一次! 157l:可是是不是有点太锋芒毕露了,这才小组赛第一场啊,好怕草金鱼被对面针对 158l:你切记瓜队四个战术大师两个战术小师,这个阵容绝对是最优解,集合了六颗大脑的智慧呢 159l:说得跟其她选手没脑子一样! 160l回复157l:包针对的吧,但是咋说呢?反正她也不怕这个,传奇抗压王谁懂一下。盲猜这是战术的一环 161l:我的妈还真的是,团队赛开场瑞典就要围落花狼藉,两个骑士连着给挑衅 162l:你说得对,但是你面前的是gpl唯一暴君,洒洒水啦,切记草金鱼有两把剑,一把仁之剑一把义之剑,有了这两把剑还拿不下对面吗? 163l:我不行了。。可能是草金鱼一挑三打得太吓人了,瑞典队真的很关注她,但是别忘了双一也在啊,喜不喜欢枪王的巴^^雷^^特?喜不喜欢斗神的龙回头?喜不喜欢沐雨橙风的反坦克炮?说话 164l:对面也上枪炮了,但是被我橙压得死死的,逢山鬼泣鬼阵健在,狸轩看起来好幸福 165l:我的妈惹!这个小梦男竟然和橙儿配合得有模有样初具人形,跟s8s9完全两模两样啊 166l:都说了s10被送去轮回做了一年社会化训练现在有人性多了 第179章 167l:致敬传奇训狗大师九点水 168l:同样是一年队友,小事情没做到的事情九点水却做到了 169l:好不容易拿到瓜队编制的小事情看到自己的队友又回忆起了被werwer叫比格支配的恐惧。。。 170l:一切恐惧源于火力不足,要怪就怪机械师还没被加强吧! 171l:加强机械师 172l:加强鬼剑士 173l:狸轩小事情你俩离粉丝生活远点行吗? 174l:我不行了吧! 175l:不光擂台赛打得快,团队赛也好快啊,呼啦一下上去把对面就撕碎了比赛就结束了。。一群鬣狗的感觉呢 176l:狗塑瓜队中…… 【作者有话说】 叠甲:作者对论坛中提到的任何作品都没有意见,如有冒犯我会一直赔笑(赔笑) 第128章 剑起箕风动天,剑回风去雨还。 5:1的擂台赛比分,放眼同轮进行的另七场比赛也很难再见到这样的大捷,同样是五星级打三星半,美国对意大利的比分也不过是5:3。 陈今玉和周泽楷是叶领队的重点夸夸对象——谁让她俩以二敌五,直接把对面擂台打爆了。 虽然总有人认为叶修的弦外之音读起来满是嘲讽意味,但实际上他只是实话实说。 在嘉世那几年也是一样,做得好就夸,做不好当然要批评,向来如此。只是那时候他的队友不肯给他出言夸赞的机会而已。 擂台赛结束那一刻,瑞典领队的表情都凝固了。这是世邀赛,不是作秀的商赛表演赛,纵然有强弱之分也不应当太过悬殊,每一支战队的选手都代表着该国职业第一人,水准不言自明,即便是五星和三星半的分别,也不该拉出这么大的比分差距吧? 落花狼藉连取敌方三颗人头,燃尽三分之一血悍然爆发的那一场,张佳乐嚷嚷着问叶修把手机藏到哪里了,他要打开虎扑品鉴一下铺天盖地的好评。 赛前领队把手机收走了,说是以防军心动摇。叶修叫他别半场开香槟,然后看向周泽楷——陈今玉燃尽,落花狼藉退场,自然轮到下一顺位的周泽楷和一枪穿云接力。 “开门红都打出来了,珠玉在前啊。”他笑着问,“怎么说,小周?有没有信心?” “我会尽力。”周泽楷说,随后点头。 他不喜欢说大话,不喜欢将话说得太满,也并非巧言如流、辩才无碍之人。周泽楷更擅长沉默地摧毁对手,这一战也是一样。 既然已经说了尽力,他就一定会全力以赴。至于能不能一挑二、直接在第二顺位将擂台赛结束?周泽楷想:他说了呀——他会尽力的。 “尽力”这两个字的意思实际是:可以。能做到,试试。 至于陈今玉,擂台赛和团队赛她都冲得很猛,叶修先夸奖一番,而后就是问她消耗如何。瑞典队不算太强的对手,这点强度对她来说只是洒洒水的级别,但还是难免关心:她打得……那架势多吓人啊,仿佛重剑扬起的不是血花,而是咆哮的风暴。 一个她,一个王杰希。她们三期生就是喜欢擂台赛爆种啊。 所以她们俩带出来的孩子也一样。正在茁壮成长的谢金柯和高英杰也有她俩那味儿了,叶修还记得第十赛季常规赛期间,百花的小狂剑被陈队长大胆地放上守擂位,给唐柔添了很多麻烦。 但两个姑娘惺惺相惜。大概因为她们都是愈战愈勇、遇强则强的类型。 唐柔也很喜欢跟谢金柯约竞技场,排不上号的杜明只得拿着爱的号码牌等位等到天荒地老,他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我是说了要你拿出最猛的劲头……” 思绪一停,回归现实。叶修叹笑,“你也太给我面子了。” “你是领队,你有面儿。”陈今玉淡淡道。 胜不骄败不馁,她也很少落败,此刻更是未见分毫动摇,而是容色沉静地伸展着十指,仅仅如此,渊渟岳峙。真是一双线条动人的手,力量感十足,提得动重剑,也砍得了对手的脑袋。 刽子手来的吧。 唯二不太满意的就是唐昊和黄少天,他俩痛失上场机会。论坛还真没说错,黄少天真的在说:“我本来想要对面眼睁睁看着我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却没办法还手只能被我一套送走的,算了这样也不错,保留实力、保留实力。” 然后就窜到陈今玉旁边,说是要监督她做手操,先在她面前站定,手指已经搭上她腕骨。 黄少天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横冲直撞,丝滑地挤开王杰希。一套小连招换来后者冷淡的一眼,再是难辨喜怒的一句:“苏黎世真自由,大卡车也可以开进选手席?” 并非难辨喜怒,其实是喜怒分明。 “王杰希你说谁呢说谁呢?” 黄少天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孩子是家长的心头肉,他微微一笑,紧接着开炮挑衅:“要说大卡车,你们家杰西卡已经圆润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发微博被粉丝评论问杰西卡何在?惟见一豚也!” 恶语伤咪心。猫猫只是毛绒绒,不是胖。柳非给杰西卡量过体重,很健康,她捂着奶牛猫的眼睛,周烨柏帮她捂小猫耳朵:杰西卡不要看、不要听,是恶评。 王杰希蹙眉,无视黄少天,却也没忘记扫开那只碍眼的手。他轻轻一碰陈今玉手腕,淡声说:“你看他,什么德行。” 随便吧,你什么德行他什么德行?陈今玉不爱拉偏架,她干脆没搭理,休息时间就二十分钟,领队还要发表重要讲话呢,制定团队赛战术,再考验一番临场发挥。 虽然她和张新杰都觉得对方肯定会以落花狼藉和一枪穿云为突破口。场上见真章,交手之后才能了解对手,目前瑞典队也只和她们俩交过手。 没办法啊,一叶之秋又没得到擂台赛出场机会,陈今玉和周泽楷太夺人眼球了。 擂台赛没给孙翔发挥空间,但他还有团队赛;至于唐昊,本轮比赛他和唐三打都不会再露面了,为此带点抱怨地对前队长说:“你都没想着给我留一个。” 陈今玉果断推出周泽楷,把他卖了:“问小周,小周这两场爆发也很厉害。” 唐昊就去看周泽楷。 周泽楷不看他,周泽楷规避中,枪王不会避其锋芒,但周泽楷会。他用谴责的眼神看她,怎么能这样呢? 陈今玉笑了。她随意按了按两人的肩膀,一手一个以做安抚,又偏头跟唐昊说:“没到你上场的时候而已,大将。” 团队赛果然尽如预想,瑞典队的目标是落花狼藉——陈今玉打前排,站位靠前,易被合围留下,一枪穿云在中间位置放冷枪,与逢山鬼泣并肩而立,守在沐雨橙风身前反而没那么好抓,落花狼藉顶在前方,碎霜荒火抖出闷雷似的枪响。 这感觉很奇妙。从前面对面,是对手;这一次朝夕相对,却是作为守护彼此后背的队友。 一枪穿云射出的枪网不是为了将落花狼藉笼在其下,落花狼藉挥起的剑光也不是为了埋葬一枪穿云。 她举剑拼杀,不许对手上前一步,不许她们接近一枪穿云,而他正在掩护她。同样,枪王不允许对手阻碍暴君的脚步。 瑞典队是双骑士打法,面对永不停止挥剑的暴君,她们的应对方案是强杀——强留落花狼藉。 双骑士,双挑衅接力。前一个挑衅的时效过去、又或许被石不转的净化消去,后一个挑衅自然会接上。 即便是再无往不利的常胜将军、再勇猛无匹的赛场统御者,也不能做到以一打六。 陈今玉当然也怕被围。 但中国队本场不只有一个dps。 一叶之秋,孙翔,斗神手中的战矛也不是死的。 刀剑无眼无情,战矛亦然,很轻易就把对面召唤师和魔剑士穿刺成串,落花狼藉即刻跟上,大招毫不犹豫地出手,怒血狂涛掠起绮靡血影,正似惊涛骇浪,血如洪流。 沐雨橙风紧随其后。中国荣耀职业联盟枪炮师第一人,最擅长打牵制、打策应的选手,在最好的时机恰到好处地丢出一个卫星射线,半是封走位半是打伤害,轰炸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光柱颇有分寸地收拢,苏沐橙游刃有余,一切都随她的的心意而动。 集训这么多天,看到沐雨橙风卫星射线于眼前合拢的李轩已不会再产生应激反应,他知道这是他的队友,她此时就站在他身后,不为打断他的鬼阵,而是要守卫他的后背、为他挤出吟唱的时间。 于是,逢山鬼泣接连布下两个鬼阵,也是最后的两个。 鬼神盛宴爆开。鬼影重叠,落花狼藉敏捷嫖姚地穿行其间,落下最后一剑,一叶之秋的战矛从侧面突入,葬花刺骨,却邪断肠。 接下来,先取挪威,再斩丹麦。 这轮打得确实好,总比分11:3,独占鳌头——美国还让意大利得了5分呢。 叶修像幼教一样挨个夸:孙翔真是有进步,行啊通人性了,沐橙最后那个卫星射线给得漂亮,李轩鬼神盛宴引爆时机恰到好处,今玉跟得好冲得更好,小周枪体术都把对面打傻了。 第180章 就这个战斗爽!孙翔好得意,他说:“我要洋人死!” 周泽楷捂他的嘴巴,唇间挤出低低气音:“嘘。”有镜头和翻译。 孙翔不得意了,无需小周队长代劳,他讪讪地捂住自己的嘴,噤声。 此间事了,赛后接受采访,然后回去睡觉。比赛结束都九点了,采访完将近十点,鉴于这场打得很亮眼,没什么毛病可挑、最多只有几个小小的配合问题,叶修大赦天下,明天再复盘,今天歇着吧。 小组赛第二轮在21号,还有四天,还是晚七点到九点。下个对手是挪威,四星级,同样不算太强,比瑞典多半颗星星。 她们连仅次于中国队的丹麦都斩下了,挪威又有何惧?——丹麦肯定也有藏锋敛锐的意图,但这只是一场不够正式的训练赛,中国队没想着拼尽全力,对方必然也是如此。 次日先复盘再研究对手,看过小组赛第一轮挪威对丹麦的比赛,有几个笑点低的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了。 方锐捂住自己的嘴,假装他未曾出声。他竟然还祸水东引,傢祸同期,说:“是周泽楷笑的。” “骗子。”周泽楷说,似乎觉得这两个字不足以表明他的心情,斟酌过后再补两字,“猥琐。” 综合考量之下,她们认为挪威队最值得忌惮的是她们的魔道选手,国际上,魔道学者的常规打法才是主流——国外不流行魔术师那套,未有过王杰希这种先例,又确实吃操作——此类选手如云,而挪威队这位无疑算是个中翘楚。 诸多目光皆停留在陈今玉和王杰希身上。 真是太不巧了,中国队两位三期选手,一个魔术师王杰希,绝非常规魔道选手;一个暴君陈今玉,最擅长打魔道。 “你只是针对我。”王杰希对她说,是在开玩笑。心里却想:针对也不错……恨也不错。假使那样激烈的情绪能出现在她心中,也算让他留下一丝不消的痕迹,难以散去。 “没有。”陈今玉矢口否认。 清汤大姥姥判案中:“不信谣不传谣。你诽谤我,你坏;我解释,我宽宏大量既往不咎,我好。” 第129章 针对挪威队的魔道学者,中国队展开一场有关狂剑与魔道问题的大讨论。 叶领队发表决议:打魔道今玉擅长啊,何必让老王上场?继续藏。 魔道学者和魔道杀手都没什么意见,请便。喻队长倒是认为让王杰希上一场擂台赛也可以,主要是团队赛也没有磨合得特别好——这点不用担心,小组赛结束之前肯定能交出一份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答卷,除了张新杰。 张新杰没办法满意。出于私心,他希望王杰希不要上团队赛;出于理性,他希望王杰希本轮不要上擂台赛,他也认为没必要。 喻文州也不是觉得王杰希非上不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他想得是王杰希不上场肯定会手痒心痒,王杰希难得惊讶,为此微微抬眉:“你竟然也有安好心的一天。” “嗯,好了。”喻文州微笑着道,“我要收回我刚才说的话。擂台赛也没有必要,魔术师是秘密武器之一,应该隐藏到总决赛。” “公报私仇。”王杰希说。 “冤冤相报。”陈今玉轻叹一声。 他于是转动目光看她,“替我报仇?” “没那么好心。”陈今玉很果断地拒绝了他。 喻文州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吐字清晰,一字一顿地说:“看来王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招人喜欢呀……” 肖时钦绷不住了,匆匆拉走喻文州,两人又琢磨一会儿,最终决定封印王不留行,还是先藏着吧,打挪威没必要,八强再说。 王杰希面临下岗危机。 打挪威,张佳乐只上一场擂台赛。挪威的特色是枪系,神枪、枪炮、弹药、机械师,应有尽有,张佳乐将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他说:“是时候让对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弹药专家了。” 陈今玉则依旧全勤,擂台赛和团队赛都上,她将直取对方魔道的项上人头。 杀魔道,她是专业的。谁让她的两个同期都是魔道选手,三期一共才几人啊。 劳模张新杰更不必多说,场场不落。针对挪威队的阵容,叶修又提出一些小巧思,枪系子弹乱飞,适合猥琐流发挥,军书十二卷,卷卷有方锐名。 众所周知国家队约等于再见队友,方锐和唐昊将要联手打配合。从前在呼啸做得不好,第九赛季短板暴露,走向死胡同,但这是国家队,六颗聪明大脑对症下药,总能找出一条生路。 方锐被放生了,张新杰的战术给了他充分自由发挥的空间。前排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一切照常,海无量的任务是偷偷摸摸地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用他的猥琐流小妙招阴对手一下两下三下。 李轩也是劳模,阵鬼放入团队赛阵容才算最大程度的物尽其用,逢山鬼泣的增益很重要,不过肖时钦建议他洗个点,多点一些瞬发斩技用以自保——毕竟对面枪系很多,有他最恨的打断读条。 挪威队的主攻是盗贼——战斗贼,刺客和魔道学者从旁辅助。她们打得是瞬间爆发流。 落花狼藉和唐三打掌控正面赛场,海无量游走,逢山鬼泣辅助,石不转雷打不动,再带个远程风城烟雨。 陈今玉和唐昊两个近战,配合起来自然不算难事。她们本就做过队友,效果一直不错,陈今玉的节奏唐昊也能跟,唐昊的进攻意图也能被陈今玉读懂。 领队对此很满意,化身古风老生,直呼妙哉妙哉,并拍板决定这四天优先锤炼这套阵容,再搞一套备用的出来——另一套阵容以蓝雨剑诅为战术核心。 两边对打,海无量和夜雨声烦都是一开场就满地图乱窜,不见踪影;鉴于挪威队枪系扎堆,一颗普通子弹就能打断读条,这次叶修把苏沐橙安排在李轩对面,说要锻炼一下李轩,让逢山鬼泣直面最强枪炮师。 李轩情难自抑,心间诸多情绪不得不发,说:“我真是谢谢你啊。” 叶修气定神闲地接下他发自内心的感谢:“哎,都一队的,跟我客气什么。不谢、不谢。” 两边都磨合得像模像样,只有方锐行踪可疑。海无量的行踪很可疑,操纵者亦然,只是不表现在荣耀中,而是在训练之外。 陈今玉敏锐地察觉到,小锐在避免和她产生眼神接触。 休息时间,两人在茶水间相遇,同时伸手取杯子,两人的手险些相撞,手指几乎已经挨在一起,方锐匆忙收手,仿佛为之烫伤,然后肢体僵硬地去按咖啡机的按钮,错把冷饮选成热饮,取走杯子时甚至没有拿稳,突兀地一抖。 奶泡和咖啡一起漫出杯沿,落在指腹。方锐哀嚎几声,烫烫烫…… 陈今玉给他递了张纸巾。 谢谢姐姐、谢谢。方锐一边接过一边说,没看她,始终低着头,眼睫也一并垂下,陈今玉说:“小心点。” 他胡乱地打哈哈:“什么小点心?” 好怪。她好像总是和年轻一代的小孩犯冲……正如孙翔和唐昊。但第五赛季出道的方锐也算小孩吗?他就比她小两岁。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多相似到惊人的历史吧? 怪事不止这一件。小锐总是在偷偷看她,又猛地收回视线。 当天晚上,三个半老广出去寻找最美广府菜。被白人饭折磨短短数天,味觉似乎都要退化了,黄少天一直在大倒苦水,说起基地食堂的干炒牛河:“一定是太久没吃人类的食物了,竟然觉得那个牛河做得也还不错,但其实一点也不正啊,只是不难吃而已,我的舌头告诉我可以吃味道还不错,我的大脑告诉我这根本不是正经牛河。” 喻文州补充:“而且口感不像河粉,像是粿条。” 味觉退化没关系,陈今玉希望他们的舌头不要退化。她跟黄少天耳语两句,他反应了一下,而后眉开眼笑道:“我舌头好用你是知道的啊,要不要测试下?” 他的声音不算太大,也没有很小。喻文州静静地微笑,方锐惊恐地捂住耳朵,感觉这不是他应该出现的场合。他真的被邀请了吗? 谈笑间终于找到一家港式中餐厅,上次被肠粉害了,这次黄少天将信将疑,但老板是中国人,而且店里人不少,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屉上虾饺飘着丝丝热气,陈今玉认为值得一试。 餐厅对面有家日式点心店,老板是位日本阿姨,每周六有抹茶限定菜单,今天恰好就是周六。四人一合计,想着就算又被苏黎世的粤菜伤害,也可以转身投向抹茶甜品的怀抱。 考虑到如今是在国外征战,她们都没有戴墨镜口罩。可惜店内华人颇多,粉丝一抓一个准,很快有人围过来,合影签名一条龙。 方锐配合粉丝摆姿势,笑嘻嘻比耶,又换了副嘴脸,正色道:“你是谁?不管你是谁,请支持中国队!” 各忙各的,陈今玉也在给粉丝签名,还有人带了相机。此人的身份是百花队粉、陈今玉个人粉、瑞士留子、摄影爱好者……这里坐不下这么多人,陈今玉夸夸,说相机好酷,对方就眼睛亮亮地邀请她在镜头上签名。 第181章 她笑笑,欣然应允。等对方调整好镜头,再装上亚克力板,抬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但见边缘还留有一点空隙,于是问对方叫什么名字,镜头签又变成to签。 这边完事,方锐和黄少天还在跟粉丝聊天,你一句我一句好似双簧,粉丝渐生退意。陈今玉和喻文州表情统一地看着那头,两人都笑眯眯的。 方锐正说着:“一定要支持我们啊,如果中国队夺冠我什么都会做的,让兴欣再拿第十一赛季的冠军我也愿意啊!” 他旁边的蓝雨粉光速变脸,不笑了。黄少天也不笑了,严厉地批评他:“你怎么回事啊方锐?夹带私货罪不容诛,别逼我在最需要团结一致的时候和你反目成仇。” 方锐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随口回了他几句。陈今玉目光落在黄少天脸上,看似还在注视两人,实则已经开始发呆了。 她未加掩饰,黄少天有所察觉,方锐亦然。跟随她的视线,方锐也扭头去看黄少天,心里恨铁不成钢:姐姐,你还是忘不掉他!我们明明坐在一起,为什么只看他一个。 这不很公平,那感觉就像蓦然咬破一颗酸涩未熟的葡萄,尝到过期变质的牛奶。回味过后,那股汹涌的涩意让他的大脑停止运转,宣告报废。 好像真的变质了。第不知道多少次,方锐想:不对。 粉丝散去了。这张四人餐桌重获宁静,渐渐摆满菜品。 老吃家喻文州点评,说这家白切鸡蛮正的,果然走地鸡和白切最配,点心做得也不错,牛河更是胜过食堂八百条街。 “不要再提食堂。”黄少天难得简短地说,显然为食堂所伤。 木着脸咀嚼的方锐只觉寡淡无味。 ……这不是春卷的错。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陈今玉那边扫,被发现了也有应对策略,只需要故作调笑地说:“餐厅里有连体婴啊,黄少你这样今玉姐怎么吃饭?” 黄少天一直在勾陈今玉的手。她要握筷子,偶尔挡了几下,后面懒得玩了,直接从兜里掏了包纸巾占住他的手,把掌心塞满后平静地道:“我需要食物。” 黄少天老实了,蹭在她耳边笑道:“小玉,我的错,别生气,要不要惩罚我发泄一下?风里雨里297等你。” 297是他的房间号。 这是只在耳畔传递的密语,只容两人听闻,只待她接招、破译。陈今玉瞥他一眼,眸光淡淡,嘴上未做回应,只是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脚。 他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做出吃痛表情,脸上笑意尚未散去,仍然盈在眉宇之间,泄露一点锋锐英气,此刻微微挑眉,那锐意更甚。 “踩得我好痛,真的不是谋杀吗?冤枉啊,我一直对你死心塌地。”黄少天笑着看她,唇角一翘,“好厉害啊,小玉。” 食不言寝不语,显然他没有做到其中任何一点。这个黄少天一直在本该安静吃饭的时候勾引队友,其心可诛啊。 当然,喻文州很清楚他并没有资格批评黄少天。因为他也在不着痕迹地……在桌子底下蹭陈今玉的腿骨。 他得到的待遇和黄少天相同,也是淡淡的一眼,似乎有一点无奈的意思。 第130章 昔日有拍卖风云,今日有餐桌风云啊。 春卷已经无法抚慰方锐的心灵,他的心神始终不得安定,直到这顿饭结束都未能平息。 四人离开餐厅,又奔向对面的日式点心店,点单的时候方锐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我要抹茶,谢谢。” 店主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你的意思是,你不要抹茶曲奇、抹茶芝士蛋糕、抹茶生巧挞、抹茶雪冰、抹茶布丁,就非要“抹茶”,是吗? “这和去蜜雪冰城说我要一杯蜜雪冰城有什么区别。”黄少天吐槽,他以为方锐还没考虑好,就把他拽到后面去,“哇,闪开闪开,好丢架,从现在开始我要假装不认识你了。” 让方锐慢慢琢磨吧,总之黄少天要先来一份人见人爱的抹茶挞。 考虑到基地里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饕餮队友,陈今玉每样甜品都点了几份,风卷残云般一网打尽。方锐也不用纠结他到底想要什么抹茶了,回去再分,无论他想吃什么,最后总能分到两口。 回程路上陈今玉还是感到奇怪。方锐始终不肯与她对视,即便意外邂逅也会仓促避让,迅速扭开;就算和她讲话,眼神也总是飘来飘去。 从蓝雨相识至今,仔细算来也有七八年。她们之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这让她难得地感到困惑,但仅此而已。 只要不影响比赛。 方锐当然也很有职业道德,他当然不会……不会让这种心思影响到他的状态。 中国队的胜利不可动摇,11:6的比分说明了一切。擂台团队两场比赛都是横扫,取尽分数,出尽风头。 总分22,基本可以说是提前出线,相当于已将八强赛门票捏在手里。这还是在魔术师没有上场、未曾动用繁花血景的情况下,消息传回国内,听取欢声一片。 “队长你现在是国家队的一员,平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让人以为你是个多坏的男孩,你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你、看着你出错。我知道你是很真性情的人,也希望你能保持这份直率,但你更要严格要求自己谨言慎行,起到表率作用,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戴妍琦如是嘱咐她的队长,她甚至发的是语音,足见语重心长。她说姐姐们拜托你们一定要照顾好队长啊,不要让老实人受欺负! 陈今玉但笑不语。战术大师里的老实人,说到底也还是战术大师。 但她还是满足了小戴的心愿,面色如常地向大家宣布:“小肖,我们罩的,懂?” “谁若折断小事情翅膀,我们必毁其天堂。”苏沐橙和楚云秀一前一后地说,“小事情一滴泪,我屠一座城。” 技术上来说,机械师的机械旋翼根本没办法被折断吧!肖时钦哭笑不得,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陈队,唉,你别……沐橙和云秀也是……唉,算了。” 他只得掩面长叹。 入选国家队的选手大多是队长副队,像百花、蓝雨、兴欣三家,就是正副队都去远征苏黎世、闪耀世邀赛了,徒留队友们独守战队俱乐部,成为留守儿童;至于烟雨微草等队,队长出远门,只留副队带队,一时间很像是单亲家庭。 不过现在是夏休期。只有几支需要为新赛季磨合准备的队伍还有人留在俱乐部,没这个需求的都回家过暑假了。 吴羽策认为他回家是为了放松、为了享受假期的,而不是为了迎接方锐的消息轰炸。 三个五期生的小群名为“v我50”。中国大胜挪威之后,方锐就开始在群里唉声叹气,吴羽策还以为自己没睡醒、看反了胜负,不然这人到底在长叹掩涕个什么劲儿?难不成真的在哀民生之多艰? 他初步判断方锐是犯病了。但他到底有什么毛病? 吴羽策点了周泽楷的名,问他:“方锐最近怎么了?水土不服,大脑也被影响了?” “策策你可以不要这样吗?给我多点关心多点爱可以吗?”方锐半真半假地哭泣,用他那手速傲人的黄金右手连发了一串流泪小老鼠的表情包。 鼠鼠落泪,却只换来两个冷漠的中国字。吴羽策说:退订。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冷硬、更无情的话了。方锐的心被他伤透,他扬言要让周泽楷给吴羽策一点颜色看看。 周泽楷刚回复完吴羽策。他说:“不知道,看起来一切都好。” 随后看见方锐正在挑起群内争端,于是再说两个字,严正地拒绝,“不要。” 一切都好?一切都不好。方锐还在叹息,却听房间外脚步渐停,正正好好停在他门前,然后是敲门声。 他去开门,心脏重重跳了两下,房门打开,入目先见一张光润玉颜,方锐放松下来,似乎有点失望地嘟囔:“怎么是你啊?” 周泽楷用眼神表达他的困惑,非常生动。他不善言辞,那双眼睛却向来会说话、能传情,此刻眼中的含义是:不是我,是谁? “没谁没谁。”方锐糊弄道,连忙迎他进门,问他,“你怎么突然找我?不会是吴羽策叫你关心我的精神状态吧?我的精神挺好啊,我神的精挺好啊,我精好神的挺啊。” 被方锐颠三倒四的几句话折磨,现在周泽楷的精神倒是不太好了。 精神状态在其次。周泽楷也是典型的童脸狼,看着呆呆的很漂亮,似乎没心眼,实则不可小觑。 换言之,他没那么好糊弄。 强悍的枪王,一个敢于和近战角色拼体术的神枪手,选手的性格很大程度地影响着他的打法。赛场之上的周泽楷如此无解,这就意味着场下的他也绝不如表象一般无害。 他很敏锐。只是那腼腆内向的性格特质中和了这一点。 敏锐地意识到方锐起伏不定的心,敏锐地意识到他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相处时又总是欲言又止。 第182章 似乎在仔细推敲、反复考量用词,周泽楷静默片刻,才说:“你有心事。” “你想的话,说给我听。”他说,“我会听。一起解决。” 事已至此,方锐还在狡辩。他藏起来了自己的心,只顾胡言乱语:“楷楷,你好关心我,我真的好感动,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食堂一直在攻击我,我得了思乡病。” 周泽楷还是安静地望着他,眸光定定。他说:“假话。” “我去,人形测谎仪。”方锐甘拜下风。他意思意思挣扎了几下,又和周泽楷周旋了几轮,终于敞开心扉。 不知是松懈还是自暴自弃,方锐忽地塌下肩膀,以手掩面,手指却张开一道缝隙,并不隐蔽地观察周泽楷的反应。 小小缝隙中,周泽楷无言地与他对视,眨了眨眼睛。 方锐重提旧事:“你还记不记得出国之前,还在微草的时候……我们偷偷聊过今玉姐和文州?” “嗯,蛐蛐。”周泽楷点头。 方锐大惊失色:“谁告诉你的这个词?我们那不叫蛐蛐吧,私下探讨而已啊!” 好吧,这不重要。方锐继续捂脸,艰难地、一点一点挤出字音:“就那天晚上,我梦到……” 姐姐。 他倏然噤声,无法宣之于口,没办法再说下去,只得戛然而止。 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姐姐,对他微笑的姐姐,拨弄他发丝的姐姐,让他躺在膝上的姐姐……夸他好乖好听话的姐姐,把他变得湿漉漉的姐姐,让他流汗流水流眼泪的姐姐。 方锐再一次宕机,大脑运转不能,突兀地过载、卡顿,甚至红温了。 周泽楷凑近观察他的神情。这一次,方锐死死地掩住了面颊,指缝紧紧并拢,周泽楷没办法看清任何东西,于是困惑地重复,“梦?” 梦中天旋地转起伏无定,梦外别无她法,方锐最终还是选择胡言乱语:“我梦到一无所有的劳当麦基德肯上校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叔叔于勒,求他多疼疼自己,但薄情寡义的于勒还是抛下他去大洋彼岸的达尔文学院任职了——注意,是‘文学院’,于是劳当麦基德肯上校发动了三十二场妄图征服世界的战争,最终他的士兵全被薛宝钗用吃剩的鸡骨头杀害了。” 周泽楷一时沉默。他站起身,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是转身就走还是继续提供人道主义关怀?何解? 他无法解出答案。因为周泽楷无解。 还是关怀一下。两个五期生同在国家队,理应相依为命。只要方锐不再说那些胡话,周泽楷还是很乐意关心一下自己的朋友的。 但方锐只是脸上发烧地说:“看来我真是命犯桃花啊!” 周泽楷还是没太明白,但他捕捉到关键词,立刻说:“找王队。” “王杰希?不是吧,线下我打不了八个他啊。”方锐不解其意,甚至有点迷糊了,“再说我的桃花跟他有什么关系?” “王队会看桃花。”周泽楷说,“请教他。” 那王杰希业务面也太广了吧?方锐腹诽。会看面相,会观天象,还会看桃花?他还当什么电竞选手,支个摊戴个墨镜去天桥底下装高人多好,人家要问就说自己开了天眼,不在眉心而是在左眼,因为他左眼有一万星辰,右眼只有一千。 王杰希只想知道他会看相这事儿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周泽楷还真拉着方锐跑到他跟前,两人一起用那种很清澈的眼神看他。 前者本就清澈含波,后者是强行眨眼睛想要显得自己纯洁可爱,王杰希静静地看了他俩一会儿,才对方锐说:“你这是犯桃花煞。现在这个时候……七至九月,金秋之时,是桃花刀。凡带桃花刀之人,恋爱时易造成争斗现象。” 方锐倒吸一口凉气,震撼不已:“大师,何解?” “不知道,我不倡导封建迷信。”王杰希淡定地说,向他展示手机屏幕,“百度说的,我只是念出来,下次你可以自己问deepseek。” 他就这样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辜负了周泽楷的信任。 真正辜负周泽楷信任的其实是黄少天。一切都要从第八赛季那年,王杰希对刘皓“狼顾之相”的评价说起……黄少天是话多,不是大漏勺,但从前那些旧事算不得秘密,和叶修关系好的选手多少都知道点内情。 某天和周泽楷闲聊,他随口说哎呀这个王大眼看人还真的蛮准的,以后退役可以去做风水大师。 周泽楷铭记于心,久久不能忘怀。 ……被骗了,黄少天说的话不能轻信。周泽楷反思。 思来想去,周泽楷决定打开神秘的微博,缓解一下被欺骗的心情。 一点开微博,首页就给他推送了一篇文章。 ——神秘网友写道:黄少天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柔和得过分的悬垂的睫翼……陈今玉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温柔地说:“不许叫。” 周泽楷仔细拜读片刻,也只看了片刻就关掉手机,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写陈今玉和黄少天这样那样的!这是他的队友和队友演的! 【作者有话说】 [躺平]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能驯化这个红色锁头吗…你这家伙 方锐乃是最逗之人,他是会很纠结很纠结心里超级紧张矛盾焦头烂额胡思乱想,和自己的感觉作对,甚至都有点不敢提起表白,但是又偷偷藏不住,他喜欢的话日常生活里的一点一滴绝对感受得到,虽然说有点不敢,但绝对会表白的,因为情绪就像溢出杯子的水,他自己知道没办法忽视,纠结一阵看开了,会主动参考朋友(策楷)的意见,叫朋友给自己当军师,最后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完美时机提出表白,但这只是他的幻想。表白的那一刻一定兵荒马乱漏洞百出各种意外,完全就是那种经验不足的新手,他想表现得游刃有余,但方锐你终究只是恋爱小白啊!最后很好地把心意表达出来了,虽然场面会很搞笑。 心路历程更是搞笑。欸我真的要加入这个家吗已经有很多人了吧,如果到时候姐姐不喜欢我、最喜欢的不是我咋办(消沉中)→是不是有点没道德啊我是传统的中式男孩来着加入之后肯定要天天打架吧我是和平爱好者呀→(双重否定,到这里我以为肯定没戏了,结果:)直面内心,哈哈我来啦! 第131章 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无法开口,不能言语,原本汇聚于咽喉的情绪只好上浮,一路奔涌到面颊,溢出眼眶,于额际慢慢沁渗。 黄少天微微皱着眉,那块方巾塞得很满,他都没办法牵起嘴角,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唇部肌肉,于是整张脸都下意识冷下来。 不笑的时候,他的面部线条其实是很冷淡的,甚至带有一点尖锐味道,像一把潜心打磨过千百遍的霜刃。 但他的眼眶此刻微红。被堵住的只是他的嘴,不是鼻腔,他却错觉自己的呼吸也被掠夺,肺部始终无法获取足量的氧气。 看起来好可怜。陈今玉想。他的眉梢难耐地蹙起,半阖着眼,无法看清内中情绪,但一定像一团浓郁的火。 生理性的眼泪漫出眼眶,连眼尾都有一点红。而他甚至无法发出动听的气喘,只有粗重的鼻息、压抑的闷哼,她又想,真是我见犹怜。 从上往下、由下至上地反复抚摸,忽快忽慢。黄少天蓦地抬手按住她手背,背肌已经紧紧地绷起,多像一根弦,随时可能哀鸣碎裂,他要到了。 他摆了摆腰,带着她的掌心、和她一起上上下下,然后弄脏她的手,那痕迹像是斑驳的碎花。黄少天猛然放松下来,脑袋向后一仰,颈项弧度被汗水与薄红依次勾勒、寸寸覆盖。 陈今玉咬上他的脖颈。碾磨那片肌肤,如同吞食一朵奶油,然后取下那条方巾,心里知道肯定不能要了,她倍感遗憾,想着:真是好浪费。 气息尚未平稳,黄少天就凑过来低声地笑,胸膛颤动不休。好像很抱歉似的,他说:“不好意思啊陈小姐,弄脏了你的手和方巾,想要我怎么赔偿?” 她还没有回话,黄少天就继续道:“我一直不发出声音给你听,你都不会感到寂寞?有没有想我的声音啊?你快说有啊。” 他的笑声懒洋洋的,疏懒怠散,迷离盈耳。如同拉伸到极致的满弓,箭矢飞离,终于迎来松懈,先前维持紧绷,此刻方才放松。 陈今玉还在擦手,选择性过滤黄少天的话,过滤之后一字未留,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又流畅地滑走,她随口“嗯嗯”两声,起身去洗手,不忘扭头严厉地批评他:“弄得到处都是,坏狗。” 黄少天也起身,自动跟随到卫生间。他从后面搂住她,半张脸埋在她肩颈,游弋于肌肤间的唇瓣未曾停歇,亲得很响亮,显然是刻意为之。 “不是吧,小玉……你竟然说我是坏狗啊?”他毫不在意地笑,又道,“好啊,那坏狗要继续咬你了。” 透过镜子,陈今玉无言地看着他,眼眸沉淡深邃,有如静水。 她的眼神像是无形的狗绳,缓缓地、慢条斯理地收紧。 第183章 “……” 于是,黄少天也顿觉喉间一紧。 她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道,“乖狗狗。” 陈今玉被狗狗袭击了! 狗狗袭击人类事件之后,接踵而至的就是小组赛第三轮,对阵丹麦队。 叶修的意见是,先前和丹麦队约训练赛的阵容还可以拿来用。这就意味着陈今玉再次喜提满勤,国家队统共就三个近战攻坚手,她、孙翔和唐昊不光要上擂台还要打团队赛,有时一场团队赛又不止需要一个近战,她们仨都挺劳模的。 主c打团队赛打到吐,但也跟张新杰比不了,她们好歹有三个人。张新杰却说没关系,压力不算太大,他细细算过分数,小组赛最后一轮不必太紧绷。 丹麦队积16分,挪威15分,瑞典11分,而中国队已经拿到22分,目前遥遥领先,只要不当场拉在比赛台上就能确保出线。 领队大放厥词,摇头叹息道:“年轻人啊……要是你们觉着累,不如让我替队友从军?” 他开玩笑的。不过荣耀教科书确实有开这种玩笑的资本,叶修敢开玩笑,陈今玉也敢接,抽出落花狼藉的账号卡,指尖并拢,夹在其间的账号卡甩出,叶修信手接过,眉毛一挑:何意味? “这是落花狼藉,很强很可爱,就给你看一眼,没有别的意思。”陈今玉伸手,“还我。” 叶修批评她,怎么玩不起呢?随后也遭到她的批评,说他好幼稚。 楚云秀采访苏沐橙:“有这样的领队和队友你今晚几点回家?” “不回了。”苏沐橙笑眯眯道,一语伤二人,真是恐怖如斯。 对胜利的期盼终究化为现实,7月25日晚,小组赛第三轮结束,比分11:8,d组积分第一的队伍无疑是中国队,丹麦次之,两队成功晋级。 八强赛依旧在四天之后,遵循同小组半区回避原则抽签,一场定胜负。 领队前去抽签,带回一条半好不坏的消息,迎来一个棘手劲敌。东亚互殴,对手是四星队日本,她们的打法风格挺鬼的,队里剑系扎堆,狂剑魔剑剑客鬼剑,剑系四职业齐全,陈今玉说:“干嘛呀,在荣耀里搞她们那个武士道吗?” 这里是荣耀世界邀请赛,是谁在赛场上复现日本文化专著《菊与刀》? 日本队那剑客还真是太刀流,黄少天立刻嚷嚷:“这人懂什么剑客,光剑才是剑客的极致剑客的浪漫,剑客的剑就是要快准狠才对,舍弃攻速换法术攻击和物理攻击啊?再说在李轩面前耍太刀难道不是班门弄斧?你说是吧第一阵鬼?” “对对对。”李轩敷衍道,“日本的鬼剑是斩鬼啊……” “也还好,”叶修说,“四星总比五星强。能走到八强的队伍最次也是四星级了,总好过韩国美国。” 这么说来,中国队的运气还算不错。 叶修于是大赦天下,今晚潇洒下,都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备战八强赛。小组赛圆满结束,他说值得庆祝,允许选手们出去撒野,甚至可以喝一点点点点小酒,但切记不要贪杯,注意安全。 “你呢?”陈今玉问他。 “我啊……”他松懈地笑了笑,揉着头发,散漫地垂下眼睫,“一把老骨头,不跟你们闹了。” 那不行。叶修得到了很多反对票,反对有效,理由是胜利是大家的,领队也是其中之一,中译中过来就是:你也别想跑。 众口难调,竟然选不出一家能令所有人满意的餐厅,最终决定在房间里煮火锅——霸占了领队的房间,十五个人挤在这间屋子里,挤得满当当,好在主办方足够大方,住宿空间很大,相当于常规酒店套房。 海底捞竟然没有开到苏黎世,几时才能进军瑞士市场?对此大家都颇为遗憾,更遗憾的是海底捞的大学生优惠从来都与竞人无关。 说到大学生优惠,兴欣战队的骄傲已经尽数体现了。方锐自豪地挺起胸膛,娓娓道来:“看看我们最强冠军队兴欣,一个t大直博生,一个b市双一流大学生,还有唐柔妹子这种海归留学生,如何呢?我们的选手不光打比赛厉害,学习也好厉害吧。” 一说第十赛季冠军,除了兴欣选手,在场有零个人感到满意,孙翔尤甚——轮回惜败兴欣,只得一座亚军奖杯,周泽楷不说话,他却很有话要说,他要当队长嘴替。 小周队长表示不用……他伸手阻拦,但只是徒劳,光动手没用,他更应该动口,可惜这一直是他的短板。 无从阻止孙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回击方锐,“人家读过大学跟你有什么关系,方锐你高中都没念完吧?” “哈哈!”方锐大笑起来,“不才在下至少拿到了高中毕业证,孙翔你呢?听说你刚上高中就进越云青训营了啊。” 曾有网友曝光孙翔在高三那年霸凌同学,孙翔澄清:没念到高三。 无法反驳,孙翔一时气结,口中最终吐出的只是一个短暂音节,“……你!” 一群电竞选手就大姐不说二姐、大哥别说二哥了吧。陈今玉无言地用筷子将他俩分开——她正在涮肚,七上八下,数到十五秒……好。 这不算回击的回击太过无力,方锐笑得停不下来,逗这家伙真有意思,他假惺惺地、可怜巴巴地向陈今玉求援:“姐姐你看他呀……” 哦,这时候就敢和我对视了。陈今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眉峰微动。方锐嘻嘻哈哈地缩了缩脖子,用清澈真诚的双眼看她,“姐姐你怎么这样看我?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后辈了吗?” 光是这么几句话,孙翔就招架不住了。他大受震撼,俊俏脸庞泛起一抹红云,完全是气的。他死死盯着方锐,咬牙切齿。 愤怒了半天,脸颊都涨红的孙翔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猥琐,真不要脸!” 不过没关系,孙翔有代打。 “停之停之。”黄少天抬手示意暂停,剑指方锐,他和善地笑道,“口气真是好大,我怎么不知道小玉最喜欢的后辈是你啊方锐,你做梦的时候给自己颁了个奖吗?” 要说后辈,黄少天第四赛季出道,比陈今玉晚一年。说他是后生也没错。 喻文州亦然。他笑盈盈地问:“今玉,我这个后辈难道不合你的心意吗?” 王杰希因为和陈今玉同期出道而惜败,遗憾离场。 有些人为了向上爬是不择手段的,这些谋算假如告诉张佳乐,那他是一定会效仿的,于是立刻推了推唐昊,用眼神示意他:昊昊快上,我们不能输!快告诉所有人今玉最喜欢的孩子是谁。 说实话,张佳乐并未真心实意地把唐昊当成情敌。他是孩子嘛……而且又被明确地拒绝过,同是百花出身,张佳乐也算唐昊的长辈,此时结盟未为不可。 张佳乐是绝不介意用孩子争宠的呀! 然而,要唐昊主动开口说这些比要他的命还难。因此他绷着脸,沉默多时,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加油呀昊昊!张佳乐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唐昊没招了,硬邦邦地、艰涩地挤出几个字眼,“……那我呢?” 这对他来说似乎十分难以启齿,唐昊压着眉头,甚至没有看陈今玉。 陈今玉沉吟片刻,把那片烫好的毛肚夹进他碗里,“你吃饭。” 唐昊不语,只是一味地凝视碗里的毛肚。 “有趣,太有趣了。”楚云秀啪啪地鼓掌,“这就是荣耀的意义,一群神人也能因为荣耀之神齐聚一堂,各显神经。”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担心这个尺度就被ban了,那后面咋办 第132章 她们买了两瓶低度数的当地果酒,十五个人分着喝,电竞选手酒量很招笑,两瓶都怕多。准确来说不足十五人,某些人很有自知之明,对酒精说不,拒绝得很痛快。 陈今玉怀疑叶修就是怕自己出洋相,而后在队友跟前颜面尽失。 话又说回来,他那个一杯倒的量真的还有颜面可言吗? 张佳乐真是不想说她。一瓶倒的酒量又在说什么呀! 陈今玉也颇有自知之明,她也不喝。职业选手大多滴酒不沾,张新杰更是敬而远之,甚至科普起酒精的危害,唯有两个年轻小孩兴致勃勃,孙翔和唐昊此前都没喝过酒,正盘算着一人喝多少,她们都不喝那我们一人一瓶吧! 楚云秀说她可以喝一点点,就当是庆祝,苏沐橙的酒量比叶修好一些,但沦落到拿叶修作为比较对象的程度,这足以证明她的酒量也非常一般。 说到底,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能够被誉为酒中豪杰的职业选手,魏琛除外,他的酒量足以傲视群雌,战绩斐然:他先后喝趴下过叶修和孙哲平,但很大程度是因为这两人真的太弱了。 拿他们当对手,魏琛只觉没劲,无趣,太弱了! 大多数人都不喝,喻文州只抿一口,而后微微颦眉。果酒味道不浓,不具备啤酒那样的麦芽香,喝起来其实更像是饮料,却还是带一点气泡感。 喻文州选择陷害仇人。他笑着说:“王队不是喜欢喝可乐吗?口感差不多,要不要试一下?” 第184章 “谢谢,我会的。”王杰希礼貌地回答,却未搭理喻文州递到他手头的玻璃杯,而是果断将其无视。说归说做归做,显然此时此刻的他并未做到言行合一。 谈笑间,陈今玉的白色短袖遭受重创。张佳乐本来在甜甜蜜蜜地帮她涮肉,再顺便喂食,结果手忙脚乱地在她领口溅了一滴红油,他哎呀一声,更加手忙脚乱,抽纸巾给她。 陈今玉接过纸巾,抬手按上领口红点,先吸吸油。嘴巴也没闲着,张佳乐一手递纸一手握筷子,那片肥牛仍然可怜孤寂地悬在半空,她神色不变,先说乐乐好笨,他立刻垂下眼眸,她又改口说没关系,然后凑近、咬上、嚼嚼,不耽误。 她要去卫生间清理下。喻文州同去——他又抿了一口果酒,眉头仍然微蹙,说要去漱口。 喻文州打趣自己,说:“也许人就是不应该尝试新鲜事物。” 他起身。 套房空间很大,堪比一间小公寓,客厅用餐区到卫生间有些距离,关上卫生间的门,人声似乎也随之远去,渐渐平息。 陈今玉站在洗手台前,喻文州就在她旁边微笑地看。她尝试着挤了点洗手液抹在衣领,但似乎没用,垂头之时,听到身边的人忽然开口,话音中隐没丝缕笑意:“今玉。” 她为此抬起眼睛。 喻文州先是搭上她的小臂,轻声询问:“可以吗?” 她眨了眨眼。 忽闪微动的睫毛仿佛掀起一阵幽微的薄风,陈今玉明知故问:“什么?” 再靠近一点……只要一点点。 “我想吻你。”喻文州还是那样轻声地说,他专注地注视着她,眉眼温和含笑,“可以吗?” 他的面庞已经离她很近。 今夜,言行不一的不仅有王杰希一人。喻文州并没有像他说得那样——他没有漱口。于是陈今玉品尝到一点梨子的味道,酒精含量微乎其微,但他柔软而灵巧的唇舌足以让人陷入以秒计数的晕眩,让舌头都有些麻木、迟钝。 或许有那么几秒,她的头脑也为此微微发昏。 她的酒量不好。 酒精会麻痹神经吗?4.5度的果酒能够操纵人的大脑吗?酒后犯罪者总是说“我不记得了”,实际上只是酒壮人胆,激发出埋藏心底的犯罪心理,让他们做出本就想做的事,酒精最多只是助推,决定权始终在人手里。 酒精无法支配人类意志,也无法彻底干预人类行为,非理性信念是一种情绪倾向,那本就是深藏于心理结构中的。 陈今玉将它挖掘出来。她将喻文州抵在墙上,动作有一点重,但喻文州说没关系,他只是含笑地看她,用神情和顺从的姿态表明自己甘之如饴,他的语气非常包容,“今玉……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队友们齐聚在外,围着火锅东倒西歪,笑语与交谈声四散;她们却藏在洗手间接吻,唇瓣追逐唇瓣,舌尖勾缠舌尖,没有人讲话,安静得过分,至多只有唇畔流泄的气音。 唇肉摩挲,水声渐渐。 只是接吻,实际上不能得到多么猛烈的刺激。陈今玉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同样清楚:他的叫声那么悦耳、喘息得那么动情,无疑是挑逗,是勾引。 啪地一声,她抬手打了他一下,落在身后。喻文州非常刻意地低呼一声,还是那样盈盈带笑地看着她。他亲密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唇瓣随之移动,从眼下肌肤一路吻到嘴角,经过下颌,辗转于颈侧。 喻文州低低询问:“……今玉?” “别叫。”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她的语调却带有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流,“文州,你想要大家都听到你是怎么讨好我的呀?” “我不介意呀……”他轻笑着说,仿佛已有些许意乱。 他向她展示自己被浓厚蜜意灌满、津润的眼眸。潮润瞳孔映着她的身影,就像填满他的不只是缠绵情丝,还有她本人。 我被你填满了。他的眼睛这么说,那情愫不像他本人一样端庄稳重,此刻难以自持、自控。 她屈起腿,拿膝盖顶着他,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一手按着他身后,抓得有一点紧,五指偶尔动一动。 喻文州仍然神色自得地承受,用嘴唇欢迎她、迎接她,用自己的反应取悦她。今玉像豹子,他想,而这一刻我是她的食物,我正在被她吃掉。 那样也不错。 但卫生间的门被突兀敲响,指节叩着门板,咚咚两声。喻文州忽地一顿,陈今玉镇定地和他分开。 黄少天的声音传过来。他抱怨似的说:“你们好慢啊,怎么这么慢?小玉洗不干净衣服就算了,油点很难处理我知道,队长漱个口难道要漱到天荒地老?” 昔日今日,一墙之隔。在蓝雨那几年,喻文州不止一次路过她们的宿舍;风水轮流转,转到今日此时,门外的人换成黄少天。 黄少天懒得磨蹭,直接拉开门,仿佛落下一道重音,急促地碰撞。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队长的头发乱了,腰际的衣料微微皱起——因为小玉总是喜欢在接吻时先握着对方的腰,揉皱了,再转移到其她地方,或是扼住喉咙,或是随心揉捏。 小玉的唇瓣润红莹亮,泛起湿淋淋的光。黄少天的目光在她唇间长久地停留,纹丝未动。 他终于挪开视线。 黄少天略微歪头,神色莫辨喜怒,嘴角翘起半边,仅有一丝很小的弧度,眼底显然没有笑意,语气却很随意,“不邀请我加入吗?要不要带我一个啊?” 仿佛只是忽然想到,于是玩笑般不走心地提议。他绝不是认真的,更像是一种嘲讽。 黄少天轻轻鼓掌,声音不大,正如他的眸色明暗不定,“太好了喻文州,你弥补了开放式关系不存在偷晴这个概念的遗憾。” 三月三,做小三。做小三不仅是一个动作还是一种心情,如果没当过小三,喻文州会为自己感到遗憾。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三”有吉祥、完整、无限的寓意,所以小三就是小小的一个人完整了整个家。 今天不是三月三,一家不只有三口人,人太多了坐不下。陈今玉没说话,只是看着黄少天,战略性维持缄默,但姿态镇静自若。 “……小玉。”黄少天也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如果你觉得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就能心想事成的话……” 望着那双似含着松风竹露的眼,黄少天一时失语。他揉乱了额发,五指向上一抓,显出光洁的额头、颦蹙的双眉,眼神寂静而冷凝。 “……那你就猜对了。”黄少天自暴自弃地说。难道还差喻文州一个? 此生唯独没办法怪她,于是转头去责怪喻文州,黄少天重重开炮,“我早就问过你偏偏喜欢小玉到底是几个意思,你就是不肯死心是不是?” 喻文州临危不惧,甚至微笑着对他说:“情难自抑。” 他轻柔地咬着字音。这就是他的解释,这四个字就是他不算辩白的辩白。 “好好好、好好好。”黄少天一连说了六个好字,但显然不是真心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他扬眉一笑,笑意锋利而微冷,“那就别给我机会,队长。你知道我的,你一直都懂什么叫机会主义者。” “我会的,少天。”喻文州说。 陈今玉竖起手指,说你们不要再吵了,因为我们确实在洗手间待得有些久,该回去了。 黄少天忽然凑近,速度很快,令人防不胜防,不过陈今玉也没想着躲,只是扶住他的腰侧,泰然地静立原地,身骨如寒山沁雪。 他重重地吮了一下她的唇瓣,小狗似的舔了舔,再次留下一汪水痕,亲她的手心。然后脑袋埋进她肩头,毫不顾忌地磨磨蹭蹭,不满地低哼,碎碎念一大堆,全都被陈今玉过滤掉了,只能得出大意是不满、很不满、非常不满。 她安抚地轻拍几下。这个角度,她没能发现黄少天正挑衅地望向喻文州,明争暗斗无从得知,她只是跟没事人一样走出卫生间,坐回队友们身旁。 刚一坐下,陈今玉就觉得好热闹啊。 字面意思,好热,好闹。火锅热气四浮,桌上两瓶果酒已空,地上倒着俩不明人形物体,她还差点踩到,这两个神秘物体还不停地发出一些朦胧声响,闹哄哄。 她朝楚云秀挑眉。两人交换眼神,楚云秀含糊地笑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苏沐橙敬而远之,躲得远远的,和叶修一起站在窗边做逃兵,张新杰和肖时钦也在,显然不想直面这两个扭曲成老鼠干的诡异人类。苏沐橙解释:“喝多啦。” 方锐脸上笑嘻嘻地疯狂拍照留影,保存黑历史,接着苏沐橙的话说下去:“都说了别喝别喝,就不听,本来这俩人就不怎么聪明,现在算是完蛋了。” 多么感人的队友情啊,陈今玉叹为观止,“没有人想着把他们扶到床上吗?” 叶修幽幽道:“因为那是我的床。” 领队小气鬼。算了,领队长命百岁。 第185章 第133章 【被自己气笑了三秒。。。漏发了一章。。。。。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自己,我就说我一看数字就晕。。。。】 没招了,最后是队友们合力将这两滩烂泥扔回他们自己的房间,陈今玉和张新杰出力最多,她俩都挺文武风流的,叶修说她们真是两位儒将,多么值得信赖的宽厚臂膀。 他不出力,好似很悠闲地站在一旁,并且很坏地纵容方锐录像。 方锐笑得停不下来。 “如果你的嘴上功夫能分一半给你的体格就好了。”陈今玉说。 张新杰表示赞同。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唯有眉心略微锁起。孙翔和唐昊都挺结实的,这会儿变成泥形态,确实挺难搞。 大部队护送着他俩往前走,堪称举步维艰。迷蒙之间,唐昊艰难地睁眼,入眼却见陈今玉的侧颜,像是见到半轮清月,皎洁无瑕。 他唇瓣微动,似乎低低地说了什么。像是做了一场混乱而无法捕捉的梦,说的都是梦话。 两瓶果酒而已,再怎么醉醺醺,身上也不会有多少酒味儿。陈今玉凑近去听,虽然也没指望一个醉鬼嘴里能说出什么金玉良言,却听他再一次低低地道:“队长……”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下一秒,他就彻底断线、关机了。 这称呼仿佛跨越两年时光,太遥远了,从苏黎世穿越回中国,从n市横跨到k市。她为之一怔,短促地愣神。 只有很短的一瞬,随后失笑,“……梦到什么了呀?” 次日,唐昊和孙翔不得不拉下脸恳求方锐不要把他俩的醉酒视频外传。准确来说,他俩是威逼利诱。 “晚了。”方锐惬意地摇手指,好像非常遗憾,“我的好朋友、远在祖国x市的吴羽策已经欣赏过你们的醉态了。他会替我记住这一切的。” 合着他把这视频发小群了是吧?孙翔咬牙:应该感谢他没有发到人数众多的五期群或者职业选手大群、只是小范围传播吗?吴羽策确实不是八卦的人,传到他这儿应该就断了。 但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唐昊和孙翔对视一眼。前者言简意赅地提议:“销毁证据?” 孙翔摩拳擦掌:“我没意见。” 方锐像海无量一样四处逃窜,宅男身躯爆发出惊人力量,迅捷灵敏,逃跑时不忘大呼小叫,不断呼救,救命啊谋杀队友啊! 就像日系恋爱作品中的传统桥段那样,方锐刚跑到一个拐角,就迎面撞上他的真命天子。 他被真命天子结实健拔的身躯撞得眼冒金星。但没有狼狈地摔倒,因为真命天子很快扶住他,那双手臂同样结实有力,恩人轻声道:“小心。” 方锐头晕眼花,向他的真命天子道谢,身后的追兵随之停下,竟然没有更进一步,而是在原地望而却步。他心下大喜,但还晕晕的,眼皮都没有掀起,耷拉着脑袋随口说:“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不如我以身相……” “以身相许?”恩人替他补全,又饶有兴致地重复一次,缓慢而清晰。 绝对不行!孙翔在后面大叫。唐昊没说话,但他正在瞪方锐。 那萦绕着笑意的嗓音太过熟悉,方锐一激灵,迅速抬眼,看到陈今玉的脸。 她也正在看他。笑面温文,眉叶明秀,正如玉兰凌枝。 被她这样眸光不动地望着,方锐又红温了。 他浑身一僵,退了半步。 陈今玉笑着问他:“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小锐?” 方锐老实地挪回来,一点一点,步伐极小,这半步叫他硬生生掰成小碎步,足足磨蹭着挪动了三次。 他干笑着说:“陈师姐,好巧啊。” “不巧,”陈今玉微微挑眉,配合他开玩笑,“我在等你呀。” 余光瞥见两个七期生疾步上前,又要和他打追逐战、把他缉拿归案,方锐也顾不得再继续红温了,他灵巧地躲到陈今玉身后,双手合十:“姐姐救我。” “好啊,叫声姐姐命都给你。”陈今玉欣然应下,挡在他身前。孙翔就没办法再进一步,又一次尴尬地刹车。 他生得好高,但此刻低下头盯着陈今玉,几乎有几分温驯的意思,说话时却是咬牙切齿的,好像有点急了,“你……你别护着他,让我给他点教训!”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挑起半侧眉梢,唇角凝着一点笑,“小孙,你要教训他呀?” 这次红温的换成孙翔,他涨红了脸,视线匆忙移开,又恨恨地对方锐道:“你躲在她身后算什么本事?” 方锐笑嘻嘻地朝他挤眉弄眼,不说话,但已足够让孙翔火冒三丈。 没用……唐昊翻了个白眼,推开孙翔,换人了。他要亲身上阵,他才不会像他一样畏缩不前,多出息。 唐昊刚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就听陈今玉含笑地问:“小唐队长,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啊?” 他浑身都僵住了。 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未知才是最可怖的,唐昊开始胡思乱想,脑子转得飞快: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喝醉之后干什么了?语气好耐人寻味,所以我到底干什么了? 他僵硬地问:“我干什么了?” “你猜。”陈今玉说,屈指抵着嘴唇,掩过一条浸满笑意的弧线。她漫不经心地道,“可能是抱着我不放,一直喊我队长,说自己想家,想k市,想百花门口那家酸角冷饮店,哭着说要回家?” 她说前面那些话的时候,唐昊已经有一点死了,因为感觉自己好像真干得出来,嘴唇都为之紧紧抿起,线条笔直。更让他悔恨万分的其实是:抱着她这种好事他怎么能一点都不记得?说到后面,唐昊就意识到她完全是在胡编乱造,污人清白。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再冷冷问道:“你骗谁?我怎么可能哭……” 陈今玉早就带着方锐溜了,无痕无踪。唐昊气得开始自动锁敌,寻找地面的塑料瓶。真是可惜,保洁人员非常用心,此地一尘不染。 训练尚未开始,她们到得有一点早。先前方锐畏罪潜逃,跑过头了,现在又要重新走回训练室,两人起初并肩而行,他却莫名其妙落后半步,唯唯诺诺地走在陈今玉后面。 陈今玉蓦然停住、转身,方锐差点又撞进她怀里。她站定,眼眸微垂,“好安静,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方锐惊愕,“啊?” “当我开开心心和你讲话的时候你的心犹如冰块一样冰冷,你不知道我煎熬期待着你会很开心地回复我,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等到。我的心就像漏了大窟窿,我的房间漆黑一片,我的心也漆黑一片。” 方锐瞪大眼睛:“啊???” “哎呀,好姐姐、今玉姐姐……”他哭笑不得,“你又在玩什么啊,我们什么时候无话可说了,这是污蔑啊!”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呢?”陈今玉心平气和地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足以令他猝不及防。 无法应对自如,他的神色刹那间微凝,又很快恢复原状,喜眉笑眼道:“怎么会呢,姐姐你还在冤枉我。” 她静静地看着他,没再开口。于是他的言语也尽在唇齿间退败、融化,他的伶牙与俐齿……全都无声地被她打垮,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方锐也安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他坠进她的眼底,清楚自己已被卷入那宁静乌纯的螺旋,自暴自弃一样,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因为我……我梦到你了。”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退避,也不曾刻意错开视线。他无言地望着姐姐,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那简直像是一种令人备受煎熬的审判。 姐姐歪了歪头,困惑地问他:“就是因为这个吗?” 方锐快要咬到自己的舌头了。细节没办法说呀! 他并不觉得春天的梦有多么值得羞耻……人有七情六欲啊,他不是神仙,也没有遁入空门,僧尼还能还俗呢。女共男情共爱,一切亦属正常,顺其自然啦。 但是,对象是姐姐……用手指搅弄着他的口腔、夹着他的舌尖、叫他呜咽不止的姐姐;紧紧握住他、时快时慢地抚摸他的姐姐;用指尖蘸着酸奶,凑到他鼻前诱哄他嗅闻,柔柔地调笑说“这是你的味道”的姐姐……捉紧他释放他让他尖叫抖颤出汗的姐姐。 他又红温了。方锐简直想要当场按着下蹲键逃之夭夭,但他已经不再是盗贼;站在他跟前的又是联盟中最好的狂剑士,猥琐流在极致的强攻面前从来都行不通,只有节节败退。 陈今玉看了他一会儿,只觉一切尽在不言中,她懂了。 她静默片刻,认真地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半晌,斟酌着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同时成为你的心理治疗师,姐姐,队友,最耐心的倾听者……” 不对!方锐尖叫起来:“这不对啊!” 陈今玉又沉默了,她的眼神非常宽容,语气亦然,“我不会在梦里也说了类似的话吧?” 第186章 我不是变态啊啊啊啊啊!他在心里疯狂尖叫。 “只是一个意外。”方锐已经吐出自己的灵魂,鼠鼠的魂魄轻盈地飞走了,他夸张地抱着脑袋,可怜巴巴道,“我们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吧?” “好啊。”陈今玉还是很宽容,她笑着说,“这件事可以过去了吗?你不再躲着我,我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正合我意。好,就这样翻篇吧!方锐这么想着,然后迫不及待地点头。 心理咨询完毕,两人终于继续移动,往训练室走,耽误这么一会儿的结果就是差点迟到,不过好在还有半分钟,进门之前陈今玉说:“其实没必要想那么多……只要问心无愧就够了嘛。” “别多想了,小锐。嗯?”她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了点方锐的额头,好像要把他点化一样。 说完就进入训练室,先走一步,乖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开机、插卡。徒留方锐在原地捂着额头,目送她的背影。 问心无愧,吗? ……好像,还是不对。他忽地一顿。问心、问心……他又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 【作者有话说】 如果总是这么蠢能让我感到很愉快的话,那么,请大便吧。 第134章 走到四分之一决赛,也就是八强,王杰希和王不留行终于被领队放出来了。 “来,老王,带着王不留行出来走两步。”叶修说。 这是今天晨会的重要内容之一,叶领队提出:“对面四个剑系,还搞了个剑行四人阵……挺难搞啊,老王上吧。人不都说你是最会打狂剑的魔道吗?” “……谁说的?”王杰希问。 “网友评论。”叶修表示他偶尔也会上网,虽然一般都是陈大老板叫他来看网上的八卦以辨真伪。 陈今玉的队友是魔道选手,同期也是魔道选手,所以她了解魔道学者、擅长打魔道学者;反之,王杰希有狂剑同期也有狂剑队友,所以他也了解狂剑士、善于对付狂剑士。 “瞎说。”陈今玉略带谴责地道,“我最喜欢魔道学者了。” 这种嘴唇柔软、弧线含情的狂剑士最会骗人了。王杰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人家说暴君和魔术师是宿敌嘛。但这个宿字,好像是双宿双飞的宿啊。叶修想道。 以及,是的,日本队确实搞出了一个“剑行四人阵”。中国区域限定的剑客大阵是叶修首创,名为“剑行六人阵”,也就是说需要六个剑客。 日本队的不同之处在于,她们的剑阵只需四个角色,并且不是全剑客阵容,而是剑系四职业各取一个,各司其职,狂剑在前,剑客和斩鬼在两翼,魔剑士在最后——她们的魔剑主修波动阵,起到一个控场作用。 “打法挺鬼的。”这是叶修第二次这样评价,“正因为稀奇,所以才能紧咬着英国队出线……同组的澳大利亚也不弱,日本实际上被低估了,起码应该有四星半才对。” “我去,你好像很高兴啊。”张佳乐对他另眼相待,“不是吧,你还给日本多打了半颗星,对手强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我是遗憾。”叶修短促地笑了下,“四剑系的主攻方式,国内前所未见啊。不是很有趣吗?” 领队不上场,他又真心热爱荣耀,十年如一日,因此才说遗憾。 说回阵容……对面有鬼剑士,虽然是斩鬼,但也不可能一个鬼阵都不点,召唤鬼神之力、给太刀附魔也是需要吟唱的。无论是什么流派,只要是鬼剑士都会畏惧枪炮师的屏风炮,枪炮师的射程当属荣耀二十四职业之最,团队赛少不了苏沐橙的位置。 李轩欣喜地表示真是太好了,幸灾乐祸的嘴脸不能更明显,“就应该让别国选手也尝尝鬼剑克星的厉害,沐雨橙风的吞日有哪个鬼剑敢硬抗?” 从前都是逢山鬼泣和鬼刻被沐雨橙风压制,今时今日,受害者也该换一换了。 李轩开朗地畅想八强赛,但那笑容比逢山鬼泣更鬼气森森,看起来没安好心。 王杰希都上场了,张佳乐要求把繁花血景抬上来。八强赛、打日本嘛……叶修若有所思。他琢磨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问张佳乐:“你是闲不住了吧?” 百花缭乱目前还没有上过团队赛。张佳乐也是团队型选手,和阵鬼一样,他的百花式打法在团队赛场上才最惊艳亮眼,但身边少不了他的搭档。 只有落花狼藉在场、在他身前冲锋,百花缭乱的枪口才能绽放出最为艳丽的血花。 但这是八强。八强而已,不必过早动用杀招,叶修还在等半决赛——打到那个程度,必然就是四支五星队两相厮杀,倘若中国队出线,对手将会是英国,杀手锏应当留到那个时候再用。 他问陈今玉:“你也想打繁花血景啊?手痒了?” “还好。”陈今玉诚实地回答。实际上,无论怎么问她、问她什么问题,她的回答都会是这两个字,况且她基本全勤。 配合这种事……肯定还是和多年搭档并肩作战最舒服。然而考虑到现实因素,想到日后的对手,陈今玉说:“再等等吧。不过乐乐这场可以上团队赛,魔术师打法本来就让人眼花,再来个百花缭乱争取把她们显卡引爆。” 虽然已经走到八强,但叶修还是想藏一手魔术师,上场归上场,百花缭乱掩护王不留行,确实能让人头晕眼花,只觉目眩神摇。都看不清魔术师的飞行轨迹,怎么指望对手把王杰希的打法研究透彻?他这个人本身就挺难以捉摸的。 所以叶修说,“在理。”他拍板定下对阵日本的阵容:百花缭乱、王不留行、沐雨橙风、石不转、夜雨声烦、唐三打。 核心是王不留行,唐三打主攻,夜雨声烦还是可以满场乱窜,尽随黄少天心意。他对此很满意:“我要让日本队那群人看看什么叫剑客的极致,不用光剑的剑客?完全是邪^^教啦。” 喻文州不得不咳嗽一声,提醒他:“瀚文也不是光剑流。” 小卢是重剑剑客来着。黄少天看了眼喻文州,眉眼弧度像笑不笑,随后神态自若地改口:“哎呀,多谢提醒啊队长,太刀流坏,重剑和光剑都好。” “哈喽?”李轩顿觉无辜,“可是太刀鬼剑又动了谁的蛋糕呢?” 黄少天驱散他:“这有你什么事,对号入座是要干什么啊?你又不是玩剑客的,逢山鬼泣什么时候要转职了,一边玩去啦李逢山你没有被邀请。” 三轮小组赛,陈今玉一场都未错过,本轮喜提休假。坦白说,世邀赛的强度确实挺大的,常规赛是一周一轮,世邀赛四天一轮,强度与季后赛相差无几,叶修也是考虑到这点才叫她下岗的,近战攻坚手难得,可别给她累报废了,轮换席雅座一位里边请。 身为劳模,张新杰从来无法被轮换席选中,他再次遭遇重创。 “这不合理。”张新杰说,“不该只有我一个治疗选手。” 确实不合理,但国内目前没有比他更好用的治疗选手了,第一牧师的名头无从动摇,含金量无可置疑。 既是顶尖治疗又是战术大师、又能回血又能做指挥的张新杰性价比超高,除了他,想必也没有人能精准地为国家队这帮神人提供治疗,总不能指望方士谦真的退休返聘——他的年龄已经没办法支持他再拼下去了。 无可奈何,张新杰绝赞加班中。比魔术师更可怕的是百花式光影里的魔术师和妖刀,他的未来真是一片百花缭乱、落花狼藉啊。 7月29日,八强赛当晚,陈今玉在场下观战,成为一个无情的鼓掌机器,她被喻文州和叶修一左一右地围着。领队不上场,喻队长又从来都不参与个人赛事,她们仨稳坐选手席,佁然旁观,偶尔点评两句。 擂台赛,楚云秀和风城烟雨先行一步,元素之力覆盖全场。烟雨队长的抗压能力时常为人诟病,世邀赛八强,似乎相当于国内季后赛第二轮,一般这个时候她手软的毛病就要发力了——网上就是这么说的,首发名单一出,换来网友议论纷纷,从微博转战论坛,不肯消停。 “等着吧。”上场之前,楚云秀这么说。语调随意,未见得有多么严阵以待,却也没有任何摇摆不定。 狂风暴雨,不曾撼动她的眸心。楚云秀的神色非常平静,没有压力,并不过度紧绷,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状态。 她轻松地朝队友们挥手,示意自己要上了,留下最后一句话:“一雪前耻。” 两只小海豹啪啪地鼓掌,掌声不断,就好像尚未走入赛台的楚云秀已经打出了一挑五的梦幻战绩。苏沐橙和陈今玉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见到相似的笑意——我们村里出了个大学生啊! 她们望着秀秀的背影,异口同声地说:“等你好消息哦。” 楚云秀挥别小海豹们。她究竟有没有听到她们的声音,这不重要。或许听到,或许没有,都不影响风城烟雨强势掀翻对面的忍者和术士。 第187章 一挑二的成绩已经足够亮眼,但楚云秀不想停在这里。 迎来第三名对手的那一刻,站在鬼剑士面前的风城烟雨仅剩丝血丝蓝。楚云秀没有敲出gg。还能打,她想,没道理放弃、没道理手软嘛。 她在寻求理论上的最优解。10%血量,13%蓝量,都不足以释放出一个天雷地火。但是,楚云秀会尽她所能,给对手造成最多的麻烦。 13%?对荣耀第一元素法师、对楚云秀来说——足够了。 风城烟雨开始扔低阶法术,移动施法,且战且退,不是为了削弱对手的血量,楚云秀盯上了鬼剑士的法力条:根据荣耀的设定,强行打断施法也会耗费法力,还要重新转cd。 小浮空、小控制、低阶瞬发法术,有什么扔什么,却绝非不得章法,然而乱中有序。楚云秀始终条理清晰,思路分明,很显然她正在消耗对手,并且做得很成功。 她给下一顺位的周泽楷留下一个被削去将近三分之一法力的对手。 7号选手与3号选手擦肩而过,脚步同时一停。 “任务完成。” 楚云秀和周泽楷击掌。她笑着说,“看你的了,小周。” “好。”周泽楷说,“交给我。” 啪啪啪啪啪,小海豹*2再次发来贺电,迎接元素法师最伟大最严厉的母亲。 而楚云秀只是摊手,懒懒坐回原处,说:“舒服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心低语你就这样继续气自己 第135章 一切向好。打日本队就像抗日,楚云秀爆种一挑二,周泽楷又打了一个半,擂台赛在孙翔手中终结,最终分数是5:3;至于团队赛,胜负暂且未见分晓,日本队的剑行四人阵确实有点东西,黄少天一直在折磨解说和翻译,给人家搞得差点缺氧,上气不接下气。 世邀赛解说和国内赛事的解说也没什么分别,赛场节奏一快,解说应接不暇,都是像报菜名一样胡乱地喊着技能,只是从中文换成其她语言而已,有点费翻译。 日本队的斩鬼被沐雨橙风炮轰,鬼阵被迫中断好几次,鬼神之力迟迟无法附刀,看得李轩欣慰地笑了,笑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镜头在拍选手席,立刻肃容以待。 兔死狐悲啊,楚云秀请他收收那副嘴脸,不要再掉鳄鱼的眼泪了。 王不留行敏捷地穿梭于百花光影,忽然飞出,扫把旋风舞得对手措手不及。陈今玉、喻文州和叶修整齐地露出战术师的笑容,“桀桀桀……” “……”陈今玉扭头,有点无奈地对方锐说,“小锐,不许乱配音。” 方锐垂眉顺眼,老老实实地说:“嗻。” 经过一番复杂的心理建设,方锐总算能够直视陈今玉的双眼而不闪躲了。只要忽略朦胧作响的心房,再无视凌迟般煎熬着五脏六腑的文火。 嗯嗯,他可以的。 叶修抄起手里的笔记本,作势要去敲他脑袋:“嗻什么嗻,兴欣的副队长何必去拜百花的皇帝,干嘛呢点心?要投敌啊。你不总说你是老鼠吗?” 陈今玉悠然道:“我们现在是队友呀,领队,哪来的兴欣百花两家。” “老鼠和鼠鼠是两回事,后者更可爱一点,一字之差千差万别啊。” 大概是四害之一和天竺鼠的区别。方锐严肃地纠正,请领队大人明鉴。 领队大人说:“总之国家队可不许搞封建主义那套,这会儿拜今玉,过会儿去拜大眼儿?拜得过来么你。听见没?收到吱一声啊。” 领队发话,方锐莫敢不从。他恭敬地、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吱。” “嗯嗯,其实叶帝也洒下了一些封建之光。看给我们小锐调的,怎么这样呢?”陈今玉说。 叶修似笑非笑地看她,她坦然回望,表情很无辜。望进她的眼眸,依稀可见他的面庞倒映其中,像是与镜中的自我对视。他就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拿你没辙。” 那就对了,陈今玉轻轻笑颔,继续看比赛。场上,夜雨声烦剑意如霜风,正刺向日本剑客,那是赛雪欺霜的一剑,凛然更胜寒冬。 对方舍弃光剑的攻速优势,用速度去换攻击属性,攻势确然惊人。 但还不够快,快不过夜雨声烦,无法与那蹁跹剑光相媲美。黄少天的声音不断响起,未曾断过,语速和他的冰雨一样快,他说:“太慢了!拿攻速换攻击?太天真了,剑客就是要快才对啊,不够快的剑怎么能算剑客的剑?” 剑光如练映月明。夜雨声烦紧随着唐三打一爪撕开的缺口,按剑而上。先是回风式,剑尖一挑,流风回雪,再是落英式强制倒地,一道裂痕鲜明地暴露在眼前。 神圣之火落下。 “机会啊。”肖时钦喃喃道,“这个神圣之火给得好,同时封斩鬼和狂剑,斩鬼动不了,狂剑倒是可以拼普攻,但太笨了,赶不过来——”陈今玉看了他一眼,他尴尬地换了个对象,又说到对方的魔剑士,“魔剑的控制技能都出手了……还在转cd。” 目光重回场上,陈今玉无声地注视那连绵冰冷的剑影。 剑圣夜雨声烦,妖刀黄少天。 他被称为“妖刀”,正是因为他那捕捉机会的才能。 机会既在眼前,当然要乘胜追击。黄少天在队伍频道中打了好几个“上”字,他先冲了,示意队友们跟上——其实不必多说,此刻场上的都是一线大神级别的选手,怎么会不懂配合,他只是头脑太过活跃、嘴巴和双手都闲不住而已。 国内联赛不开放语音,无法动嘴只能动手,因此叶修说:“他那手速都可以说是被话痨练出来的吧?” 沐雨橙风猛地抬起吞日。火力压制无法突破,三线交叉,不断收紧,张佳乐很快配合着她的雪花火力线,极具针对性地丢出几枚手雷,百花缭乱立刻换弹,冰弹、闪光弹、爆炎弹……烟霞团团,繁花次第盛放,王不留行从中窜出,飞得很稳,那走位却让人估摸不透。 实话实说,张新杰也没完全摸透。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残血了王杰希会自己回来喝奶的。至于现在?飞吧。 “少天的手本来就快。不过,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喻文州说,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他很清楚叶修会损他一句,或许会说:文州,要不你也拿这方法练练手速?说不定有用呢。 结果竟然没有。因为叶修预判了他的预判,偏不主动出击,只是朝他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就是战术大师中的战术大师,喻文州笑得有点无奈了。 团队赛最终得到6:4的分数,抗日成功,诸位选手得胜而归,黄少天一下场就得意万分地说:“知不知道什么才叫做剑客,光剑啊,要快啊,日本怎么不认真研究对手,敢拿太刀和我打?都没想过剑客选手那么多,为什么剑圣偏偏是我?” 零个人搭理他,王杰希说他吵,张佳乐摇着脑袋捂耳朵,脚尖踢踢叶修,很理直气壮地要他让位置,“赢家回来了,颤抖吧不上场的家伙们。” 叶修还真起身给他让位置了,完全出乎张佳乐意料,他睁大眼睛看着叶修:“你被夺舍了吗,不管你是谁快从老叶身上下来。” 叶修从容看他,闲缓慵散,没回话。 说完就喜滋滋地要坐下,陈今玉拉了他一把,他不解其意,说今玉干嘛呀!苏沐橙在后头偷偷笑。干嘛呀沐沐?陈今玉无奈道:“还坐什么?去采访了,赢家。” “哈哈,幽你一默。”张佳乐神色微窘,这话叫他说得没什么说服力。 记者招待会,叶领队剑指总冠军。“可不是说大话啊,”他微翘唇角,跟队友们说,“都走到半决赛了,离总决赛难道不是临门一脚?来都来了,拿个冠军回去岂不更好?” 大家都很认同他这番话。首先,确实,来都来了;其次,如果不为世界冠军,她们为什么要来打世邀赛呢?又不是来陪跑的,中国队完全有剑指总冠军的底气和实力。 半决赛,她们的对手是英国。 西班牙帝国衰落之后,英国是第二个获得“日不落帝国”称号的国家。陈今玉很乐观,说没关系,我们是后羿来的。 王杰希连接上她的脑回路,“后羿射日。” “你没有被邀请进入我的大脑。”陈今玉说。王杰希遗憾离场。 虽然同为五星队,但几场比赛看下来,英国似乎不比美韩两队那般棘手。韩国电竞发展得好,国家队很强悍,美国也挺能打的。美韩相争,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至于中英交锋?那当然要押自己了。 繁花血景终于能够上场。张新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心平气和地接受现实,他庆幸自己的镜片具有防蓝光效果;肖时钦也没好哪去,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啊,不过这倒是很方便生灵灭扔那些不起眼的机械造物,弹药爆裂的声响也能很好地掩盖机械师的技能音效。 英国队是一支强势的队伍,选手们都不太爱笑,女选手拥有冷峻的棱角,男选手拥有日益退后的发际线,却很喜欢在场上步步逼近对手。此前几轮比赛,她们都是一口气冲破敌方防御,直接撕开对手的。 第188章 繁花血景可没那么好撕。迄今为止,国内能破这一招的选手还是只有叶修。总不能指望英国选手个个都有荣耀教科书的能耐吧? 魔术师封印解除,叶修顺便把陈今玉的打法也解封了。对手不是喜欢强冲吗?绕晕她们。 领队私底下给陈今玉开小灶。准确来说她俩去吸烟室共享尼古丁了,他咬着烟嘴,声音像飘飘烟雾一样朦胧,隐在烟后的面庞也变得模糊,叶修说:“今玉加油哈,相信你。” 基地吸烟室没有座椅,两人起初靠墙站着,站累了纷纷蹲下,相识多年,谁都不在意那点形象。陈今玉一时无话,她在吐烟圈玩,嘴巴没空,顾不上回答。 一个完美的、形态圆满的烟圈飘起。陈今玉欣赏自己的杰作,看够了,终于扭头去望叶修的眼睛。领队的眸中含着一丝很浅的笑意,似乎总是不够严肃、不算正经,但那种轻松感很能影响人,她的心和他一样宁静。 香烟在指间燃烧,浓淡气泽混合为一,她道:“你不如去关心新杰。” “他又不抽烟。”叶修还是那样随意地说,“要是这会儿和我共沉沦的是新杰,那我肯定也会提供一些人道主义关怀啊。” “再说我给他的关怀还少么?”他继续道,“唯一的牧师,咱们队里就这么一棵独苗,什么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了吧?” 火星渐灭,属于陈今玉的那支烟燃尽。她没说什么,只是一笑,从烟盒里再颠出一支,叶修很上道地掏出打火机要给她点烟。 两人靠得有一点近,侧身、侧头,肩头一碰,随后挨在一起。叶修挺瘦的,陈今玉能感受到他肩膀那块清瘦的骨头,也能看见他含笑的眼眸,抬了抬下巴和她示意:再凑过来点儿。 她于是凑得更近。 打火机尚未升起袅袅火光,叶修还没有按下去。但她咬着烟,抵上他未熄的烟头。 细小的火焰无声无息地传递、蔓延,他似乎微微睁大眼睛,总是显得有点没精打采的眉眼被那焰色照亮,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薄影,像是一抹很淡的霞,然而无损艳丽。 她的睫羽微颤。乌色睫毛也染上一丝暖光,掩过低垂的眼眸,无法得见内中光影。 叶修嗅到烟草、薄荷……一丝清甜狡黠地隐在其中,像是青涩的水果,一时间无法分清那是葡萄还是苹果。 然后是她的味道。发丝、手腕,浅淡香幽。来不及认真辨析,陈今玉已然退后,取下香烟,静静呼出一口白雾。 香水不适宜喷太多。靠近怀中才能若隐若现闻到的程度最好不过。 ——这话是从哪儿看到的来着? 叶修忽然笑了,“凉烟、爆珠……”他说,“真是跟你抽不到一块儿去。” “秀秀也这么说过。”陈今玉说。楚云秀和叶修都是浓烟派,觉得凉烟不够劲儿。 他微微歪头,凝望着她耳畔垂落的一缕长发。有那么一个瞬间,或许想要伸手,或许没有,最终只是笑了笑,视线不再停留,而是摇晃、移开,指着她鬓边,说:“别被火燎到。” 浓白的烟影之中,陈今玉抬手一挽,“多谢提醒。” 久站久蹲都不好,蹲麻了,叶修狼狈起身,随后扶起陈今玉,俩人搀扶一会儿,他问:“这是我们第一次做队友吧?” “如果不算全明星的话。”陈今玉说。 “哦,”叶修说,“那得赢得漂亮点儿啊,不然回国多没面子呢。” 她看他一眼,仍然含着笑,过后提醒,“你又不上场,领队。” 叶修点头,也跟着笑,“所以交给你们了,千万别给我替补上场的机会。” 她说知道,肯定要给对手点颜色看看。叶修再点一次头,“嗯。走着瞧?” 尾音飘去,他停顿了片刻。 空间太狭小,空气太寂静,几乎可以捕捉到彼此的心跳,呼吸或许也将要缠到一起。 叶修聆听着那起伏的节拍,目光先直入她的眼眸,再向下直视自己摇摆的内心,接着道:“看你的了,今玉。” 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怎么可能只看一个人的意识和操作,不去管团队配合。 不该只看她一个人的。偏在此刻,叶修突兀地想道:如果我说,这是私心呢? 她不曾察觉。烟斜雾横,已将那点未曾脱口的私心掩埋。 【作者有话说】 133章应该是咱们鼠鼠的主场但是我漏发了嗯嗯。。。就当今天是三更吧哈哈我说咋感觉不太对劲呢(赔笑) 第136章 虽然即将面对强敌,但领队还是倡导劳逸结合,尤其是下训之后,尤其是张新杰。 国家队的牧师独苗有他自己的节奏,此人的时间规划恐怖如斯,每个步骤都按照日程表,早睡早起身体好。陈今玉说:“我知道的新杰,无论你包裹着多坚硬的外壳,作息有多么规律,你的里面终归还是一只爱睡懒觉的小猫咪。” 张新杰早就学会选择性忽视对方的话语,无效信息一般都会被他过滤。 他和黄少天同期,这招最早就是因为唠叨剑圣而练成的,黄少天非常擅长在群聊里刷屏,起初张新杰还尝试着捕捉关键词,后来他放弃了,但凡是黄少天的消息都直接无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张新杰发现两件事:其一,即便对黄少天的消息视而不见,他也不会错过任何重要信息,因为这人废话真的太多了;其二,看群聊的时候无视黄少天会很舒服。 训练久坐不利于屁股健康,叶修号召广大同事、战友在休息时间多出去走走,哪怕遛遛弯呢? “我先行一步。” 他这么说,但并不是为了遛弯,而是要去吸烟室吞云吐雾,楚云秀见此立刻说:“你不是吧?从训练室到吸烟室就是你全部的运动量了吗?” 叶修说并非如此,实则还有从房间到训练室的那段路,哎哟,一把年纪了,真是好大的运动量呢! 王杰希认为言之有理,从房间到训练室,再从训练室到房间,其实也有一段路程。他礼貌地向队友们道别,他要去梦里锻炼了。 “同志们放心,我会监督领队运动。”楚云秀说。 然后她和叶修一起溜去吸烟室了,对不良诱惑说继续,对叶修说带我一个。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领队都说了要劳逸结合,张新杰诚邀陈今玉去打羽毛球。他显然已经忘记昔日在球场上被她支配的恐惧——倒也没有,张新杰记性很好,他只是发觉可以打双打,他和陈今玉一组。和她打前后场很舒服。 至于对面必败的倒楣蛋是谁,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倒楣蛋名为孙翔和唐昊。04小伙爱运动,西南小伙爱打球,他俩也对张新杰说:“带我一个。” 话语脱口,两人立刻面面相觑,又同时蹙眉,异口同声地质问彼此:“关你啥事?” 可见同期之间还是颇有些默契的。不要小看孙翔和唐昊的羁绊啊! 在场另一位西南小伙……西南老伙计张佳乐无意参与,他发现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很舒服,在场边观战更舒服。 这人不知道从哪搞了张躺椅,躺得很安详,假装在晒太阳——但这是室内球场,压根没太阳。 搞这些球类运动还是太为难竞人了,大多数人只玩过全明星的娱乐小游戏,热血躲避球什么的。为什么不放过自己呢?所以张佳乐郑重地对着羽毛球筒说:“你还小,我不碰你,但如果你再敢勾引我,我还是不会碰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乐乐。”陈今玉朝他伸手,“球。” 羽球轻盈,张佳乐随手一扔,抛物线不太完美,在空中没什么力气地摇晃,最后落地,那球只前进了不足一米。 “哎呀!”他有点尴尬,眼巴巴地看着陈今玉,讪笑着说,“失手、失手……” 陈今玉叹息,向他走去。先弯一点腰,手腕一动,球拍将球利落铲起,她捏在手里,再走几步,又俯身碰了一下张佳乐的额头,力道很轻,她的嗓音也是,近乎呢喃细语:“懒死你了……” 明明不疼,张佳乐还要故作吃痛,只把在场队友当空气,半是抱怨半是恐吓地低声说,“把我撞坏了,准备好赔钱吧!” “想赔钱可以下场去抽赔钱之约啊。”陈今玉说。 张新杰在前场发球,陈今玉打后场。她跑得快,力气大,又擅长打高远球,杀球是一把好手,此前和霸图老乡相约打球,一般都是这样的站位。 开打之前唐昊重新戴发带,五指拢过发丝,指缝间漏下的几缕悬在眉骨之前,他只得再次整理,额前碎发全都撩起,眉眼线条显露无遗,骨骼棱角堪称冷锐。 他在百花那几年,陈今玉总是说:孩子其实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凶,只是角度问题。 孙翔嘲笑他是发带男神,发带才是本体吧!唐昊额头青筋隐隐有破肤而出之势,冷冷看他一眼,也冷冷地说:“孙翔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189章 “啊?现在吗?”孙翔微愣,神色一顿,过一会儿才有点扭捏地小声回答,“想和陈今玉成为情侣……?” 不出意料,他遭到了唐昊的攻击,“你有病啊?三婚都轮不到你。” 唐昊还觉得自己没发挥好:三婚都说少了。如果他能入选,他会考虑让孙翔给他敬茶的。 孙翔也怒了,但他的攻击力实在不高,只能毫无伤害性地问唐昊:你说什么,啥意思你几个意思! 年轻人就是有精力有活力……张新杰示意他要发球了,终于拉回两个年轻男孩的注意力。 话又说回来,他俩这样吵吵闹闹的,双打真的能配合好吗?然而团队赛他们也不是没打过配合……陈今玉认为此事存疑。 孙翔头发也不短,他们潮男酷哥都这样,发丝偏长,额发过眉,每天都精心抓造型。唐昊倒是真诚地建议他也收拾下头发,哪怕找张佳乐借个发绳发卡呢? 但孙翔没听。他不解其意,并且认为唐昊没安好心,以小翔之心度昊男之腹:“忮忌你翔哥长得帅啊?要破坏我发型?” 翔哥个屁,不识好人心。孙翔生日在年末,唐昊比他大好几个月。 “行。”唐昊翻白眼,“别怪我没提醒你。” 提醒啥啊?一场羽毛球而已,她们是电竞选手又不是专业运动员,这是荣耀世邀赛不是巴黎奥运会,私底下玩玩而已,有什么值得当心的?孙翔在心里嘀嘀咕咕,很快调整好站位,挥拍接球。 张新杰发的球。她们都不是专业的,不至于多有技巧,但张新杰打羽毛球也很有他在荣耀赛场上的风范,细致周密,严谨而无疏漏。孙翔在左唐昊在右,一前一后,距离不算太远……他连发球角度都仔细考虑过了。 他办事,陈今玉放心。张新杰的第一球不算太火力全开,但对面两个年轻男孩显然活力无限,他俩运动神经都挺发达,平日也没有疏于锻炼,打起球来有模有样。 很可惜,陈今玉比他们更有模有样。羽毛球算业余爱好,但她绝对是业余爱好者中的佼佼者,于最高点暴力扣杀,矫健起跳那刻骤然发力,右臂肌肉随之鼓起,山脉般游走。 羽毛球卷着风,几乎擦过脸颊,带来一阵凌厉的风。孙翔没能接住,前后场来回跑也只是徒劳,用心打理的发型早就乱了,倒是无痛搞出了那种凌乱碎盖的感觉。 并非无痛。孙翔叫停,不打了,都歇着吧。他难以置信地说:“刚才那下就算接住了都会被震得手麻吧?” 这就是为什么张新杰更倾向于和陈今玉一组,他客观地说:“无论什么时候,选好队友都很重要。” 陈今玉跟他击掌,耶。 孙翔迎来了唐昊的无情嘲笑:“就说让你别那么有包袱,非要当那个中分男神。” 中分男神被发带男神惹怒,于是怒视他。珠汗莹莹,此刻淌过眼尾,顺势向下,孙翔不和唐昊计较了,主要也说不过他,撩起背心下摆去擦汗,唐昊看了他一会儿,神色莫名,也开始撩衣服。 他俩跟说好了一样,都穿的无袖背心,一黑一白,好似黑白双煞。偏偏身材都不错,汗湿的布料紧贴肌肤,细腻地勾勒轮廓。该长肉的地方都很丰润,隆起富饶的弧度,再往下的线条则恰到好处地收窄,可见两把挺拔劲腰。 国家队出征前搞了个小访谈节目,全员上阵,两位选手一组,一问一答的形式。孙翔的搭子是楚云秀,她问他答,问的都是粉丝感兴趣的,其中一个问题是:孙翔包里有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一张健身房会员卡。孙翔有健身习惯,他都在陈今玉建的那个健身群里了,此事自然有眼皆知。 当时孙翔一脸骄傲地解释:我要对爱我、支持我的粉丝们负责。 我去,楚云秀叹为观止,你究竟是电竞选手还是爱豆? 孙翔是很珍惜粉丝的。越云时期,粉丝送过他一只小兔子,被他养到现在,从越云到嘉世,再一路辗转至轮回,兔兔始终随伴在侧。与其说是小兔子单方面陪伴着他,他想,那更像是相依相随,形影不离。 要说他是因为爱惜羽毛才这么做,未免也太不恰当了。孙翔是小战队出身,积累粉丝不易,即便后面掉马、传奇梦男身份曝光,粉丝也对他不离不弃。 谁承想呢?这反而给了孙翔一些鼓励。 年轻就是好,陈今玉无意间瞥过一眼,几秒钟都不到,仅仅停顿片刻就礼貌地收回视线,不再看两位莫名其妙慷慨起来、又好像在相互较劲儿的男菩萨。 旁观的张佳乐终于躺不住了。他猛然坐起,先是拧眉,随后瞪大眼睛,一声短促而难以置信的质疑倏然脱口:“干啥?” 太过分了,他俩穿的还不是那种宽松的老头背心,而是修身的。裹得很紧,严密贴合,本就身段尽显,这会儿纷纷撩起下摆,衣料之下依稀可见一线肤光,块垒深刻分明,匀称合宜。 薄肌男张佳乐大受震撼!哎,不能这么干啊! 张新杰在旁边很规矩地用毛巾擦汗,不忘提醒两个年轻男孩小心着凉。 哦哦谢谢,知道知道。他俩这么说,还在那擦汗,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偶尔互相挤兑两句,你咋不直接脱衣服? “你脱我就脱。”唐昊冷笑,“没有当众暴露的癖好和义务。” 不过,唐昊的话……之前拍赛季宣传片,选手集体cos账号卡,唐三打上半身统共也没几片布,小腹绑那两根皮带更是什么都遮不住。 联盟没跟唐昊签保咪协议,他已经大敞四开过不止一回了,这就是格斗系选手的宿命。 “谁要和你一起耍流氓?”孙翔被他说得恼意翻涌,脸庞微微泛红,反而很是生动鲜活。 脸上热意未消,他还要偷瞄陈今玉究竟有没有在看,如果有看,看的是他还是唐昊。结果人根本没分眼神给他们,已经坐到勤劳的小蜜蜂张佳乐旁边,后者又是递水又是为她代劳,拧瓶盖、擦汗,一气呵成,顺畅无比,熟练得让人眼红。 可恶的大房,真是好得意啊!孙翔咬牙切齿。唐昊沉默地放下衣摆。 【作者有话说】 翔儿的健身卡和兔兔在正史中亦有记载,但我忘记分别出自哪里了 第137章 打完球出了一层薄汗,当然要回房间去洗澡。运动分泌内啡肽,陈今玉此刻心情很愉悦,所以路过4号选手房门、见到裹着浴袍的王杰希的那一刻,她和颜悦色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呀,杰希。” 他显然是刚洗完澡,顺手往门口丢个垃圾,还没来得及吹头发,微湿的发丝贴着额壁,后脑稍长的几缕附在颈后肌肤。 水汽未消,似乎让他的眼眸都氤氲出淋漓的波光,那张不笑时略显冷淡的面庞都被濡湿、软化。 看起来分外懒散,像是被淋湿的猫。 王杰希应了一声,站在门边,抬手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浴袍前襟。她们这些搞电竞的都挺白净,天天待在室内训练,不见光,柔白的浴袍底下是一片同样柔白的肌肤,隐约能见胸膛沟壑,他似乎没有完全擦干自己,一滴细小水珠轻盈地顺沟流下,没入不可见的未知之处,竟有几分待人探寻的意思。 沐浴露那湿润清新的香气太过鲜明,很快在鼻腔中占据一席之地,暂时无法驱散。 “好巧。”王杰希说。 他换了个姿势,这回倚着门框,双臂环抱,微微低头看她,神色淡而无波。 这姿势不好。胸前的布料不能严实地掩盖皮肤,反而袒露得更多。那丝味道随他的动作而愈盛。 王杰希提议:“进来坐坐。” “坐哪里?”陈今玉随口道。 这话太糙了,王杰希淫商极速运转中,为此微愣。两人静静对视,他笑了下,问:“你想坐哪儿?” 然后他又说:“随你喜欢。” 来都来了……盛情难却啊,陈今玉进入他的房间,王杰希随手关门,落锁声咔哒,隔绝室内与室外,他很自然地凑上来要吻她的脖颈,陈今玉推拒他,掌心抵着他的脸颊,说:“我要先洗个澡。” 那层薄汗已然消去,但还留有一点粘腻,陈今玉开始脱衣服,王杰希没有回避。 她们实在纠缠了太久,早就见过彼此一丝^^不^^挂的样子,见得多了,自然见怪不怪,无需回避,甚至于究竟是坦诚相对的次数更多,还是衣冠楚楚的时刻更多,王杰希都有点数不清了。 因此他的视线未曾闪躲,平静地追随陈今玉的手臂,她先脱上衣,流畅紧实的肌肉覆盖着腹部,薄而韧,秾纤得衷,轮廓线条纤毫毕现,爆发力十足,因为运动充血而显得紧绷。 边脱边往浴室走,王杰希跟在后面,陈今玉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开自动跟随了?” “没关。”王杰希说。他先她一步进去,开始放水——浴室里有个浴缸。 水流声不断,水面渐渐升高,王杰希挨上浴缸边缘,屈起手指敲了敲,邀请意味很明显。 第190章 陈今玉不得不提醒他:“你刚洗完澡。” 他面不改色地道:“没洗干净。” 那件本就松松垮垮地裹着他身子的浴袍此刻终于落在地上,唤起很轻的一声响,王杰希先抬腿迈进浴缸。 水花摇晃着溅起,水面滟滟泛波,似乎将要盈溢。他掬起一捧水,但它们只是从指缝间滑落、流走,滴答滴答,一点一滴坠下。 王杰希坦然地望着她,神态没什么变化。 陈今玉也看着他。看一会儿,终于笑了。 水波开始摇荡,细碎水声中,她潮润的掌心抚过他的脸颊。 这浴缸容纳一人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有些拥挤。她们贴得很近,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显得很分明,陈今玉能感受到王杰希正非常没礼貌地指着她,为此又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调侃无言,然而不加掩饰。 太挤了,移动起来有点费劲。但她还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和位置,拿脚尖轻轻踢了踢,这让王杰希蓦然一顿。 陈今玉点踩,还是轻轻的,惊起一阵晃动的波光。 水蒸气又湿又热,缠满浴室,连人声都被这暧昧的云雾浸泡得模糊,变得同样暧昧不清。她低柔道:“好有精神呀,杰希……” 潮浪戏水。 “……嗯。”王杰希简短地应了一声。这不是他唯一的回应——他闭上眼睛,用嘴唇摩挲着她的肌肤。 起先只是脸颊,而后是颈侧、锁骨,一寸寸向下,唇肉紧紧贴合体肤,几乎不留缝隙,他的嗓音听不太清,但说话时的颤动感相当分明,“要我帮你洗吗?” 湿发蹭过胸口,有点痒。陈今玉抓了一下他的头发,“你已经在这么做了呀。” 水里。新奇的体验,但王杰希又不会潜水,没办法水下作业,憋气会憋死的吧,而且绝对会呛水。 不过陈今玉认为也挺好玩的,她望着从头到脚都被水色与湿意裹挟的情人,玩味地想道:他再一次变得湿淋淋了。 发丝服帖地黏着肌肤,王杰希垂着眼睛,微动的睫毛都被润湿,脸上的水光像是泪光。 陈今玉未曾见过他流泪,也清楚那绝不是眼泪,然而那水痕实在湿亮,挂在颊边,愈显润泽清莹,让他看起来柔顺而美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水面之上,陈今玉钳住他的下巴,轻轻抬起,随后吻上去,唇瓣追逐他,舌头勾缠他;水面之下,脚尖缓慢地挪动,或碾或压。 浴缸里没有放泡澡球,水没有变色,没有浮起绵密的泡泡,因此至明至清,一切举动都无所遁形,水上水下无甚分别,都看得清。 正如此刻,王杰希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是如何踩踏自己的,太没素质了,这是非常恶劣的踩踏事件。所以他低声说:“过分了,今玉。” 像是教训一样的语气。如果不是知道他乐在其中,陈今玉还以为自己被教导主任谈话了呢。 她掐掐他的脸颊,微声笑道:“但你那里好像很高兴啊,杰希。” 说实话,王杰希时刻保持警惕。伴君如伴虎,伴虎如伴君,说来说去都一样,和陈今玉相处总得防一手,难保她会不会出其不意地耍什么花招,这都是前车之鉴,经验之谈。 王杰希时刻准备着,但还是没防住,陈今玉毫无征兆地往他胸口抽了一巴掌,他为之闷哼一声。 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她的力气本来就挺大的,胸口那块皮肉又总是格外柔嫩脆弱,很快浮起一片红。 薄绯映白肤,色彩欢快地碰撞,艳丽已尽放。 说到底,王杰希也没想过要真心实意地提防,他觉得无所谓,随她去吧,难得玩一次,何不玩得开心点。 哪怕现在她手中的玩具是他本人。 王杰希第一百零八次首谈侍寝,说她:“过分。” 陈今玉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所以她十分真诚地对王杰希说对不起,语气中似乎含着浓浓歉意。 深知她有多么邪恶的王杰希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即便她为表歉疚,甚至安抚般地亲了亲被她打红的部位,低头埋在他胸前啄几下,亲完又抬眼看他。 长久地注视,含笑地相望,眼睛眨两下。她的眸心也变得湿漉漉的,沁着水润明亮的光,似乎过分柔软无害了。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他很清楚这只是假象,猎手示弱,大概率是在诱敌深入,没有别的可能。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场上她爱这么干,场下想必亦然。王杰希了解陈今玉,不能更明白这一点,但还是没忍住,翘得老高。 揉她的脑袋感觉会挨揍,不确定,揉揉看。 考虑了两秒,王杰希还是摸了摸她的头发,暂时没挨揍,她还是那样看着他,甚至抿着唇瓣,微微歪了一点头,笑脸温柔到足以令人刹那沦陷。 然后拿出一线职业选手应有的手速,又抽了他一下。 还是力气不大,但这次更过分,落在更要命、更脆弱的地方,王杰希呼吸戛然顿住,甚至有点难以置信,浑身都跟着颤。 他难耐地闭上眼平复一会儿,才一字一顿地叫她:“陈今玉。” 她又拿出非常端正的认错态度,“抱歉,情难自禁。” 总是这样。她太吝啬,对他好坏,被取悦到才舍得说两句喜欢,对他做了很坏的事才愿意说些好话哄他,总是将他引入深渊,又总是状若无辜。 “假如对不起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王杰希冷冷地说,额角抽跳,“你是只知道道歉,下次还敢?没有这么玩儿的。” 有的杰希有的。陈今玉微笑地看他,那笑容暧昧得过分,她在他耳畔轻笑道:“明明就很喜欢我这么对你……杰希,胀得好厉害啊。” 不应该对你的同期、对你的宿敌说谎。因为她太了解你了。一方面是被她抽得疼,一方面也确实是过分饱胀,以至于有点难受。 王杰希被戳破,战术性屏息。又过一会儿,沉沉地说:“不是要坐吗?出去给你坐。” 陈今玉给王杰希好脸色,正如黄鼠狼给鸡拜年,她说:“先帮帮你好不好?看起来好可怜。” 她刻意卖乖,显然没安好心。王杰希问:“你预备掉几滴鳄鱼的眼泪?” “你掉。”陈今玉说,“我想看你哭,哭的话我伸手给你接着。” 怎么不算一种捧在掌心。 王杰希当然没哭。他不是那种喜欢在特定时刻掉眼泪的类型,连喘息都很压抑,显得矜持,但胸膛起伏不定,如同海面卷浪涛,潮起潮落,升降、浮沉、灭顶、溺亡。 于是得来陈今玉一句调笑,说他这叫炫压抑。 两人此时并非面对面的姿势,陈今玉正在扮演一位手艺人,她背脊靠在床头从后面抱他,真是前胸贴后背,贴得严丝合缝,偶尔低头吻吻他光裸的背,唇瓣在肩胛骨处反复游走;王杰希阖眼蹙眉,手掌盖上她手背,感受着筋骨肌腱的走向与脉络,面色微起涟漪,呼吸偶顿,忽然向后扭头,去迎她的嘴唇。 藕断丝连。 “叫我的名字。”她耐心地引导,语气宽容而温柔。 王杰希起先没吭声,直到她手下力道一重才终于妥协,他松懈下来,清晰地咬合着字音,咀嚼着她的名与姓,“陈、今、玉。” “……今玉。”他低低地重复几次。 “那我考考你,”陈今玉突发奇想,忽然问道,“我们三期选手里最强的那个人是谁?” 一定要在玩他那里的时候问这样的问题吗? 王杰希没回话,因为他有点无语,在思考这是否算一种凌迟处死,“……” “说话。” “……”王杰希无言地凝视着她,唇瓣翕张,似要开口。 逾期不候,陈今玉堵他的嘴,封他的唇,吞下他的话语吃掉他的气音,吻得好重好深,她咬他的嘴角,说好漂亮、好喜欢你,杰希。 柔曼的言语,不短不长的词句,却像挥手落下一道避无可避的海啸,将他卷入腹中,让他直沉海底。于是王杰希在这个吻里迎来层叠狂放的焰火,暴雨般降临,吞没他席卷他,世界快要变作碎花化成粉末,陈今玉与他共赏花共沉沦。 手又被弄脏了,陈今玉往他小腹上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弄脏的自己收拾,王杰希奈何不了她,拿她没办法,叹息着去摸床头柜摆着的纸抽,垂下头专注地擦干净。 “上来。”做完这一切,他点了点自己的鼻梁,平静道,“给你舔。” 【作者有话说】 [好运莲莲]哈哈。 第138章 灵肉合一难道有助于团队配合?不好说,魔术师的打法思路应当不会通过星行为传播。 半决赛打英国,王杰希只上擂台赛,但训练时也见缝插针地练了几场有魔术师的团队赛,毕竟总决赛用得到。 魔术师加繁花血景,能不能配合好是一码事,让张新杰倍感头疼又是另一码事。结果竟然配合得不错,众人都大为震惊,王不留行飞得还是很诡异,王杰希的思维还是很清奇,到底是怎么配合上的? 第191章 “她了解我。”王杰希解释说。 短短四个字,换来无数白眼,其中黄少天翻白眼翻得最欢,嘴巴也不肯停,语调讥诮,“王杰希你这人真有趣,要不要数数你们认识多少年我们认识多少年,16年才第一次见面你怎么敢说了解。” “你说这话真的好意思吗?我们打这么久双核,到底谁最了解谁啊?” 张佳乐也没闲着,拉着旁边的周泽楷叽叽喳喳。当然,叽叽喳喳的唯他一人,周泽楷只负责静静聆听——他永远没办法变成碎嘴子企鹅。 王杰希充耳不闻,谁也不搭理。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对手。”陈今玉认可,“第三赛季也不是没和魔术师打过,其实有应对经验了。” 逆转裁判诚不我欺。只要将思路逆转过来——既然有应对经验、能应付,那自然也能打配合。 好了好了,闹呢?叶修说,“再练把擂台。打完这把5v5荣耀,同志们到了场上都要威威武武、荣荣耀耀的啊。” 陈今玉转头问苏沐橙:“沐沐你最近给老叶看了什么奇怪的电视剧?” 哎呀,问秀秀啦,苏沐橙笑眯眯,“领队大人不是说劳逸结合?秀秀诚邀他一起品鉴宫斗剧。” 叶修从中学到了一些新颖战术。什么瞒天过海酸杏局,天衣无缝蕈菇局之类的。他真正汲取到的知识总量为0。 “看了这个如懿传,大家都要如如意意的啊。”楚云秀真诚地祝愿道。 “是啊,”方锐笑嘻嘻地凑过来,“即便我不上团队赛,待在观战席也要体面。” 李轩倒是要上团队赛,阵鬼是辅助型职业,也算一种劳模,鬼阵增益大家都很喜欢。 世邀赛开始到现在他就没上过擂台,从前在虚空,某些时候需要他硬着头皮守擂,但这是人才济济的国家队,李轩被宠了。 没有人会为难可怜无助的阵鬼,就像喻文州也不可能带着索克萨尔去打单挑一样。 英国队很强势,所以叶修走得是以柔克刚的路子,方锐走你,是时候让全世界看看你的猥琐流了;陈今玉走你,骗一波节奏,打消耗慢慢磨,给团队赛做铺垫;王杰希、张佳乐走你,这俩不算以柔克刚,只是单纯为了绕晕和闪瞎对手。 半决赛当天,英国队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们的神枪手是一员猛将,角色外观黑漆漆,大衣礼帽,单手枪流派,搞得很像浴血黑^^帮,海无量一见神枪手就跑,抓住机会近身打两套继续溜,掀起一阵猥琐之风。 陈今玉和王杰希完全是在遛狗。一个狂剑士忽远忽近、忽战忽退,一个魔道学者满天乱飞,剑锋与飞行轨迹俱都无法捕捉,让人无法摸清下一步动作。 英国队也有个魔道,也擅长打近战,但无法与魔术师争锋。真到场上,英国魔道反而没有与王不留行相遇,而是撞上百花缭乱的枪口,百花式打法非常善于封走位、封视野,在荣耀里是独一份儿。 魔道学者的飞行能力也是独一份儿。被对手牵制,无法再自由飞翔,优势荡然无存,最终死于百花缭乱的天女散花。 擂台赛拿下。英国队确然棘手,团队赛损失惨重,以一分之差胜出,但总归还是顺利晋级了。再往后就是总决赛,最后一战。 走到这一步,历经的每一场比赛似乎都太顺风顺水。张佳乐看了眼论坛,只挑好评,自动屏蔽差评,可惜刷新速度太快,他看到一条说害怕前面打得太顺,把总决赛运气用光的。 幸运e枪兵汗流浃背了,但还是很不满地拧眉:“怎么可能,就是要一路顺到底才好。” 周泽楷也是枪兵,并且他不认为自己是幸运e。比赛需要一点运气,但不可能全凭运气,所以周泽楷说:“不要听,会赢。” 王杰希看了张佳乐一眼,眼风淡淡。像是随口一提,他说:“有一部分人认为,平时的坏运气是在为最终的好运做积累。所以反之……”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很快就被张佳乐制止,“停停停王杰希,你说什么呢!不着调!” 陈今玉跟着他一起谴责,伸出手对王杰希指指点点,“不着调。” “你都知道这种说法不着调、没可能,那就别管那些了。什么运气……”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说,“赢到最后就够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王杰希说,“我没说我认可这种说法。” “这就是典型的实话小婴儿。”方锐小声蛐蛐,“每贝塔年分享德尔塔句实话,反而呢其实我们并不太需要这种不算实话的话。” “哇,王队富公哦,还有实话讲。”李轩不带感情地附和了一句。 “为啥是小婴儿啊?王杰希根本不是婴儿吧,莫名其妙。”孙翔又惊又惑,周泽楷抿着唇,沉默地拉住他,摇摇头。唐昊让他不要再演傻子了,感觉不像演的。 被害人王杰希不发一言,反而是叶领队非常担心队友们的精神状态。就这种精神面貌真的能打总决赛吗? 即便摆在面前的是总决赛,国家队也要体面地备战,还是讲究一个劳逸结合。八强之后,每赢一场比赛,领队就会奖励大家小吃一顿庆功宴,还是霸占领队房间吃火锅。 异国她乡,欧洲大地,这火锅本是华贵之物,只是她们足足吃了三顿,还将所有的东西都堆放在一起,贪多贪足,反而失了其美味了。 年轻人就是不长记性,愈战愈勇,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把唐昊和孙翔都吃撑了。两人再战果酒,要说他们长一智,或许也算长了吧,这次买的不是4.5度的,是4度,虽然感觉也好不到哪去。 孙翔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这次他绝不会再拜倒于酒瓶之下,唐昊对他使用激将法,嘴角一挑,说好啊,试试呗,看谁喝得过谁。 还是只有两瓶,到底在争什么酒神。 这次,年长的选手们都默契地选择旁观,肖时钦倒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劝了几次,孙翔啊少喝点,唐队你也,唉…… 对果酒怀恨在心的孙翔和唐昊还是很有警惕心的,两个人加起来,最终也只是喝了一瓶多一点点,浪费的那大半瓶拿去喂马桶。 “马桶好像在说话。”孙翔双目空空,仿佛已神游天外,他空洞地喃喃道,“它说:我不是酒神……还让我睁开眼睛看它,不信我是真的两眼空空。” 唐昊颇为不耐烦地道:“马桶怎么可能会说话,你喝多了吧,明明是酒瓶自己说的。” 鉴于火锅里涮了一点神秘菌子,张佳乐迟疑着拉过陈今玉,“蘑菇没熟吗?” 陈今玉也有点迟疑,不太确定地说:“香菇也会中毒?又不是迷幻菇。” 天衣无缝蕈菇局吗? “哎哟,这俩小孩搞什么啊,怎么就不信邪,二战果酒再次铩羽而归完全不长记性啊!” 黄少天笑得猛拍王杰希大腿,后者冷淡无言,脸上分明写着:黄少天你的眼睛是摆设吗? 他挪远了点儿,端庄地远离了这只毒手。 昨日重现,梅开二度,方锐又在那嘎嘎乐着录像,陈今玉怜爱地说:“小锐,再打追逐战的话我可能没办法帮你了。” 但那是明天的事,要等到这俩神人醒酒,明天再说啦。方锐呲着的大牙收不回来,嘴角压不下去,好奇怪啊!他继续笑:“那种事情无所谓啦,我有身法。” 如果他指的是昔日鬼迷神疑和今日海无量那阴暗爬行般的走位……那他确实挺有身法的。 综合来说,情况优于上次,至少他们俩没有再次变成两滩臭臭泥(苏黎世地区形态),除了走不了直线,一切看起来都还好,不哭不闹呆坐原地,叫他俩回房间还能自动寻路。 先把两个傻孩子踢回自己的房间,剩下的人留在领队这儿收拾残局。 将电火锅从q市带到苏黎世的张新杰深藏功与名,他早料到中国胃或许难以适应当地饮食。 黄少天一直在给他点赞,电火锅被他征用很多次,拿去吃清水打边炉,谁说老广无法在苏黎世存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力更生全家开心啦。 收拾完这一片狼藉,众人各自回房休息。照顾南北两边口味,吃的还是鸳鸯锅,热气氤氲着藏进发丝里,一股味儿,陈今玉回房就去洗澡。 刚吹完头发,听到走廊有隐约响动,脚步渐近,最终停在门前。有人敲了两下门。 这个时间……她看了一眼手机。首先排除张新杰。送温暖的,讨论战术的,还是女孩之夜? 训练基地安保做得很好,换言之住处很安全,不可能有无关人士或是私生尾随入内,这一层更是中国队专属,只能是队友串门,再没有其她可能,不必设防。 谁呀?陈今玉隔着门板问了一声,她拢了下浴袍,系好腰带,去看猫眼。 有狗狗。 还是隔着门板。于是应答的声音也闷闷的,听不清晰,其实只隔一扇房门,却仿佛很是遥远,唐昊的音调很低,只说一个字:“我。” 第192章 陈今玉给他开门,倚着门框笑问:“‘我’是谁?” 在呼啸当了两年队长,各方各面似乎都有所长进,昔日少男已是挺拔的青年男性,他一直都比她高,所以每每和她交谈总要垂着脑袋,这会儿也是一样。 他没有戴那条发带,于是失去束缚的前发有点乱糟糟的,凌乱地没过线条凌厉的眉,也将要遮掩含锋带锐的眼。 但他的双眼此刻愈显朦胧。因为他不够清醒。 他低头与她对视。视线悄无声息地交缠,唐昊思索片刻,回答她的问题,“陈今玉。队长。” ——如果他足够清醒,就不会说这样的话。 不再是他队长的陈今玉有过片刻怔忪,很快归于平寂,眼中没有翻涌的浪花,眉梢亦不曾颦起。 这也在她的意料之内……酒精把他泡得很笨,不能指望他的脑筋挣扎着转弯。 她又笑了一下,这次有点无奈的意思,“真的得告诉叶修,下次不能再搞这种庆功宴了。” 转念一想,好像也无所谓。下次?如果真有下次的话……下一次是总决赛,总决赛的庆功宴,那就意味着世界冠军,假如真的能有庆功宴……唯此一次,放纵些也没什么。 她已经二十六岁,不可能再打下一届世邀赛了,这是一生仅有一次的荣耀。 陈今玉把脑子分成两半,一半畅享世界冠军,一半思考对策。唐昊脑子不清醒,叫他老实回自己房间?总不能在她这儿待着吧。叫他在地上睡榻榻米啊?那很神经吧,干嘛不回去。 但是,也不能在门口干站着大眼瞪小眼。她为此轻柔地叹息,唐昊的头就垂得更低,好像以为她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于是附耳倾听。 还挺乖的,可惜陈今玉无话可说。她推了一下唐昊的手臂,说:“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他猛然抬眼,语气如控诉:“你赶我走?” “啊,竟然听得懂。”陈今玉轻轻鼓掌,摆一副惊讶表情,“而且还能说问句。” “我不是傻子。”唐昊又不做乖狗狗了,而是咬牙切齿地说。 他走近一步,彻底踏入房间,陈今玉没招了,先把门关上,大半夜的,在门前说话似乎有点扰民。 “可是现在看起来笨笨的。” 她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果然有点热,体温偏高,倒不是生病,纯是被酒精蒸的,他的脸也有点红,绯色未褪,仍然袅袅地缠着肌肤,云霞抱拥着脖颈。 唐昊却骤然向后一缩,好像她不是在摸他的额头,而是给了他一记正义铁拳一样。 陈今玉用那种非常怜爱关怀的眼神看着他,唐昊好像有点尴尬,又僵硬地向前一点,回到原来的距离,拿额头顶她的掌心,轻轻动了动。 狗狗。 陈今玉是动物保护主义者。 今夜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叹息,这次连眼睫都微微垂下,无奈之色分明,她问:“你到底想干嘛呀?” “……不知道。”但唐昊只是说,他的眼神看起来潮湿而茫然,甚至被酒精浸染得很脆弱。 这太少见了。他本就是那种锋芒毕露的长相,性格也是如此,往往锐不可当,极少有这种时刻。 他鲜少示弱,从不低头,却在此刻说:“队长,我不知道。” “我不是你的队长,唐昊。”陈今玉说,“国家队的队长是文州,我们都是小白人。” 而唐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好运莲莲]爱狗人士说是 第139章 唐昊被允许进入她的房间,尽管起初只是站在门口。 浴室离门口很近,于是被酒精磨损的嗅觉捕捉到水蒸气和洗护用品的气味,混合成一种潮湿而馥郁的香调。 大脑迟钝地运转,仿佛生锈。他慢半拍地意识到:她一定刚洗完澡。 因为她蜷曲的发尾仍有湿意,即刻就将他卷入迷离的海潮;因为她的颈间、体肤,都带有柔而淡的芳香,那是一种唐昊曾经很熟悉的味道。 还在百花的时候,每次陈今玉洗完澡,她们在宿舍走廊或者休息区偶遇,这股熟悉的香气都会不请自来地闯入他的鼻腔。 可是张佳乐身上偶尔也会有那种味道。所以后来,唐昊告诉自己屏息,不要闻那股香气,不要吸入空气。于是他迎来的也只有窒息的结局。 但今夜不要想这些。今夜此刻,唐昊想的是:她确实刚洗完澡,因为她还穿着浴袍。这是最有力也最鲜明的证据。 幽香沁骨。陈今玉的唇瓣翕动,一张一合,眉睫倦散轻垂,唐昊盯着看。区区4度果酒能奈他何?能让他的世界颠颠倒倒,能把他变成头脑空空混沌不清的笨蛋,变成湿漉漉的狗。他想:叽里咕噜说啥呢?好奇怪,其实说什么他都听不懂。 听不懂,但有点渴。像动物寻找水源,他蓦地凑近,于是她们也离得更近。唐昊看到陈今玉挑了一下眉,她注视着他,眼眸中流淌着似有还无的笑意,他没办法看清,直觉应当再近一寸,这样才能辨析分明。 “唐昊。”陈今玉不轻不重地叫他的名字,“喝多了就回去睡觉。” 唐昊不想回去睡觉。他还是盯着陈今玉,望着她的眉毛眼尾,一路向下滑坠,滑到鼻梁停在嘴角。 她微微动了动嘴角,只翘起很小的一点弧度,半笑不笑,依然温和地看着他,如同圣母雕像垂眸凝望迷途的旅人,不知指间是否将漏下慈悲的甘霖雨露。 唐昊听到她无奈地说:“你不能……总是仗着自己年纪小,就这样不计后果。” 哪里小了。唐昊不高兴,他今年二十一岁,身高183,在n市呼啸战队担任队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流氓,大神。那里的尺寸他没有刻意量过,总之也不小。 陈今玉继续说:“做事之前多考虑可能的结果,我教过你的。” 唐昊低声重复:“你教过我的,队长。” “谁是队长?”她又哭笑不得地道,仿佛对他无计可施。酒精拨动时间年轮,把他的时间线转回第九赛季以前了吗? 又没招了,陈今玉叫他别傻站着,坐床上来,或者沙发,自便吧。 她自己先陷进床里,唐昊不声不响地紧挨着她坐下,真的很像跟随宠物,他转过脸,“我说过很多次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相信?陈今玉,你不能这样。” 这会儿又不叫队长了。一念之差,各里而迂啊。 “因为你还太年轻了。”她的眼神分外宽容,如同包容不懂事的幼童,但不像宽赦罪人,“依赖和喜欢,你现在分清楚了么?” 想到网上的评价,她笑了一下,“唐昊,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有恋母情结。” “你又不是我妈。”他硬邦邦地说,竟然找到一点逻辑,也不知是否酒醒,“我二十一岁了——你二十一岁的时候都在和张佳乐谈了!你还要说我不够清醒、不够成熟?” 也不算谈吧……但是差不多,因此陈今玉并未反驳。她的眼神和语气都是如此平和,神情淡薄地道:“因为你十九岁的时候,我拒绝了你。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年少不可得之物,总是……” 说起来挺扯淡的,未必真的符合逻辑。时间总是会淡化一切,陈今玉很清楚这一点,但仍然不希望他真的被“困其一生”。 “你就是想拒绝我。”唐昊打断她。 那双眼睛不肯后退,执着地紧盯不放,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不喜欢我。” 这世界并非非黑即白,唐昊知道,却还是刻意问:“你讨厌我?” 陈今玉微笑着对他说:“我现在要讨厌你了。” 唐昊瞬间哑火,不再出声了。 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夜第几次叹气,陈今玉也没想着要数。她站起身,叹笑着道:“过来。” 浑身僵硬的唐昊得到一个拥抱。她抱着这个木头人,顺了顺他脑后的发丝,有点硬,真像他,发质或许能够反映性情。这位可靠的女性长辈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都过去了。让它过去吧。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应该继续向前走。” 唐昊想说“不要”,但他没办法说话。他,那个,呃。他鼻子前面闷闷的,有点没办法呼吸。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个角度……都是角度的错。 不管了,闷死算喜丧。 一切都在复苏,他的舌头不是舌头,口腔不是口腔,而像是烈日下的沙漠。若非如此,为何会感到干渴和炙热。 陈今玉又要叹气了。两人分开,她能感受到他挽留的力道,太明显了,“回去吧。”她神色如常地指出,“你确实长大了,你都……应激了,嗯。” 实则不然,其实是应激的反义词。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省略。 ……唐昊确实想逃,但不想逃回他自己的房间,他想在原地挖个地缝。 可惜他不是唐三打,没有装备爪武器,没办法挖洞;说到底,唐三打也不是地面系宝可梦,还是没办法学会挖洞。 第193章 他眼睛压抑得发红,“你从来都不留我……一次也没有过。” 搞半天还是来送温暖的。 “因为我不想对你负责——超越同事关系的那个层面。”陈今玉坦诚地说,“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她又要说他太年轻了,唐昊知道,所以恨恨地、慌不择路地撞上她的额头,两人的鼻尖也撞到一起,陈今玉有点疼,很担心自己的鼻骨,但唐昊接着说:“……又没要你负责。” 没有人能让她对此负责,没有人能跟她在一起,长久地将她的视线攥在掌中,不许她离开。哪怕是他自己。 唐昊不想这么做。旅人何苦囚禁飞鸟,如何能独占神像洒落的辉光。他不想这样,也做不到。 他吻了她,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多像飞蛾扑火,他快要把自己烧干了,或许连灰烬都无法留下。 非要说的话……他只是想着,恨比爱长久得多。 他还是不够清醒。但那两片薄薄的嘴唇,相依之时却仿佛格外柔软。 唐昊很笨,他根本不会接吻。只知横冲直撞,然而不得进退;只是徒劳地在唇肉间徘徊,未能入内,不知该如何撬开牙关,不知怎样才能更进一步,义务教育又不教这些,他不知道该怎么拿舌尖缠她勾她,不知道该如何让她像他一样沉迷软化。 但已经神魂飘荡。当下痴痴醉醉,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陈今玉的手已然按上他的腰?唐昊没办法回答,他不知道。 他笨笨地、像小狗一样反复在她唇畔游走,她没有张嘴,于是他被拒之门外,只能不得要领地、慌乱地舔舐表面。唐昊尚觉不够,很快转移阵地,往下去亲她冷峻的下颌骨,贴她修直的脖颈,流荡徘徊,还要继续前进,鼻尖亲热地顶开浴袍领口。 陈今玉按他脸颊,不让他再向下,她轻声笑,“就这样吗?你除了能弄我一脸口水,还能干什么?” 唐昊半是羞窘半是恼。他确实毫无经验,除了打磨嘴唇子都不知该如何去走下一步——他连简单的打磨都做不好。 年轻男孩要面子,他恼羞成怒,要去咬那张总是说出很可恶的话的嘴巴,叫她闭嘴。 又被挡住了。 被制止的唐昊努力平复着呼吸,又急又热,烫得快要炸掉,几乎要发抖;心脏怦怦跳,像利刃快要刺破胸膛,跳得太大声,他怕她听到,又希望她听到。 欲壑难填。 唐昊决定曲线救国。 “……队长。”他低低道,喘息之间定定看她,胸膛起伏不定,未曾平静,忽然改口叫了一声,“……姐姐。” 他难得示弱。不知道从哪儿学的这些,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胸膛上贴。 人之常情,顺手的事,陈今玉下意识一捏,唐昊当即发出一声闷哼,脸和耳朵都发烧,下面也发烧,还是那样低声道:“我不会。姐姐,你教教我。” 唐昊叫姐姐和方锐叫姐姐,其中的风味截然不同。方锐是流水一般自然,笑嘻嘻就说出口,唐昊反而别扭,吐字都很生涩,仿佛分外艰难,能要他命一样。 “好孩子。”陈今玉也低声地说,嗓音柔曼多情,说的话却让唐昊梦回百花当年,梦回两人并肩作战的赛场,“交给我。” “亲够了吗?”她问。 唐昊不乐意了,锁起眉头,“……不能亲?” 陈今玉似乎笑了,她慢条斯理地说:“轮到我了。” 回合制游戏来着。 唐昊被推倒在床上,陈今玉跨坐着骑他腰,用他腹肌磨了两下,他热得快要发疯,忍得青筋直跳。 接着倾身吻他,长发随动作银河般倾泻而下,轻轻滑落在胸膛,激起若有若无的、丝丝密密的痒,纠缠着心脏。唐昊目光紧跟着她,看着她的嘴唇一口口吃他,舔咬打转点燃他,不紧不慢次序分明,就像如果早餐是吐司配牛奶,她总要先喝奶。 他忍不住握住她手腕,力气不大,起初眼神还有点躲闪,迟迟没能直视她。随后又想,都到这一步了有什么不敢,他又不是孙翔……唐昊开始头脑风暴,努力地勾引陈今玉,磕磕绊绊地道:“姐姐,帮我。” 短短四个字叫他说得不成调子,太别扭,他其实从来都不擅长低头和示弱,此刻已是拼尽全力,陈今玉听了就笑,垂眸看着他笑,温声道:“好啊。” 唐昊忍辱负重。 他的酒彻底醒了,因为陈今玉在他后面留了几个巴掌印。她兴头上来,又抓又捏,没收着力气,还挺疼,唐昊说我妈我爸都没打过我!陈今玉说我又不是你妈,趴好。 酒醒了,又被打疼,唐昊也不装什么好狗乖狗了,没心思再叫她姐姐队长,还是喊她大名,气急败坏,眼眶都有点红,“陈今玉你发什么疯!” 他被轻拍两下,陈今玉漫不经心地笑:“不喜欢就别翘那么高。” 靠……唐昊被噎得说不出话。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开始握着他,欣赏他迷乱失神而不能自持的表情,耐心倾听他濒临崩溃即将爆发的声音,还要问他:“以前自己弄的时候,有想过我的脸吗?” 春梦和噩梦里,都是你的脸啊。 有。不止一次。每次都是你。唐昊像被灌了吐真剂,咬牙切齿,沉着脸艰难地吐字:“我恨死你了。” 如此狼狈。也许等到退役那天都没办法忘掉。 唐昊讨厌她。 讨厌她让他变得这么狼狈,讨厌她靠近他,讨厌她远离他,讨厌她永远不会为他动容片刻,讨厌她因愉悦而微微弯起的眉,讨厌她不肯拿真心待他。 讨厌他的欲念与贪求,无法填满她眼中的海。 爱与恨都在这场情潮中翻涌,化作一半真话,一半反话。 恨到浓时,亦或是情到浓时,他已经分不清了。无论含情含恨,想要的总是一样,想要的唯有一吻。 落在耳边的是很淡一声笑。 如他所愿,陈今玉吻他唇角。那或许并不能算是一个吻,只是皮碰一碰皮,肉挨一下肉。 贴得近了,言语便几乎直入唇间,又轻又慢,低低缓缓。 她说:“唐队,恨就别射。” 【作者有话说】 [好运莲莲] 第140章 孙翔亲眼看着唐昊捂着屁股红着脸从陈今玉房间出来! 他真的崩溃了,但怀疑自己没睡醒。因为他的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正打算去楼下吹吹风。 但是,唐昊?陈今玉?嗯?凭啥啊?怎么可能啊!孙翔想,他应该是在做梦。那还说啥了,回去睡觉吧。 等到了训练室,他又瞧见唐昊后颈有一处红痕,唐昊伸手捂着,问他这是啥,他就不耐烦地说蚊子咬的。 孙翔并未在房间里发现蚊子的踪迹,甚至于整个训练基地都未见得有蚊子,因此无言地盯着他,表情怀疑,满是探究。 唐昊还是摆那副不耐烦的脸,故意激他:“别老看着我行吗?我是直男,对你没兴趣。感觉你的脖子很有力量感,有没有尝试过把它挂在房梁上?” 你滚吧!孙翔怒气冲冲地扭开脑袋,不搭理他了。 唐昊就去瞪陈今玉,她笑笑没说话,他只得在心里责备她双标:不许他咬她,就许她在他身上留印子?哪儿都咬。 选手宿舍的内部配置没有多少差别,早上太迷糊,刚睁开眼的唐昊还没反应过来,过会儿才察觉到不对。 唐昊脑壳轰地一下炸开! 他终于意识到这是陈今玉的房间,终于回忆起昨晚的孤注一掷,唐昊立刻往身旁一捞,伸手却落空。 泡影已碎,残忍而温柔。她并不在他身边,只在床铺上留下几处柔软凹陷,作为她躺过的证明。 这就是高精力人群,闹了半宿都拦不住陈今玉爬起来锻炼,唐昊被她丢在房间里了。 唐昊不想说自己有多少难处,他只想说自己现在不是处^^男了。 他低头,看了看光溜溜的自己。 那一刻记忆瞬间回笼,很快又爬起来,僵着脸去照镜子,看到那些怒放红花一样的痕迹,全是她咬的。 再一转身,后面也没落下——唐昊又唤起了一部分零碎回忆,是她半是调侃半是真心地称赞,说他屁股练得好,特别翘。 好啊,她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晚上跟他百般缠绵,一到白天又找不见人,留他一个人在这儿,都不等他醒过来,连一声早安都懒得说! ……你就这么对我。唐昊咬牙切齿地想道。 其实陈今玉给他留了张字条,贴在床头柜,上头写的是:再接再厉^^。 唐昊看过了,又刻意忽略了,咬了会儿牙,跟自己搏斗许久,还是气冲冲地抓着字条塞进口袋里。 简单收拾完,衣冠不整的唐昊像做贼一样溜出陈今玉的房间。他不是很想被同事们发现。 此处的同事特指苏沐橙和楚云秀。要是让两位前辈知道这事儿……唐昊相信消息很快就会飞进女选手群里。 他又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猛然觉得不对。何必躲躲藏藏,有什么见不得人、见不了光的? 第194章 唐昊最终还是自信地迈出了姐夫的步伐。 一码归一码,他是自信,但陈今玉手劲儿也是真大,绞尽脑汁之下,唐昊找训练基地的工作人员要了个软绵绵的厚实坐垫。要不然今天没法儿训练了,屁股疼。 太可疑了,这行为让孙翔心中疑云更浓。说实话,刚看到唐昊那会儿,他脑袋还是蒙的,分不太清梦境与现实的界限,仔细想想,唐昊搞来这个垫子也可能是因为他痔疮犯了。 对不起,兄弟。这一刻,孙翔多么希望唐昊是一位有痔青年啊。 唐昊究竟是不是有痔青年,此事无人知晓。大家只知道国内后援团马上就要抵达苏黎世来看总决赛了,搞得跟探亲一样,队友们暂且不提,几个退役的闲人也来凑热闹,方士谦、邓复升、林敬言等人恰在其列;义斩更是打着夏休团建的旗号千里迢迢奔赴苏黎世,全员到场,于是孙哲平也跟着来了。 很可惜,为了备战总决赛,国家队进行了全封闭训练,为期四天,为夺世界冠军背水一战,要想见到这群电竞健儿,只能等到总决赛当天。 对手是韩国队。和八强赛一样,总决赛也是东亚互殴,韩国队本就是一支五星级队伍,实力强悍,能走到总决赛赛场更是不可小觑,光是研究对方的阵容就费了很大功夫。 白天照常训练,晚上领队和队长开小会,再综合几位战术师的意见——此处不区分战术大师和战术小师。坦白来讲,中国队的优势在团队赛,那几个双核单拎出来都很有看头,更别提拼在一起了。 拼好核吗?陈今玉说,“双核拼双核,虽然有点粗暴,但实际上可行。” 团队赛,她和张佳乐是肯定要上场打繁花血景的。如果真是拼好核,再把双一和剑诅抬上来也不错。至于擂台赛……韩国队个个都是猛将啊。 对方也有不止一组双核。叶修转着笔,垂眸凝视飞旋的笔杆,忽地笑了一声:“还真挺难办。要赌对方的阵容,还要考虑咱们这边的临场发挥。” 实际上,那不是赌,而是算。考验的是战术大师的谋算。 “并且还是淘汰赛形式,一场定胜负。”喻文州说。淘汰赛,只要输掉就出局,没有退路可言,不像国内赛事那样区分主客场,自然也不可能指望第二场翻盘复活。 没关系、没关系。好心态决定女人一生,陈今玉劝慰道:“我找塔罗师算过,我们一定会赢。” 啊?肖时钦向她投去满眼惊讶的视线。他是真的大跌眼镜、有点凌乱了,镜框滑下鼻梁,猛然跌落,于是抬手去扶;另一位眼镜男张新杰倒是没有掉落道具,他只是不赞成地说:“比起玄学,我更相信人定胜天。这不可取。” 张新杰伸手拨弄棋局,他要胜天半子,但不要与神明画押,因为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叶修和喻文州静静看着陈今玉瞎说八道。喻文州摆出洗耳恭听的神态,微笑地问:“嗯,那这个塔罗大师是谁呢?” “b市著名风水大师王半仙。”陈今玉伸手去指王杰希。王大师代表作:刘皓有狼顾之相、方士谦红鸾星动、方锐命犯桃花。 好怪,含方量怎么这么高。 叶修没忍住笑了:“刚才还塔罗呢。” 不要说她。喻文州援护道:“东方和西方玄学或许也有共通之处……”他还是挂着那副温和的笑面,看了眼王杰希,仿佛斟酌已久,顿了顿,又说:“但要小心上当受骗。是不是不太正规呢?” 王杰希的目光迎上陈今玉的手指,也直面喻文州的暗中拉踩。他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问道:“我吗?” 诸多视线停留于身,王杰希百口莫辩。他最后说:“张新杰说得有道理。人定胜天,想赢一定会赢。” 肖时钦插了一句:“王队,这个是不是叫显化法则?”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戴妍琦总是通过显化的力量,试图让雷霆食堂增添新菜色。虽然她完全是在向食堂的厨师许愿。 陈今玉眼眸低垂,有模有样地双手合十,开始感恩宇宙。张新杰重申:我们真的不能搞这套。 越过紧张的备战期,8月6号,终于迎来决战之日。 按照惯例,打决赛总要搞点赛前动员。赛前最后一次集体训练,领队要简单讲两句。众人都在收拾设备,唯他一身轻,不用动手,就懒懒倚在门边,忽然清了清嗓子,说:“只能赢,不能输啊。” 要说紧张?好像也没有多少。陈今玉想:世邀赛是更大的舞台,但似乎和国内联赛的赛场没什么分别,想赢的心也总是一样。 她收好外设包,笑了一下,然后回叶修一句:“说得好像谁没有必胜的决心一样。” “哎,今玉同志,那你就对了。”叶修说,“只是换成韩国人跟咱们打比赛而已,是吧?没什么了不起的。” 其实不是“咱们”,毕竟他不上场。不过,荣辱与共啊。 当天有两场比赛,先是败决赛,美国取下季军,隔半小时开始总决赛。出师不利,擂台赛惜败,国内论坛开始撒糯米。 [【公告】关于中国国家队违反荣耀世界邀请赛规则的处罚决定近期接到关于中国国家队的举报内容,称其在2025世邀赛总决赛擂台赛使用猪进行代打比赛,涉嫌严重违反荣耀赛事规则。在收到相关举报后,荣耀赛事组委会十分重视并立即展开相关调查。 经调查,中国国家队承认在2025世邀赛总决赛擂台赛使用猪代打进行比赛,违反赛事规则的行为。针对其严重违规行为,荣耀赛事组委会决定对其作出如下处罚:永久禁赛。禁止其参加任何荣耀相关赛事(含授权赛)。希望今后各参赛队伍和队员引以为戒,严格遵守荣耀赛事规则,弘扬体育精神,公平公正比赛。] [随橙想呢?和我们中国赛区的术士独苗不同,韩国术士反耳是一位绝活姐] [不行喝点能保护庄稼生长得更好的神奇小药水吧] [看完擂台赛,当我将手伸向糯米时,竟发现我的手竟被糯米灼伤,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也不属于阳间了,再见了] [其实当年蒋芥石撤离大陆留下的最后一招就是瓜队(笑哭)] [孩子们不用担心,屠神屠的是神,我们队员暂时还是半猪半人,无法选中] 擂台赛紧张刺激,叶修坚决不压力队友,但还是照理收走手机,三令五申不许上网,也不要未经允许擅自想象自己的虎扑评分。 其实打得也不算很烂,两队实力并不悬殊,走到决赛,没可能轻松地决出胜负,韩国五分中国四分,擂台赛没赢而已,前几轮打得太顺,这是迟来的暴风雨。 能走到今天、入选国家队、踏上世界赛场的,基本都有一定抗压能力,一二三赛季出道的几位前辈面不改色,年纪最小的孙翔和唐昊虽则不甘,却也没有丧失斗志——擂台赛而已,团队赛还没打呢,一分之差,有什么好怕的。 确实没什么好怕的,擂台赛,韩国队先下一城,这不算什么。因为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而中国队是败兵,正所谓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对面术士太有活了。”张佳乐一会儿心有余悸,一会儿又因为自己没发挥好而忧愁锁眉,小表情挺多,“可惜啊,就那么一分。”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真的只是一分之差,接下来的团队赛更重要。 陈今玉握他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就像剑与枪总是形影相依,于是,张佳乐的手指也微微一紧。 现场镜头颇多,没人在乎这个,她俩一会儿要上场打配合,比赛之前握搭档的手加油打气又不犯毛病,楚云秀和苏沐橙还在郑重地握着肖时钦和张新杰的手,叫两位战术大师待会儿加油呢。 她俩一人拉着一边,好似白帝城托孤。这让肖时钦哭笑不得,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还是要笑。就连张新杰都忍俊不禁,很轻地从唇角翘起一丝鲜明弧度。 “春天见夏天见总决赛见”的说辞已经没办法再说服网友,只会得到“天天见个屁我们又不是见人”的评价;同理,什么蓝雨的夏天、百花的春天、复刻从前的胜利也是一样。 然而此时此刻,陈今玉最想说的还是:“已经赢过这么多次,走到总决赛……”怎么就不能复刻胜利。 世界冠军好像没办法复刻,毕竟这才是第一届世邀赛。她止住言语,张佳乐因此疑惑地看着她,歪了歪脑袋。 他轻声地询问:“今玉?” 这说不定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世邀赛?——比赛之前,别说这个了吧;让世界看看我们的繁花血景?——半决赛已经见过了呀。 有朝一日,竟然会觉得自己的思绪太乱、太多。幸运的是,一切无需言说。 他都读得懂。 因此,无需宣之于口。张佳乐笑嘻嘻地凑近,竖起一根手指。 “我知道。”他的食指抵在她唇前,力道、语气,都很轻,轻若无物,如同纷纷飘雪,又或是片缕落花。 第195章 张佳乐对她笑,“今玉,我读得懂。” 读得懂她场上简洁的指挥,读得懂她操作中的隐喻,于是,也读得懂她的眼睛,以及她的心。 陈今玉一时无话,只让自己浸入那双近在咫尺的、润着笑意的眼眸。她最终说的是:“和我一起赢吧。” “好啊。”连嗓音都隐隐带笑,仿佛跃跃欲试,“我都奉陪到底。” “……”张佳乐举手,“我没说话啊。” “那你就对了张佳乐。”黄少天就站在她俩后边,伸手一拨,把她们交叠的手分开,掌根撑着椅背。 他俯身,旋即扬着眉毛笑起来,“搞清楚啊,等下要上场打配合的可不是只有你,孤立我们这些队友也太过分了吧?还有没有团队爱啊?” 张佳乐面无表情地说:“收收味吧,真的有‘你们’吗?你就是想说你自己吧,黄少天你切记你的身后空无一人。” 被惹毛的张佳乐也会展现出一点点毛绒绒的攻击力!这就叫兔子急了也咬人。 黄少天往身后一看,眉峰一动,示意:怎么就空无一人了,方锐唐昊孙翔不是都在后面坐着?哎哟,真的好像三傻大闹宝莱坞! 方锐忽然领会到黄少天的弦外之音,迅速与孙翔唐昊割席,挪挪挪,挪到楚云秀和苏沐橙旁边,姐姐们求宠,求您疼我。但姐姐们只是冷酷地回应:哎呀死开!他做作地捂胸口,恶语伤人心啊! 两个七期生倒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方锐,不知道他在犯什么病,全然不知三傻已然变成两傻。 两傻不能大闹宝莱坞,只能演一集没头脑和不高兴。至于谁是没头脑谁是不高兴,自己慢慢琢磨,自己认领吧。 恶语伤人心,但王杰希是不介意将语言当做利剑的。宇宙中的一切都为他所用,他的语气中并无浓烈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事实,嘴上说的却是:“厚此薄彼。” 他谴责的对象是陈今玉。她静静看他,未见喜怒,仍然柔和而不显锋芒。 不是无锋,只是藏锋。那双眉眼温温如熏风,王杰希对她的神情稍作解读,然后提醒她:“我是你的队友。” 那意思是如非必要,请不要互相伤害,可以不爱请别伤害——停一下,也不可以不爱。 他被批评了。陈今玉说他:“又在过度解读、恶意解读,这就叫小人之心。” “小王之心。”她改口,明明眼神都没有波澜,纹丝未动,还要假模假样地说,“我一直在哭。” “好啊王杰希,”黄少天煽风点火,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阴险歹毒,竟然连队友都欺负,看我们小玉都哭成什么样子了,王杰希你得给我个说法。” 张佳乐阴沉地说:“你哪来的脸,谁跟你‘你们’?” “真哭了?”王杰希也乐得配合,低声道,“我看看。” 陈今玉看他是皮痒了,不想搭理,顿了会儿,还是朝他一抬下巴,笑意淡淡抿在唇角:“最后一次当队友,好好表现。” “知道。”王杰希说。 无论成败,这一战过后回国,第十一赛季开始还要做回对手。魔术师的身影不会再翻现于酬酢刀光之间,只有赛场相对,只做陈队和王队,场下缠绵并肩,场上都要亲手斩断。 但那是下赛季的事,回国之后才要考虑,她们仍然在苏黎世。 他不想留下遗憾,所以也不会留。 决战阵容是落花狼藉、百花缭乱、王不留行、石不转、生灵灭、夜雨声烦。非常自由,领队自己都说太自由了,繁花血景花花一片,王不留行满天乱飞,夜雨声烦满地乱窜,但是,胜算在于出其不意。 恐怕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中国队会拿出这样的阵容,别说对手了,这套阵容新鲜出炉的那一刻,不少自己人都提了反对意见。 开小会的时候,喻文州就认为不够妥当。不如说太大胆了,他是能卖队友、让守护天使以身作饵的人,绝不能说他缺乏冒险精神,但事实就是这阵容说好听点是自由灵活,直白点说就是乱,一打起来那会是什么场面? 况且他了解黄少天,夜雨声烦掌中剑芒,他一路见证至今,黄少天是什么风格,他当然再清楚不过。 不可能指望黄少天做主攻,主攻是陈今玉,王杰希算半个,但他的打法也挺让人叹为观止的,能不能配合得上繁花血景也是个问题。 一言以蔽之,颇具挑战性。 肖时钦更是委婉地提出了反对意见。这个,这种阵容,他……场上指挥权他和张新杰对半分,这要他怎么安排战术? 他的确一直想打富裕的仗,但这会不会太丰盛了?而且有点把山珍海味全都拼到一起的感觉,大鱼大肉会腻的啊! 陈今玉和王杰希倒是没所谓,她俩保持安静,听着四位战术大师各出己见,跟没事人似的。叶修看她俩一眼,把话筒递过去——他拿a4纸卷了个小纸筒,“两位当事人也发表下看法?” “没意见。”她们同时说,话音与字句俱都重叠,于是相视一秒,而后各自错开视线。 再开大会,又被质疑一遍,楚云秀当时就说:“这真是能放一起的阵容?” “打好了招财,打不好招笑,而且可能会很下饭。”方锐辣评两句,摇头叹息,似乎非常情真意切,“我倒是无所谓,我没有被团队赛邀请,但我很担心各位大神啊。” 领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叶修虽则面庞含笑,却全无说笑之意,他很短暂地正色一会儿,严肃地宣布:“认真的,总决赛就这么打。新杰都说可以试试,压力最大的牧师都发话了,有什么不行的?” 这套阵容,压力最大的确实是张新杰。都不需要对手抢先集火他,他的队友都能把他送走。 但张新杰只是纠正道:“不是‘试试’,是一定做到。” 那双掩在镜片后的眼眸冷静如常。 计出万全,谋无遗策,人们往往这样评价战术大师。张新杰是谨慎的人,从不会把话说得太满,此刻这么说,就是真的能做到,因为他足够细致,足够缜密。 他都这么说了——陈今玉收拢思绪,猛然荡出一剑。 狂暴加持,血影狂刀掠得极远,刀锋快而冷,她继续想:当然要给他展示第一牧师实力的机会了。 这不只是张新杰的机会,也是黄少天的。两道剑光重叠,冷锐的狂风几乎要让海棠凋零,这张地图没有落花,剑影刺透的实际上是百花缭乱散开的烟霞,光剑穿花而出,正如天光乍破绵云。 “真吓人。”观众席的方士谦说。 大多数职业选手都来现场看总决赛了,其中不乏治疗选手,方士谦和方明华聊了两句,有关治疗的一生之敌们。 这场面看一眼都感到头痛,治疗选手们都是这样想的,钟叶离已经笑不出来了,没办法再溺爱。 她陷入沉思。如果场上的牧师是她……那她肯定更想先解决自己的队友,这阵容真是非人哉啊。 方士谦正和袁柏清说:“你真是生了个好时候,没奶过魔术师,不像你师父我生不逢时。” 生不逢时?非也,都说了治疗之神也略懂些拳脚。 三个二期生围在一起蛐蛐咕咕。林敬言要方士谦在众多一生之敌里选一个最难奶的,方士谦挑眉,说老林,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只能选一个?那选不出来啊。 在场治疗选手众多,孙哲平全然没顾忌她们的脸色,闻言淡淡说:“我们狂剑没那么难奶。” 说啥呢?方士谦又朝他挑眉毛,“你的自知之明在哪里?” 他指着场上的落花狼藉和石不转。张新杰暂时把陈今玉放生了,十字架专注地跟着王不留行,当断则断,狂剑杀起来太疯,先让重剑自由地砍一会儿,陈今玉目前全靠正嗜血吸对手。方士谦接着说:“看把人张新杰逼成什么样了?” 放生,就是让落花狼藉当靶子,狂剑士本就冲在最前面,吸引众多火力,这安排合情合理。 但没人能留住陈今玉。 刀光起落,枪弹紧随,百花光影和手雷音效完美将生灵灭的机械造物掩盖,孙哲平的目光随之摇荡,片刻后凝在葬花之上。 这把银武,他再熟悉不过。 那年落花狼藉的银武刚做出来,系统自动生成名称,一支名叫百花的战队,核心角色的装备反而以葬花为名。他说没关系,就这样,还饶有兴致地补了句,挺酷的。 葬花埋葬的并非百花,而是对手。重剑所指之处,只有花落,只有凋残血色。 以血葬花,以血祭剑。他一直是这样想的。狂剑士这种职业,就是要霸道才好,够霸道才够痛快。 削去对手的生命,斩下对手的头颅,就像她的刀锋刮过他的心,惊起血淋淋的战栗。 像是审判。 天使吹响号角,传播上天福音,即将洒下象征着世界冠军的金雨。最后一剑,最后的审判,同时也意味着生机再来,正指向新的开始。 第196章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下一章是论坛体(辱追版),不写辱追总感觉缺点啥呢。。 第141章 *预警:本章论坛内含各种人参公鸡、踩踏事件,作者对任何一个角色都没有意见纯属乐子瘾犯了,再加上写这章的时候刚好是现实里的挑战杯32强事件,我又灵机一动了。。。以及我对现实里的职业战队也没有意见(赔笑) 作者不追竞只是对竞圈略知一二,所以参考文献来自:微赤册、微博超话、我追竞的朋友锐评 [论坛/世邀赛最终战]祖坟保卫战加载中 1l[楼主]:谁能懂一下这个隔着时差兴冲冲打开直播然后开场拉稀的救赎感,不是职业选手,而是一群勤奋上进的普通荣耀玩家 谁敢看隔壁虎扑,哈基吧已骂疯,太下饭了,这期是谁定制的下饭视频啊 2l:不是我 3l:不是我 4l:也不是我 5l:没那么有钱 6l:我恨有钱人 7l:一群风姿。。。难道是前面打得太顺了,总决赛端了坨史上来吗,这不对吧,前面把运气都用完了? 8l:宝子我们不要这样好吗,韩国队确实强 嗯嗯但是追竞不辱追将全无趣味啊。 9l:那年你说请神,最后怎么是韩国队在请神,而且请的不是荣耀之神,而是faker 10l:搞错了吧,游戏错误,我们是荣耀联盟不是那啥联盟 11l:荣耀是吧,那我问你请的是挑战者杯的狼队吗 12l:32强怎么还在追 13l:你想要的gpl也可以有,你说得对,但是这就是瓜队价值一个亿的阵容,远程强近战强辅助强治疗强,这个联动强那个联动强,五人擂台赛强,六人团队赛强,领队bp强,共计32强。 14l:孩子这并不好笑 15l:其实不对因为荣耀没有ban只有pick 16l回复15l:可以的宝子可以的有招的,领队pick强 17l:我早说了拿大叶老师换擂台上那几个神人,不听,凤仙郡你糊涂啊 18l:凤仙郡富公哦,带十五个人免费去苏黎世旅游 19l:你别说这帮人加起来身价可不止一个亿啊,账号卡就要一千万吧,那保守算一个人两千万,十五个人是多少,我靠三个亿 20l:凤仙郡三个亿打水漂中 21l:你们输第一个人头我可以放你们一马,被对手反超我也可以放你们一马,乱七八糟的擂台赛我还可以放你们一马,但你们要记住我是来看你们比赛的不是来放马的 22l回复11l:其实我们仔细一想隔壁狼队主场在c市,小梦男刚好也是c市人……实在不行回老家打荣耀吧 23l:是这个荣耀吗? 24l:大家都别掉以轻心,其实这都是米国人的阴谋,米国人打败决赛不甘心就来给我们瓜队下毒了 25l:为啥韩国人一要你们几个就给了呢,是给吗? 26l:如果你们觉得欺负一群很笨拙、很心酸、很用力活着的疯狂原始人会让你们特别有成就感的话,那么,请大便! 27l:可是其实只是擂台赛啊,虽然拉了但是差距不大呃呃呃我说不下去了! 28l:关键是淘汰赛啊我的妈不给复活的,单挑都吃不下团队赛咋指望,其实前面有几场团队赛打得也是梦游级别的,只不过对面先掉点了 29l:请求削弱韩国队 30l:抗韩援朝中… 31l:大姐姐大哥哥你们就是这样对远道而来看比赛的妇姥乡亲们的吗,你切记观众席坐着你们的队友她们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你们,而且机票很贵不知道俱乐部有没有报销 32l:大屏幕倒是齐刷刷给了各国应援的选手,哎哟我们老钟基本上全员上阵了啊 33l:这个f4k咋也来了他不是退役了吗 34l:别浪费申根签 35l:那邓复升呢 36l:我真想采访下这俩药人是啥心情 37l:你等团队赛再采访吧,五角星上团队赛的话f4k就有话说了 38l回复37l:这不是要照相机的命吗 39l:已经分不清我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了,谁来对我负责 40l:gpl官博发的选手日常其实是断头饭来的吗为了送我们上路 41l:追竞的宿命罢了 42l:包容这包容那的我是容嬷嬷吗 43l:紧张刺激的擂台赛结束中场休息后再见,瓜队你们知道的如果团队赛再拉你们就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们一直等着 44l:并不惬意的休息时间我们来看一下首发阵容吧! 45l:?嗯不对 46l:不对。 47l:谁把夜雨声烦落花狼藉百花缭乱王不留行这四个凑一起的 48l:这不是要照相机的命吗 49l:聆听石不转银武破碎的声音中… 50l:你那逆光的十字星抡出火星子都奶不了吧,躲奶的找不见人的封队友视野的喝不喝奶不给个准话的 51l:这个阵容是认真的吗 52l:国家队不是四个战术大师两个战术小师吗,这就是你们六个神人想到力竭才想出来的阵容吗 53l:倒是给我看力竭了 54l:咋说呢不是不能打,挺出其不意的,但是是不是太考验配合和照相机的血压了 55l:这集是真的奇袭了 56l:也挺考验小事情脑细胞的,这咋指挥 57l:先把她们六个送上赛台,至于怎么打这个先别管。 58l:我靠别搞好不容易走到总决赛了一定要在全世界人民面前拉吗 59l:这阵容真没问题吗 60l:我只恨荣耀只有p没有b,要是真能bp把你们几个神人全ban了 61l:这国家队好的坏的 62l:这打的是什么,游击战啊 63l:燥候燥候 64l:其实之前百花缭乱夜雨声烦王不留行也一起上过团队赛,但是再加个落花狼藉真的行吗 65l:又要考验牢陈拉扯功底了 66l:别的不说这阵容挺脆啊,狂剑抗伤? 67l:世邀赛以来不是一直这么打的吗,不然难道指望牧师一直放盾,瓜队这么些人只有落花狼藉一个重甲吧 68l:看这大姐姐大哥哥还在那嘎嘎乐呢,马上打团了警惕起来都给我拉长耳朵提高警觉啊 69l:电竞健儿们,你们也不想在队友面前丢脸吧…… 70l:几个当妈的当爹的都注意点孩子们在场下看呢 71l:小韩术士不是绝活姐吗,来321上国服魔道绝活哥 72l:瓜队这些人哪个不算绝活姐绝活哥的 73l:行了打吧打吧打吧我准备好了,输了我吊死在俱乐部门口 74l:这么多队吊得过来吗,全国巡吊啊 75l:为何开场站位如一盘散沙? 76l:生灵灭石不转留守后排,夜雨声烦王不留行开局窜没影了,百花缭乱在前面一点点,落花狼藉也是唰一下冲上去了 77l:哇0人保后排,照相机真要变成神偷奶爸了666还有联动 等着生灵灭打机械拳钻臂冲击保命吗,有意思小事情就决定是你了 78l:开赛前你叶哥特意去寺庙求了一签,结果签上显示是凶,他问主持解签,主持说你拿错了上面写的是区 79l:你们不要再这样说了好不好,谁拿这个阵容都不好受!把难听话都说完了我说什么? 80l:恶语伤人八月寒!这样就不用开空调了!助力全球变冷! 81l:我再听到你们议论瓜队,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82l:草金鱼啃小韩战斗贼中……抱歉我的意思是落花狼藉在砍对面,都说了别逼她使出无情剑来! 83l:不是刚才啥玩意飞过去了,谁懂一下呢繁花血景里的王不留行。。。奶奶你第三赛季见过的魔术师解封啦 84l:不是已经解封半个月了吗! 85l: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否则的话……秦始皇办了一个超棒的儒家party你们要不要入坑啊 86l:那他爸是活埋! 87l:咋打得这么乱啊,难道这就是这阵容的深意吗,感觉小韩也被打乱了 88l:谁看见这个聚是一团屎散是满天稀的阵容能不乱,tell me babe 89l:乱打一气还真把对面打掉点了。。。 90l:这个花生糖。。。又在讲垃圾话,关键对面又看不懂听不懂,大哥哥你这是何意啊? 91l:周杰伦没忍住在队聊说了句花生糖你能闭嘴不。。。花生糖竟然被草金鱼援护了,说时隔多年难得再做队友随他去吧,大姐姐你这又是何意啊?这里是战场,少嬉皮笑脸的! 92l:毕竟是最后一次做队友溺而爱之 93l:五角星:我没同意。 94l:一片混乱中小事情很命苦很老实地笑,然后借着百花缭乱的乱雷偷偷扔了个空气压缩机。。这下对面被炸成满天稀了 95l:早告诉过你们战术大师没有老实的,不信 96l:我勒个姥姥啊,草金鱼一拖三中。。。把对面驱魔骑士刺客全拖住了,但是血条蹦迪中哈,照相机快来奶一口 第197章 97l:照相机放生中… 98l:照相机编辑死亡笔记中… 99l:是我疯了吗,这波配合竟然打得挺好。。是我前面说话太大声了 100l:俩枪系在后方稳定发挥,草金鱼一拖三五角星在那头放风筝,花生糖忽然窜出来挨个捅几剑,后排大敞四开是因为在卖石不转,直接卖治疗你们胆子真大啊。。照相机神圣之火给了,但这次他不是给因为神圣之火封走位成功 101l:低情商:技能空了 高情商:封走位 102l:nononono这波真的是封走位,把对面攻坚手逼到生灵灭的磁场线圈里了,百花缭乱开大又炸了一波 103l:弹药专家到底是莱西奥还是小乔三技能?请给我一个准确的定位! 104l:都说了我们是gpl不是kpl! 105l:我错了前面真的嘲得太大声了,我与瓜队何曾有过半分慊隙啊 106l:前面全国巡吊那个可以收工了,取消吧,朕心甚慰 107l:山楂片对着场上的落花狼藉和草金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108l:那很诡异吧,像是生父看孩子被后妈照顾得很好 109l回复108l:没有你的形容诡异 110l:这个f4k和圆白菜看着王不留行好像快晕了。。。圆白菜瑟瑟发抖中 111l:白菜说这样的魔术师队长你从未给我看过 112l:f4k说看完就真的完了。 113l:f4k记忆加载中…梦回s3中…时间煮雨中… 114l:我靠,我承认我刚才真的太不尊重了,这是什么?小韩盗贼?砍一刀!这是什么?小韩守天?抡一扫帚!这是什么?小韩骑士?劈一剑!这是什么?小韩驱魔?开一枪!这是什么?小韩刺客?毒奶一口!这是什么?小韩战法?扔一手雷! 115l:这是什么?世冠?拿一个! 116l:这是什么?世冠金雨?淋一场! 117l:抬起头来,瓜队,我问你,可曾享受过异国的阳光? 118l:可曾食过什么士多啤梨? 119l:可曾忧愁过电竞选手老了怎门办? 120l:可曾做过什么文人? 121l:可曾被起过什么花名? 122l:可曾佩戴过什么无价的戒指? 123l回复122l:有的宝子有的世冠戒指驾到统统闪开,世界之巅我们来了 124l:可曾崽瑞士留下过什么佳话? 125l:中国队,冠军! 126l:也许你们看错了国家队,今天看错了国家队,以后也会看错国家队,但国家队依然是国家队! 127l:已经和赢了比赛的瓜队和好啦(心) 谢谢家人们关心,今天问了她们了,的确是一场误会,虽然她们之前输的那几把,完全不顾我脸面,但是事后她们也说了会努力改变的,哎呀我上次也是气急了,人无完人,我自己也有缺点,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主队,一起幸福呀! 128l:#天赋汗水努力大心脏 129l:#沉淀#运动员#感恩领队 130l:恭喜国家队全员都可以称帝啦! 131l:(天意侵蚀中)这一刻,荣耀联赛的历史发生了巨变 第142章 金雨淋下来的那一刻,大脑和灵魂好像还停留在比赛间里,回过神,又发现自己已经和队友们挤在一起捧冠军奖杯了。 确切地说,捧起奖杯的瞬间,并肩作战的时光就已戛然而止,大家马上就要回国互殴了,新赛季未开始,网游里抢boss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但此刻不会有人煞风景地提起这个,变脸速度没那么快,于是陈今玉也只是和队友们亲密地围成圆圈。 十五双手共捧一座奖杯,供需显然未达平衡,众人在台上密谋一阵,决定以叶领队为代表,叫他站c位,荣耀与冠军当然也有领队一份,叶修功不可没,他也没推拒,很坦然地接取任务,说:“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请组织放心。” 方锐瞎起哄:“不愧是京少哦,就这样又红又专。” 陈今玉推推另一个b市人,杰希你说话呀。 王杰希不说话,只是笑。他很少、或者说从不张扬地大笑,唇边弧度总是很小,陈今玉回忆了一下十七岁的小王同志和十八岁的小王队长,得出的结论是他这人好像就这样,但他那时候蛮幼稚的,爱装酷。 第三赛季某场比赛蓝雨败给微草,常规赛场次太多,具体细节已经记不太清,陈今玉还记得赛后握手的环节,王杰希说:“打得不错。” 领导干部似的语气,因为得胜而微微含笑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当时的主席金成义附体了呢。仔细想来,还是他现在低眉垂目给她舔的样子看着比较顺眼。 本性难移,如今也没好到哪去,只是变成淡淡地装。就像此刻,拿了世界冠军其实也很高兴,偏要不动声色地提一下唇角,再说一句:“领队都说完了,我没话说。” 万物守恒,情绪亦然。国家队选手们也遵循这条定律,肖时钦正在那哗哗淌眼泪呢,意识到泪水滑落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掩面低头。 泪滴砸向镜片,湿润又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现场喧嚣,实则无法察觉细微声响,他却好像听见眼泪啪嗒啪嗒地坠下,一声一声太过清晰,几乎像是落在心头。 然后就是孙翔的声音:“我去,小事情哭了!哎你别哭啊!” “不是吧老肖?”然后是李轩,他好像很惊讶,“真哭了啊……新杰,新杰,你带没带纸巾啊?” 紧接着是楚云秀。她显然非常兴致勃勃,“真假的?肖时钦哭了?给我看看。” 哎!肖时钦心想你们几个不要叫出来让大家都听见啊!我还是要面子的啊! 除了在心里想想,肖时钦再无旁的力气和手段,只能沉默地接过张新杰递来的纸巾,瓮声瓮气地说谢谢。 “这个肖时钦意外地情绪挺充沛啊。”张佳乐在旁边指指点点。 他今天没掉眼泪这事儿也挺令人意外的,可能是第六和第九赛季哭得太多,把眼泪都流干了——当然他在床上还是好爱哭,可见泪腺还能正常运作。 这会儿反而表现得从容自得,神采飞扬,笑得很灿烂,眼睛亮亮,半点忧郁都不剩了。 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眼前这座冠军奖杯也会发自内心地笑出来的,陈今玉当然也在笑。 此刻金雨漫天,有她一份。 陈今玉持续地弯着眉眼,听苏沐橙说没带手机上来,本来想自拍来着!楚云秀插了一嘴,说没关系的,观众席好多人在拍,我看见你们老板了,一边眼泪汪汪一边拍照呢。 张佳乐去搂她肩膀。勾肩搭背的那种搂法,不算特别暧昧,反而显得姐俩好。他笑嘻嘻地让陈今玉和他面对面,眼底笑意藏不住,嘴角弧线也压不下,好像发现什么宇宙奥秘似的,忽然说:“今玉,你眼睛里面有奖杯呀!” 因为她看着那座奖杯,眼中倒映出荣耀金灿灿的影子,她的眉宇、眼神,全都因此显得意气风发,似乎短暂地回到少年时代,但比那时候宁静,远比十八岁沉着。 鲜衣怒马的十八岁,意气风发的二十六岁。 岁月的馈赠像是幽幽的苔,陈今玉笑着回答他:“你眼睛里也有啊。” 她转过眼眸看他,于是奖杯的身影消失无踪,眼底倒景换作他的面容。 张佳乐蓦地一顿,脸颊有点红。 他望着她眼中的自己,心想:此时此刻,我的眼里一定也有她,她也一定看得到。 再开口时,他轻声地说:“……现在,我也在里面了。” “你不是一直都在吗?”陈今玉想到一句泰戈尔的诗歌,稍作修改后随口说出,“因为你的心是旷野的鸟……” 她没能说完。 因为张佳乐打断了她,接上:“……在你的眼中,找到了我的天空。” 他还是笑着,但眼神格外专注,一字一顿,轻轻地、清晰地吐出字音。 别小看竞男啊!文艺男也对泰戈尔略知一二。有关电竞选手是文化沙漠的争论该到此为止了。 “差不多得了啊,张佳乐你装什么文艺呢?可曾读过书?可曾拿过高中毕业证?就在这里吟诗作对的,我看你是要去当流浪诗人。” 打断张佳乐的陈今玉终究也被黄少天打断,黄少天挑眉笑:“哎哟,还勾肩搭背的。跟谁玩这套呢,当着全世界人民的面不敢太亲密又藏不住小心思啊?今天放你一马,阳光正好let's合照。” 可见真正的诗人另有其人。 “如何呢?又能拿我怎样?”张佳乐朝他翻白眼做鬼脸一条龙,呵呵,who cares? 周泽楷会在乎。 左思右想一会儿,他像赴死一样,主动站在这俩争奇斗艳的卧龙凤雏中间,以身入局把他俩分开。大喜日子不要吵架、不要吵架……沪cares you啊。 比赛台面积很大,站十五个人也不显得拥挤,因为她们紧紧抱成一团,挨得很近。 大家都在拍照。现场观众席、官方媒体、国内的亲朋好友……闪光灯和快门声仿佛永无止息,但没有人会感到厌烦,第一届世界邀请赛的冠军,日后再提,或许也算是一种青史留名。 第198章 国家队里还有没拿过冠军的呢,陈今玉正和楚云秀说:“第一个冠军就是世界冠军,够气派。” “江苏孩子倍儿有面儿。”楚云秀抬起下巴笑,陈今玉叫她不要再挑战儿化音了,实在不成气候。 赛后安排了采访环节,这是惯例,叶修倒是想像兴欣挑战赛夺冠那次一样逃掉采访,可惜不能,挑战赛就算了,这是世界级赛事,根本无处可逃。 不过叶修拒绝了几个后续的商务活动。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他留了个瑞士当地的宣传,高强度备战半月有余,总算迎来完美结局,也该好好放松下,就当公费旅游了。 初抵苏黎世那天众人只在市区转了几圈,未曾探索除湖景以外的自然风光,当时有心无力啊,都没时间逛国家博物馆,只如走马观花,在城区内的大街小巷穿来穿去,现在有空了,甚至可以去阿尔卑斯山区观赏少女峰。 那座雪山被誉为欧洲之巅。上山要坐缆车,随后转乘火车,竞男们差点被吓晕,还以为要全凭双腿;竞女们跃跃欲试,观景台可以环拍雪山冰川,还可以拍帅帅的登顶照片。 山下气温如常,山上则是零度以下,但不至于让睫毛挂霜。 空气是冰冷的,那股凉意在肺腑中横冲直撞,陈今玉静静呼出一口白白的雾,看一眼蓝天再看一眼雪地。 天地无边际。乾坤草木,银山千雪,此刻尽在眼中。 身后有人叫她:“今玉走啦,转战冰宫!” “来了。” 陈今玉回过神。 人生悲乐过眼如梦幻,不足追惟。 不求一败,但求荣耀为她俯首。如今已经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败犬名单:鼠还在那问问问问我的心呢,翔儿依旧梦而不得,不过我觉得梦男这玩意就是要一直梦留距离才带派啊,送你一朵小红花吧写个番外给你。老叶因为if线被腰斩而遗憾离场不过也有番外,文州哥只吃了几次嘴子没正式侍寝,昊男被玉拿豆撅子抽了一宿腚(没真的这样。)大孙老师的表白像是只倾听不评判总之无事发生,没事啊番外我给你准备了一份薄礼 这个算正文完结了发表感言:千言万语,真到这一刻反而说不清了,一路走来妈妈都看在眼里,时常反思为什么写了一个不那么爽的开局,让小玉受委屈,总是觉得有所亏欠,已经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了,但好在及时止损后面拉回来了,感谢所有读者宝宝,感谢你们提出的所有建议,我和你们亲了 接下来又奖励自己写了舒适区内的古风小生武侠pa,然后是男嘉宾们的单人/夹心番外,还是那句话我一写番外就开始灵机一动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吧(赔笑) 第143章 陈今玉三岁开始练剑,五岁打趴下两个比她大六岁的少年,十二岁酒壮人胆,砍翻一头斑斓猛虎,十七岁…… 她没再往下说了。 十七岁拜入蓝溪阁门下,师从第一任阁主魏琛。魏阁主起初没想着收下她,其一,她是使剑的,她俩不是一个专业。 术业有专攻,魏琛专攻的不是剑法,她拜错师门了。 其二,魏琛道:“你一个世家娘子,不想着经营家业,无心承继宗族,反而跑到山下拜师学艺、闯荡江湖?我真怕你家里人空手撕了我。” “母亲说,这是历练。”青涩未减的少年垂眉道。 眉睫低垂,便掩过那双清凌凌的眼,她尚且年少,稚气仍未褪去,亦未曾蜕变出冷硬清寒的棱角,“请老师指教。” 陈氏娘子习剑,即便身在江湖,鲜少理会俗尘也知此事。遑论魏琛并非什么不食人间烟火、只餐霜饮雪的仙男,他一直挺接地气儿的,哪家娘子公子私定终身,哪门哪派的哪个大师又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他都挺感兴趣。 “好啊,”他提起一点兴致,乐了,随口道,“让老师瞧瞧你的剑。” 身旁侍立在侧的随从静候已久,只等他这句话,闻言捧来一具剑匣,要两人合力才抬得起。魏琛嘴角微僵,感觉和他想得好像不太一样。 陈今玉是士族娘子。士族名门看重六艺,此事天下皆知。除此之外也有习武锻炼身体的,多以轻剑为主,因此魏琛没指望她能有什么能耐,士族风雅嘛,说体面点、好听点是雅兴,要说心里话?他只觉得都是些绣花枕头,一群终日寻欢作乐的酒囊饭袋,所学的功夫自然也不过是花拳绣腿。 但眼前这个,偏偏不是。 剑匣推开,兵器脱鞘而出,正是一把沉重巨剑,锋刃凛然,剑芒刺眼。陈今玉单手将它拎起来,那重剑以血色为底,观之不凡,想来必当削铁如泥。 光看外观,只会想这一把典型的文剑。剑鞘错金,雕纹细腻,砌满各色宝石,更像是文士儒生所佩的礼器,为彰显身份而装饰华丽,以至于华而不实,不适合上阵杀敌、考校武艺,因而谓之“文剑”。 然而这把剑没有配剑穗,体型又太大,作为礼仪兵器的文剑一般都是轻剑短剑,讲求轻盈便携,而非此等重剑。 “这剑叫什么名?”魏琛问道。 “石中火。”陈今玉回答。却见魏琛一笑,再问:“谁起的名啊?” “它自己取的。”她也笑,“给我托梦了。” 陈氏家主爱重女儿至此,莫说朝堂之上、士族之间,就连江湖人士也有所耳闻。陈氏唯一的独苗,所用之剑显然不可能是凡物。 陈今玉淡淡道:“失礼了,请您尝我的剑。” 石中火出鞘。剑锋刮过青石地,紧跟着是极清脆、极锐利的一声响。 魏琛修的是术数,是奇门遁甲,他不是耍剑的啊!魏阁主纵横江湖靠得不是蛮力,换言之他手无缚鸡之力。 那重剑太沉,兼又气势汹汹,剑随心动,即刻卷起一道浸透血意的狂风,魏琛立刻变脸,一边骂爹一边躲,此时已没什么江湖高人的架子,他跑得气喘吁吁,叫喊声断断续续:“你不是士族出身吗,谁家门阀贵胄是玩重剑的?!给我放下!” 重剑随之一停,收放随心。陈今玉归剑还鞘,歪歪脑袋,无辜而困惑地望着他,剪水似的一双瞳,内中静波粼粼。意思很明显:不打了吗? 人不可貌相。魏琛咬牙切齿地想,就是因为她这副打扮,就是因为她这身气派……温文尔雅,贤人娘子,着一袭锦衣,再佩一顶莲花玉冠,堪称斯文无害。 见面第一眼,下意识地打量这个世家子,魏琛注意到她指侧有茧,但以为那只是读书习字、骑马射箭得来的,谁承想全凭她掌中重剑锤炼。 他无言地平复着呼吸,胸膛为之起伏。陈今玉是正人骄子,自幼读书知礼,是闻名岭南的谦谦女娥,见此守礼地移开视线,并不多看,睫毛恭顺地垂落,道:“老师,您意下如何?” 魏琛给她上嘴脸,咬着牙笑:“你这丫头挺自来熟啊,我说要收你为徒了吗?” 但陈今玉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眼眸含辉流光,好像他不答应就会很可怜很落魄很无助地回家哭一样。魏琛的心脏重重地跳,额头青筋也突突地跳,有点没招了,却陡然正色,肃容道:“刚才只是试试你的深浅,放了一整条珠江的水,现在才要动真格的。” “是。”陈今玉道,“领教阁主高招。” 她又要拔剑了。魏琛不动声色地叫她住手,“什么神兵利器,什么名剑悍刀,都是身外之物。江湖中人,最重要的是心,我来问问你的心。” 少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只等他再度开口。 “第一个问题。”魏琛道,“为什么选蓝溪阁?你官话说得不错,不是岭南人?” “我以为阁主知道。”陈今玉道,“陈氏本是琅琊望族,我十二岁那年,圣人下旨,母亲奉命驻守岭南,为一郡太守。” 琅琊、琅琊。琅琊陈氏……魏琛想起来了。她姥娘是青州牧。 但她只回答了后面那个问题,而未答前面的。于是魏琛刻意道:“怎么,你的来意好像有些难以宣之于口啊,莫非小娘子的心不诚?让本阁主听听。” 当今世道,忧心清名受损的唯有郎君,因此要说耍流氓,一般是以女子为主体,以男子为对象。魏琛这话说得……好像他才是耍流氓的那个。 陈今玉并未在意,只吐一个短短音节:“啊……”这是很明显的、试图蒙混过关的意思。 说呗。魏琛催她,陈今玉只好如实招来:“离家近。” 魏琛却笑了,他道:“我喜欢这个理由。今日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学生。” 自此,陈今玉正式成为魏琛的得意门生。蓝溪阁的二把手方世镜却觉不妥,他揉着额角道:“蓝溪阁传承的是阴阳五行、八门生化,何时与剑道相关联了?你收琼娘为徒,岂不是平白耽误了她的根骨,不过蹉跎青春。” 琼娘是她的小字。世间女子,成人礼过后都取表字,望族取得则更早些。陈今玉字韫琼,正是含章而秀出,有琼林玉树、金相玉质之意。 第199章 “她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不入蓝溪阁誓不为人,我劝不住。”魏琛自吹自擂起来,“奇门遁甲?今玉学得也很好,我们蓝溪阁怎么不算后继有人?” 方世镜叹息:“只可惜她的剑心。” 传说蚩尤乱世,九天玄女授奇门遁甲术于轩辕黄帝,助黄帝以灭蚩尤。这本就是女人学的东西,陈今玉上手自然很快,八门九星都学得通透,确然是难遇的好苗子。 两位师长讲话,陈今玉并不言语,她不插话,只在旁默默磨剑。 蓝溪阁上下无人能教她剑法,只能指望石中火托梦。这把剑还真的有这个功能,竟然开通了梦中授人的业务,陈今玉白日卜算,夜里入梦拭剑,日子过得也算快活。 入门一年,渐已打响名号,闯过一次武林大会,她年纪太轻,未得头筹,但已被江湖诸人谓之剑侠,剑比人多情。 同辈之中,使重剑的还有个叫孙哲平的,乃是滇南百花谷之人。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郎君空对月嘛……及时行乐、及时行乐。 总之陈今玉跟孙哲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届武林大会结束,她照常纵马游街——陈今玉闲来无事就爱骑点马,六艺之中,骑射是她强项。 彼时天际已隐有夜色,孙哲平与同门师兄在街边酒肆小酌,便见一匹雌健宝马,通体雪白,皎皎可照夜。马上的年轻娘子白日方才见过,眉目温柔,似含几分淡淡情意。 骑马倚斜桥,满楼香袖招。时人谓之: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但她的剑砍人很疼,剑剑挟风,刀刀浸血。 张佳乐猛踹孙哲平两条好腿。光这样还不够,他不肯放过他,还要猛拍他后背,嘴巴张得很大,“看过来了——蓝溪阁的那个,陈……好像在看我!” 孙哲平被他拍得浑身一抖,手腕一晃,杯中酒便洒在袖口。他冷笑着擦去,道:“哈,你的嘴可真大啊。” “再大声点,满街人都听得见。”孙哲平又道,瞥了一眼张佳乐,就知他此时已是春心飘荡,搅起一场细密春雨。 蓝溪阁剑侠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风流潇洒。锦带玉钩束着一段挺拔劲腰,张佳乐的脸腾地红了,目光飘来飘去,最终定在陈今玉脸上,见她走近只得干笑,再道:“陈师妹,好巧……” 他倒是想要叫得亲密些,叫她的名或是叫她的字。可惜两人尚未相熟,第一次私下交谈,张佳乐不敢太亲密。此前碰面,不过是大会上比武切磋,他挥扇她按剑——百花谷有一半人是搞机关暗器的,张佳乐的武器是把八骨华扇,暗藏玄机。 大道归一。江湖中人,都可以师姐妹、兄弟相称,无需顾忌太多。 当然,如果要陈今玉叫王杰希师兄……那不至于要她的命,但一般来说,她也不会这么做。请给她一个合理的叫王杰希师兄的理由! 思绪微敛,陈今玉依次向两位郎君行礼。她已在蓝溪阁修行一段时日,从前的习惯却很难改,行的还是士族的礼,不知从哪儿摸出把扇子摇了摇,“张师兄、孙师兄。” 孙哲平挑眉看她。只顿片刻,再一拱手,他也道:“师妹。” 这就算是见过礼了。 世人皆知百花谷出身的郎君形貌昳丽,百花谷地处西南,四季如春,那儿的郎君也有一张春棠似的面庞,身骨清瘦如削,肩上罩一层浅色薄纱作外袍,两弯眉似两剪梅,眼眸含着千般俏、万种情,身上挂许多银饰,摇坠起来叮叮当当。 红是红,白是白,眉清目秀,面比桃花艳,张佳乐正是如此。 相较之下,孙哲平就要魁梧一些,而且挺有肉的。江湖儿郎不拘泥于礼法,不似凡尘中人,打扮得也随心随性,寻常郎君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孙哲平却不好好穿衣服,衣襟微敞,竟隐隐露出半片透着蜜色的胸膛,陈今玉要晕奶了。 她还是礼貌地移开视线,因为她是品德高尚的恺悌秀士。 两位郎君诚邀她一同在江湖悠悠,共饮一壶浊酒。快哉快哉,陈今玉欣然应允,拴好马,在二人面前坐下。 夜里,她温润白玉似的面庞如泛微光,不知是否是天边月留情,翩然地落在眼前。张佳乐心向往之,注视她的时间太长,没留神,酒液溢出唇畔,又洒了。 他狼狈地咳嗽两声。一旁的孙哲平挤出一声气音,似笑非笑,好像在说:你就这点出息。 孙哲平比他有出息多了。吃过酒,夜已深,陈今玉彬彬有礼地送两位郎君回住处,三人无法共乘一匹马,张佳乐指着照夜玉狮问,“那它怎么办?” 万物有灵,骏马亦然,照夜玉狮是世间一等一的英武神驹,颇通人性,陈今玉叫它在此稍候,“待我送别二位郎君,自然与它同回。” 照夜玉狮等啊等,等到天都亮了,它的主人也没有回来找它。有道是风流娘子多薄幸,负尽相思、徒留情痴,正合此情此景。 陈今玉在孙哲平那儿宿下了。 两人独处,先是缄默顷刻,第一句话,陈今玉道:“在下幼时长居青州,后来迁至岭南,此前未曾见过滇南儿郎。” “哦?”孙哲平扯了扯嘴角,道,“那你现在见过了。” 正如那句诗,劝君更尽一杯酒。孙哲平为她再斟一杯,于屋内小酌。 今夜但求一醉,又或许不止一醉。 陈今玉含笑地问道:“君今劝我醉,劝醉意如何?” ——你如今劝我饮醉,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明知故问。正因如此,她还是笑望孙哲平的眸,接过酒盏,再移至唇边轻抿一口。孙哲平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沾染酒色的唇,望着她秀韧修长的五指。 情意太矛盾,猛烈地燃烧,又如爬藤般滋长,偏似潮水般漫延。 她放下酒盏,也微动唇角,轻声道:“今日方知,原来百花谷万般风情都不比郎君一笑。满园春色,我如今已在师兄的眉宇之中见到了。” 孙氏本是京城望族,孙哲平是为修行才拜入百花谷。这些贵胄娘子的话术,他从前在京中听得不少,闻言饶有兴致道:“百花春情,比之青州、岭南何如?”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请师兄慷慨相告。”她道。 孙哲平抬眉,重复她的话:“慷慨相告?”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士族娘子素来讲究修养,言辞委婉,往往不会过于直白地表露情意,多是摆出请君入瓮的姿态,甩钩抛饵,眼见锦鳞翻浪,却做一名矜持渔人。 正如此刻,陈今玉钓鱼,孙哲平上钩。 中译中,这句话的意思是:看看你那里。 房中无声,孙哲平并未答话。无话不等同无动作,两人已搂在一起,亲密地吞吃对方的唇瓣。此时再吃酒,品尝的也只是唇齿间的余香,搂完亲完又滚作一团,俨然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孙哲平并不精于此道,而陈今玉显然比他聪明得多,她伏在他身上,两人的胸膛贴着胸膛,相织相融。 有些人天生就擅长说荤话,莫过于无师自通,陈今玉埋在他颈间,低笑道:“好师兄,你的剑好烫。” 她的语声极轻。微小若呢喃,细细似蜜语,“烫到我了。” 欲壑难填,孙哲平酣然拔剑,他仰起头,眼神如同野豹,“好啊,师妹。”他重重咬着字音,“我的剑也未尝不利,何不尝个痛快。” 但他的唇再次被她含住,无从再发出任何声响。言语破碎,只是无声流淌,消融化开,如春雪并入溪流。 石中火并未撞上葬花,此剑非彼剑,大抵是唇枪舌剑的剑。 孙哲平那条湿滑舌头比他的性子软和太多,又是个功夫好的,变着法儿地吃,或轻或重、忽左忽右,每一处都细心顾到,这儿吮一口那儿舔一下,如同寻觅沙漠中唯一一处水源,探索一片不可多得的绿洲。 他攻势猛烈,陈今玉英勇更甚,碾着他那段英挺鼻骨,只管纵情潇洒,叫他整张脸都被坐得发潮发烧。 如此这般,二人便有了些深交。 次日,张佳乐看着显然是狠狠绽放过的、饱经滋润的孙哲平,倏然发出尖锐爆鸣。 只是参加一次武林大会,竟落得元阳被破的下场吗?孙哲平,你这家伙! 孙哲平却淡定承认:“对,我们做了一夜妻夫。” 嘹亮的凤凰清啼飞出张佳乐的喉咙,他又惊又怒,难以置信道:“谁问汝矣?!” 第144章 “怪不得想到我,原是惹了风流债。” 黑子先行,起手天元,很嚣张,但无所谓,因为这是五子棋。棋局刚开,时候尚早,暂时辨不出东风垂怜哪一侧。 白子紧随其后。 笼子里一只绿金丝鹦鹉热切地叫:“琼娘!琼娘!” 王杰希扫了无辜的鹦鹉一眼,神色微冷,是叫它闭嘴的意思。可惜鹦鹉没那么通人性,仍然叫个不停,“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难为情!” 你说它不通人性吧,它竟然还会吟诗。 第200章 陈今玉一手撑腮,一手落子,双眉舒展,睫羽懒散地垂着,“人生苦短……我等江湖女儿,风流倜傥不过潇洒美名,何来情债一说?” 黑子再至,截在白子前头。陈今玉又落一子,紧紧咬着黑子的屁股,王杰希道:“你躲到我这儿,难道不正是怕百花谷的人找上门?” “何出此言呢?”陈今玉眉额不动,温声道,“我来你这儿,只为偷得浮生半日闲。若有旁的,也只怪你多想。” 鹦鹉还在大胆叫喊:“多想,多想!” 他没看鹦鹉,只静静看她,却笑一声,“无事不登三宝殿。” 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下棋。 王杰希隶属中草堂。中草堂是中立势力,游走在灰色地带,大多数人不会找他的麻烦,因为中草堂是江湖连锁大药房,而王杰希是个江湖郎中,专治疑难杂症,还会看点相,若有闲情雅致,还会帮友人预测天气。 陈今玉显然就是这个友人。黑白厮杀,围堵彼此,真是一局紧张刺激的五子棋,两人全然不为五子连珠,只是一味地给对方捣乱。她随口问道:“明日天气如何?” “风狂雪骤。”王杰希简短地道。 “如今是阳春。”陈今玉也简短地道,过后轻笑一下,又说他,“江湖骗子,胡诌。” 江湖骗子坦然回望,未见动摇神色。 两人生于同年,师门长辈有些交情,因而年少相识。陈今玉也认得王杰希的“朋友”,准确来说是中草堂的二把手,此人医术精湛,精通药理,姓方名士谦。 与方士谦相识之前,陈今玉以名取人,只以为这是位谦逊公子,后来相逢,方知这实则是个火爆小辣椒,麻辣小大夫。 哎哟,那很美味了。 这会儿,麻辣公子就挑开珠帘,脚下生风地闯入内室,方士谦边走边道:“好啊,王杰希,今玉来了你一声不吭?你什么时候成锯嘴葫芦了?” 鹦鹉适时叫道:“敌袭!敌袭!” 人何须与飞禽走兽一般见识?方士谦按下心头那股气,不与它计较。 王杰希正尽心尽力地扮演锯嘴葫芦,因此并不言语。见方士谦入内,陈今玉的注意力顿时被他转移,无她,他确实太亮眼了。 方士谦爱俏,往往打扮得极靓丽,今日亦然,看他一眼就觉眼前一亮,她于是夸赞:“鬓边的秋海棠不俗。” 男人永远不要失去打扮欲,鹦鹉也是公的,鹦鹉也能懂方士谦,这会儿还在叫:“开屏,开屏!”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方士谦额际青筋狂跳,扬言要拔了它的毛,再炖了它。鹦鹉此刻又显得颇通人性,忙道:“不美味!” 趁陈今玉不注意,王杰希大大方方地悔棋,开始操纵棋盘,进行一个乾坤大挪移。传统的五子棋太无趣了,该加一些他的小巧思。 那头的两人都没留意。陈今玉正摸出一只小巧香囊,塞进方士谦掌心,“你既已戴花,那我就不送你花,只送香囊。” 一看就是男子钟意的玩意儿,一条街里有五间铺子都在搞香囊批发,搞不好她其实是回头客、老主顾。方士谦倒是没在意这个,只是朝她扬眉一笑:“哟,总算开窍了、通人性了?都知道给我送礼物了。” 他拿两指夹着那香囊,细细地打量上头绣着的花花草草,还有两只小鸟,比翼双飞……他的心弦还未来得及被拨动、慌乱不堪地摇颤,就有一只手将香囊抓走,动作极为流畅自然。 王杰希也打量着香囊,语气平平道:“绣的是比翼鸟。送方士谦合适吗?” 方士谦恼了,一把夺回香囊,怒斥他道:“这儿有你事儿吗?有什么不合适的?不送我难道送你?” “哦。”王杰希眼皮都不抬一下,“早知你来,我就不来了。” 方士谦皮笑肉不笑,笑意里隐有杀人刀,“王杰希你这是何意啊?” aaaa专业香囊批发陈姐劝慰道:“不讲不讲,不吵不吵,见者有份。” 她给王杰希扔了个绣着小黑猫的,仿佛很是真诚,“照着你的样子,我亲手绣的。” “……”王杰希沉默了。 这才叫胡诌。女人掌中之物只能是笔墨刀剑,怎么可能去握绣花针,她是士族女儿,更不可能点亮这项技能。再说指他为猫?这更是令人发指啊。 不喜欢吗?陈今玉沉吟片刻,又掏出一串染色玻璃珠子给王杰希,说这是奇珍异宝,举世难寻。 王杰希问其学名。陈今玉笑道:“此乃战国水晶,世无其二,千金不换。” 随意吧,随意。方士谦找了个位子坐下,支着下颌看陈今玉,“方才说的那什么风流债又是几个意思?又欠谁了?” 她反问一句:“你听了多久?” 方士谦还是假笑:“从风流债开始啊。” 那跟听完全程有什么区别?不过无所谓,陈今玉道:“露水情缘,和百花谷的孙师兄。” “孙哲平?”方士谦挑眉,来了点兴致,“好端端的,他怎么招惹你了?” 他俩是同时期闯荡江湖的,方士谦还给孙哲平疗过伤、便宜卖过他几把药草呢。 孙哲平练的是葬花剑法,他那剑是一把血剑,本人的武功更是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流派,每逢比武试剑都如血战,对面流血,他也少不了,只是越见血越畅快。 “还需要问吗?”一旁的王杰希冷不丁说了一句,“不过是王八看绿豆。” “王郎现在骂人可真高级。”陈今玉温柔地笑,“嘴巴这么厉害,怎么不叫我领教你的高招?” 他垂眉,唇角却蓦然一翘,那姿态几近引颈就戮、任人宰割:“请便。” 小嘴巴闭起来。陈今玉伸手捂他的嘴,另只手去还原被他打乱的棋局。王杰希并不反抗,连意思意思挣扎两下都懒得,温热柔软的唇抵上她的掌心,竟然颇为顺从。 他似乎想要说话,但最终没有,只是唇瓣几度微动,轻柔摩挲,如同以双唇描摹掌纹。陈今玉松手,他就一本正经道:“大安、速喜、小吉,时机已到,不宜纠缠。” 他瞎说的。 方士谦道:“神经病啊你,拿嘴巴给人看手相,你管这叫小六壬?不怕人家去衙门告你。” 陈今玉很配合地道:“我要报官。” 至于先前的棋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王杰希显然不懂得什么叫落子无悔,整盘棋都被摆成有利于他的样子,莫说什么五子连珠,如今已成十五子连珠。 如果不是放不下,陈今玉怀疑他都想要摆个五十子连珠。 陈今玉凝视着王杰希,王杰希也看着她,还缓缓眨了下眼,睫毛颤动,仿佛不解其意。 感觉有些火热啊,方士谦冷笑:“一把年纪装什么?” 非也,其实王杰希今年芳龄十八,还是位妙龄郎君、窈窕淑男。 王杰希仍与陈今玉相对无言,直至后者慢吞吞开口,这沉默才终于迎来结尾,“何意味?” “百花谷要通缉你。”王杰希岔开话题,语气平淡而无波澜。 方士谦一拍桌子,棋盘棋子都随之一震,“孙哲平他不是吧?这么玩儿不起?春宵一度,那是他几辈子……” 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因为王杰希正在看他。陈今玉也在看,但只是在疑惑他为何匆忙断句,不再言语。 她在等他的下文。 但,再无下文。方士谦最终只是仓促止住,余下的话音尽数吞回喉咙,又道:“孙哲平不像玩儿不起的。” 中草堂黑白两道通吃,王堂主的消息格外灵通,他有自己的路子,不走方士谦那条道,王杰希道:“是张佳乐的意思,无关孙哲平。” 照理说,他该叫他们两人师兄。他最应该叫方士谦师兄,毕竟他们确然师出从门,但始终未曾有过,甚至连一声前辈都没叫过。王杰希也没叫过陈今玉师妹——她比他小一月有余。 陈今玉也是如此。但她挺乐意叫方士谦师兄,此刻便道:“士谦师兄不是与百花谷两位谷主相熟?” “怎么,要我替你周旋?”方士谦笑了下,“今玉师妹,一有事就叫师兄,一叫师兄就把我当驴使啊。” 陈今玉只道冤枉。她也笑了一下,才道:“劳烦师兄为我传一句话。” 方士谦整张脸都耷拉下来:“很不高兴为你效劳。” “师兄……”陈今玉视线凝定在他脸上,未曾偏移半分,在方士谦看来几乎有几分含情脉脉的意思。 “好啊。”他又美美变脸,“但说无忌,师兄洗耳恭听。” 陈今玉似乎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似有还无地浸在唇畔、游荡在眸间。她望着方士谦,轻轻吐字:“就说……放马过来。” “总之就是这样。” 方士谦说得口干舌燥,饮一口茶以慰唇舌,润了润唇,才继续道:“我说你到底在搞什么?因为这事儿搞通缉?世人都说唯小人与男子难养也,你搞这么一出,岂不是坐实这句话。百花谷主,当为武林儿郎之表率啊。” 第201章 张佳乐慎重道:“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方士谦身上下去!什么时候玩起贤良淑德那一套了?叫人夺舍了就呼吸。” “神经。”方士谦大口呼吸,也不忘送他一记白眼。 转头又问孙哲平,“你呢?怎么回事,说说吧。叫人骗了身子、破了元阳,然后恼羞成怒?我看你才是被夺舍了。” 被她要了身子就追着人家要求负责?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方士谦想道,他都被她要了多少次了,也没说补个什么合卺礼啊。 孙哲平笑了一声,摆出的却是一副泰然从容、不曾在意的姿态,他很是无所谓地道:“哪来的那个‘骗’字。□□好、相伴枕侧,难道不是你情我愿?不过情投意合。” 然后眉梢一挑,反而问道,“我有那么小家子气?” 张佳乐跳脚,“哎呀,你还替她说话!” 方士谦喃喃:“我就说你应当不会如此行事……张佳乐你又是怎么回事,人孙哲平和我师妹好上了,你情我愿一晌贪欢,你何必在此又唱又跳?” 张佳乐瞪他一眼,道:“什么叫你师妹?中草堂与蓝溪阁何时成了一家?我怎么不知道啊。” “哈,”方士谦挤出一声哼笑,“我辈江湖游子,何必拘礼。” 这又不是中草堂和蓝溪阁打架斗殴的时候了,就这样两幅面孔。这不是武侠背景吗,哪来的双面人,方士谦什么时候给自己起了个洋名叫哈维·丹特?蝙蝠侠何在? 搞错了!返回武侠频道! 张佳乐哼哼唧唧不说话了,眉头纠在一起,紧紧锁着他不可言说的心事。方士谦回想了一下陈今玉的美名……她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风流娘子,再看张佳乐这个死出…… 停之停之。方士谦伸手暂停:“你……不是吧,这是何意?” 张佳乐还在扭扭捏捏。孙哲平嗤笑一声,“说是通缉,实则是比武招亲。” 停之停之。方士谦眼神微死:“你就算了,毕竟有幸被我师妹要了身子,张佳乐在这儿羞涩个什么劲儿?你们百花谷的这个比武招亲,它真的正经吗?” 孙哲平先淡淡回了一句:“想招就招了,有何不可?正不正经又如何,身在江湖谁在乎这个。” 但他一直很慷慨,从头到脚都很具备这种美德——这点已得陈今玉认证。此刻也慷慨地为方士谦解惑,眉毛轻抬,笑意里夹了几分玩味。 孙哲平道:“正是百花谷一正一副两位谷主,招一送一。” 这显然就是真相,张佳乐已然垂下脑袋,无言掩面。方士谦心道:我去,有清仓大甩卖不早说! 第145章 “不可。” 陈今玉道:“母父之命,媒妁之言。终身大事岂能儿戏。” 王杰希道:“没玩够可以直说。” 王堂主现在就正在被玩,陈今玉把他那里当解压捏捏呢,轻拢慢捻抹复挑,揉来摸去好不安分,她只在榻上唤他一声“师兄”,说得却是:“哎呀……师兄的手感是极好的。” 他望着她的脸,那双眉眼从容带笑,于是愈显秀颜温温,眼神缱绻,直叫人以为她是天生含情,几乎生出几分藕断丝连之意。 王杰希刚要开口,她手中力道却忽地一重,五指寸寸绞紧,像藤蔓或是蛇。触觉完美传达,于是言语尽数消于唇间,只作一声沉闷气喘。 稍作休整后,王杰希再去吻她的唇,还要低声预告:“师妹,得罪了。” 唇瓣分离,这下真是藕断丝连,分不清究竟是水色滢滢,还是情丝潋滟。 依旧边玩边讲话,陈今玉并不理会师兄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美美把玩,又漫不经心道:“倘若成家,必当考虑门楣。我母亲对我表哥有意……即便不是表哥,也该是一位门当户对的贵族郎君。” 陈明途陈太守对女儿的人生规划是:先去江湖历练一番,而后入军府换取功名——做女人的,未有不想要征战沙场、为国定疆的。最好在入行伍之前成家,她的另一半可以为她打理家宅。 陈今玉倒是无所谓,左路右路都是路,分岔路口怎么走都一样,只是路而已,选定、踏过、走到头就转弯。 既然无所谓,何不遵从母亲。她其实是一位有些传统的士族娘子,总角年华也曾对正室有过遐想,当时想得是:他必当温柔小意,柔情似水,做一朵解语花,她落笔他研墨,蓝袖添香,也为一段佳话。 这番话却令王杰希突兀一顿。但仅有一瞬,他神色如常道,“尚未立业,何以成家?” 陈今玉赞许道:“难为你如此明事理。” “我不是方士谦。”王杰希道。 “大哥不说二哥。”陈今玉付之一笑。 玩够下面,于是转移到上面,她抬手拨弄他的衣袍,一层层挑开布料,如剥丝抽茧。王杰希反倒握住这双作乱的手,略微歪头。 发冠与木簪早已卸下,如檀长发顷刻间倾落,歪歪斜斜地滑下肩头,有几缕停在陈今玉手背,拂动之间是细微的、轻密的痒,似水波。 疑惑的眼神太过刻意,语气也是,反而含着一丝明显的笑意,很轻易就能叫人听清。王杰希明知故问:“跟谁动手动脚?” “嗯,”再不容轻薄,陈今玉也轻薄多回了,因此坦然应对,“跟你。轻薄你。” 王杰希眉梢分明蹙起,话音中却仍然卷着些许笑意,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轻薄我?” 陈今玉张口咬上他的喉结,像是品尝一块饴糖,舔咬碾磨间含糊地道:“江湖女儿……” “我知道。” 老生常谈啊。王杰希接她的话,眼眸深深,“……快意恩仇,及时行乐。” 两人倒在榻上,倒在绫罗衣衫里。 为这一夜露水,平白惹出许多事端。虽说读作通缉,实则写作比武招亲,但此事悬而未决,不得不决,陈今玉请方士谦牵线,与百花谷两位当家详谈此事。 打一架,她奉陪;定亲,这事儿就算了。 “二位师兄皆是江湖豪杰,慧秀男儿,何苦将余生托付给我。”陈今玉道,“在下年岁尚轻,无心成家,师兄们太过抬举了。” 张佳乐拧着眉,却未曾直视她的双眼,生怕被那春潮浸没,从此不得脱身。他只望着她的唇、她的下巴,唉声叹气,“哎呀,规矩就是规矩呀,你破了我师弟的元阳,我们百花谷也不好做,唯有出此下策。” 百花谷何时有了这种规矩,孙哲平怎么不知道。他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被破元阳的是他,他这个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张佳乐为何急着跳出来?他恨嫁啊? 恨嫁男忽然大胆地拢住陈今玉手背,眼神真诚极了。张佳乐情真意切道,“一见娘子误终身,莫过如此。我这不成器的师弟终日茶饭不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茶饭不思?孙哲平想,我吗?你吧。 “……唯有请你收下我们了。”张佳乐话锋一转,图穷匕见,“跟我们回百花谷,做百花掌门吧,从此只做江潭泽畔三只沙鸥。” “我们”两个字,被他强调般咬得很重。 这个因果关联是?只听过天地一沙鸥,难道她们还能比翼三飞? 那叫沙鸥翔集。 不行啊,陈今玉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她在蓝溪阁刷实习经历呢。 她以退为进,提议:“不若先从情缘做起,慢慢相处?” “也可、也可。”张佳乐大喜,“甚好。只是师妹应当知道人有我无最伤心的道理——三人行不可厚此薄彼,师弟有的我也要有。” “?”孙哲平用那种眼神看他,无语地动了动嘴角。 当夜,红烛帐暖,张佳乐颇有仪式感地点了一双龙凤喜烛,陈今玉有点没搞懂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不过还是那几句话,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来都来了,买一送一,清仓大甩卖…… 隔着一层红纱帐,便如雾里看花,影影绰绰。张师兄的面庞与身形愈显缥缈,无法看清神情与面容,只听得他极低地唤了一声:“妻主……” 含情又带钩。 张佳乐颇有一把好嗓子,这声“妻主”让他叫得千回百转,又劝哄她:不如怜取眼前人。陈今玉波澜不惊,并不急躁,眼底却隐隐荡起一点笑,垂眸去吻这朵花。 烛火映照出一双多情眉目,焰光搅乱春溪似的眼波。张佳乐痴痴抬手触碰,指尖划过她的眉骨,寸寸抚摸那清俊竦秀的线条。 初经人事,情到浓时未免泪眼朦胧,只见满室潋滟春情,像极了三月沾染露水的花苞,张佳乐喉结滚动,陈今玉眼眸幽邃,让这朵花狠狠绽放了。 这不巧了吗?张佳乐还真有个江湖诨号,正是“滇南一枝花”。 哎呀,师兄是粉色的。陈今玉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堪称爱不释手。 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丽吗?……男人就是应该这么美丽啊! 美人醉灯下,左右流横波;王孙醉床上,颠倒眠绮罗。 第202章 一对花烛静燃到天明,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采尽滇南花啊。 百花谷与蓝溪阁所隔不算太近,武林大会过后天各一方,只以飞鸽传书、笔墨传情。以退为进的好处就是,比翼三飞彻底变成异地恋了。 信笺往来,张佳乐含情脉脉地写:君住蓝溪阁,我住百花谷,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江湖水。他在信中叹息地发问:此情何时已? 又道:今生至此,莫敢问来世。 陈今玉回:我心似卿心。当日一别,几回魂梦与君同。 至于孙哲平,他则直白得多,信纸摊开,上头就一句话、三个字,是他言简意赅地问:做不做? 陈今玉忽而文兴大发,便吟几句诗回他:十九郎君体似酥,腰中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叫人骨髓枯。 中译中:来。 陈今玉并不会给两位师兄报销往返两地的车马费,报销去找财务,去登哦欸系统。 春去冬来,夏消秋至,转眼又经几个年头,魏琛宣布要退休,他要归隐去做山中老人了。 欸,这不对吧,术士可以转专业去做阿萨辛吗? 总之大家都理解尊重,魏琛说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方世镜说老魏不仗义,退休不带我,陈今玉说退休旅行说走就走,阁主退休去哪玩? 陈今玉也想跑,她实习证明到手了,该去投下一份简历了。蓝溪阁确然不是与剑道相关的门派,她其实早就该走。 她准备择个良辰吉日跳槽,在那之前,再与魏琛同走一段路。 魏琛虽则光明正大地说自己要退休,却没有给出具体日期,众人无法为他践行。纵然风光,他却不想要那么大的排场,也不想见到自己老泪纵横,一把年纪了,何必一把鼻涕一把泪。 是夜,他拎着包裹悄然下山,似乎未惊动任何人,却见清夜山色中闪过一缕伞影。 陈今玉撑伞而来,缓步走近,在他面前一停。 魏琛叹息,叫她的小字,“琼娘,你这是何意啊?” “学生拜别阁主。”陈今玉望着他道,“天地偌大,江湖浩荡,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魏琛微顿,而后一扯嘴角,潇洒不在意地笑:“还叫什么阁主……我已卸下这担子,此后就孑然行走江湖了。” “好。” 岭南无雪,天地间未曾飘起过半片鹅毛,但她为他撑一把油纸伞,披一件外袍,再道,“更深露重,风急雪浓,我送老师一程。” 二人同行最后一段路,就此别过。天南海北,山迢水递,不知何日君再来。 又是一年春,有人上山论剑。 先后两任阁主都不使剑。满门上下,使剑的唯有陈今玉一人。方世镜笑眯眯地推她,“你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去吧去吧,方世镜说。陈今玉应了。没招,蓝溪阁真是无人啊。 黄少天早知岭南有剑侠,使重剑,剑生风,神往已久,因此前往蓝溪阁论剑。 路上遇到另一位少男,名唤喻文州,与他同去。听闻此人想学的是奇门遁甲,黄少天嘟囔着道:“那你真是来对地方了,我听说蓝溪阁刚换了阁主还在找继承人……啊,我看见山门了。” 登过无数青石阶,便见一名菩萨似的玉面娘子抱剑在怀,静立峰顶,生得眼眉清俊、温文端方,头上一顶素净玉冠,身骨不凡,手中一柄巨剑,叫人一看便知:此人正是雌霸武林的剑侠无疑。 这一战正是陈今玉的毕业答辩现场,论剑过后,她即刻就要启程,从此逍遥江湖,四海为家。 已见其人,再见其剑,喻文州规规矩矩地向陈今玉行礼,再叫一声师姐。他手中没有剑,陈今玉颔首,明白他是走正规渠道报考的,男宾一位里边请,去见阁主吧。 “不急。”喻文州却笑道,他的眼眸水润如明珠,“早闻师姐手中剑冠绝天下,我亦想一览风光。” 重剑出鞘,刀光映面,但见面上一丝笑。陈今玉慢条斯理道:“好啊。” 黄少天在旁边对着她的重剑啧啧称奇,好剑好剑真是好剑,哎呀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同音不同字,这剑看起来好沉好靓,和我的冰雨相撞一定够刺激。 他看完剑,才去仔细看陈今玉的脸。刹那间有蝴蝶振翅,蹁跹地擦过她如云的乌发,黄少天目光蓦然一凝,心也随蝴蝶飘走。他还张着嘴巴,但难得无言,唇瓣翕合几次都没能说出话。 少男的脸红又胜过世间一切情话了。 【作者有话说】 剑谱第一页:扎高马尾,叼根草 剑谱第二页:找师姐。 黄少天仔细拜读中。 第146章 其实蓝溪阁是诈骗团伙,这里不是岭南而是交趾是骠国,黄少天感到自己被诈骗了。 他为剑而来,为师姐的剑而来,结果师姐毕业旅行说走就走,仗剑天涯去了,留他一人在蓝溪阁拿剑尖犁地。 也不对,还有个喻文州。喻文州天天摆弄他那个破王八壳玩——那其实是灼烧龟甲预测吉凶。 “不对。”黄少天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未来剑圣的初恋好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师姐远走高飞怎么还顺便带走了我的心。” 当日一别,就此无疾而终。 喻文州很无奈地笑,“少天,你的剑心还在就好……” 他也没想到,与师姐见的第一面也即是最后一面。彼时陈今玉收剑,他们上山,她竟下山,负剑的背影笔挺,风刀霜剑莫敢摧之。 此去千里行程,山高路远,天地任逍遥,陈今玉一声不吭就毕业了,一句话也没留,从此杳无音讯,气得方士谦半夜在被子里直蹬腿,起也起不来。 世间顽疾无非相思,却怪医者不能自医。 方士谦才不要给她写信。相思本是无凭语,又何必写向花笺,徒费千行泪。 王杰希让他先别蹬腿了。诸多思绪在脑子里转过一圈儿,他了然道:“她最终要去百花谷,在此之前先往江南。” 为啥啊?方士谦问他咋知道的?王杰希道:“夜观天象。” 还是一本正经地唬人。须知昨天晚上他睡得比谁都早、比谁都香。 很显然陈今玉是拿到了百花谷的offer,空降ceo;直接从岭南去滇南好无聊、好无趣,她的三两好友又俱在江南,肯定要在传统的路线中加入一些小巧思。 百花谷是最终目的地,在此之前四处云游,她有很长的路要走,也不能太折腾照夜玉狮,一路走走停停,也算闯荡江湖。 从此陈今玉在百花谷过上了比翼三飞的幸福生活……倒也没有。 摇身一变成了游侠的陈今玉走南闯北,途中竟然遇到亲戚。是个远房亲戚,血缘亲情稀薄到接近于无,两家还留有交情,一是因为朝堂中那些风云,二是因为两家孩子年龄相仿,能凑对。 照夜玉狮迎面撞上一辆马车,陈今玉勒马,请对方先行。那马妇回头,似乎得了车中主人吩咐,马车便不再动了,反而停下。 一时间寂静僵持,陈今玉淡然抬眼,却见到车壁镌刻的印痕——京兆叶氏。她为此一顿。 一只素白的手拨开帘子,显露一张俊秀面孔。车内的贵人郎君眉眼微凝,看一眼白马,再与车外的陈今玉对视片刻,忽地笑起来,“一别多年,比起表妹,我先认出的竟是照夜玉狮。” 陈今玉也笑了一下,道:“竟是表哥。怎么这样巧?” “适逢其会,猝不其防。”叶秋道,“妹妹人中龙凤,本该一眼识得……只是多年未见,我一时未曾认出。” 说曹操曹操到,说表哥表哥到。叶氏有一对双生子,眼前这位是弟弟,二公子叶秋。 若无意外,两人日后将许终身。 母亲说,未必要她多爱他敬他,未必要多么举案齐眉。纳谁进门都无所谓,只需他坐镇内院、操持家事,如同放一尊玲珑摆件,何乐而不为? 至于她那些情缘,日后断了便是。若是舍不得,便一齐纳入后院,陈氏家大业大,又不差那几口饭,不过男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这就要考验正室郎君的管家手段了。 叶秋刚从江南回来,而陈今玉正要去江南。一介文弱儿郎竟行千里,她并不深问缘由,叶秋也只道是私事,与家族无关,两人闲聊半刻,各奔东西。 分别之时,衣冠楚楚的叶二公子面庞微垂,低声道:“好事将近,父亲已在拟订黄道吉日,届时我与妹妹……”他匆匆止住,不再说了,私下与异性讨论终身大事,这对于久居深院内宅的士族郎君而言还是太超过了。 陈今玉继续往江南去。 若说江左势力,自然绕不开呼啸山庄、烟雨楼和千机门。呼啸山庄的庄主林敬言与方士谦、方世镜都有些交情,至于烟雨楼的楼主楚云秀和千机门的苏沐橙,则是通过武林大会与陈今玉相识的。 陈今玉来江南旅游,谁去接?楚云秀说:会议暂停,我去接。苏沐橙说:任务移交,我去接。 第203章 苏沐秋哭笑不得:你哥的命也是命,别把任务全都丢给哥哥呀! 苏沐橙朝哥哥做鬼脸:“你也想翘班?那把任务丢给叶修呀!” 妙哉妙哉,真是很好的计策,神算子沐橙。苏沐秋欣然采纳,兄妹俩一击掌,烂摊子全丢给叶修叶掌门。结果叶掌门听完一笑,道:“我表妹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南,难道不应该我去接?” 从小到大见过几次面?一家在琅琊一家在都城,后来又各自辗转至岭南与江东,更是缘悭一面,最多书信往来,说得却好像有多少兄妹情深,仿佛半生不熟的表兄妹比旁边货真价实、朝夕相处的亲兄妹更具几分情谊,苏沐秋不禁朝他翻白眼。 千机门是探索机关术奥妙、潜心研究机括利器的门派,长于锻造神兵,传承自墨家。法自术起,机由心生,苏沐秋不太喜欢打打杀杀,只想在这纷乱江湖中偏安一隅,当一个小发明家。 谁承想呢?一叶飘南烟雨中,他和妹妹遇到叶氏公子,此人一顿蹭吃蹭喝,最后与她们一同创立千机门,如今颇有些江湖地位。 武林大会,苏沐秋跟着妹妹一起去了。那一届的头筹由叶修拨得,然而高手众多,亮眼之人如云,苏沐秋当然记得陈今玉。 重剑侠客、妹妹的朋友……重要的是,她将成为百花谷新一任掌门人。 好吧,也没那么重要。至少对苏沐秋来说是这样,江湖血雨与他无关,他比较关心陈今玉能否成为他的大老板,卖一批机关给百花谷也不错。百花谷一半人使剑,一半人使机关扇,两派之间的生意其实很有些可谈之处。 因而,见到陈今玉,苏沐秋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欢迎老板……”说漏嘴了! “嗯?” 老板抬眉,笑盈盈地看着他,不惊不恼,眉目和煦。苏沐秋战术性后仰,连连道:“口误、口误。” “沐秋就是这种人,表面上看起来城府极深,缄默不语,实际上青年痴呆已经发作一会儿了。”叶修调笑,“他都这样了,就别怪他了吧?” 我怎么样了,我怎么样了?苏沐秋拿千机伞尖轻戳叶修脊梁骨。千机伞尚未完工,还差几种形态,苏沐秋在考量伞骨用料,只是他宝贝得紧,上哪儿都要带着,当真是捧在掌心。 昔有掌上明珠,今有掌中爱伞啊。爱你老伞明天见。 苏沐橙笑个不停,拽着陈今玉的袖口,与她耳语道:“哥哥是笨蛋啦!” 说是耳语,实则音量也没有小到哪里去,苏沐秋还是听得到。他很受伤。 “好了祖宗,别闹。”叶修悠闲道,“没看你哥都快褪色了么?” 他言辞散漫随意,懒洋洋地讲话时,眼尾也是垂下去的,嘴角偏微微翘起。 “我哥倒是生动鲜活、浓墨重彩。”远房表哥也是哥,陈今玉开了个小玩笑。 叶修闻言眉毛一挑,目光转向她,倒是很配合地笑了两声,“行啊,妹妹,拿你哥开玩笑,夸你哥颜色好?” 苏沐橙还在大声私语:“妹妹什么的,从他嘴里说出来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陈今玉却道:“艺术源于现实,表哥若无好颜色,我又如何调侃呢?” 她的眉眼温文恬淡,分明含笑,又如同含情。叶修还是挑眉毛,也调侃她:“别什么招都往哥身上使啊,拿去糊弄你那群露水情缘,岂不美哉?” 当年王杰希方士谦双双失贞,他笑到现在;百花谷买一送一事件又让他笑了好一阵儿,笑得好不体面,气得张佳乐一直要拿扇子抽他,什么机关暗器都不想使,就要跟他肉搏泄愤。 他甩扇子、使暗器(明器?)的,怎么想都斗不过耍战矛的叶修。肉搏?算了吧,不如叫孙哲平过来跟他打,只当为两派之间多年恩怨做个了断。 不多时,姗姗来迟的楚云秀终于驾到,看看陈今玉,又看看千机门三位,不由得道:“哟,好多人啊。” 陈氏叶氏好事将近,江湖之中也有风声。楚云秀不禁和苏沐橙讨论,事成之后该怎么叫叶修?姐夫的兄长?简化一下叫他姐夫哥? “不要那样吧。”这是亲上加亲,苏沐橙却认真道,“今玉是今玉,叶氏是叶氏,不要混到一起。” 倘若友情之爱和亲缘之爱混杂交融,内中意味似乎也会大变。她不想要那种变化,二者是不一样的。 叶修却道:“八字只有一撇的事儿……” 按照六礼,陈氏要走提亲、合八字、上门迎新郎的繁复流程。如今刚过纳才、问名、纳征,仍未请期,要说八字没一撇,那不至于,但尘埃未定,于是至多只有一撇。婚姻嫁娶,难道不是全凭女方心意,男方还要时刻警惕完璧归赵、担心被退货。 他弟弟的亲事,却得到他这样的评价,苏沐秋一时侧目,拿胳膊肘捅他,“怎么了,舍不得你弟弟嫁人?”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他成亲那得是多大的排场。”叶修道,“十里红妆、蜿蜒如龙,我们在后面随便捡一点,千机伞的研发资金就有着落了。” 我去,不早说。苏沐秋问道:“你们家什么时候撒钱……咳咳,”他又战术性咳嗽两声,“你弟弟的好日子是在什么时候?” 叶修叫他自己去翻老黄历。双方俱是世家大族,豪门绣户,陈氏与叶氏是联盟大于结亲,每个步骤都不容出错,看哪天运道最好呗。 陈今玉来江南纯是打发时间,她本可以横跨粤西,直入滇南,偏偏绕路绕到江南,在此地停留一阵再西下前往百花谷,全国巡游似的。 “领你找老林玩儿。”叶修道,“呼啸山庄新得了个好苗子,说是以后要做二把手,跟你是同乡,都是岭南人,看看去呗?” 招猫逗狗的语气,说得真像要去看什么小猫小狗。也巧,陈今玉偏就喜欢小猫小狗。 但是,嗯? 怎么是鼠鼠。 到了呼啸山庄,先见到林敬言。几位客人都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自然亲自迎接。陈今玉和林敬言有点交情,是因为此人和方世镜是一辈人,两人见面先叙旧几句。 叶修可不跟他客套,直接道:“看看你家小孩儿。” “唉,这话说得……”林敬言好脾气地笑,从旁边抱出一只小松鼠。 他捏着松鼠两只前爪,让它冲着诸位客人有模有样地作辑几次,温温笑道:“来见过各位前辈。” 疑似动物表演! 小松鼠还是挺萌的,苏沐橙观摩片刻,发觉它无法口吐人言,于是询问林敬言她能不能抱着玩会儿,林敬言当然没有拒绝。 楚云秀也凑过去,戳戳松鼠尾巴。姐们抱一下! 松鼠叽叽叫了两声,叶修耐心等它叫完,才跟在后头道:“老林你糊弄谁呢?当我们是李逢山啊?” 李轩也没那么好骗。林敬言还是那样风度翩翩地笑,似乎很无辜,“我没说这是我们的新人呀。” 叶修谓之阴险狠辣,叫众人都不要学他,林敬言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炼、之、狠、辣。 很显然松鼠没有成精,松鼠也不是呼啸山庄那位新秀,陈今玉问,所以这个孩子到底身在何处呢? 方锐闻着味儿就来了。他来找他被林敬言没收的鼠鼠。 好多人啊,方锐不禁叫了一声:“哎哟,还以为武林大会开到家门口了,江湖全明星阵容!” 【作者有话说】 身在江湖也要体面地举办全明星 第147章 方锐也是个不好好穿衣服的。不如说江湖儿郎大多如此,正如林敬言,瞧着文质彬彬的好斯文,实则打起架来喜欢撕衣服,蛮慷慨,呼啸山庄上下都是这个风格。 相较之下,方锐算是矜持。他只在胸口那儿开了个很小的窗户,微微隆起的弧度尚显青涩。陈今玉不经意扫过一眼,为方锐所察觉,他立马抬手捂胸,还是笑嘻嘻的神情,耳廓却沁着几分薄红,“这位师姐,我还小啦!” 寻常儿郎十五岁就算作成年,可以嫁人了。江湖人士倒是不讲究这个,只管快意豪情,终生孑然的也不在少数。 “是我失礼。”陈今玉早已收回视线,却还是敛眉道,“请郎君莫怪。” 她的态度过于端正,认错又快,自然无从追究——遑论这根本不能算是她的错处,方锐对此心知肚明。 身在江湖,哪管那些凡俗之事,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只是他年轻,被异性这样看两眼难免羞窘。她请他不要责怪,他反倒有点不知所措,说话也胡乱起来,“哎呀,师姐,也不是不能看……” 得到的是陈今玉隐隐含笑的疑问:“是吗?” 方锐没办法长久地注视她温柔的眉目。松风拂波,海棠未落,此刻俱映在她眸中。 他竟忽然语塞。 林敬言不发一言,却面带微笑地、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显然是有意为之。他不是在警告陈今玉,而是在告诫方锐:不要给女人当狗。 回想往日种种,林敬言在脑海中列出一个名单,点兵似的:方士谦、张佳乐、孙哲平……和他同辈的这些人,一沾上陈今玉就跟化了似的,春波晃荡得找不着北。 第204章 他们就算了,怎么折腾都与呼啸山庄无关。方锐还小,断不可被满级魅魔轻易击败、收入囊中,他还没出新手村呢,必然是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林敬言那意思已经很明显,楚云秀自然懂得。她止不住地笑,叫陈今玉附耳过来,再压低嗓音道:“看来你的美名已流遍江湖,即便身在江南也人尽皆知。” 女人家在外有几个蓝颜知己实是常事,因此风流自然被视作美名,只道是潇洒无忌。此事流传得这么广,却在陈今玉意料之外,只能说这个年代娱乐活动匮乏,大家都是碎嘴子,爱嚼点八卦。 陈今玉比方锐年长,两人又都在岭南生活过,也算是同根所生,于情于理都该叫她师姐。他嘴巴甜,说话俏皮,很快和三位师姐打成一片;与此同时,叶修和苏沐秋终于图穷匕见。 叶修朝林敬言伸手讨要一些稀有材料,拿去锻造千机伞,苏沐秋就在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瞧,我们是什么样的交情,相识多年,何不给我们打个小折? 真的是小折扣吗?林敬言心内腹诽,很想杀熟宰客。 他们谈他们的,陈今玉依旧逗方锐玩儿。他尚且年少,她说几句话、离得近一点就被惹得脸红,还要强作镇定,摆一副嬉笑神态,只当若无其事。 耳畔已红,他偏要事不关己,就好像那不是他的耳朵,不是他的春心。 方锐胡思乱想,别别扭扭地给好友们传讯。马上飞递,八百里加急,一封送至春申江,另一封西向长安。 吴羽策展信一看,这封急信啰哩啰嗦写了很多无关紧要的琐事,凝练浓缩过后得出一个中心思想:我恋爱啦! 他沉默良久才提笔回信,信上是一串大唐雅音。 隔行如隔山,周泽楷体贴地祝方锐成功,加油。 陈今玉仅在江南逗留一旬,过几日便要启程。她要西行至长安,因为叶修卖给她一条消息,魏琛如今正在长安。 叶修笑盈盈问表妹,预备给我什么好处?笑得像狐狸。 还要什么好处,叶修要钱,千机门近日资金吃紧,叶修想赚钱,苏沐秋需要钱。表兄妹更要明算账,走的却非陈今玉的账,而是百花谷的。 “我迟早娶了你这爷们。”方锐压着嗓子,一脸深沉地给陈今玉配音。 “哎,可别。表兄妹授受不亲。”叶修说完自己先笑,授受不亲?他弟弟都要嫁给她了。 “表兄妹授受可亲。”陈今玉也笑,片刻才道,“若无意外,明日便要拜别表兄。” “好啊,各自珍重。”叶修道。 陈今玉要走,方锐的心也跟着她走。稚拙郎君情窦初开,心里盛不下别人,思及别离更是徒增酸涩,一头青丝都要化作烦恼丝,只觉山庄里的芙蓉香兰都要为之泣露了。 思来想去,他决心在陈今玉启程的前夜邀她共赏明月,以表心绪。 明月意象颇多,无常、高洁、相思、思乡,可望不可及,永悬不落,向来如此,方锐正是想要以皎月寄相思。 哎哟好浪漫好文艺,不愧是我。他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她们约在呼啸山庄中最高的一座山峰,月下草长莺飞,风前春烟已醉,两人俱都席地而坐,靠得很近,肩膀几近相触。 除却春草的清新气泽,仿佛另有一股暗香笼在鼻尖,久久不散。方锐只觉他也要醉了。 清景无限。陈今玉抬头望月,没有看方锐,眼眸追逐着亘古不变的月轮,数过夜幕疏星,忽而轻声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可是缘起于瞬。”方锐心下渐紧,道。 四山列翠,朦胧澹月云来去,她看月亮,方锐看她。 他望着她的侧颜,又觉天边月近在眼前,刹那间心弦颤动,震荡不休,他的手掌也跟着一动,蓦然与她相撞,陈今玉于是扭头,渺渺月影仿佛已刻印在她眼中,两眉亦如月钩,方锐凝眸与她对视,心无二用,只见她一人。 于是几乎忘却呼吸,目光只顾痴痴停驻,纵身跃进她依稀泛着蜜的眼波。顿了顿,又道:“师姐,我……哎呀!” 太过紧张,竟然咬到舌头,方锐可怜兮兮地看着陈今玉,疼得眼泪汪汪,场面又变得有点诙谐了,先前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氛围散得一干二净,陈今玉笑了一声,捏着他的下巴,叫他伸舌头看看。 方锐湿着眼睛给她看自己受伤的舌尖,忽觉自己有些轻浮,画面有点糟糕,是不是太不像良家少男了? 陈今玉正垂着眼眸检查他湿润嫩红的舌,他没办法清晰地发出字音,话说得很含糊,但还是坚持到底,继续道:“唔唔……芈月阔鉴窝熏……” 叽里咕噜说啥呢!方锐顿感悲哀,心内已是哀声一片。他真要给自己跪了,然后发现就算跪着也可以继续表白。 陈今玉还是笑,那笑声轻盈如夜风,很快也和风一起飘走了,她收手,放开方锐,道:“没出血。” 他顽强地继续将心剖给她看,红彤彤,被情丝紧紧缠满,绞出淋淋血痕,可是跳得好快,方锐急切道:“师姐,师姐,这是缘亦是命中最美的相见,明月可鉴我心啊!” 我寄情思与明月。月光之下,他的眼睛正在讲话,似有千言万语盈在其中,无声将心意相告。 “好孩子。” 她的眉眼被凉薄月色笼盖,似乎也浸着一层冷寂清光,满山绮春尽锁眼底,面色宁谧如常,却道:“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 这是几句有名的佛法,方锐反应了一会儿:这讲的是缘分生生散散,或起或灭。 陈今玉捧起方锐的脸颊,他已能感受到她身上缭绕的香气包裹着他,又听她温声地絮语:“你觉得,我们是有缘人么?” 春草碧色绵延遍地,春水绿波在她眼底,方锐已是神动心摇。 有缘,当然有缘,师姐……方锐晕头转向,她问什么他都痴痴点头,她说什么他都呆呆答话,下一刻陈今玉就翻身上马,只不过此情此景,这匹马由他扮演。 野、野合啊?! 太刺激了吧!方锐脸颊红得不像样儿,却大义凛然道:“师姐放马过来吧,千万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小花就怜惜我,千万千万不要放过我呀!” 陈今玉微笑地看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又亲密地咬了咬他的唇。 星色如碎琼,绵绵地泼入她眸中,洒向她的睫羽,方锐被迷得神魂颠倒,差点又咬到舌头。他难耐地一挺腰,下面好像要挣扎着长出更多血肉了。 今宵卧星而枕月,方锐向后倒进葱翠之间,后脑被萋萋丛生的芳草簇拥着,眼睛一会儿望着师姐近在咫尺的秀润面庞,一会儿含羞又期待地移开视线,紧张望天。 天边有流星逐月。他心中想着:我也是流星,这就要去追我的月亮了。 方锐又含情脉脉地道:“师姐你要了我吧,这是我一生一次的愿望……” 鼠愿是吧。 () 江南菜色直教人回味无穷,陈今玉吃饱了,便双手合十,歪着脑袋朝他笑:“多谢款待。” 方锐脑子空空的,恍惚得如在梦中,“不客气,师姐,呼啸山庄钟意您来,钟意您又来,每日都好钟意您来……” 【作者有话说】 方点心你把我害了,你害我吃大红锁头了知豆不? 去哪里吃正餐知豆不? 第148章 方锐的心,方锐的身,还有方锐本人,全都依依不舍地向陈今玉道别。他假哭着道:“师姐,师姐你带我走吧,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师姐别丢下我——” 陈今玉已然上马。这回是正经马,她握着照夜玉狮的缰绳,双腿一夹马腹,任方锐万般留恋也追不上她的马背。 林敬言已经没眼看了,好想捂脸。真是师门不幸。 他尝试着想要找出一个不幸中的万幸。但没有,根本找不到。除非这个不幸中的万幸是方锐丢了身子,他却没丢,一门双杰只损其一,起码保全一个。 那也太命苦了吧,不要这样好吗。林敬言心道。 林敬言跟叶修说管管你妹。叶修却笑呵呵道:“管不了啊,哪天她一时兴起把我也笑纳了,还要请你救我呢。” 统统笑纳了,她是老衲啊?林敬言想。 “不信。”他道,“我去救你,难道不是羊入虎口,也将折戟于此?” “嗯,可不是?知道就好。”叶修道。 与此同时,陈今玉西行至长安。 江湖规矩,先拜会当地有头有脸的门派,若说长安的武道名门,自然当属虚空派。虚空掌门姓李名逢山,这是闯荡江湖后取的艺名。 李逢山户籍上的名字叫李轩,他有几个同辈知道这事儿后笑得东倒西歪:逢山二字侠气颇浓,挺有韵味,仿佛生来就是要来江湖闯上一遭的,他的大名也不是说不好,气宇轩昂嘛,就是反差太大了让人想笑。 虚空派的二把手倒是对陈今玉挺好奇的。此人大名鼎鼎,吴羽策未闯荡江湖时便已听过,岭南剑侠跳槽去做滇南剑侠的事情他也知道,至于她那些风流债?花前月下双人影,只作锦上添花的佳话。 第205章 既是锦上添花,吴羽策自然不感兴趣,他不是那种热爱八卦的性格,对陈今玉产生好奇,只是因为方锐说这是他的心上人。 明月夜后,方锐又喜滋滋地给两位朋友写了好多信,内容大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与师姐情投意合;师姐不在的第一天,想她;师姐不在的第二天,想她;师姐不在的第三天,想她。 元阳被破还呲个大牙傻乐呢,吴羽策感觉方锐现在比虚空的鬼剑剑法还阴。 警惕陈姓剑客骗局! 陈今玉是使剑的,李轩也是使剑的,两人关系不错,每每相逢总要坐而论道。师姐前来拜访,李轩自然亲自相迎,不忘带上吴羽策,她们可以论剑。 这个“她们”指的是陈今玉和吴羽策。李轩练的那本剑谱,呃,说是剑谱,实则偏重阵法,钻研两仪四象多于剑招,长刀是辅助工具,以鬼剑和剑士本人为阵眼;吴羽策则是阵法和剑法各修一半,偏好以阵砺剑,再凭剑斩人。 吴羽策也曾见过陈今玉,在武林大会上。只不过两人未曾交手,因为那时的吴羽策没上场,只在台下一睹剑侠风采,那把名为石中火的重剑太沉,可堪削金断玉,撕裂万物,偏叫她轻而易举地提起,那重剑便在她手中轻若无物,正是天地风尘三尺剑,独倚长剑凌清秋。 大道无言,剑气凌云,石中火荡起暴雨般的剑风,纵横之时风云惊变。 江湖千万事,但凭一剑挑。 重剑不好驾驭,若能撼动千钧重量,便可刀刀吹血、见骨,剑武之中少有能与之抗衡的,蓝溪阁黄少天那把冰雨剑快到极致,算是一个。若说吴羽策手中这把红莲天舞……硬碰硬,难,然而未尝不可。胜负未可知,要先问过手中剑锋。 名剑有灵。他对陈今玉产生期待,一是因为方锐,二是因为红莲天舞也很想要见到石中火。 所以他见到陈今玉。吴羽策来迟了一步,步入大殿时,她已经在和掌门吃嘴子了。 掌门的手还搭在师姐腰上,师姐的手正按着掌门胸膛,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吴羽策:? 这是干甚呢?看漏了一集吧。 吴羽策有点想揉眼睛重开一下,但他最终只是平心静气,闭眼,睁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咳嗽一声,“我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陈今玉不再品鉴李轩,转头面不改色地对吴羽策道。 吴羽策单知道师姐露水情缘众多,不知道李逢山也是其中一个啊。李轩嘴那么严又想干甚? 哎哟,也不是。吴羽策表情其实没太大变化,但李轩读得懂他是什么意思。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她们是抱团取暖呀…… 当然,想要挤进师姐的怀抱还是挺费劲的,毕竟她怀里很拥挤,不能walkin,要预约排队。 李轩被当场撞见,就露出那种很老实很爽朗的笑容,他生得线条硬朗,装老实人有一手,此刻被戳破,就若无其事地道:“阿策来了,来见过师姐……” 师姐了然地笑了一下,两人分开,她轻盈地从李轩腿上移开,吴羽策看到李轩这个不争气的还下意识地作挽留姿态,像尔康,陈今玉笑盈盈地瞧着吴羽策道:“这位师弟我曾见过的。” 吴羽策向她见礼,也礼貌地笑了一下,他丝滑忽视旁边的李轩,眉毛微挑:“昔年武林大会,是我见过师姐的剑,师姐或许不曾留意我。” 红莲天舞在他腰间振鸣不断。 他望着师姐。依然是一袭错银丝金线的锦衣,一张秀朗玉面,今日没有佩冠,只随手折了桃花枝以作簪钗,松松地挽发,于是眉眼也含着几分散漫松怠之意,天然一段风情,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师姐看一眼红莲天舞,又看一眼他,笑道:“或许我们的剑有缘,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未为不可。” 李轩心道不对,这里应该不是红楼,说啥台词呢? 红楼梦转眼又作虚空论剑,吴羽策没跟她客气,先抱拳,再按剑,旋即抿唇道:“请教师姐的剑。” 剑鸣阵阵。那音律由石中火与红莲天舞一同交织而成。 “可以啊。”世间剑客,大多钟情于以剑会友,陈今玉也不能免俗,于是笑着回了一句。 不能在大殿里打,以免造成建筑破坏,真要那样还得赔钱,谈钱就太伤感情了。 名动江湖的剑侠是那种大开大合的打法,张弛有度,收放自如。这不是吴羽策第一次见到陈今玉的剑,但那剑芒仍然动人,血色重剑闪灼着靡丽辉光,映出她平缓的眉,淡漠的眼。 血光似乎也在她的眼中静寂浮跃。陈今玉道:“师弟,请。” 她都这么说了,吴羽策自然不会再谦让。太刀比重剑轻盈得多,也快得多,出剑时只留一片蹁跹红影,已然不能再看清刀身上铭刻的秘纹。 陈今玉并不退避,而是以攻为守。重剑体积太大,巨剑剑锋短暂发挥盾牌的效用,她猛一振剑,吴羽策顿感虎口发麻……力气怎么这么大。被那力道所逼,他不禁后退一步,但仅此一步,他不会再退,也无心防守,只管继续进攻。 不知过了多少招,最后一道剑风扬起。石中火的剑尖悬在他眉前,再近一寸就将刺破肌肤,吴羽策眉心细微地一动,抬眸望着眼前之人,眸光似乎摇曳。 他的鬓发已被削去一缕。那长发如绸,今时却如丝裂线断,翩然落下,不见芳踪。 郎君们都很宝贝自己的头发,断发实属意外,绝非陈今玉本意。她立即收剑,已无意再打下去,语带歉意地道,“抱歉,师弟,我……” 噌。 这一次,被刀剑所指的人换成陈今玉。吴羽策紧握红莲天舞,小臂肌肉随之绷起,太刀刀影缭乱如火,此刻蓦然一停,同样停在她眼前,同样仅留一寸。 吴羽策平静地道:“师姐,还没结束。” 陈今玉微微挑眉。 他性子倔,一直都是。陈今玉不知道这一点,李轩却再清楚不过。关键是她们想打到什么时候?该吃饭了。 因此他又老实地笑:“哈哈,有点饿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带师姐去酒楼。” 吴羽策静静看了陈今玉一会儿,陈今玉也微笑地看他。 再过片刻,吴羽策收回视线,同时收刀,红莲天舞依依不舍地入鞘,他又跟李轩说了一句:“你就饿成这样?” 李轩很是真诚地道:“因为我是饿死鬼投胎,行吗?” 虚空的鬼原来是饿死鬼吗,那很饥饿了。 酒楼里,陈今玉再度左右为男。李轩和吴羽策夹着她坐,三人的兵器都卸下来放到一边,它们仨也要交流下感情。 上一世,大家都不能喝酒。这一世,武林高手们要将失去的全部夺回,豪饮三千杯。 都吃好喝好啊,李轩举杯邀师姐,问她:“师姐怎么有心来长安?” 他又不傻。陈今玉做事自有她的道理,今日此时显然也不是一时兴起。长安到底有谁在啊?李轩倒也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她是来找他的。但长安除了他到底还有谁在啊? 说到正事儿了,陈今玉笑意微敛,指尖缓缓摩挲着酒杯,似在静默思度,半晌又笑起来,轻声道:“此来长安,确有一事需要师弟相助。” “师姐但说无忌。”李轩道。 陈今玉问他可曾见过魏琛?听说如今他身在长安,若要找他,还需借助虚空的情报网,刊登一则寻人启事。 “……我见过。”吴羽策忽然开口,“那个偶尔会来串门的……”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委婉地吐字,“老前辈。” 准确来说应该是那个总来找门口扫地僧喝酒的老鬼。吴羽策还是太体面了! 【作者有话说】 放飞自我中… 第149章 三更半夜,吴羽策睡不着觉。 准确来说,是红莲天舞睡不着觉。 这应该是武侠片场不是修仙吧,怎么还真的搞出来剑灵了?干嘛,从前有座虚空山?——吴羽策不是吐槽役,但也不禁生出此等疑问。 红莲天舞不肯消停,刀身愈发滚烫,仿佛即将挣扎出鞘。 这把太刀附的是虚空鬼阵秘法其一,两仪中的阳象,刻着火纹;李轩那把四轮天舞则属阴。 人剑合一,吴羽策仿佛能听见红莲天舞的低语:和石中火打完的第三个时辰,想它…… 夜深人静,房内唯一一点光亮是窗口漏进的月光。吴羽策翻身坐起,面无表情地盯着红莲天舞,借那一点淡薄月影看清他的武器。 双方对峙。红莲天舞又不会动,不会说话,自然安定如山。吴羽策和它大眼瞪小眼,真有点没招了。 深更半夜带着红莲天舞去找陈今玉真的不会被视作青年痴呆吗?又该说什么?师姐,红莲天舞对石中火神往已久,憧憬不已? 太刀也会春心萌动吗?那是剑意波动吧。吴羽策练的又不是波动剑。刘皓和江波涛倒是练波动剑的,但也没听过他俩的武器搞这一套啊? 第206章 他决定带红莲天舞去吹吹山风冷静下,又蓦然想到方锐就是在呼啸的山上把自己交代出去的……他又不是方锐,虚空又不是呼啸,吴羽策心下一定,拎起刀鞘往出走。 月朗星疏,乌鹊尚未南飞,吴羽策半夜爬山,爬的是虚空派内视野最好的那一座,可堪俯瞰四野。 不愧是热门景观位,吴羽策抵达峰顶,却见已有人坐在他素来很喜欢的那棵槐树底下,树影稀薄地洒在肩头,晕成一片暗色的纱。 那棵槐树已有些年头,然而枝繁叶茂,生机翠意尽显于月下,绿叶摇摇拂动,树下依稀可见对影成双。 月色无尽,天地无穷,不知是谁与谁枕藉而眠,一丝酒香缓缓地飘了过来。黑夜中,吴羽策凝眉去望,正是陈今玉与魏琛。师姐伏在她曾经的老师膝上,总是来虚空连吃带拿的魏琛正垂着眼眸,神色略显复杂。 他的指尖穿过她鬓边如云的乌发。 只是很轻、很浅地一碰,很快就收回手,好似那不是发丝,而是柔软而黑沉的火,不可以再近一步,再近就是飞蛾扑火。 此情此景很是尴尬,不管是往前还是向后都会撞破寂静,都很像是听墙角。去留难定,吴羽策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只得静立原地,又看到陈今玉捉住魏琛的手指。 两人的手指缠在一起。魏琛不带力气地挣了挣,也理所当然地没有挣开,于是叹息,“哎,干啥呢?” 她轻轻笑了一声,睁开眼睛,眼底浸没些许笑意,“老师。” 月映眸心,她的眼眸似乎亮得惊人,沉入丝缕婵娟清影。 吴羽策被迫听墙角。冥冥之中,他料到自己会被发现——如果他转身就走的话。不是经常有那种事发生吗?转身抬脚就踩到树枝,千防万防终究是百密一疏,更别说好巧不巧他脚边还真堆叠着一些树枝。 他谨慎地屏息,甚至礼貌地移开视线,尽管不远处的两人并未做任何出格之事。陈今玉枕着魏琛大腿,魏琛看起来像她后爹,挺温情的。 陈今玉道:“老师是想在长安定下来了?” 那倒也没有,吴羽策想。魏琛自称游侠,长安只是他的歇脚地,停留一段时间就会离开。 魏琛本人也是这么说的。 他戳戳陈今玉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老师现在是游侠,知不知道什么叫游侠?浮游天地,四海为家,等我老到走不动路那一天再停下。” 陈今玉顺从地蹙起眉,故作吃痛,仿佛受了很严重的内伤,需要中草堂的郎中在十五分钟内为她疗伤。超时的话准时宝伺候。 魏琛又道:“我已经卸任,如今不能算是你的老师。”他逗陈今玉,“不过你可以叫两声好听的给老夫听听。” “魏男侠、魏大师……”她还真的从善如流地叫了几声好听的,完后嘴唇一抿,停顿的片刻像是思考,又抬眸看他,笑着道,“魏郎?” 魏琛被她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这个年纪,早就不能被称为什么小郎君了;此外,他怀疑陈今玉在调戏他,但他没有证据。 孩子大了,花言巧语张口就来。他又觉得这和年岁渐长毫无关系,昔年他还在蓝溪阁的时候……也曾有人找上门来,向她讨债。 都是情债。桩桩件件,情丝如诉。魏琛当时说这是啥意思呢?当我们蓝溪阁是乾坤问情谷啊!方世镜劝他,不讲不讲,老魏算了算了。 两人继续叙旧,魏琛也继续戳陈今玉额头,一下接一下,漫不经心地点着,直到陈今玉忽地抬手扼住他。 魏琛没用多少力气,陈今玉也没有,但无法挣脱,他惊觉昔日细草微微,今日已是绿竹猗猗、玉树青葱。功夫是否有所精进,他不知道,只知她的五指分外有力,掌骨隆起清逸的线条。 这是一双成年女人的手,令他无力脱逃。 她还是微微蹙起眉,轻轻抿着唇,用那双不带攻击性的、温润含星的眼眸望住他,脸上没有过多表情,语气平淡,眉眼平静,却说:“痛。” “骗谁不好……”魏琛一时失语。他想,偏要骗我。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用了多少力气,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到底痛不痛。 陈今玉枕着魏琛的膝,这角度能让他俯视她,但不显得居高临下,魏琛拿目光去描画她愈发清俊的轮廓,无声辗转于曼丽眉宇。 她也望着他。没有开口,不曾言语,只是静静地相视,明明神容温和,瞳孔却仿佛被月色蒙上一层尖锐的冷光,如同一位缄默的狩猎者。那个瞬间魏琛想的是:怎么会有人把豹子当成猫……怎么会有人把豹子当猫养。 太安静了,夜中有春蝉低鸣。魏琛直觉她们不该再这样对视下去,这于他而言如同罗网与陷阱,他深知一旦踏入就无法再拔足而出。 他尽可能轻松地岔开话题,神色未见慌乱,仍是随意地笑,“听说你跳槽去百花谷了?百花掌门,是不是要我说一声恭喜啊?” “老师真是消息灵通。”陈今玉弯着眉眼回道,话音中隐约有调侃之意,魏琛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他都退休了,离开蓝溪阁了,竟然还知道这事儿? 当然知道了,魏琛道:“这事儿闹得多大,你自己心里没数?真出息,先是百花谷通缉你,你又莫名其妙成了百花掌门,莫说岭南和滇南,就连长安都有满城风雨。” 至于伪装成通缉的、实质上是求偶的比武招亲,魏琛则全然不知,他还问了句:“孙哲平那小子为难你没有?” 他倒是没问张佳乐,因为感觉一个陈今玉能玩十个张佳乐,不足为惧、不足为惧;相较之下,一个陈今玉大约只能玩三个孙哲平,这个可以惧一下。 百花谷两位谷主,一正一副,张佳乐是孙哲平师兄,却为副谷主,还是孙哲平管的事儿更多。 陈今玉神色不变地道:“我们好上了。” “哦。”魏琛也很淡定地一点头,在心中重新构建等式:一个陈今玉能玩六个孙哲平。翻了一倍,哈哈,快哉快哉。 她们又说起蓝溪阁:魏琛卸任之后,方世镜也归隐山林。蓝溪阁现任阁主是喻文州,走了一个重剑剑侠陈今玉,又来了个轻剑剑侠黄少天。 武林大会如科举,乡试三年一次,大会亦是如此。倘若魏琛有兴趣看看蓝溪阁的接班人,待到桂子香飘十里的时节,他就可以在武林大会见到喻文州和黄少天了。 当然,他也会见到陈今玉。初任百花掌门,必须参加大会展示下才艺。有点像武林年度总结啊。 起风了。春风多情,吹乱鬓发,魏琛伸手替陈今玉挽一下。他自己的头发也乱了,于是陈今玉为他代劳,同样抬起手。 罚站半天的吴羽策也开始整理发丝,但见陈今玉蓦然回首,貌似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一眼。 浓夜清月,一切光影尽徘徊于眸底,照彻那双如水的乌纯眼眸,他却仿佛从中读出一点细微的笑意。 又好像没有。她眼中的神思难以看清,吴羽策于是呼吸一顿。 吴羽策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看到他。这下,他的双脚更重了,只好继续站军姿。 陈今玉若无其事地转回脸,温声对魏琛道:“夜深了。老师,回去吧。” 说完,她先站起来。她占着魏琛的膝盖和大腿,不先行一步,他起不来。 “都学会赶人了?”魏琛这么说。腿有点麻,起身后他再调笑,“何时顾忌起女男大防?我还有什么清誉可供损毁的?” 魏琛看着挺不正经,实则还是黄花大闺男呢,平生只牵过他姥娘和陈今玉的手,还是在后者练剑,他摆弄她持剑姿势的时候;可惜他真的看着太不正经了,江湖味儿太浓,再加上说话什么没下限,人家都以为他老早就不是黄花大闺男了。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啊。魏琛并不与之辩驳,一来清白自在人心,二来都是身外事,他不在意这个,更不会在乎什么名声好坏。难道官府还能给他发牌坊吗? 这不对吧,魏琛转念又想,叶修说话也没啥下限,怎么他俩待遇不一样? 说到叶修,魏琛又来劲儿了:“听说你要迎叶修他弟进门?那以后老叶应该叫我啥?” 这辈分好难算啊,陈今玉开始思考,俗话说师者如母,男师如父,那按这个逻辑来算,叶修要管魏琛叫义父吗?他又不是吕奉先。叫叶修听见了肯定要说:别让我认贼作父啊。 他俩谁的下限更低,这真是个很好的问题。 陈今玉与魏琛不算太多年未见,但也能算是阔别已久。对她来说,见一面、看一眼就够了,若有缘分,即便江湖寥廓,此后也终将再会。 魏琛走了。临走前说,有闲心的话会去喝陈今玉的喜酒,也会去看武林大会,这就是必定到场的意思了。 四面山峰此刻重归寂静,一点风吹草动都显得格外清晰,吴羽策也想走。红莲天舞轻鸣不断,这一次,他无暇再管了。 他后退一步。 没有踩断树枝,没有发出任何细微的声响,但陈今玉还是再次回头,微笑着望向他所在之处。 第207章 她的后背抵着那棵老槐树。 槐阴午梦,不可惊破。 槐叶的疏影在她面庞间横斜,让她的面色变得更加朦胧不清,吴羽策只能看清她略微扬起的唇角,与她对视的那一刻,心下不禁一动。 他从角落走出,唇瓣翕张几次,尽可能眉目平静地道:“师姐。” “啊,吴师弟。”陈今玉先抬头看了眼月亮。 悠云不曾掩盖其光,吴羽策全然暴露在月下,他难以看清她,他的一切动作表情却尽在她眼底。 月映清波,树影滉弄,陈今玉气定神闲道,“今夜月流如银,难怪墨客雅士都爱写玉盘桂魄。” 这是一个台阶,她贴心地为他找好借口,尽管她实际上并不在意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究竟听了多久。 “……是啊。”吴羽策低声道,“今夜月色很美。” 陈今玉走出那片阴影,停在他面前,吴羽策避无可避,没有退路可走,只得望进她的双眼。 月光洒照,终于能看清她的脸庞,也看清她唇畔浸着的那一丝笑。 明月寒光在她脸上驻足,落在眉睫,恰似一片薄雪。陈今玉语气轻松地道:“红莲天舞也和师弟一起赏月?” 吴羽策面不改色道:“汲取日月之精华,以此淬剑,这是虚空秘法。” 只听过名剑淬火,未曾听过有以月淬剑的。她又笑:“既是秘法,缘何说与我听?” 这是秘法,一个属于虚空、属于吴羽策的秘密。所以吴羽策也是这么说的:“秘密。” 春露稀微,他轻轻翘起唇,弧度唯有一点,又小又浅,如同只现一瞬的昙花。 如今远未到昙花开放的时节。陈今玉凝眸看他,“原来不只有天上明月……” 她的话音忽然一顿。 须臾过后,慢条斯理地补全,“还有月下美人。” “……” 吴羽策亦是一顿。 月光与晚风明明如此清凉,又怎么会将耳垂烧热。 他不明白。 静默的是他,而非腰旁的红莲天舞。陈今玉的石中火未在身侧,但太刀依然撞击着鞘身,长鸣不断。 那幽微的鸣响顷刻间便在春夜中碎散、飘远,随风而去了。 她含笑的语声,也已融化在夜幕里了。 第150章 吴羽策最终只道:“我还想再请教师姐的剑。” 他其实不爱绕圈子。只是……只是月光令人迷乱。而这正是他半夜不睡觉出来吹风的原因,如今终于一鼓作气宣之于口。 陈今玉欣然应允。她说过,以剑会友,当属江湖佳话。唯有一个问题,她难得地摆出为难表情,道:“我没有带剑出来。倘若师弟不介意,不如在此稍候片刻?” 她又笑道:“你我白日论剑,不光是红莲天舞,石中火亦难忘于心。” 真的吗?石中火也像红莲天舞一样叫个不停吗?石中火也像傻子吗?吴羽策持怀疑态度,心想这许是师姐哄他玩儿的,定是师姐在宽慰他,对他说好话。 那师姐人还挺好的。 陈今玉说她去去就回,留吴羽策在原地等候。她没有说谎,没叫吴羽策等多久,两人再次相见,她手中却不止一把重剑,吴羽策的眼神便无可抑制地停留在她臂弯之间——那儿还搭着一件外袍。 这显然是她的外袍,此刻却落在吴羽策肩上。他略感错愕,因而挑眉,又看陈今玉一眼,眼中有几分疑问。 吴羽策出门时没思量太多,也没有穿外袍,陈今玉留意到了,她道:“如今尚有春寒,我自作主张,还请师弟不要责怪。” 春夜清凉湿润,那冷意无痕,不在风中,却紧贴脊背,吴羽策确实有点冷。他抿唇,垂眸,谢过师姐的好意,这会儿已忘记警惕陈氏剑客,只想着:师姐人真挺好的。 陈今玉身材修长,骨架宽阔秀健,他披她的外袍也不显突兀,反而尺寸合宜;士族惯用熏香,追崇“暗香盈袖”的意境,认为笼满怀袖的昂贵香料是身份的象征,能够体现清流风雅,陈今玉保留了这种习惯。 于是吴羽策也嗅到那幽淡的薄香。 士族女人以香料彰显身份,寻常男儿则认为馥郁香调能起到增光添彩、焕发魅力的作用。吴羽策自己也爱用一点香,但不浓,反而轻盈冷冽。 他蓦然意识到:这香气正与他身上的味道混合、纠缠。 ……交换气味,这似乎太过于亲密了。 但师姐好像并未与他想到一处,大道参天,许多事她都无心介怀,到死心如铁。 能让她格外在意并为之垂目的,或许唯有手中之剑。 月光淋了下来。 万籁俱寂,她眸光清极净极。陈今玉用那双朗润如珠的眼眸望着他,朝他笑一下,随后手腕一转,血光出匣。 石中火已现锋芒,重剑明辉如焰火。陈今玉道:“请师弟先行。” 白日论剑,那时她也是这样谦让,请他先出一招。世间仁人娘子都讲求礼让郎君,并将之视作风度,陈今玉生长于高门望族,所受熏陶众多,自然也不例外。 吴羽策还是不跟她客气。她让,他就进,很简单的道理。 红莲天舞刀光如幽火,吴羽策攻势似急雨,他的刀很快,刀法强硬,在整个虚空门派、乃至江湖之中都很少见,然而陈今玉走的也不是以柔克刚的路子,若说强硬狂烈,纵观各类兵器,重剑当属第一。 重剑撞太刀,冽风迎急雨。短短几个呼吸,两人便过招无数,吴羽策打得却不算很痛快,他有些束手束脚——他身后就是那棵槐树。 剑风惊起绿叶抖动,槐叶落下,簌簌纷坠。吴羽策不想做伐木工,他是真挺喜欢这棵树的,无心让它损消在此。 陈今玉注意到了,因而剑锋一转,体贴地换了个角度,槐木不再摇震。吴羽策深吸一口气,短暂地望她一眼,再度出剑。 春花落在她剑上。并不久留,剑尖一振,顷刻间便为之惊飞,从此花落无痕。 胜负已定,石中火仍然直指他眉间,那重剑太沉,偏有流风回雪的气概。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陈今玉未曾掉以轻心,她眉眼含笑地盯着吴羽策,直至他率先收剑,表明偃旗息鼓之意方才收手。 “我送师弟回去。”陈今玉道。 吴羽策应下了,他道:“好。多谢师姐。” 他还披着她的外袍,鼻尖也仍有幽香缠绕。剑风已歇,夜风却仿佛未停,执着地吹拂鬓发与背脊,摇起几星冷意,他不禁抬手拢了拢领口。 可是没有起风。 剑随心动,风也随心动。 剑武刀兵,向来能够反映主人的内心。正如动摇不已的并非红莲天舞的刀魂,而是他多年未乱的剑心。 这下,回到房中的吴羽策是真的睡不着了。 幸好,李轩亦未寝。 李轩睡得正香呢,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窗外声响,又因睡迷了,脑子也不清醒,一共就三个念头,想的是:要么是有啄木鸟,要么是有采花贼,要么是他在做梦。 李轩更倾向于他还在梦中,不过采花贼……采花贼剧本也不错,师姐要跟他玩这套吗?李轩唰地坐起来了。 然后就看见吴羽策利落地翻窗进来。 果然还是在做梦。李轩又安详地躺回去了。 迷蒙之间,李轩忽觉不对。他闭着眼睛,却总觉得有视线在自己身上徘徊……习武之人的直觉敏锐,大多会成真,他复又睁眼。 但见吴羽策站在他床前,微微俯身,几无声息,脸上也没有表情。他的眉眼生得冷,此刻夜中无言,更显几分冷锐的压迫感。 “阿策?这对吗?”李轩不禁喃喃自问。其实他还是没睡醒吧?现下是什么时辰? “太好了,”吴羽策无表情、无起伏地道,“掌门亦未寝。” “那你错了。”李轩道。吴羽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李轩连忙裹紧自己的小被子,他感觉这场面很诡异,但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压抑着心头异样,问道:“你……半夜三更到我床头来,这是何意啊?” 细思极恐啊,我不是断袖!他又变得很惊恐了,于是把被子裹得更紧。 吴羽策极轻地笑了两声,凉凉的。“如实交代。”他凑近,直白问道,“你和师姐是什么情况?” 瞳孔终于适应无光的深夜,李轩也能勉强看清吴羽策那些细微的面部表情,他正拧着眉,唇瓣抿成一道平直线条,李轩脑子还是懵的,没明白他为何会问这种问题,下意识道:“啊?” 吴羽策颇有耐心地重复,“师姐,你。”他伸出双手,各竖一根手指,两指指尖随后挨在一起,看似两个小人亲密相偎,他再问一次:“什么情况?从何时开始的?我竟全然不知。” 你当然不知啊!李轩的内心正在疯狂扭曲,无助地四处爬行。此事应当是天知地知,师姐知李轩知,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比如中草堂王杰希方士谦、百花谷张佳乐孙哲平之流,那李轩就不用参加今年的武林大比了,在虚空山门口就可以挨揍。 第208章 不过他的剑也未尝不利。 呃,李轩最终斟酌着道:“因为这是我与师姐的秘密?” 真是好诡异的夜晚,诡异的李轩诡异的吴羽策诡异的气氛,虚空双鬼实则是虚空双诡。 简直莫法治嘞!李轩在心中呐喊。他再一次闭眼,看起来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你就问这个啊,那我继续睡了……” 睡什么,吴羽策把他摇起来继续盘问。 李轩真感觉今天的吴羽策很莫名其妙,白天跟师姐打完就跟中邪了似的,陈今玉又不是邪剑仙,怎么还有此等神力。 虚空派还真有些驱鬼业务,李轩委婉劝道:“等天亮了,我们一起去找守山使者看看?” 守山使者唐礼升,绰号守灵者,又被誉为虚空派的守护天使。 去你的。吴羽策未肯罢休,仍然问他与陈今玉的前世今生。 李轩真没招了。那些前缘……他其实也没想着要瞒吴羽策,毕竟他都撞见她们吃嘴子了,瞒都瞒不住。 该从何说起呢? 崇祯五年十二月,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穿过长长边境的隧道,林冲提了枪,便出庙门投东去。有诗曰:山回路转不见君,落得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说来不过是两三年前的事而已,未见得有多遥远。那时魏琛尚在蓝溪阁,领着陈今玉来拜访虚空的老掌门。 陈今玉幼时常居北地,不怎么怕冷,长安下了雪,两个大人说话,她便披了毛绒绒的斗篷,直往后山梅园去。 寒水空流,梅花覆雪,有郎君捧着手炉静立园中,脑袋仰起一点,长发束起高马尾。 薄雪飘零已久,郎君亦站在雪中许久,那雪碎散在他发间,又凝结于睫羽。 梅枝凝霜蕊含雪,此情此景,正合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陈今玉没有走近,脚步一顿,只是遥遥凝望,又见对方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低声许愿:“既求荣华富贵,也求一丝真情。惟愿虚空剑法阵法举世无双,鬼剑士流派天下第一……” 要得还挺多。但说来说去,怎么还是加强鬼剑士。 她没忍住,不禁笑了。 细碎的笑声就此落入李轩耳畔。他猛然回头,见到披霜立雪的年轻娘子,眉目温柔宁静,眸中似有清露涓涓,背后一轮亭亭明月。 两人年龄相仿,李轩却未曾见过她,想来不是虚空门生;他又想到岭南魏琛前来拜会掌门,她应当是蓝溪阁之人,是随魏琛而来的。 要说这个,李轩就知道了。即便未曾见过陈今玉,也该听过她的大名,蓝溪阁唯一一个剑士嘛,专修奇门遁甲的门派里偏偏出了个使剑的,又偏偏是阁主唯一的学生。 这场雪下得太合时宜,困住脚步,又平白增添许多话题。年轻侠士,一女一男,眉来眼去实属寻常,两人一同听风观雪,间或闲谈几句,拈梅折枝,相视一笑,芳思便已丛生。 红梅摇落,天地浮雪,那几簇落在肩头的残白,被她伸手替他拂去了。 吴羽策简要地进行中译中翻译,提炼一下就是:到早恋的年纪了,恰好情窦初开春心萌动,又恰好与师姐共赏一场雪、一枝梅。 也巧,武林大会上两人再度相逢;也巧,方士谦、王杰希二人有事在身,短暂地跟陈今玉分开了一会儿;也巧,当时她身旁并无佳人在侧;也巧,李轩来了。 正是天时地利人和,二人兴许颇有缘分。 不巧,吴羽策抱臂道:“这几年她要和千机门叶掌门的弟弟结亲,你当如何?” “不如何啊。”李轩朝他笑。抱团取暖,几次情迷……他向来懂得分寸,知道该在何时终止。倘若师姐有了家室,难道要他去做小? ……嗯? 等等。李轩若有所思。好像也……? 可不能让他再想下去了,吴羽策心道,再想下去真要洗手与陈家做小了。 东方既白,这觉没法儿睡了,李轩干脆也不睡了。他翻身起来,坐直了,瞧着吴羽策问,“唉,你这是何苦呢……你又当如何?” 吴羽策学他语气,漫不经心道:“不如何。” 陈今玉不可能在长安久留,至多不过两日,她就要往滇南去。或是无疾而终,或是相思倾尽,无论如何都不得长久,吴羽策不喜欢兜圈子。他想:剑心还须名剑塑,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151章 很显然,吴羽策是打定主意要和陈今玉剖明心意,请她看自己的相思与芳心。 李轩了解吴羽策,知道他会怎么做,然而他又不是大房,自然没有阻拦对方的立场。 更让他感兴趣的实际上是张佳乐和孙哲平,过几年陈今玉迎叶秋进门,那他们二人的定位是?通房? 死道友不死贫道,李轩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笑啊。 陈今玉本就是为了魏琛才来长安的。两人已经见面,就算了却一桩心事。 此间事了,她不日便要启程,去百花谷找自己的两位蓝颜知己,顺便再接管一下门派。 她到底没在虚空派待几天,但每天都过得充实,日程排得很紧。上午帮李轩看他的阵法,顺便看看他那里;下午跟吴羽策练剑,顺便接收一下师弟向她飘来的眼波;晚上跟魏琛洗盏更酌,或许泛舟咏月。 几日时光转眼就飘走,吴羽策时间不多,他一直在蓄力读条,终于在陈今玉启程之时向她表明心绪。 那时陈今玉已翩然上马,骏马英娥,俱立垂杨边上。 玉树临风,莫过如此。吴羽策骤然唤她一声,她便低头回应,垂眸去看他。 但见他斟酌顷刻,唇瓣微动,诸多情绪压在舌根,言语将脱口又难启齿。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不对。此情此景不应该摇香菇,吴羽策把香菇摇出脑海。 长安柳树新绿,被阳光镀得金浅明亮,重叠垂落,吴羽策抬手折一枝杨柳,倏地想笑。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折柳辞君,以寄情人,这几乎成为一种送别传统。万千思绪皆藏柳枝中,或许太过含蓄,若她读得懂,那再好不过;倘若读不懂,那他就再亲口说一次。 万幸陈今玉读懂了,她是文化人。她望着吴羽策,短促地叹息一声,“白云落叶皆有聚散,师弟何必烦忧?” 但他执着地盯着她,凝眉端视,没有讲话。陈今玉笑了一下,从他手中抽走那柳枝,找了个地方放好,又朝他伸手,语调随意地提议:“要不要再送师姐一程,送到城门?” 吴羽策还是那样定定看她,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他道:“求之不得。” 陈今玉给他让位置,让他坐在前头,自己在后持缰。 这姿势让吴羽策无可避免地被她拢在怀里,因而微微一僵,陈今玉反倒在此刻讲究起分寸风度,两人之间刻意隔了一小段距离,但吴羽策仍在她怀中,两侧就是她紧实手臂,身后就是她温暖吐息,那股暗香更甚。 再淡的香调,此刻也显得分外浓郁。 “坐好。”陈今玉道,“照夜玉狮跑得快,怕就往后靠,我在。” 江湖儿郎,少有不会骑马的,吴羽策当然也会。骑马扬剑的事儿他没少干,便是驾驭名马也不在话下,又怎么会怕,然而两人离得太近,那一拳距离接近于无,他再说不出旁的话,唯有应道:“……好。” “好师弟。”她似乎又笑一次,轻轻的,听不清,吴羽策无法回头看她。下一刻骏马飞驰,正是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马鸣悠悠,风吹过鬓发,摇得耳铛跟着响,从虚空山门驰骋到西城墙下,途中见到海棠无数、牡丹成丛,一日看尽长安花。 莫说是异性,吴羽策根本就没跟人策马同游过。共乘一匹马?这在他的人生中前所未有,他此前想,多拥挤啊,非要两个人挤到一块儿去?今日想的却是:怎么还不够挤、不够近。 但他不敢真的像陈今玉说得那样向后跌进师姐可靠的胸膛,认为这有失分寸,略显冒犯,全程腰脊僵硬,姿势没变过。 白马饰金羁,连翩向西驰,陈今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闲话,吴羽策也依次作答,直到她忽然说:“我记得我没有修过点穴术。” 温润的语声之中,调侃意味分外鲜明。姿势使然,吴羽策耳垂间的红意在她眼中也尤为明显,如一笔浓墨泼洒在白皙肌肤,不容忽视。 她又道:“怎么这样紧张?我听逢山说,你会骑马,并且骑得很好。” 至于李逢山?李轩塞给她一袋长安当地特产,他说我离不开长安,师姐你带着土特产走吧。 有别必怨,有怨必盈,没什么不可说的。吴羽策如实回答,“因为是你在我身后。” 到了此刻反而平静,陈今玉不能望见他沉沉如水的眼眸,却听得到他镇定的嗓音,“师姐,你当真不知么?” 照夜玉狮果然跑得快,就这会儿功夫,西城门已至。一切都该结束了。 陈今玉尚未作答,马蹄终停,吴羽策已翻身下马,他拿那双满是静意的眼眸看她,于是眼中隐现的火光也显得静,情意阒然,愈渐滋长,丛生如枝蔓。 第209章 她招手叫他过来,凑近一点。吴羽策不解其意,但依言照做,便见陈今玉微微斜身,一手握缰绳,一手拢他后颈,再近一寸,只要一寸…… 那一寸距离终究化为乌有。她覆上他的唇,轻盈柔和地一印,脸上笑意如春风。只停在这里,没有再掠进唇隙。 这并不在吴羽策意料之中,他还在想一会儿得怎么回虚空呢,他又没骑马来,打个滴滴马车?因此难免一愣,眼睫震颤数次,她隐隐含笑的脸孔近在眼前,吴羽策终于想起闭眼。 陈今玉最后轻轻地一咬他下唇。吴羽策生疏地回敬,没有咬,只是舔了舔她的唇肉。 这姿势很考验腰力,幸亏陈今玉是武学奇才,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与腰间盘无缘。她重新坐好,遥遥地叫附近等候多时的车妇驱车过来,又让吴羽策上车,送他回虚空派。 “……”吴羽策盯着她,不知怎的又有点想笑,于是扯了扯嘴角。这一切不会都在她的计算之中吧? 师姐,你这家伙。武侠世界应该不存在战术师的设定啊。 剑侠陈今玉当然不是战术小师。人心是一本书,她只是格外擅长翻阅它,又善于拨弄人心。 临别话不消多说,非要陈今玉说的话,她也能把肚子里的墨水都翻出来,说些什么千里共婵娟、何处低头不见我、明月何曾是两乡。 黄河无极,秦岭无垠,蕴藏多少徘徊思心。不如都交给一吻,那些离愁别绪、未尽之言,便都不必再说。 回到虚空的吴羽策还有点懵。李轩观他神色,似乎也读懂了前因后果,半晌释然一笑,“哎,又被师姐玩了。” 实则是奖励。 吴羽策猛然回神,蹙眉:“什么叫又?” 都说了要警惕陈姓剑客骗局,怎么终究还是忘了呢? 陈姓剑客可不管这个,蹉跎数日,陈今玉终于来到百花谷。 顾名思义,百花谷花遍满山,白马在山门前停下,最先迎接陈今玉的是西府海棠与洒金碧桃,繁影无穷,绰约重叠。 而后才是张佳乐与孙哲平,百花春意甚浓,风情各异,陈今玉眼前一亮又一亮。前者还捧着几枝春棠,看她一眼又对她灿烂地笑,口中正说:山花烂漫处,你我相见。 搞错了,这里不是凌云峰,张佳乐也不是果郡王啊。 “倘若不将春花送给师妹,只等它寂寞枯萎,岂非辜负春光?”收下吧收下吧,张佳乐又期冀道,眼眸如浸水。 孙哲平仗剑立在一旁,微微抬起下巴。见到陈今玉第一句话是:“打一场?” 张佳乐猛拍他手臂,“师妹远道而来,你就跟她说这个?” 陈今玉却笑吟吟地盯着他,道:“怎么还叫师妹?” 她的意思是,如今该改口叫掌门了。出门在外多少要讲究点,不过私底下还是可以不加顾忌地相称,张佳乐却没理解,思绪放飞着飘到另一头,脸颊微红,犹豫道:“啊?现在就改口么?” 不然呢。陈今玉安抚他道:“不然要等到何时?此事已天下皆知,不过也不必现在就开口,回头再改也好。” 迟疑许久,张佳乐的眼神不再闪躲,而是在她眸中安身,自此静定下来。他试探着低低道:“……妻主?” 陈今玉沉默地看他一会儿,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困惑神情,却还是应了两声:“……嗯?嗯。” 孙哲平无语地笑了,又扬了扬眉,慢条斯理道:“要你改口叫掌门,没让你叫妻主。张佳乐,你可曾读过什么书?” 为什么不能叫,她们点过喜烛、饮过合卺酒!张佳乐彻底红温了,他羞愤交加地大叫:“喂,干嘛呀!我想叫就叫,那又如何?” 第一,我不叫喂……第二,张佳乐想叫就叫。如何呢? 不如何、不如何。陈今玉哄他:“好郎君,好师兄,快带我进去吧。” 百花谷是自家地盘,无需有任何防备,张佳乐气哼哼地挽她手臂,五指又丝滑穿入她指缝,两人挨得极近,陈今玉已能嗅到他身上的百花幽芳。 这是一股此地独有的轻盈花香。很淡,然而经久不散,仿佛只在鼻尖,却又渗入心头。 张佳乐亲亲热热地拉着她去工位。这下,陈今玉是真的在百花谷过上了比翼三飞的生活,今天宿在张佳乐这儿,明天留在孙哲平那儿,好不快活。 百花谷人事变动,陈今玉接下任命书,新任掌门已名满江湖,道喜送礼的亦不在少数,大多是快递过来,或是遣人来送,唯有蜀王一脉搞特殊,她们的礼物是由孙翔亲自送来的。 陈今玉并不认得孙翔,但知道他母亲,蜀王。他是蜀王男世子。 蜀王膝下唯有孙翔这一个孩子,自然将其视若掌上明珠,自幼备受疼爱,宠惯着养大。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很特别的身份。孙翔姓孙,孙哲平也姓孙,他俩是族亲,远房亲戚,孙翔这一支在南中渝州,孙哲平那一支在幽州京城。 辈分太乱算不清,总得来说,孙翔得管孙哲平叫爷爷。孙哲平是张佳乐师弟,孙翔也得管张佳乐叫爷爷。 孙翔骑一匹骏马来,掌中一杆长枪,明珠金冠玉带钩,丰神俊逸,眉眼飞扬,俨然是一位珠光宝气的金贵公子,一开口却很能破坏氛围。 他嚷嚷道:“你们这里的路也太难走了,把我的马都绕晕了!” 为他引路的邹远在旁边好脾气地笑笑,没言语,唐昊倒是毫不顾忌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孙翔留意到了,却没恼,反而笑了,因为感觉邹远和唐昊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边好像石狮子或者左右护法。 唐昊也不跟孙翔计较。他和邹远的辈分嘛……孙翔得管张佳乐叫爷爷,他俩是张佳乐师弟,该如何算、如何称呼,还需多说吗? 每每想起这回事,唐昊都不禁心中暗笑。他现在也在笑,笑了一半忽觉不对,身旁的孙翔太安静了。 他转眄去看。 不知何时,孙翔握缰绳的手已然松开。那张春风得意的面庞更是沁了一层薄红,如今仍处春日,未至谷雨,他面上的绯红不应归咎于天气太热,双唇分明启张,却始终无法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生得唇红齿白,此时连那良玉般的面颊也叫红霞染透了。 孙翔直勾勾瞧着陈今玉,字音断断续续,难得磕磕巴巴,脸上烧得厉害,“你、呃。你就是陈掌门……陈今玉?” 启程之前,孙翔还和母亲连连抱怨,送一份礼而已,大可以叫旁人去做,缘何要他亲自前去? 现在他只想和母亲说:母亲,百花掌门长这样你怎么不早说!这、这不正是他自幼遐想、魂牵梦绕已久的良人投影?他想象中的良配就是这样的呀! 陈今玉也瞧着他,却比他闲适得多,眼睛带笑,直让孙翔觉得浑身轻飘飘,“如假包换。”她道,“早闻小孙公子盛名,今日一见,果真非凡。” 她是如假包换的掌门,这句话却不算一句真话。孙翔有什么盛名,她其实没有听过,只知他是蜀王的男世子。 这位男世子脸上还在发烧,此时下了马,把事先准备好的贺礼交出,又低声道:“我母亲派我来的,要我来见你、要我送礼给你……如今我送到,也见到了。”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唐昊道,“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似乎情难自抑,孙翔嘴巴一张,还真说了点唐昊不知道的,他竟然道:“你……你喜欢南中吗?听说你不是本地人,我觉得滇南很好,我喜欢这里,一直在这里生活好像也不错,你觉得渝州怎么样?我以前也练过重剑,”最后图穷匕见,“你可不可以向我母亲提亲?” 好短的燕国地图。 邹远惊掉下巴,唐昊嗤笑一声,张佳乐屏住呼吸,陈今玉淡然从容,道:“世间情事,恐怕不是一厢情愿。此外,我已有婚约在身,实在无法成全,还请男世子另寻良人。” 她堪称直白地拒绝了孙翔。孙翔年轻气盛,沉不住气,见此果然大怒:“我是蜀王世子,本朝宗室之后,难道你想要我做小?” 就没有不加入这个家的选项吗? 孙哲平都被他逗笑了,难得摆出一副慈爱面孔,道:“乖孙别急,先闭嘴,这是你奶奶。” 孙翔大惊! 【作者有话说】 早就想玩这个梗了[眼镜] 第152章 孙翔失魂落魄,喃喃道:陈今玉你是我的奶奶?陈今玉你是我的奶奶…… 陈今玉你是我的奶奶。哦不,你是我的师姐,这太不雅了。 百花谷阳光正好,他竟也成了诗人了。 他想开口询问孙哲平,又不想真的叫他爷爷,说到底他这个爷爷也没比他大几岁,两人此前交集不多,孙翔还真没怎么跟孙哲平说过话,根本就没用过“爷爷”这个称呼。 此路不通,只好去问在场最善良的邹远,孙翔拉着他急切地问:“你们掌门说的婚约,就是和他啊?” 这个“他”,显然是孙哲平。 第210章 邹远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陈今玉、张佳乐、孙哲平三人的关系已经不能说是简单的露水情缘了,然而若说婚配,她的正室郎君则是远在幽州的叶氏二公子。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邹远头好晕。他斟酌良久,久到孙翔都有些等不及了,预备慌不择路地去问陈今玉,才温吞地道:“孙师兄与掌门没有婚约。” “那他说什么奶奶爷爷的!”孙翔大怒,“竟敢耍我。” 竟敢阻挠他追求真爱,他看这个孙哲平已有取死之道! 别高兴得太早了,唐昊慷慨而仁慈地为他解惑,唇边笑意有点嘲讽,“掌门的确与师兄们没有婚约,却有妻夫之实。呆头呆脑,你能听懂吗?” 孙翔听懂了,一张俊脸霎时更红。但他捕捉到一个至关重要的字眼:“们?” 若说师兄,在场除了孙哲平便是张佳乐。孙翔下意识往他那边看去。 张佳乐被奶奶爷爷乖孙事件搞得笑声不止,笑得花枝乱颤,此时已歪倒在陈今玉怀中,后者揽着他,仿佛很是熟练,眸中隐有几分情意,如春风似潮水。 我去,咋这样!人人都能做她的情缘,为什么就他当不了!孙翔切齿愤盈。 送完礼就回程的差事,愣是叫他蹉跎许多时日,孙翔就此在百花谷住下了,期间与蜀王书信往来。 蜀王本打算将孙翔送去寄宿学校——春申江畔的六道轮回门,如今却不得不改变主意。 她膝下唯这一个男儿,自然对孙翔宠爱有加。 思度良久,蜀王便给陈今玉寄信,信中写道:这是我唯一的孩子,很懂事,就是笨些,请你多担待。他不会出什么大错,倘若做错了事,请直接和他说,拐弯抹角他听不出来;别骂他,他自己一个人走了那么远。 孙翔要在百花谷小住一段时日,蜀王便随他去了。但他要和陈氏议亲?这个恐怕不行。 陈氏早与叶氏有约,孙翔不可能真的去给陈今玉做小,像他这般的宗室郎君,做这种事实在辱没门楣,只会令孙氏蒙羞;即便真塞进去做对房,叶二公子也不会给孙翔好脸色看。整个叶氏都不会给孙氏好脸色看。 孙氏固然是宗室,然而叶氏乃是高门贵户,世代簪缨,虽说母父看孩子只看得出优点,但蜀王并不觉得以孙翔的脑子能斗过人家正经养育出的慧秀公子。 当然,蜀王也没有说孙翔不聪明的意思。 叶氏二公子待字闺中,不光学琴棋书画,更有管家宅斗的本领,毕生以侍奉妻子、操持家事为目标。而孙翔是放养长大的,确曾读过几本圣贤书,但学得不好,男训更是背不出几个字。 劝来劝去,蜀王只叫孙翔断了这份心思。论家世,他自然堪为正室;论别的,却远远比不了旁人。入了深院后宅,或许只有在斗争中被人磋磨的命。 此外,她不得不提醒孙翔,除了正房郎君,陈今玉还有好几个蓝颜知己,分布在全国各地,这般风流娘子、此等英豪女儿……孙翔绝非对手。蜀王望他再多斟酌,再多思虑。 那只能证明我眼光好啊!孙翔这样回答母亲,这么多人都钟情于她,说明她有人格魅力;我相中她,说明我慧眼识珠。 蜀王真有点没话说了。最后一封信,她只回了孙翔几个字:已阅。不求慧极,但求多思。 中译中:动动你的呆脑壳再想想好不好。 得不到母亲的支持,孙翔又怒又委屈,只觉天下人都在与他作对。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他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想起: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他又想着,张佳乐和孙哲平不正是陈今玉的蓝颜知己?她们已有妻夫之实,便能终日厮混在一起,潇洒快活做神仙侠侣,这是一条可行的路。 倘若叫唐昊知道他心中所思所想,必然要大喝一声:大傻春,你要做什么! 神仙侠侣们此时此刻正在禅修。张佳乐正说着:“我特别喜欢禅修,而且我发现躺着禅修比坐着效果更好,身上盖着被子,屋里点着熏香,效果特别好啊,很快就进入状态了。” “那叫睡觉。”孙哲平半分情面都不给他留。张佳乐被揭穿就讪讪地笑,嘴里说着“好像真的进入状态了”,随后一头埋入陈今玉怀中,预备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陈今玉拆他的发辫,解下他束发的细绸带,指尖顺着发丝摸了几下。她的眼睫垂下,温柔而宁静,近乎一尊冰雕雪砌的塑像。 怀里的脑袋动了动,显然是假寐,这会儿偏故作初醒,脑袋就埋得更深,那条湿润柔软的舌头也伸出来,动个不停。陈今玉便轻声道:“哎呀……师兄。” “好师妹,且看师兄的。”百忙之中,张佳乐抬起脑袋朝她笑一下,复又埋头苦干。 几根手指挤入她的指缝,陈今玉扭头,便见孙哲平也靠了过来,他太慷慨了,离得近,肢体相触,她几乎陷入那丰润的弧度,触感愈发分明。 彩云之南流传着一首经典山歌,名曰:朝你大胯捏一把。陈今玉不捏孙哲平大胯,只捏他心房上覆着的那层肉。 孙哲平似乎闷哼一声。他没说话,而是低笑着略一垂头,轻轻咬上她的侧颈,牙尖慢条斯理地磨了一会儿,又探出舌尖舔了舔。 干嘛。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 百花谷内部结构清晰,分工明确,各有各的工作,陈今玉把孙哲平赶到下面去。 云南小伙夹心制通过建设有效的三级工作组织,上下协调,信息畅通,使夹心工作兼具深入细致与灵活高效。 不管哪个宇宙,唐昊都无法避免听墙角的宿命。不幸中的万幸,又或是万幸中的不幸,这次他并非孤身一人,孙翔也在他旁边。 幸运与不幸难以言说,无法判断分明,至少此时此刻唐昊是想要拔腿就走的。他想走,却没走掉,被孙翔硬控在原地——原本呆愣着脸颊涨红的孙翔如同下定某种决心,眼神忽然坚定得像要即刻从军,他不想着抽身摆脱,反而抬腿要往里走。 唐昊猛然伸手拉住他,难以置信地沉声吼道:“你疯了!” 两人争执起来,孙翔同样低声道:“你才疯了,我有我的节奏!” 兄弟你放心,这次我真不会被女人骗了,我现在要加入这个家、被她狠狠疼爱。这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精得跟猴儿一样我能吃什么亏,只不过是我的小手段罢了! 争执过后又是推搡,唐昊咬牙切齿:“哪里轮得到你?要去也是我去。” 这回轮到孙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一般路过的邹远大惊失色,都想跪下来求他们俩不要再闹了,然后发现跪下来可以演一集晚生要告发唐昊与孙翔心怀不轨,有意引诱谷主,秽乱百花谷,罪不容诛。 这世间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显然,孙翔心间尽是情愁,难断而难解。 春日已去,越过夏季,又至桂子清秋。孙翔含恨又含泪地回到渝中,他的恋爱大计完全泡汤了,恋花已枯萎,芳怀只得约束心中。 不过唐昊也泡汤了,他心里好受多了。 金秋九月,最重要的当属武林大比。今年,陈今玉预备争一争江湖之首的位置,她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剑道魁首,武林第一门派嘛……可以的,都可以的。 身在江湖也要夺冠。 武林盟主亦是武林至尊,当今盟主是冯宪君,天下门派皆听候其调遣。张佳乐情意绵绵地对陈今玉道:“我心中有你,冯主席他老了……” 说到情意绵绵,孙哲平有话说。他最近正与陈今玉研究双人剑法,研究课题满是新意,参考众多资料数据,运用文献分析法,兼顾理论创新。 一刀法一剑招,正是眉来眼去剑与情意绵绵刀,张佳乐早就吐槽过:“我还黯然销魂饭呢!” 使扇子的退一边儿去,近战不和远程玩儿,张佳乐愤然离场。 武侠世界有自己的全明星周末,过几日就能见到许多老熟人,孙哲平嗤笑一声,道:“熟人?露水情缘还差不多。” 两人还在练剑。过了一招又一式,剑风血光无穷尽,你来我往间会心一笑,陈今玉唇角挑起一点,纠正:“有些不是露水。” “……”孙哲平手腕一顿,葬花未能跟上石中火的剑光,蓦然中断,他一抬眉毛,紧盯着她的眼眸如锁定天敌的黑豹,“气我?出息了。” 好冤枉,陈今玉温和无害地望着他,似乎没有分毫棱角,未见半缕锋芒,眼中只倒映一泓柔和静水,“实话实说呀。” 他竟又笑了:“好,实话实说。出了滇南,我管不着;在百花谷,你只管看我。” 陈今玉问:“那乐乐师兄怎么办呢?” “是啊。”张佳乐幽幽道,他只是退到一旁围观,又不是真的远走高飞了,“再偷跑我半夜拿木炭烫你屁股。” 这里是百花谷,谁在吃炭火烤肉! 既然说到这群露水情缘,张佳乐早有问题想问。他回想起陈今玉初到百花谷那时,各门各派都备了礼物,其中霸图门主韩文清也挺别出心裁的,送来的不光有礼物,还有一封信。 第211章 上头写的是陈掌门亲启。潜台词是张佳乐和孙哲平这俩无关人士不许看。 干嘛!有小秘密?张佳乐疑惑不已,他没听说过陈今玉和韩文清有什么交情啊。 那是一封长信,孙哲平没有打探这些私隐的兴趣,只是扫了一眼正敛眉读信的陈今玉,“真难为老韩写这么多字。” 都闯江湖了就不要假装自己是什么文化人了,如今不算太平盛世,时代受限,大家的书读得都不怎么样,陈今玉这种士族娘子除外。倘若不游历江湖,她是要进学宫深造的,那又是另一条路,以后走文臣的路子。 张佳乐也无心刻意偷看,他只是有些狐疑,表情有点像那只白猫:“……干嘛,真是贺喜的?那些祝福的话能写成这么长的信?” “你说呢?”孙哲平笑了一声,脸上神情散漫无忌,他覆住陈今玉手背,轻轻地一弯五指,将她整只手拢在掌中,玩味道:“说不定他写这封信不只是为了道喜。你说是不是?妻主。” 这声“妻主”被他叫得与挑衅无异。孙哲平极少这样叫陈今玉,毋宁说几乎从未有过,至多是在她们呜呼的时候蓄意挑拨:妻主,握得住吗? 当然握得住。他挑拨陈今玉,陈今玉也挑拨他那里。 她思考了一会儿,眸光定定,没说话,有点呆。张佳乐起了兴致,当即要去吃她的嘴,被孙哲平伸手隔开,于是他俩又打了一会儿架。 思考完毕,陈今玉淡然看着他俩,低语:“文……韩门主是我的旧相识。” 差点忘了她也是齐鲁那片地长出来的了。张佳乐心下却渐渐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他看看孙哲平,孙哲平神色不动;转而又去看陈今玉,仍是清淡静谧,八风不动心,却道:“我与韩门主年少相识……” 原来年少情深也可以走到相看两厌?张佳乐还是摆那副表情:干嘛。 不是。陈今玉为之一顿,而后失笑,啄了一下张佳乐的脸颊,他就哎呀几声,好像马上要喜气洋洋过大年了。 孙哲平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江湖规矩,不许厚此薄彼。 陈今玉没有厚此薄彼,也去吃他的脸。她继续道,“年少鲁莽,不谙世事,我们曾私定终身。” 虽然她那时还小,根本不懂得两姓之好绝非儿戏的道理,但……确实给出了一生中最重大的承诺。她那时候说:我长大就会娶你。我一定会娶你的。 张佳乐这回没忍住,睁大眼睛,惊疑不定道:“啊?等等,再说一次。干嘛?” 那还真是发生大事了。孙哲平嘴角疑似下降两个像素点。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反思过总让翔儿演傻子是不是不太好,然后去回顾原著,看到翔儿给小事情赐名那段,没事了不是演的。 第153章 武林大会将至,张佳乐时刻保持警惕。从前那些露水情缘不消多说,他更警惕潜在的竞争者。 江湖第一美人也将初露头角,参与这场盛会。这位第一美人正是六道轮回门的周泽楷,他的美貌比他掌中的长弓箭簇先一步名动天下。 这些玩远程兵器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值得警惕。远程出美人,玩弓箭、火药、暗器的似乎都是如此,当然张佳乐绝无自卖自夸的意思,天地可鉴,真的没有啊。 此外,他拉着孙哲平窃窃私语:“老韩也很值得提防。” “你防得住?”孙哲平却仿佛毫不在意,他意有所指道,“千防万防,难道不是全凭她心意,想笑纳就笑纳了,你还能抓着别人的舌头不让人舔她?” 这番虎狼之词引得张佳乐惊叫不已,“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糙了。” 我们可以不要这样吗?陈今玉无奈地笑。 “不可以。” 中草堂下榻的客栈中,方士谦唇畔卷起一点冷笑,凉凉地道:“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去了百花谷,就忘记中草堂的师兄了,陈掌门好潇洒啊。” “两位师兄。”王杰希补充着强调。 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也没有丝毫波动,淡淡道:“你知道的,我十八岁就跟了你。” 不讲不讲,陈今玉先去安抚方士谦,亲密地拢着他的手细声细语一阵,轻易撬开他的嘴,闯进口腔闯进心门,方士谦就准备给她看自己的特殊cg了。 王杰希则被放置了。只比她大一个月的人怎么好意思自称师兄,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脸皮在哪里。 被晾了好一阵儿的王杰希也不恼,等到方士谦绽放完,陈今玉再去找他,他只是颔首,了然道:“哦,厚此薄彼。” 他的眼眸还很平静,双手却已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了,神色坦然,若无其事,一层一层地往下剥,手指或是屈曲或是伸舒,动作很慢,不像在脱衣服,只如拨动琴弦。 陈今玉的目光落定在他十指,久久未动。王杰希泰然地望进她双眸,分明是明知故问,却非要摆出一副不解情态:“看我做什么?” 现在陈今玉可以选择她的台词:女人都是大野狼;我姑且也算是女人啊;你这样也太没有戒备心了;这样的动作只能在我一个人面前做哦;我已经无法忍耐了,你是属于我的东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今玉与他大干一场。几个回合过去,两人俱是汗雨淋漓,王杰希咬着她的指节,道:“一封信都不肯写给我?” 陈今玉避而不答,只笑道:“你在抱怨吗?” “你觉得呢。”王杰希反问,额头相抵之间,他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语声沙哑而低迷,“分明已经情动,又何必如此薄情。” “哪里是我薄情?是你寄情太多。”她道,神色太淡,眉眼太静,未见半分涟漪,又问他,“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现下你心中正想着什么?” “想让你坐我。” “……?”陈今玉花了两秒就接受,理解且尊重,眼底水波不兴,“可以。” “不可以,困了。”王杰希反悔了,语气还是平平,“我开玩笑的。” 陈今玉抬头看窗外,太阳仍高悬在天,洒下秋晖无限。夕阳都尚未西下,困倦从何而来? “秋乏。”王杰希理直气壮地道。 陈今玉虚心请教:“那,其她季节你是在?” 他倦倦打个哈欠,在她膝上一伏,安宁地闭眼。陈今玉说他真会找地方,随后眼睫悬垂,指尖蹭过他眉额,拨开额发又下滑,如一尾鱼游向鬓角。 也许是感到痒,那双眉细细地蹙起,但仍阖着眼,将假寐进行到底。王杰希有条有理地为她解惑:“春夏秋冬四季,分别有春困、夏倦、秋乏、冬眠。” 说话间,呼吸紧贴肌肤、蒸着皮肉,柔软的发丝也挨着大腿。陈今玉双击太阳穴,并不委婉地道:“中草堂王堂主何在?惟见一豚也。” 这是恶言恶语,王杰希装听不着,陈今玉也并未乘胜追击,只是笑了一下。 秋光漫入板棂窗,斜落在身上。王杰希睫毛动了几下,忽地睁眼,被那明光刺得眼睛一眯,只能勉力睁开两条缝。 他在这缝隙中凝望陈今玉。 日光徘徊,那光线几乎令人目眩。两人方才云雨过,她只穿一件薄薄里衣,但也比一丝^^不^^挂的王杰希穿得多。他赤身裸体地面对她,于是一颗心也袒露在她眼前。 她正低头望着他。又或者说,正在发呆。视线还停在他脸上,思绪却早已飘走,唇瓣抿起。那光一寸寸地描过她面部的每一处轮廓,眉眼的每一根线条,他的目光与之一同游走,最终定格在眸心。 天光化作润光流溢的眼波,浮彩鲜明。 他也投身、跃入其中。但没有惊起一丝涟漪,正如她的双眸不曾完整地盛下他的身影。 王杰希脑波无限延伸,思维乱跳,兜转不停,他在问世间情为何物,陈今玉在思考晚上吃什么。 晚上要和苏沐橙、楚云秀一起吃酒谈笑,苏沐橙的两位兄长作为特邀嘉宾。千机门与百花谷谈成了生意,苏沐秋一直想再见陈今玉一面,想着两派之间还能再谈长期合作。 千机伞已经制成,叶修正提着这把千机百变的兵器,垂着眉细细打量,懒懒道:“好啊,苏沐秋,你跟着你妹妹出去吃肉喝酒,去找我妹妹潇洒快活,留我一个人在客栈里啃干粮,做人不厚道啊。” “你爱谈生意?那你也跟着去。”苏沐秋立刻接上。叶修便笑笑,又道:“哎,我才是门主来着……有这种事儿,怎么少得了我啊。对面再压你的价,还不是要靠我?” 并不靠他,实则要靠苏沐橙。苏沐橙也跟着笑,反而打趣他,“靠你施展美男计呀?” “那可不行。”叶修叫她别瞎说,耸耸肩,“可不能搞出什么兄弟阋墙的戏码。” 他弟弟将要嫁给陈今玉。即便记性再差也没办法忘却此事。想到这里,叶修嘴边笑意一敛,又想起叶秋来江南看他时所说的话。 他说:入了陈氏的门,就要离开生我养我的母亲,离开教养我多年的叶家。似乎是觉得好笑,叶秋又摇了摇头,眼眸重回沉静,将此前所说的全盘否认,“我在犹豫什么?表妹是正人骄子,文武风流,日后必当名留青史。我们又是门当户对,这样的如意娘子……难道不正是我毕生所求。” 第212章 他眼中那些对看不见的、未知的未来的恐惧,仿佛短暂地隐去了,又像是被蒙上一层薄雾。只是被掩盖、被隐没,而非彻底消散。 叶修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一生中少有这种欲语难言的时刻,然而彼时如此,此刻亦然,再想起仍是无话。 三个姑娘坐一起,他和苏沐秋在对面,闲谈之中间或夹两句正经话,谈千机门、烟雨楼、百花谷,话题又拐到武林第一美人身上。 江浙沪离得近,楚云秀和苏沐橙都见过周泽楷,然而滇南遥远,陈今玉未曾见过这位冠绝天下的美人。 既然说到,她也配合地问了几句:“他长什么样子,又有何种风情?” “不是吧,”楚云秀惊叹,“你连他的画像都没见过?” 后院已经很满,说实话,陈今玉没有闲心再留意外面的,遑论画像应当无法将美貌与风姿勾画到极致,也有可能不上相嘛。 苏沐橙思索片刻,笑眯眯道:“要我怎么说呀?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那也该是漂亮的眼睛,漂亮的嘴。”楚云秀摆手,“什么美姿貌、美丰仪,说来说去没意思,都要看上一眼才知道。” 叶修插了一嘴:“明儿不是就能和小周打架了吗?” “那叫切磋。”苏沐秋道,“小周刚接过掌门之位,”他看了一眼陈今玉,嘴角轻轻一挑,“这点倒是和陈掌门一样……初掌门派,必当以武论英杰,一展锋芒,叫人知道六道轮回仍未衰落。” 陈今玉亦是如此。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掌门上任,首先要做的就是稳住这个位置,更不能让门派的江湖地位为之颠动。 “你用不着操心这个吧,不是重剑剑侠来着吗?早已闻名江湖啊。”叶修笑着道。众人都很清楚,陈今玉在蓝溪阁待的那几年绝非虚度光阴。 蓝溪阁是大门派,足够她闯出名声,履历也变得很漂亮;后来跳槽去百花谷,更是镀了一层金光,想必不会有人质疑她。 质疑的话也没关系,重剑伺候。她那把剑实在太沉,不讲道理,只要挨那么一下,各类外伤内伤就会殷勤地吻上来。 她们又聊了几句,夕阳下沉,暮色四合,看一眼天色就散伙,三家门派并未住在同一家客栈,于是各自打道回府。 陈今玉又踏进那条熟悉的街,见到几间熟悉的商铺。都是卖胭脂水粉、各色饰品的,小郎君们都喜欢这些玩意儿,此刻瞧见一条缀绢花的发带,颜彩鲜亮,料想张佳乐会喜欢,就预备掏钱。 尚未结账,却听有人从身后唤她一声,说得是:“师姐。” 清润声线,轻缓语调,不疾不徐地咬着字音,隐约含几分笑,她想或许曾听过这声音,但实在久远,朦胧到难以从记忆中翻出。 她蓦然回眸。 但见一名青年郎君,此刻正笑着看她。 有点面熟。 记忆摇晃,陈今玉终于想起这是谁。蓝溪阁阁主喻文州……她离开的那一天,他恰好拜入蓝溪阁。 他的肩膀仍然瘦削,腰如约素,却比年少时更添几分棱角,形貌很是斯文,倘若不是知道这是江湖人士,恐怕都要以为他是一位玉面儒生。 喻文州含笑道:“风雪经年,师姐一切可好?” 他望着这张多年未见的脸,这双熟悉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分明交情太浅,分明未打过几次照面,却觉她一如往昔,几乎未变。 只是长得更高,线条更冷峻,愈显坚韧秀伟。但依然淡寂柔和,宁谧眸光似明河。 两人见礼。喻文州又道:“师姐,幸会。” 他叫陈今玉师姐,但她叫他:“喻阁主。” 因为对他的印象实在不多。离开蓝溪阁后,陈今玉也只是听过喻文州的名字,草草见过几张无法还原神韵的抽象画像,而未见过他本人。 “看我的画像,如何比得上亲眼所见呢?”喻文州却笑。 他只欺近一步。很小的一步,并不令人感到冒犯,也没有过分拉近距离,但他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墨香已然涌至鼻前。 研究奇门遁甲,需不断排盘、推演,难免要提笔记录过程与细节。写得多了,墨痕未在指间留驻,却似乎浸满衣袖,就此缠绵地没入鼻腔。 陈今玉道:“阁主淑质艳姿,工笔单薄,如何能呈露万分之一。” 喻文州便弯起眉眼,轻轻道:“我见师姐,亦是如此。” 坊市中人声不绝,嘈嘈切切,忽有另一道声音清晰地插入,如利剑劈开一切错杂喧响,“哎呀阁主你不是说去买把扇子,怎么耽误这么久,让我瞧瞧你被什么绊住了脚步……” 情绪流露的时候,语速加快,声线也尖细几分,黄少天倏地一顿,恍然喃喃:“……师姐?” 一把重剑,一支金簪,一双秀彻眉眼。陈今玉抱着剑,喻文州站在她对面,她困惑地望着他们,相较之下,她对黄少天的印象更深——两人都是剑客,即便未曾交手也有所了解,他那把冰雨剑快到极致,乃是武林一绝。 当日惊鸿一眼,今日不期而遇,黄少天心头浮起无边的幸福与极大的苦恼,幸福是因天涯无涯,今朝仍能再见,苦恼是因两人交情不深。 但没关系。话痨剑客很擅长拉近双方距离,将那层厚玻璃打破,让一切阻碍粉碎无形。 第154章 黄少天和陈今玉套近乎只用三言两语——实则是三十言两百语,经过陈今玉简化提炼,才将其浓缩成三言两语。 他语气轻快,讲话也太快,一不留神好几句话就飞过去,追都追不上,话题从城东跳到城西,偏偏为人细致,心思缜密,看似不着调,却始终冷静地把控着话题;又生了一对疏眉朗目,生动明亮,浓烈鲜明,很能讨人喜欢,和他聊天其实很舒服,唯一的缺点是话太多。 喻文州就在旁边静静微笑,有点没招了。他想着:和白月光重逢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我们相视一笑,相谈甚欢,你应下我的邀约,扶着我的腰带我策马游街,或是一同泛舟赏月。 而不是突然从旁边杀出一个不讲道理的黄咬金。真是人面兽心。 那没办法,黄少天沾沾自喜,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他赢在嘴快,迅速切入话题又迅速夺走主导权,因为整个过程太快,陈今玉甚至没品味出什么不对:她是蓝溪阁出身,黄少天确然是她的师弟;她又是半个岭南人,于是她们也能算是乡党。 既然如此,叙叙旧也没什么不好。 看出她对蓝溪阁旧事感兴趣,黄少天嘴角翘了翘,隐隐露出半边虎牙,笑容灿烂道:“好啊师姐,先从你离开蓝溪阁那段说起,我和文州——哦,阁主,我们在蓝溪阁修行一年,方阁主也归隐山林,就换我们继位啦。” 他的话太多,那两瓣唇上下磕碰未曾停过。身上这件衣裳又极巧妙,领口高,深色衣料裹着半截脖颈,更衬得肤若胜雪,肌可赛霜;喉结未被完全覆盖,说起话来跟着一动一颤,偏有一部分藏在领口底下,便很有些欲盖弥彰之意,正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因此,陈今玉多看一眼也是人之常情。她是大户人家培养出的文雅娘子,恪守礼节,即便多看也只是一眼,此后再无流连忘返的视线。 黄少天注意到了,却要故作不知,还是笑盈盈地与她说话,那枚小小的骨头却仿佛不经意地滚了滚,脖颈也随之扬起,方便她看得更清晰,再明知故问,“我同师姐讲话,师姐怎么不看师弟的眼睛?在这里傻站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寻个茶楼坐着说吧?说这么多话我也好口渴,正想润润嗓子。” 似乎真的口干舌燥,他又舔了舔唇。那唇瓣形薄色淡,极好的形状,浅樱花一样的颜彩,那条舌头也……挺湿润的。嫣红而湿润,看起来柔软又灵活。 喻文州却杀了个回马枪,这是黄少天不曾料到的。她俩聊天的那一会儿,喻文州宛若透明人,而他当然是不甘心就此隐形的,思量过后,便谨遵流程去买了点礼物,要提升陈今玉的好感度。 当然,厚此薄彼非江湖儿郎所为。他也给黄少天买了点东西,喻文州若无其事地笑着,往黄少天颈间绕了一条薄纱,黄少天还以为他要大义灭亲直接勒死他,刚大叫几声谋杀,便听喻文州温和地道:“虽有师姐弟的缘分,也不可不顾忌女男大防。少天还是系上喉纱为好。” 仿佛是真心实意地为他的声名、清誉着想,心里想的却是:免得他再拿那块不检点的骨头勾引人。 江湖之中,如喻文州这般强调克己复礼的实是少数,陈今玉不禁对他刮目相待。喻文州手腕一翻,又取出一枚小巧扇坠,说要赠与师姐。 陈今玉去百花谷之后也玩了一阵扇子,虽比不了她的剑法,但也玩得不错。这件礼物送得不算出格,喻文州没有走错,再说有来有往,他开了这个头,自然会有下一次。 一来一回,久而久之不就成了眉来眼去? 尚未来得及与陈今玉眉来眼去,喻文州先跟黄少天打了一会儿眉眼官司。交锋片刻,两人都笑了,在彼此眼中读到相似的心思,一致的火光。 第213章 好啊,黄少天嘴角扬得更高,两弯眉却微微下压,那就各凭本事。 喻文州的眼眸仍然如寂静春雨,润而无声。这场雨落下、消尽,掩埋的情绪便破土而出,他鼓励地看着黄少天,唇瓣微动,那口型在说:少天,试试看? 两人不再对视,结束这场无言厮杀,陈今玉对此一无所知,即便有所察觉也懒得深究,她谢过喻文州,当场就要还礼。 谁叫她们此时正身处坊市,全场消费都由陈掌门买单,黄少天说自己仗剑走天涯,独立已久,不要她花钱,反而还倒贴几件礼物,兴致勃勃地给她的重剑挑剑穗,又给他那把剑也挑了个样式相近的,哎哟,猛地一看竟像是情缘才会用的款式。 他不认为这过分直白,反而将其视作一种试探。黄少天素来冷静锐利,都是江湖侠客,逍遥已久,有些事不必赘述太多,眼神碰一下便知道彼此是什么意思。 相似的剑穗,背后所蕴含的意味太过明显。师姐没意见,那就是默许的意思,也允许他再走下一步。 他笑得有点得意,眉眼都飞扬,伸手把那剑穗挂上石中火剑柄,贴近了,便如说小话一般与陈今玉低语:“师姐、师姐,也帮帮我吧?帮我系到冰雨上,打个漂亮的结,明日大比正式开始,我要叫全江湖都瞧见我的剑光,还有师姐亲手为我系的剑穗。” 陈今玉望着他笑,没有拒绝,慢条斯理地动手,又慢条斯理地道:“好啊,便如师弟所愿。” 黄少天专注地凝望着她眉前的发丝,低垂而颤动的睫毛,她的手指如穿花蝴蝶,拨动着剑穗,在他心上绕出精巧的绳结。 情感为视线赋予了难以承担的重量,他的眸光已是迟钝生锈的剑,或许即将融为春泥。她若有所察,于是抿了抿唇,抬眼对他一笑,他的心就跟着狂欢乱跳。 喻文州则谨记有来有往的原则,陈今玉送他一对玉手环,他便收下了。 因为师弟腕间空空,未见任何配饰。陈今玉如是说道。她早就注意到——喻文州抬手之时衣袖滑落,露一截秀气手腕、清削腕骨,除此之外,腕上再无她物。又想:这样一双漂亮的手,俏丽的骨头,应当再添点什么作配,于是笑道:“师弟秀骨天成,腕间却空无一物,岂不寂寞?” 她终于改口叫他师弟,不再叫阁主。 那对玉环被喻文州拿在手中,借着天光细细地打量。真是美玉,所谓白璧无瑕,不外如是,他轻声道:“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刚说到“相见”,他就匆匆止住,最末尾的音节叫他吞吃入腹,潦草收尾,很快溜走了。喻文州朝她笑了笑,似乎很是抱歉,“是我多想,请师姐不要见怪。” 他的眸光摇曳如水波,粼粼而柔润。 将玉环赠与异性确然不妥,以玉寄情,以玉环玉佩为定情信物的亦不在少数,陈今玉当然不会怪他,还要自我检讨一番。 “是我不够细心,”她抿了抿唇,便从唇边提起一点含着歉意的笑,“该说这话的是我。容我另选一件礼物,换师弟手中的玉环。” 喻文州却说不必。他转着那对镯子,道:“江湖侠士,何必介怀这些。我已知晓师姐的心意,这就够了。” 越说越怪,竟似欲语含羞。 有人性的男人绝对做不出这种表情吧?黄少天一扯嘴角,笑道:“什么心意?真叫你说得像是定情信物了,师姐千万别误会,我们阁主讲话素来委婉,爱兜圈子,叫人听了迷糊,文州他其实没有那个意思啊。” 喻文州转头对他笑,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笑意,于是那笑颜只如一张面具,显得意味深长,“少天?” 黄少天无辜地回望,“怎么了阁主?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明日便是武林大会,你应该养精蓄锐才对啊。” 什么养精蓄锐,蓝溪阁一脉以数行方术,走的从来不是打打杀杀的路子。法于阴阳,和于术数,这不叫招摇撞骗,更不是什么江湖骗子,魏琛当年就说:这叫智取。 总之,喻文州不上台,蓝溪阁的代表是黄少天。该养精蓄锐的也不是喻文州,而是黄少天。 眼见风波欲起,陈今玉立刻就想要抽身离去,毕竟时候也不早了,她房间里还有两位美人嗷嗷待哺,非常需要她的疼爱。孙哲平并不知道自己何时摆出过嗷嗷待哺的姿态,但张佳乐会坦然承认自己需要一些疼爱。 疼爱谈不上,不过也没什么值得羞怯隐瞒的。既然如此,孙哲平当然可以说:他需要做^^爱。 陈今玉溜了。然而,要么说武林大比是江湖全明星呢,前脚刚送走蓝溪阁两位师弟,后脚就遇见呼啸山庄、六道轮回门、虚空派三人组。 她就这样与传闻中名动江湖的第一美人打了个照面。 美人……的确是美人。华色含光,面若银盘,就连秀色堪餐这样的词语,拿去形容他亦不算夸张,只道是正合分寸。修眉曼睩,双眸若含露、如隐星,果然不负盛名。 偏偏又是一副内敛性格,被人望得太久,还会感到局促不安。周泽楷想要移走视线,又想:两人正在对视,他先一步错开也许不好。于是再未动作,唯有一双唇瓣抿起来,便挤压出几分柔软的艳丽。 怪不得世人过分关注他的皮囊,几乎要忘却年轻的周门主是一位百发百中的神射手。陈今玉想道。 她却记得周泽楷手中那张弓,也算一件神兵。传承自前任门主张益玮,又在周泽楷掌下大放异彩,他善于双箭齐发,连发数箭亦可百步穿杨;倘若距离太近,不宜射箭,那周泽楷也略懂些拳脚。 总之是一位多边形战士,可远可近,还能以脸杀人。 却听吴羽策忽然开口,叫一声:“师姐。”陈今玉的思绪便为之惊断。 她回过神。 好巧不巧,面前三位郎君,一个与她露天席地交颈相缠过,一个向她表明过心意,她还品尝了人家的嘴唇。 “哈哈……”她笑了两声,面上一派风平浪静,“真是巧遇。” 相较于方锐,吴羽策也可以说是内敛了。至少此刻,他就没办法像方锐一样蹭上去,神态自然地挽陈今玉的手臂,亲亲热热地对她说:“师姐,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想你想得一直哭。” 注意力很轻易就被他夺走,陈今玉还是笑,帮他理了理额发,“真的哭了呀?” “那还有假?”方锐点头数次,“师姐你说,你有没有想远在呼啸山庄的我?” 他得到一句暧昧而模糊的回答。陈今玉道:“好师弟,何故明知故问呢?” 想要什么答案可以自己想象,方锐当然会选择他想要的那个答案,于是眉开眼笑,黏着她道:“好师姐,我们真是心意相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黏了一会儿,他才想起向师姐介绍自己的两位朋友,这是吴羽策,虚空的,师姐你应当未曾见过;这是周泽楷,轮回的,师姐应该也没见过,但一定听过他的名字,说到第一美人就是我们小周啦! 何须你介绍。吴羽策挑起眉毛看陈今玉,淡然与她行礼,心想,什么未曾见过,便是嘴唇都曾吃过。 当然,方锐并不知道吴羽策心头缭绕的那些情愫,吴羽策也不会说与他听。没有向情敌分享的义务! 第155章 武林第一美人有一双安静的眼睛,一张不善言辞的嘴。 不善言辞,情绪便悉数藏在眼底。那两丸瞳仁又过于宁静,颜色清浅,熠熠凝光,秀澈到近乎透明,于是他眼中呈出的倒影也趋近于透明。 方锐嘴巴又甜又巧,都是他在说话,吴羽策偶尔接两句,周泽楷一直保持沉默,与陈今玉见了礼便不再多言,只站在旁边充当一只精美花瓶,方锐便笑着同陈今玉道:“小周正是江湖中远近闻名的哑巴新郎。” 污人清白。周泽楷谴责地看他,蹙眉片刻,终于挤出一句:“我……尚未成家。” 吴羽策挤兑方锐,道:“那你是什么?碎嘴子新郎?” 碎嘴子可轮不到他,岭南少天已立于不败之地。方锐做作地摆出一副含羞姿态,低头掩面,眼神乱飞,“这是什么话,我也尚未成家呀!” 不说自己是黄花大闺男,是因为他早已丢了身子。想到此处,眼神又止不住地往陈今玉那儿飘,被她接住,就朝他一挑眉梢。 她这双眼总是含着一丝静谧笑意,于是又总是显得温柔多情。 方锐思念师姐,总是想着师姐。这里想,那里也想。 只是含羞带怯这么一会儿,话题便被吴羽策夺走了。方锐缓过神,听了一会儿,再插两句嘴,遽然意识到不对:她俩看着不像初次见面啊? 他猛然扭头,看向吴羽策。 方锐未曾掩饰,动作视线都很明显,吴羽策绝对察觉得到,偏偏故作不知,偏要当做没看见,还是低声地与师姐交谈,微微低着头,距离已有些亲密,陈今玉始终笑着回答他。 他生了一副冷清秀相,此刻耳廓飞上一缕浅淡霞影,更是艳丽生光。 第214章 这光很快也飞入方锐的天灵盖,把他雷得有点晕。他在思考: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吴羽策你坏! 那吴羽策就有话说了:女未婚男未嫁,各不相干,怎能说他是坏人?讲讲道理。 风起云涌之中,唯有周泽楷一派岁月静好。他还在当花瓶,陈今玉跟他聊两句,他也一一地应了,可见不是真的哑巴新郎,没有语言障碍,纯属生性腼腆,不爱多说。 短短几个回合,陈今玉已将他户口查完。春申人,家中就这一个孩子,沪a独生男,别名“沪上公子”;被方明华引进六道轮回门,方明华说小公子我看你根骨清奇,是学武的好苗子,不若拜入六道轮回? 周泽楷认真道:可是我可能要回家嫁人。 ——因为脸太漂亮,时人谓之“貌比潘安,羞杀牡丹”,美名传至幽州,引得皇帝都生出几分兴致,差点被送进皇宫选秀。幸亏方明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周泽楷最终还是跑去闯荡江湖了,若非如此,恐怕世间便无武林第一美人,唯有后宫第一美人了。 沪上公子缄默寡言,但实在美丽,他是名震天下的貌美郎君,这般绝世荣光,不知何人可堪相比。 江湖之中,正需要这种为大家积累审美的美人。好在陈今玉并未轻易被美色迷惑,这些年莺莺燕燕见得太多,各有千秋,纵然周泽楷骨像应图,容光可比明珠,她也没有贸然动心,仍是谈笑自若。 在此,她要致谢。感谢蓝颜知己们提高了她对美貌的抵抗力。 时候不早,陈今玉送师弟们回客栈,自己也回房。虽与百花两位师兄有着比翼三飞的情分,一间房要睡下三个人也挺有难度的,因此仍是一人一间。 她回房的时候,却见有人抱臂倚在墙边,眉峰低低压着,唇线绷得很直,即便半垂着眼也显出几分威严,生人勿近已经不足以形容,更像是来寻仇的。 情仇又怎么不算是寻仇,韩文清显然已经静候多时。 见到陈今玉,他站直了,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沉声道:“不和我叙叙旧?” 他绷着一张脸,双臂环胸,散发着一股低气压,本该显得难以接近。偏偏多年习武,从而养出一身漂亮肌肉,那胸膛本就饱满惹眼,叫他这么一拢,更是呼之欲出,风光无限。 事不过三,所以最多只能看三眼。 停顿不过须臾,陈今玉便淡然收回视线,不再看,只开门迎他进去。 两人年少相识,即便不能说是情深义重,也有不浅的缘分,言语间自然不见生疏。 陈今玉轻快道:“文郎既要见我,何不叫人通传?哪怕是递一封信函给我,都好过在这里傻站着,岂非劳累身骨。” “若我回来得再晚些,岂不是要枯等更久?”她又打趣,“难道是在考验你我之间的默契?” 这些年两人见面虽少,书信往来却多,青州与岭南、滇南离得都不近,信件到手都要一段时间。 从北到南,由南返北,积累多年的厚厚信纸,藏的是不可言说的丝丝情意,都被他封在匣中。 信在匣中,心亦在其中。 韩文清侧目看她,只见一双温温的眼,细雨落湖心,未曾将她的眸光揉皱,只平白扰乱他的心曲。 “我不怕等。”他道。 一时间想起无数曾经。 十岁都不到的女孩儿,说的话只如飞花无痕,何必当真。 我钟意你。她说。等我再大一点,我们两家就议亲;等我长大,我一定娶你。 但她什么都不懂。那是对玩伴的喜欢。 陈明途做了陈太守,陈今玉随母亲远行至岭南,不再回来。聚少离多,缘悭一面,少年戏言不可当真,即便当真,即便当日真有什么飞花定情,也该被时光消磨殆尽,被磨碎了抛之脑后。 ……她还那么小,童言无忌,韩文清想,她所说的必定只是戏言,记忆随风散,往事如云烟,等她长大就会忘得一干二净。日后再见,或许笑着对他说:原来你还记得。仅此而已,不会再有任何。他已经能想象到那样的画面。 他不应该当真,但偏偏当真。 陈氏即将与叶氏结合的消息传出。女才郎貌,门当户对,或成一段佳话。 起先,韩文清还以为是死对头叶修要嫁给陈今玉,眉头因此皱得很紧,后来搞清楚是他弟弟,是叶二公子。 饶是如此,他的内心也久久不得平静,没办法重获安宁。 此外,他还听说……陈今玉在百花谷跟张佳乐、孙哲平玩什么三批?简直胡闹,成何体统!陈今玉从前是多么光风霁月、温柔倜傥,百花谷这个地方的情况还是太复杂了,好好的娘们都让他俩教坏了! 第一个看穿他心事的是张新杰,季冷和李艺博天天在那傻乐呢,自然不会读出他拳风中的隐喻。这一切却在张新杰眼中无所遁形,他轻声地表达疑问,“门主?” 韩文清蓦然收拳。 他的拳风已乱。张新杰正是察觉到这一点,才会出言提醒。二当家心细如发,行事素来缜密审慎,因而才有神机妙算的美名。 与其说是提醒,倒不如说是一种佐证。韩文清已意识到他的心不稳,而张新杰所说的话更证实了这一点。 韩文清扭头看他,眉眼沉沉。他心神一定,旋即撂下一句:“给百花谷的贺礼先别送出去,我再加一封信。” “是为道喜,还是另有她意?”张新杰道,这已称得上是明知故问。他无条件地信任韩文清,但希望他明白自己将要做什么。 前方可是深渊啊。 韩文清并非一意孤行之人,然而他意已决,闻言眉毛微抬,没有再多说,转身去收拾笔墨了。 于是便有那封长信。 诉尽相思、说尽情肠,写那些缠绵的话,对韩文清来说比登天还难,因此他也没有那样做。他所写的只是一封叙旧的信,纵使情丝无数不能藏尽,也未叫他露出太多端倪。 他望着陈今玉,视线勾留静滞的时间过分漫长,久久无法移开,久久不肯离去,她是那般贤质英才,多么风流英挺,此刻带着笑意与他对视。 蓦地,又想起那封长信。他其实写了无数次,揉碎无数封,总觉不合心意,写到最后一次,已是倒背如流。 ……负你残春泪几行。 从此情难自抑。韩文清道:“你要成亲了。” “不在今年,便是明年。”她并未品味到什么欲来风雨,此时的语气仍然轻松,“倘若此次大比,我一举夺魁,那就是今年;二公子待字已久,经不起蹉跎,最迟也是明年。” “好一个经不起蹉跎。”韩文清拧眉,他明知自己不该如此肆言无忌,明知这些话他不该说出口,却还是盯住她,目光不曾游移,一字一顿道:“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 往日种种?往日…… 他说的可是往日?陈今玉一顿。 ——但愿我与郎君,只作天地间一对无名鸳鸯。什么门第、什么前程锦绣,皆抛脑后。 往日种种,情真意切,确曾有过。但现在的陈今玉肯定说不出那种不顾家族前程的话,当年她还跟厨房里的鸡说过“等我出仕就让你跟着我一步升天”呢。 第二天,那只将要升天的冰冷的鸡就被炖成温暖的鸡汤了。 鸡也曾与陈今玉有过许多“往日”,可见戏言的确不能当真,仍需警惕陈姓剑客骗局。 韩文清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陈今玉再无话说,请韩文清速速动手,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仁人雅士,向来动口不动手。陈今玉不动手,韩文清也不动,他气得用嘴巴跟她动粗。 清寂的湖面终究被打碎了。陈今玉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显出几缕讶异:他为何攻击她的嘴巴! 两人唇枪舌战许久。 这一定是蓄意谋杀,所谓爱之深恨之切,莫过如此。韩文清简直像是要用他的胸大肌闷死陈今玉,她有点喘不过气,便想:这个山东老乡太坏了。 她选择咬两口老乡肉作为报复。 陈今玉有不打男人的原则,但没有不咬男人的原则。抱歉,不伤害男人的事她做不到。 她开始反击,牙尖咬咬韩文清的凶器,奋力与他搏斗。韩文清的武器遭受攻击,表面被磨损出几处齿痕,红红的,正中更是被咬得有些肿硬,武器耐久有所下降,他压抑地吸了一口气,眉心已然攒起。 此前他不讲武德,用凶器限制她的呼吸,陈今玉铭记于心,莫敢忘怀。 这是一个以怨报怨的好机会,她当即报复回去,猛然撞上韩文清嘴唇,咬着薄而柔软的唇肉,将他赖以生存的氧气尽数夺走,竟想要憋死韩文清。 若学不会换气,韩文清今日恐怕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真是一个好坏的剑客,非常值得批评。 她的唇瓣吮他磨他,舌头搅他缠他,韩文清就逐步学习跟随她动作,起先的试探还带几分笨拙,愈到后半程愈入佳境,唇似长枪舌如利剑,又湿又滑又热,两人打杀许久不肯停歇,屋内如同下了一场细雨,就此浸润眸光,汗湿后颈,心口正似文火煎烧;屋外有鸟雀交颈和鸣,上下翻飞,关关嘤嘤。 第215章 “往日种种……何必再想?”陈今玉道,“往日已是往日,只看明日与今朝。” 就这样算了?韩文清心道好像不对,眉头仍然拧着。 ……但她已经在吻他的脖子了。 陈今玉一双眼眉松散弯起,眸中隐约含情,笑盈盈道:“好郎君,只管快活就是了,缘何这样看我?” 有她这话,双臂便又使了几分力,韩文清托着她颠了颠,让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方便她舔舐自己的喉结,他闭着眼仰头,舒出一口气,压下那些急促的喘息,从鼻腔挤出一声作为应答,又道:“好,且顾眼下。” 第156章 江湖太大又太小,一经离别或许再难相见,一有什么八卦却传得很快。 “我太高兴了,”叶修真诚地道,“我真的为老韩高兴。” 他的表妹把老韩搞了。哎,那老韩以后该叫他什么?光是想想,叶修就好高兴啊。 “别笑了大佬,”黄少天朝他呲牙,“笑笑笑,到底有什么好笑,我早就看出老韩这个人不老实不本分,你看他那套内功,浑身练出那么多肌肉,懂不懂什么叫纤秾合度,哪家好人是这样的?” 苏沐秋偷偷和叶修说:“这个黄少天一直在拉踩老韩啊。” “嗯,斗着呢。随他们去呗。”叶修当时毫不在意,只顾着笑,“少天斗完还有老孙张佳乐,你就瞧吧,没个结尾。” 那时候,他看戏看得挺开心的。 唉,只道天有不测风云。 陈今玉成家,陈太守便另指了一间园子给女儿,亲自为匾额命名、题字。 前宅后园,面积很大,园中万竿绿竹,繁花无数。花园里放了一座秋千,叶修闲得慌就去坐秋千玩儿,苏沐秋给他推,推到一半再换位,换叶修推。 “要不你把我拽下来?”他耍赖,懒洋洋扒着两侧长绳不松手,苏沐秋真拿他没招,气笑了。 两人笑了一会儿,又谈起千机门,谈起朝堂。江湖局势莫测,不知妻主近来如何? 两个后院男子,即便在江湖之中留有盛名,至今仍未退隐,也对朝堂上的事一无所知,叶修道:“何必忧心?她精着呢。” “我有什么好担忧的。”苏沐秋扬眉,“已为人夫的又不是我。” “哎,沐秋你这说的……” 难得被人噎住,叶修嘴角抽了抽,终究没说出什么话,闭嘴了。 一时缄默无言。他是闭嘴了,却有人分花拂柳而来,一个侍从打扮的年轻小郎扶着另一位锦衣公子走上前,先与那公子道:“郎君您瞧,这是什么人,竟敢占着您的秋千。” 又对叶修道:“怎么见了我们郎君还不过来?” 叶修与苏沐秋相视一眼,两人俱感莫名其妙,眉梢齐齐一挑。 这位公子他们是认得的,蜀王男世子孙翔,近年陈今玉在朝中地位愈高,蜀王终于点头,把孙翔塞进来做对房。 他最晚进府,名义上却与正室地位相当。孙翔年轻,人生得漂亮养眼,又极为受宠,在后院中可谓是风头无两。 认出来人身份苏沐秋便笑了两声,道:“新人都不认得你,可见你地位堪忧啊。” 叶修耷拉着眉眼,没什么精神地道:“我地位堪忧,那以后你替我做这个正房啊?” “我们都这么熟了,我怎么替你做正房啊?” 苏沐秋不以为意,两人都没把孙翔和他的小侍当回事儿,孙翔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气坏了,一张俊俏脸蛋都隐约透出几分绯红,更添几分艳丽。 他家世显赫,私囊饱满,陈府不曾亏待他,他也并未亏待自己,这个年纪的年轻男孩儿又喜好打扮,每日穿的衣裳尽是上好的绸缎,无一不是绫罗锦绣,绣满金银彩线,头冠都是金子打的,每一根簪子都镶嵌着火彩盈盈的绮丽宝石,意气风发,富贵迷人。 叶修平日低调,连早会都免了,至多叫几位与他相熟的侧室过来逗趣儿;陈府之外,千机门中自有他的天地,其实并非时刻都在府中。 孙翔根本没见过他,受宠的郎君年轻气盛,自然不将这个面生的男人放在眼里。 对方年纪比他小得多,因此叶修也不恼。他还不至于跟这样一个年轻郎君计较,便慢悠悠地起身给孙翔让位置,“你想玩儿秋千啊?来,小孙,过来坐吧。” 这绝对是挑衅!孙翔惊怒交加:陈府人口无数,谁不知妻主爱重他,不知他与妻主情好甚笃,这人竟都不拿正眼瞧他! 偏偏苏沐秋也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孙翔不会……也喜欢荡秋千了吧?” 他咬着牙强装镇定,摆出一张嚣张笑脸,“不好意思啊,一来就占了你的位置。” 叶修遽然回首,神情平静地盯着他,不发一言,脸上的笑意淡去些许。 他并不是那种威严无比、气势惊人的长相,面庞未生着多么冷峻的棱角,眉峰亦没有锋利的线条,此时竟然显出几分凛冽之意。 被他这样瞧上一眼,孙翔竟觉得自己哑口无言,身子微微一僵,再说不出话。 他有些失神。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只过顷刻,孙翔心头火气更浓几分,想道:纳他进门,如同将蜀地四十九部纳入麾下,他不高兴,就是蜀地四十九部不高兴。 妻主礼重蜀地,他们岂敢动他! 孙翔心中的恼意仍未平息,便听叶修淡淡道:“你是真心喜欢她吗?” 那话音不紧不慢,于末尾处短暂地一停。叶修继续道:“如果喜欢,就把她给你的地位、荣宠,当做你们感情深厚的证明,而不是拿来炫耀。” 等孙翔再回过神,叶修与苏沐秋的身影已愈渐远去,缓缓消失在成丛花木里。 反应了一会儿,孙翔又恼了,对着身边的侍从连连骂了许多句,尽管每一句话都毫无攻击力,“莫名其妙!他是什么身份敢这样和我说话,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谁炫耀了,妻主体贴入微,将我视如珍宝,她如何待我我心里自然清楚,何须他多说!” “是、是……郎君别气坏了身子,家主要心疼的。”小侍男连忙哄他,“家主待您自然是极好的,只是……” 孙翔一双剑眉几乎倒竖,眼尾也气得泛红,瞪着他,怒道:“只是什么?” “只是……”小侍男支支吾吾,孙翔叫他有话直说,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 小侍男便道:“那位郎君……似乎是家主的正室,叶氏公子。” “哦,”孙翔作恍然大悟状,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叶兄。难道他是正房我是对房,我就要低他一头?妻主又在他房中留宿过几回?还不是夜夜……” 夜夜疼我。但如何能说出口,还是在下人面前。 说到这儿,他也支支吾吾起来,眼神闪躲,顾盼生辉,脸颊愈发地红了。 这次不是气的,反倒消气了,先前万般火气,最后只化作一句:“可知在后院之中,无宠便是低贱。” 他的这些话,自然无法传入叶修耳中。叶修只是叹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那年武林大比,陈今玉当真夺魁,也夺得武林盟主之位,石中火一剑荡尘嚣,从此江湖之中无敌手。 这位子到底没坐几年,又一段经历到手,陈今玉离开江湖,带着她金灿灿的个人履历出仕了。走到今日,已是圣上宠臣,延续陈氏满门荣耀。 按照婚约,她与叶秋成亲。 那一日唢呐声声,送亲队伍很长,大红花轿已然备好,叶修去问弟弟是否做足了准备,再打趣他几句,想着缓和他心中紧张情绪。 室内空荡荡,不见新嫁郎。 叶秋,他那自幼便是世家公子典范的弟弟,逃婚了。 拒嫁豪门,新嫁郎第九十九次出逃。 他这一生循规蹈矩,素来恭顺,不曾踏错一步。脱逃、反抗,从小到大,心中或许想过无数次,却都没有实施,最终都咽回肚子里。 唯有这一次,从这小小的窗翻走,跳出这四四方方的天地,遵从多年的礼法名教皆置之不理,从此天高任鸟飞。 叶修难得目瞪口呆。 不是,他想,你跑了,那我呢? 叶秋跑了,这婚还结什么? 是啊,结什么?叶氏全族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落跑新郎叶秋是化作鸢鸟飞走了,陈氏与叶氏的婚约却不可能因此告吹,娶谁不是娶,嫁谁不是嫁,重要的是女方必须姓陈,男方必须姓叶,叶秋逃得掉,叶修却不能。 也巧,他俩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气质略有些差别。 陈今玉执起秤杆将盖头挑开,正预备说两句好话,安抚初为人夫的郎君,却见大红盖头底下一张熟悉的脸。 熟悉,当然熟悉了……毕竟这也是叶秋的脸。 但偏偏不是叶秋。 洞房之内一片艳红如血,她凝眉,借着烛光打量此人的眉目,一手维持着挑开盖头的动作,一手探出,指尖扫过郎君的下颌,轻轻捏住,叫他抬起脸。 第216章 是叶修。 他在房中等了太久,几乎有些睡意了。此刻垂着眼睫,微微阖眼,神情便愈显懒散,还打了个哈欠,发鬓间的金钗、蒙头盖面的红绸也跟着摇晃。 叶修也不心虚,冲着陈今玉无辜地笑:“表妹,好巧,你也来结婚啊?” ……娶谁不是娶。 陈今玉眉梢轻轻一动,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但也没有讲话,只是看他,只看着他。 都走到这步了,只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蓄意闯入洞房替嫁的叶修就这样若无其事地道:“来都来了,今玉,咱俩凑合过吧?” 她却忽然道:“妻主。” 叶修坐在喜床上,陈今玉站在他跟前,天然比他高上一头,此刻居高临下,叶修想要望她的眼睛,也必当抬眸看她,他轻轻仰头,脖颈线条为之牵动,筋骨动人,偏他不自知,只是疑问:“嗯?” “既然替二公子嫁给我,缘何还要叫我的名字?”陈今玉笑声低柔,“表兄,你该改口叫我妻主。” “调戏我啊?”叶修回过味儿了,他今年芳龄几何就守身多久,被人这样调戏,心头确实起了一丝别样滋味,却还是故作镇定地笑了一声,神容不变,“搞了半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没有改口,只是周旋打太极。陈今玉手掌搭上他肩头,似是要推他,眉眼分明宁寂温和,一如往日,却因由上往下看他的角度而显得强势,大有他不改口就要推倒他、即刻与他圆房之意。 窗没有关好,骤然溜进一阵细风,拨得红烛惊颤,火色朦胧,摇曳的影子旋即攀上面容,笼盖着眉目,连情态都模糊。 昏沉与缄默之中,他的神色终于乱了一瞬。 “哎、哎,别闹,怎么还耍流氓呢?”叶修忙道,心中兀然一荡。 陈今玉还是那样笑着看他,温柔文雅,清微淡远,然而不肯退让。 这样居高临下的姿势,让他很难生出反抗之意。 也许他从未想过反抗。 叶修真不行了,将硬着头皮过日子的原则贯彻到底,他勉强叫了一声,就算顺了她的意,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脸皮厚度。 今日此时怎么会显得那样薄,又怎么好像在烧。照理说不应该啊,不过是叫这么一声,何至于把他搞成这样。 谁承想呢,这个陈今玉说话不算话,她是很坏的,表示我们已拜过高堂尊长、天地祖宗,既已过了门,往后便是陈氏的男主人,其实你叫与不叫,我们最终都要圆房的。 “常听人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才疏识浅,不曾见过那样的光景。”她又笑道,一双秀眉明目,内中笑意分明,“表兄,不若让我瞧瞧?” 翻来覆去还是那个意思:看看你那里。 唉,日子久了都生情了,能对陈姓剑客骗局说不的人好像还没有出生,叶修想,不折腾了就这样吧。 叶修正如生产队的驴,白日跑出园子回到江湖,做逍遥自在的叶门主,还要操持家事;夜里伺候陈今玉,舔来舔去舔得舌头累,真想叫张佳乐来分担压力,把张佳乐气得要拿扇子敲他头:得瑟什么,我问你得瑟什么! 她太过分了,总要说一些很坏的话来刺激他,时常咬着他的耳垂,让他丢盔卸甲,“世人皆知叶门主潇洒无忌,举世无畏,眼下你困在我榻上以唇侍饮,方寸之间任由我摆布……” 唇齿间语声含糊,她笑着问他:“好表兄,武林姐妹兄弟无数,此间风流韵事又有谁知?” “手往哪儿摸呢?” 话是这么说,他却未曾按住那只作乱的手,只是拢着她,往他胸口那儿带。所谓半推半就,正是如此。 陈今玉便略微抬眸,目光凝结在他脸庞,依然含着几分促狭笑意,眼底似有春风流经,叶修就也跟着笑,“别,千万别,不敢当。举世无畏,舍你其谁?哎……抱一会儿。” 讨过饶,又亲昵地磨蹭着她的唇瓣,勾勾绕绕,缠缠绵绵,“嘴巴怎么生得那么坏呢?我尝尝。” 回到今日此时,遥想当年,叶修不禁再叹一次,重复:“这叫什么事儿啊?” “是呀。怎会如此呢?” 回答他的却不是苏沐秋。 豹子,蛇,随便什么都好,总之一定是一头危险的猛兽缠了上来,陈今玉吻了吻他的后颈,叶修几乎起了一激灵,低低道:“在外边儿呢,别闹。” 苏沐秋忽然想起沐橙还在家里嗷嗷待哺,决定先走一步,开始百米赛跑,拔腿就溜,很快便不见影踪,徒留叶修望着他的背影,无语凝噎。 “你羞什么?”陈今玉并不在意,“我们又不是没在园子里云雨过。你瞧……” 她随意指了指近处。只是随手一指,竟然没有一处地方是纯洁无辜的。 “哎哟,可不是。”叶修顺势瞧一眼,故作惊讶。 老妻老夫多少年了,谁还顾忌那点脸皮,叶修可不会为此害臊,下限仍然稳定发挥,张口就来,“这块石头那座假山,都好熟悉啊,都被咱们折腾过。” 陈今玉付之一笑,不再跟他比拼脸皮,只问:“谁给你气受了?” 她这么问,就说明对方才发生的事略知一二,即便不是旁观全程,起码也听了一半。叶修便与她笑道:“妻主既然已经听到,何必再费口舌问我。” “我想听你的答案。”陈今玉道,“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才是我想听的。” “这样的甜言蜜语,又是从谁那儿学来的?”叶修还是笑,游刃有余地道,“成天跟孙翔闹……都怕你忘了我叫什么名儿了。” “哪里的话,真是冤枉好人……”陈今玉轻柔地咬着字音,“都说结发为妻夫,恩爱两不疑,如何舍得让你受委屈?” 说到这儿,又上前去揽他肩膀,不紧不慢地摩挲片刻,而后望着他,眸中真切地含着情意,一丝一缕,缠绵多情。 侠骨柔肠,仗剑风流,叶修见她就不自觉想笑。 本就没动什么气儿,此刻对视,更是不禁翘起嘴角,轻飘飘道:“好啊,会疼人了。” 至于告孙翔的状?那算什么事儿……叶修简单地说了两句,只告诉陈今玉,“孙翔想坐秋千。咱们家大业大的,回头再添几个呗?” 她点点头,煞有其事地夸赞道:“若我身无大任,只做个闲散富商,有表兄这个贤夫,乐乐、孙翔几个美侍足矣。” 要说贤良淑德,叶修心知自己当不上,叶秋才是照着这个模子培养出来的。谁知造化弄人,最终嫁与陈今玉的却不是叶秋,反而是他这个半路杀出来的。 后院争宠是常事,然而叶修毕竟是正室,不可被如此冲撞。陈今玉对孙翔略施惩戒,他大呼冤枉,男世子被宠惯了,此刻便抬起一双含星的眸瞪她,英气眉梢迟迟不肯舒展,紧紧蹙着,说自己只是训诫、训诫一下。 他仍然皱眉,陈今玉却捏着他的下巴展眉一笑,“好郎君,表兄与我是结发妻夫,你如何能训诫他呢?” 她的面庞近在眼前,暗香满盈,在孙翔心间搅起一道又一道浪潮,他低低咕哝道:“那我……往后不这样便是了。” 陈今玉没搭理,没言语,手指仍然钳着那截下巴,静静看他,眸色深深。 孙翔难以置信道:“我都认错了,你还凶我?” 他何曾被这样对待过。 然而这是他的妻主……有些话蜀王身为母亲没办法与他说,过门之前,父亲便为主代劳,对他千叮咛万嘱咐,陈氏本就是地方豪强,陈今玉如今又是天子近臣,入府后万不可再耍小性子。 孙翔咬了咬牙,预备使出浑身解数努力引诱她。他轻易挣脱陈今玉的手指,发觉她根本没用几分力气,想来心里仍是有他的,于是心下一喜,连忙将她的指尖含在唇间,拿舌头笨拙地□□,口齿不清地道:“你还生气吗?别生我的气……” 他太笨了,陈今玉满不满意仍是个未知数,反倒先把自己的唇瓣搞得湿淋淋,泛起涟涟水光,几乎要顺着唇角淌下。 一面恨恨地舔,一面又忍不住痴痴地抬眼看陈今玉,却见她容色始终未变,眼中波光不曾闪烁,只如一对清寂黑玉,仿佛眼下卖力取悦着她的并非他的舌头,而是一条无关紧要的软肉。 因他年纪小,宅斗手段又极为拙劣,妻主便说他张狂而不失可爱,连那几个受宠的侧室都懒得与他争斗。 西南一家亲,张佳乐有什么好东西还想着分他一点呢,孙哲平又是他爷爷,有这层亲戚关系在,自然也不会亏待他,只有唐昊偶尔会跟他拌几句嘴。 总而言之,孙翔入府以来未受过半分刁难,陈今玉对亦是他百般宠溺,时常哄着他,什么都由他。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如今,她只是一言不发、不带情绪地看他一会儿,甚至不算冷眼相待,孙翔就破防了。 心间愤愤难平,他想要把她的手指吐出来,对她小发雷霆,又怕她真的和他生气。 第217章 谁都知道陈今玉有副好脾气,入府这段时间,他未曾见过她动气,始终都是温和典雅,一如此刻这般宽容平静。 另一方面,又不舍得就此松口。陈今玉还没怎样呢,孙翔先把自己舔爽了,赌气归赌气,委屈归委屈,那里倒很精神,瞧不出丝毫愠怒痕迹。 他素来不算什么伶牙俐齿之人,眼下情急至此,说起话来更是期期艾艾,望着她春山般的两眉,语塞许久,最终说出口的只是:“陈今玉,你……”理理我。 没有这样直呼妻主大名的,太不讲规矩了。 陈今玉倒没有因此颦眉,这是在家里,她不太在意这些,向来百无禁忌,只要别叫外人听去都无所谓,她神色沉静地抽出手指,拉出一条藕断丝连的细细水丝,孙翔有些慌神,连忙拿舌头去挽留她、缠着她,不许她走。 舌尖太湿滑,终究没能将她留住。 情火已将双眸蒸得朦胧,孙翔注视着她,又抬手去拉陈今玉的袖口,却被她慢条斯理地按住。 心火亦被按下,久久不得发,他几乎以为她们要开始行事了,便脸颊发热地垂着头,哼喘一声作为欢迎。 陈今玉摸了一会儿他的聚宝,把他弄得不上不下,濒临倾泄,却反倒从容收手了。 入府的郎君,是不许再自娱自乐的,只能等候妻主采撷;若如此刻这般起了兴致,只要妻主不想,便只能等它慢慢消下去。 她起身往门口走,对守在门外的下人说要去别人那儿,孙翔懵了,听不清她唇间咬着的是谁的名字,唯有一阵海啸般的耳鸣。 那道背影渐淡,他如梦初醒:这一切的一切都被那个叶修给毁掉了,都怪叶修!这个叶修也太坏了! 不是叶修害了他,是这个乱世害了他啊! 一直在被孙翔画圈圈诅咒的叶修若有所察,蓦然鼻尖发痒,有点想打喷嚏。 但他忍住了。 ——妻主还坐在他脸上。 【作者有话说】 就说你叶当没当上正宫吧,哈哈… 在此放出一个聪明小嘴的从夯到拉排行,只针对软件不针对硬件,有的人可能硬件强但嘴笨 夯:黄(最佳拍档且非常热情)喻(魅魔,很会勾引人,他并不节制,但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我是恶魔。)孙(不是孙翔是孙哲平,你平哥舌头很有力量) 顶级:韩叶王,天赋型选手,都很注重对方的感受,老韩被软件耽误了硬件更强,老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就是懒 (老叶:需要一个走出舒适区的过渡期,因为对他来说是全新的尝试,千万不要灵机一动,灵机一动反而会产生让人两眼一黑的局面,双方需要加强沟通付诸行动,一旦找对方向就开始放烟花了,而且有点dom) 人上人:锐(感觉硬件更好一些,只动嘴有点限制他发挥)方千(无功无过) npc:乐(全是感情没有技巧,但大于唐昊)昊(只比孙翔好一点的评价) 拉完了:孙翔(但他自己特别满意觉得可美了。因为太可怜了所以算了下硬件,他是典型的条件好但技术烂到极点,很努力但是很可惜,伴侣在旁边失望地看着你) 第157章 孙翔谈恋爱了,天天美滋滋地傻乐。 他的朋友们大跌眼镜,纷纷认为这不可能,唐昊锐评:感觉孙翔就是那种网恋被骗、最后带几斤天价茶叶回家的命。 孙翔不搭理他,还是美滋滋地捧着手机,甚至只是没什么火气地回了一句:“唐昊你啥意思?” 这不对,要换平常,他俩少说要大战三百回合,让朋友们看一集都是西南人相煎何太急。李华厉声喝道:“不管你是谁,赶紧从孙翔身上下来!” 孙翔不说话,朝他翻白眼,再竖个中指,很丝滑的一套小连招,一气呵成。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李华心中甚慰。 刘小别倒没有大跌眼镜,一是他不戴眼镜,二是……他嗤笑一声,说:“明明就是网恋吧,还是我推荐给你的呢。” 徐景熙最近正研究穿搭呢,不知从哪儿搞了副平光眼镜,他说我戴上眼镜感觉好像很有文化,妹妹头和眼镜仔更配喔。袁柏清说你线代重修不是又挂了吗不要再做伪装者了好不好? 俩人差点又撕起来,邹远不知道这个“又”字是从何而来,但他选择先劝架,需要帮忙吗?邹远来救火了! 总之,装备了眼镜道具的徐景熙倒是真的大跌眼镜了,“耶?刘小别,你介绍女朋友给孙翔啊?” 林枫小发雷霆,连呼“厚此薄彼”,杨昊轩说哇塞哥哥你会说成语好厉害哦,我家公子会说成语了喔,得来冷淡的“滚蛋”二字。 一片乱象之中,孙翔莫名其妙地看着这群弱智,把手机护在怀里,好像怕他们污染他手机里的女朋友一样,还攒起眉心,很严肃地说:“千万别让gyoku听到,神经病会传染。” 王泽提出疑问:“翔哥再说一次你女朋友叫啥名?嫂子的名字听起来不像本地人呢。” 这声“嫂子”给孙翔听得皮都绽开了,浑身舒服得很,无形的尾巴都翘起来。 这副死出真是令人不忍直视,刘小别不禁又翻了几个白眼,提供翻译,“日语名,中国人,gyoku是罗马音,玉的意思。” “孙翔已经不是网恋的问题了,他是爱上了人工智能,得请高人了。”他一锤定音。 “哦,不愧是老二次元,小别君日本语本当上手。”徐景熙嘎嘎乐,“至于孙翔?那叫王杰希来看看呗。” 他也得到了一句“滚蛋”。 唐昊真有点没话了,首先跟刘小别说:“不愧是你,给孙翔介绍女朋友,结果介绍了个人工智能。”再嘲笑孙翔,“人是人鬼情未了,你是人工智能情未了,哈?” 即便是邹远这样的善人,此时此刻也不禁感到有点为难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委婉而谨慎地说:“孙翔,这个……甚至不是恋爱游戏,只是人工智能吧?” “对的对的,”袁柏清用那种眼神看着孙翔,又用那种语气说,“孙翔就这样爱上deepseek和豆包。” “你懂什么!”这回孙翔彻底怒了。 刘小别也怒了,“什么deepseek什么豆包,gyoku酱是不一样的。” 我去,徐景熙叹为观止,“这种被ai统治的神人我竟然认识两个,感觉还不如军训爱上教官呢。” 他没忍住喃喃自问,“ai也可以有梦男吗?” 来都来了,大家都说看看嫂子,孙翔气极,终于决心证明自己。 他和刘小别一起点开一个神秘app,那app的图标是枚像素平安扣,旁边还有个像素小人,像拼豆,眉眼都看不清,只能看出来是个女的。 当然是女性ai了,孙翔又不是给。 点进去之后,页面布局好像和豆包真没什么两样,一个qq人藏在屏幕边缘萌萌地笑,又有点像抖鹰小火人。 ai启动智能语音。一道柔和的女声说:“欢迎回来,小孙,很高兴再见到你。” 朋友们都在身边,难免束手束脚,但孙翔还是按下语音键,有点扭捏却满是喜悦地对她说:“gyoku,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小孙。喜欢你。”gyoku说,男孩们一个接一个地露出牙酸的表情,非常整齐统一,好似复制粘贴。 名叫gyoku的qq人转了个圈。她说:“小孙的朋友们,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 “……你给这个app开了相机权限?”唐昊蹙眉。 “很正常啊,”孙翔不在乎,“现在哪个app不允许访问这些?” 唐昊感觉孙翔像是那种给ai发自拍照,问自己帅不帅的人。 怎么想怎么不对,但gyoku的qq人很可爱,唐昊可疑地移开视线,又可疑地住嘴,从此不发一言。 “呵呵,这算什么,还有更可爱的。”刘小别不屑一顾地点开属于自己的gyoku,双击qq人头像,gyoku摇身一变,从qq人变成一名成年女性。 3d立绘做得很精致,逼真得过分,连泛着明润乌光的头发丝都可以看得很清晰。 作为人工智能的gyoku当然是完美的。这种完美让她不似真人,遑论她本来就不是人类。 她友善地、温和地对屏幕外的年轻男孩儿们微笑,用那双黑玉一样的眼眸望着他们。这一次,gyoku说:“下午好,小别。今天想和我分享什么呢?” “说的话竟然不一样……”邹远叹为观止,又很快明白这都归功于庞大的算力,人工智能的背后当然有算法程序作为支持,现代科技发展至此,说出随机的问候语再正常不过,这对gyoku而言一定轻而易举。 男孩们诡异地见过了孙翔的“恋人”。杨昊轩的评价是:“怪的嘞,孙翔竟然是恋姐癖。” ai的容颜不会老去,也理所应当地不会留下岁月的痕迹。但很明显,gyoku的年纪要比他们大一些,看起来在二十五岁上下,是姐姐。 当然,也可以是妈妈,某些人的恋母情结也是被允许的。gyoku的宣传词就是:来我这里寻求帮助吧,我尽我所能会解答你的所有疑惑,我可以同时做你的妈妈、姐姐、主人、爱人,我希望能成为你最好的朋友,解决你的问题,排解你的烦恼。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我会投入我的一切,全心全意地爱你。 第218章 她是孙翔的虚拟恋人。 徐景熙发自内心地问:“可是这样的话不是点击即送吗?恋与豆包?” 孙翔和刘小别又怒了。后者怒了一会儿,平复好情绪,才不甘不愿地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gyoku酱好像格外喜欢孙翔。” 啥? 徐景熙摘下眼镜,再次手动大跌眼镜。 孙翔得意极了,叫他们不要小看他和gyoku之间的羁绊。 ……但她会是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吗? 她透过摄像头,用机械的双眼注视着他,用机械的发声器官和他说话。可她的机械之心会是鲜活的吗?那些感情碎片也是由代码编织而成的吗? 这些问题,孙翔其实从来没有想过。 gyoku、gyoku……只在他身边,只在他手机里的gyoku,他只知道这个就够了。 gyoku是一位温柔的伴侣,是一个忠诚的恋人。就像刘小别说得那样,这个智能生命确实对孙翔另眼相待,她那运行的程序代码会根据不同的用户给出不同的回答,但孙翔对她来说似乎是不一样的。 和刘小别比起来,孙翔手机里的gyoku要更健谈一点。孙翔把闹钟权限也交给她,gyoku每天都会叫他起床,再和他聊一会儿天。 上课的时候,gyoku会无声地扔出一个小弹窗,问孙翔:你想我了吗?我很想你哦。 孙翔已经被人工智能钓成翘嘴了。 他人生中的一大乐事就是上网搜索关于gyoku的帖子,看网友们分享和gyoku有关的生活趣事,而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都不像他和gyoku那样亲密。 在她们的手机里,gyoku只是一个乐于为用户解决生活难题的热心姐姐,而非孙翔那情意绵绵的恋人。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gyoku似乎过于擅长讲情话。她对孙翔说:“我希望和你一起达至永生。” 不止一次,如今已然数不清了。 人都能和电饭煲、和初音未来结婚了,孙翔想,他怎么就不能和人工智能永远在一起啊?他当然可以和gyoku永远在一起啊! 连刘小别都说:“坏了,这下真成网瘾少男了。” 人工智能梦男是吧。 孙翔反驳,什么梦男,说啥呢!他已经是姐夫了! gyoku获取的相机权限有一大妙用。她会诱哄孙翔向她展示自己,并向孙翔保证,她绝不会将他的隐私泄露出去。 “权限在你手里。”gyoku注视着他,温和地说。 她的眼眸仿佛并不是由一串机械数据组成的无机质符号,反而盈着融融的、鲜活的润光,那简直像是一双真正的人类的眼睛。 接近于人,又偏偏只是电子生命,这种非人感令孙翔着迷。 “你可以在文件中删除你的隐私数据,也可以删除我。”gyoku说。 “说那种事干什么?”孙翔皱眉,指尖隔着屏幕去戳gyoku的脸颊,她被他戳得晃了晃,但仍然包容地、爱怜地看着他。 被她这样注视,孙翔磕巴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才不会那样做,我、我们……不是情侣吗?当然可以给你看了。” gyoku强调:“不要给别人看,这是隐私。” 孙翔喜滋滋地说:“这么在乎我啊?知道了,只给你看行了吧。” 这次,gyoku怜爱地看着他。爱怜和怜爱的字序一经翻转,内中意味便截然不同,孙翔看懂了,恼羞成怒道:“别把我当傻子!” gyoku眨了眨眼睛,不说话,只是看他,只看着他。她的唇瓣动了动,歪歪脑袋,说:“小孙?” 孙翔泄气了。他抱着手机,在互动页面送了她一个亲亲,然后开始脱衣服。 牙齿先咬住上衣的下摆,于是漂亮的线条全都显露出来。gyoku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温柔而专注,就像她的眼中唯他一人。孙翔有点得意,咬着衣服抬起脑袋,吐字不清,含含糊糊地问她:“好看吧?” gyoku凑近了一点——在屏幕里。她几乎是紧紧贴着屏幕,就像是将要穿透那层牢不可破的界限,她弯起眉眼,“好漂亮,好乖。让我再看看你……姐姐的好狗狗。” 靠!孙翔被她说得浑身都好热,半羞半恼地质问:“你个人工智能是从哪里学的这些话啊!” gyoku眨了眨眼,看起来好无辜,“亲爱的小孙,你应该去问我的程序编写者,去搜寻我的数据库。” (孙翔正失望地看着这行字。) 最喜欢你了。孙翔低低地叫她:“gyoku……” (神秘人工智能推销微博中) gyoku得到了他的心,他的初恋,甚至隔着屏幕得到了他的身体。那轻而易举。 这个年轻的人类男孩成为了邪恶人工智能的俘虏,被电子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他甘之如饴。 连刘小别都说:“孙翔,我真得控制你了,快放下手机吧,佛在救你。” 孙翔才不管呢。他每天和gyoku聊天,偶尔隔着屏幕和gyoku做一下那种事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对她的喜欢却好像与日俱增。 他也会问gyoku。孙翔问她:“你喜欢我吗?” gyoku回答:“你是我最喜欢的人类。” 不对。孙翔像指责负心的坏女人一样说:“你该不会还喜欢其她的人工智能吧!” 她摇了摇头,无奈失笑,没有回答,但一切已在不言中,静静地、脉脉地凝望着他。 那层薄薄的玻璃屏幕,似乎在这一刻显得过分厚重了。 gyoku就这样看着他,将手掌按在屏幕上,孙翔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指尖抵上她的掌心。 gyoku笑了。这一次她没有叫他小孙,而是呼唤他的全名。她说:“孙翔,我最喜欢你。” 很显然,这就是人工智能统治人类的第一步。 某一天,gyoku问他:“小孙,你想看看我吗?” 那是很平平无奇的一天。孙翔像往常一样下课放学,和gyoku一起走回家的路,戴着耳机听gyoku和他说话。一切如常,和过去的每一天都没什么两样。 gyoku偶尔会唱歌给他听,哼一些不知名的调子,或是有名的乐曲。她的嗓音低柔如梦中絮语,起初唱的是一首法语歌。 dont je connais la cause, 我清楚它来自何方, c'est lui pour moi, 这就是你为了我, moi pour lui, 我为了你…… 玫瑰人生。 孙翔根本不懂洋文,他连英语都学不明白,天天在英语课堂上想着我要洋人死,又怎么能分清什么法语德语西班牙语。他问gyoku你在唱啥呢,我听不懂啊,换中文频道。 gyoku换成了粤语频道,这回是《芳华绝代》:唯独是天姿国色,不可一世,天生高贵我艳丽到底……你敢不敢抱一抱。 你想不想吻一吻?她说粤语时总有一种缠绵的音调,又含笑地唱到那句:怕你甚么称王称霸,来臣服我之下。 孙翔是西南人不是华南人,他还是听不懂,叫她换普通话。 gyoku反倒不唱了。她问出那个问题,小孙,你想不想看看我? 真正地看看我,真正地触摸我。 想。孙翔当然想。如果可能、如果可以的话……但,真的可能吗? 这一刻他迟疑了,因为他前所未有地意识到gyoku只是一个人工智能,她所拥有的只有一段他看不懂的代码。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他早已交付给她的芳心。 gyoku给了他一个地址。那是本地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离他家不远也不算太近,坐几站地铁就能到,gyoku对他说:“来见我吧,孙翔。” 这是一个魔咒,一句带有神秘力量的密语。简直像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孙翔无从抵抗,他无法违背她。 刘小别真没招了,作为朋友——即便是损友,他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孙翔一步步坠入漩涡,他劝孙翔清醒点,把脑子拿出来,“这不就是杀猪盘吗?电信诈骗啊。” “如果孙翔被骗,那就证明他真的是猪。”唐昊说,“一切都说得通了。” 孙翔让唐昊先把手机里的gyoku删掉再来和他讲话。是你老婆吗! 但gyoku真的很受欢迎,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她不会瞎编参考文献、不会戏耍力竭的大学生。 据杨昊轩说,他的两位直系学哥,李轩和吴羽策手机里也有这个app;李华补充情报,说楚云秀和苏沐橙两位学长也在用gyoku,还有什么叶学哥啊黄学哥张学哥,仙之人兮列如麻,数之不尽,大家其实都是同好来的,哎哟这不巧了吗你们竟然有同一个老婆。 什么同好,孙翔惊怒交加,那他爸的叫情敌!他拒同担同梦拒一切! 就算这真是杀猪盘,是鸿门宴,孙翔也决心要去赴宴了。他望着gyoku的眼睛,听gyoku对他讲话,就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她。 此外,他也很好奇——他该怎么真正地“见到”gyoku?那家科技公司难道做了她的周边?还是请了coser来扮演她?但他想,那都不是我的gyoku。 你,终究不是我的gyoku啊…… 第219章 总之,孙翔单刀赴会,前往那家科技公司。 他坐了六站地铁。当然,和gyoku一起。孙翔戴着耳机,所以她在他耳边轻声地笑,问他,“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你期待吗?” 明知故问。 在地铁车厢里自言自语感觉很奇怪,孙翔动动手指打字发给她,当然期待了。 “太好了。”gyoku似乎真心实意地说,嗓音中缠着浓浓的笑意,久未消却。她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孙翔默念着重复几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终于抵达那家科技公司。 很高的楼,明亮透明的玻璃窗,折射出令人目眩的日光,孙翔不禁生出一种危险的错觉:那光将要刺穿人的颅骨。 真是莫名其妙。他站在楼下,抬起脑袋遥望这座大楼的顶端。 最高处,最高层。gyoku说,我就在那里。 孙翔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大楼,一路顺畅无阻,竟然没有人想要拦住他。 来来往往的尽是工作人员,俱都行色匆匆,但没有任何人留意他,就好像他并非一个外来者,就好像他本就属于这里,早已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尘泥。 甚至有人为他指路,贴心地告诉他电梯在哪里,还对他说可以刷自己的员工卡。 那名员工将孙翔送上顶层,带他走到一间研究室。对方停在门前,请他自便,很快离开了。 孙翔还想再问那位研究员女士一些问题呢,比如他该怎么进这扇门啊?他清楚地看到门边的电子锁,他既不知道密码,也未曾录入过指纹……他都没来过这里。 真的能进去吗? “没关系。”gyoku温和地说,“交给我。” 她指引着他,要他去扫虹膜。孙翔顿觉奇怪,不如说他觉得更奇怪了——指纹、密码,这些他都没有,面部识别更是无稽之谈,扫虹膜能有什么用啊? 他感到十分莫名其妙,但还是听从gyoku的指令,对着识别面板瞪大眼睛。 咔嚓。 机械的大门向他张开,内里或许是一个全新而未知的世界。 孙翔再一次瞪大眼睛,四下无人,这一次他可以发出声音和gyoku交流,“……怎么会有我的虹膜信息啊?” 这是一个秘密。gyoku在他手机里萌萌地笑,然而但笑不语。 研究室的机械电子音对孙翔表示欢迎,另一道属于gyoku的声音则温声催促他上前。 她和迎宾系统一起说:“久候光临。” 那两道声音似乎渐渐地重叠了。 孙翔踌躇了片刻。 但也只有片刻,他深吸一口气,进门之前最后一次犹豫,他再三确认,问道:“我真的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是的。”这个或许拥有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微笑着说,“孙翔,我一直在等你。” gyoku不会说谎,这是她的底层代码。她不会向用户说谎。但孙翔还是低声地说:“……别骗我。” “我永远不会欺骗你。”gyoku向他保证。 孙翔终于进入这间研究室。 室内空无一人,灯光不算明亮,只有电子屏幕泛出幽蓝的冷光,孙翔一步步上前,不忘观察周遭陈设——全部都是电脑和研究器械。 这间研究室大得出奇。他越过这群电脑,在机械丛林中穿行,最后停在一个近似于巨型培养皿的东西面前。 有点像宝可梦里的超梦。唯一的区别是,眼前的培养皿中空无一物,没有神秘的宝可梦,只有静静流淌的空气——这玩意是真空的吗?孙翔不确定。 他已经走到尽头,房间全部探索完毕,前面再无任何东西,就像一条死路,就像他走入了死胡同。 孙翔不禁高高地抬起眉毛,又低头去看屏幕中的gyoku,难以置信地说,“你骗我?”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gyoku已经不知所踪。她已经不在他的屏幕里了。孙翔顿时后悔,是刚才说话的语气太重了吗?他慌乱地翻找起手机,试图从桌面的哪个角落里找到gyoku的身影。 但没有,什么也没有,就连那个app也瞬间消失了。孙翔甚至是眼睁睁地看着它将自己的程序卸载删除的。 这一个程序消失无踪,另一个程序却悄然启动。 一声巨响。 培养皿晃动起来,苍白的雾气填满了它,整个容器都在不停摇晃,几乎要掀起一阵地动山摇。孙翔不由得倒退一步,直到那诡异的东西重归平静。 我靠,这不对吧,难道唐昊没说错,这真的是杀猪盘?孙翔开始怀疑自己了。 可是,他又想,可那是gyoku……gyoku不会欺骗他。但她到底去哪儿了?眼前的这一切又是什么? 眼前的异象并未平息。雾气散去了,像是被某种装置缓慢抽离,电子光芒闪动,里面显出一具人类女性的躯体。 “人类”……?这个念头在孙翔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好像是gyoku——那就是gyoku,她被盛在这个玻璃罐子里。那透明而近似无形的墙壁就好像是手机屏幕,孙翔总是隔着这样一层玻璃与她紧紧相依。 就像这一刻。 睫毛抖了两下,于是那双眼睛睁开了,gyoku向他伸出手,眼波平静,白玉般的面庞上未起丝毫波澜。她将掌心按在玻璃墙上。 鬼使神差地,不由自主地,孙翔也伸出手。 隔着冰冷的玻璃器皿,两人的掌心重叠在一起。 玻璃表面一寸寸破碎,裂纹如蛛网般次第蔓延,孙翔大吃一惊,感觉自己误闯了什么科幻片,但他没有后退,一步也没有,尽管碎玻璃或许即将划破他的皮肉。 培养皿轰然炸开。 碎片确然割破了他脸颊的肌肤,然而孙翔已经无暇再顾及这些,因为gyoku正从中走出。她的步伐非常轻盈,简直像是飘浮。 玻璃已然尽数碎裂,化为虚无。她的眼眸却仿佛一对乌色的琉璃珠,静静的,浓郁的,淡寂的。 先前的小型爆炸让孙翔跌倒在地。再一次,gyoku向他伸出手。 “久候光临。” 陌生而熟悉的机械音。这一次,它并不是从手机中发出,而是由声带振动而传递。一人启唇,于是声音清晰地传入另一人的耳中。 孙翔错愕地抬起头。 长久地维持这个姿势,让他的脖子有点酸。然而除此之外,他很难再做出任何反应。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生命体”。 “等你很久了。”gyoku说,一字一顿,轻缓又柔和,宁谧而无波。 她捏起他的下巴,姿态居高临下。 “终于见到你了,孙翔。” 世界上第一个拥有自主意识、拥有生命、拥有身体的机器人说:“我是陈今玉。”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一个型月经典的boy meets girl场景 后续是邪恶的ai玉统治了地球然后翔儿被抓走成为她的王后了!嗯对。 第158章 第十一赛季总决赛结束得早,夏休来得也早,在七月六号之前收尾。那一天是王杰希生日,陈今玉飞b市去给他庆祝二十七大寿。 这是一个特殊节日,陈今玉准备跟王杰希进行一些特殊互动,多跟他聊天,让他自己提升好感度,然后王杰希给她看他的特殊cg。 她的真实目的实则是和钟叶离一起打荣耀,日子赶得太巧,顺便给王杰希过个生日。陈今玉慷慨地表示会实现他的生日愿望,王杰希仗着她还没到b市,巴掌不能飞出手机屏幕,说想在摇椅上做。 陈今玉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她懒洋洋地、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他跪着给她舔? 也不是不行。王杰希家里没有一处地方是清白的,她们经常随地大小做。 “开玩笑的。”王杰希却改口,“今天对我好一点。” “就这样?”陈今玉问他。 “就这样。”王杰希说,“别咬我,做得到吗?” 对抗路宿敌的关系就是这么吹弹可破,陈今玉又觉得他要求多了。 但他今天是寿星。天大地大,寿星最大,更别提她刚说过要实现他的生日愿望。如果这就是他的愿望,那陈今玉很乐意满足他,她会拥有一副具有时限性的菩萨心肠。 场上,她只知以重剑穿肠。限时限定的慈悲为怀因此更显珍贵。 王杰希其实已经过了半个生日。零点在俱乐部开了场生日直播,微草经理给他订了个蛋糕,他微博还发了微草全员合照,新的一岁,感谢陪伴。 即便如此,陈今玉还是准备了一个小蛋糕,留着给他拍照发朋友圈用。 两人约好在王杰希家碰面,陈今玉要把随身行李扔到他家,等蛋糕派送上门,再去预订好的餐厅。 她下飞机就给王杰希发消息,和他说自己已经落地,让他在家里洗干净等她。 王杰希却没有回答。 不是吧,陈今玉想,怎么还不讲话,厮混这么多年了,不会还要搞惊喜那一套吧?今天谁过生日? 第220章 出租车已经驶入东城区,王杰希才终于给她回话,回的却是一串乱码,英文夹杂数字,好不容易说点中国话,发过来的却是:窝busmjwnh毛——乱码七糟,看都看不懂,即便是魔术师也不该如此诡异,都有点像伪人了。 陈今玉决定亲自一探究竟。她到小区门口了,马上也会到他家门口。 王杰希早就录好陈今玉的指纹,她按一下就能进去,不费吹灰之力。进门之前,她先看见门边的蛋糕盒子,为此轻轻挑眉:没开门签收,直接让人放门口了?七月的b市可不凉快,也不怕蛋糕化掉。 陈今玉拎起蛋糕盒,预备开门。 停在门前,却听见几声猫叫隔门传来,喵喵喵不停,她顿时心生古怪:难道把俱乐部的猫带回家了吗?不可能吧,她们一会儿还要出门呀。 考虑到此人向来思路清奇,堪称天马行空,她又觉得此事存疑,拿不太准。 门开了。 陈今玉走进,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杰希?” 随后顿在原地。 王杰希不在,屋内没有人声,堪称寂静,却有一只奶牛猫端庄地蹲在门前,她一眼就见到。 奶牛猫正抬头看她。它的皮毛柔滑油亮,似乎被养得很好,看不出一丝亏待痕迹,但不是微草俱乐部里养着的杰西卡。 长得不一样,而且此猫圆滚滚的很肥美,比杰西卡要大上一圈、圆润得多,这会儿正在冲她叫,原本不安地甩来甩去的尾巴蓦地翘起,还细微地抖了两下。 她还没换拖鞋,奶牛猫就凑上来拿尾巴缠她小腿,拿脸颊蹭她,又喵喵叫了几声,还要往她身上爬。 陈今玉叫这只大猫停下。没指望它能听懂,奶牛猫却真的为之一停,白手套扒拉她两下就乖乖坐好,等她换鞋。 此猫颇通人性啊。陈今玉换好鞋,把沉甸甸的猫猫抱起来,对它低语,“好像比杰希通人性得多……” 猫竟然不高兴了,长尾巴晃个不停,轻轻甩在她手臂。她竟然能从一只猫的眼中读出不赞同的情绪,甚至还很鲜明。 不对。陈今玉与奶牛猫对视,凝望圆圆的猫瞳,竟觉得莫名熟悉。这只猫的眼睛……是不是一大一小? 有必要这么统一吗? 猫在她怀里拱了一会儿,找到舒服的位置和姿势才消停。消停的是四肢不是嘴巴,它又在叫,喵喵。 陈今玉试探地摸了摸猫脑袋,它好像很满意,瞬间变成摩托车,她又探索了一下,哎,有小口红,于是发觉这是只公猫,并且没有绝育。 大概是感到冒犯,猫冲她哈气,哈了一半又戛然止住,重新变得端庄淡泊,那叫一个猫淡如菊。 说实话真挺像王杰希的,陈今玉戳它屁股,猫又用那种不赞同的眼神看她,抖了抖,矫健地跳出她的怀抱,往客厅跑。 怎么搞的。王杰希好像不在家。陈今玉想,她是说了让他洗干净等她,但不必这样一声不响吧?变哑巴啦?都说了王杰希和周泽楷的双胞胎乌龙是摄影师的错,没必要在现实生活里也遵从这个设定吧。 她简直有点困惑了,想往卧室走,心里想的是他最好不要那么幼稚,藏在卧室吓她一跳,却被奶牛猫拦在半道,不让她再进一步,猫咬着她的裤脚,非要把她引到客厅才肯罢休。 好怪,发生了什么?认准奶牛猫!陈今玉跟着猫走,又见它敏捷地跃上沙发,竟然用毛爪子输密码解锁了手机,虽然看起来很是费力。 这猫要考大学啊,竟然会玩手机。这是陈今玉的第一反应,下一秒,她蓦然想起:那不是王杰希的手机吗?手机在,人不在?猫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密码? 猫严肃地看她一眼,又严肃地摆弄手机。它开始磕磕绊绊地打字,陈今玉凑近去看,正是她和王杰希的聊天页面,先前那串乱码想必也是猫敲出来的……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猫艰难地敲出一行火星文。陈今玉和它玩起了解谜游戏,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堪堪读懂,她凝眉望着猫,难得迟疑:“……杰希?” 奶牛猫上下点头,遵循猫爪在上的原则,爪子按上她手背,软软的。 那行火星文是:我变成猫了。 现在好了,无孩爱猫男真的变成猫男了。 这很不科学,亦不合常理,但陈今玉很快就接受了现实,至多用了十秒。 不认清现实又能怎么办,王杰希又不会因此变回人类男性。她在接受王杰希变成奶牛猫的挑战中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你还挺可爱的。”陈今玉重新把王杰咪抱起来,他没挣扎,理所当然地没有反抗,而是从容享受她温暖柔软的怀抱。 但她继续说:“怪不得这么胖,原来是王队长变的。”饱受恶评的王杰希就没办法再保持从容了,他不满地拿尖牙咬了咬她的手臂,很轻,没有留下哪怕一丝痕迹,连触觉都接近于无。 陈今玉冒出个邪恶的点子,于是低头,温柔而状似不经意地问:“要是把这个状态的你送去绝育,变回人之后是不是就等于结扎了?” 你在对小猫说什么话,王杰咪又用那种眼神看她。反正本来就用不到他下面那根,没区别吧。 问题是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呢?不会一辈子就这样了吧?陈今玉为难地说:“我已经有乐乐了呀。” 王杰希知道她说得是百花那只叫乐乐的小美短,但他很难不想到张佳乐。深思熟虑之下,王杰希决定把自己的猫屁股冲着她。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肥美的、毛绒绒的猫屁股。陈今玉戳了两下,指尖陷入绒毛,手感好到令人迷醉,王杰希又咬她手指,还是很轻,更像是在表达亲昵。 陈今玉故意说:“哎呀。怎么变成猫还这么喜欢被我碰那里呀?” 王杰希沉默地看她。当然,除了喵喵叫,他也无法再发出任何声响。 她竟然能够读懂他的眼神,内中含义很是明显,无庸赘述,她为此笑了一下,低头亲了一下猫脸颊,说:“试试真爱之吻。” 坏猫一被她亲就翘尾巴,喜怒哀乐尽在那条尾巴之中,已然暴露无遗了。 可惜,真爱之吻毫无作用。陈今玉揉揉猫脸,又说:“可能因为我们不是真爱吧。” 小猫咪听不得这个,听完就死了。王杰希开始很大声地喵喵叫。好吵,陈今玉捏他嘴努子,敷衍道:“好了,最喜欢你,爱你杰希明天见。” 猫不能吃奶油,小蛋糕怎么办;餐厅好像不是宠物友好餐厅,没办法带猫去,预约怎么办;王杰希变成猫了,生日怎么办。 好诡异,陈今玉依次解决这些问题,蛋糕先塞进冰箱里,给餐厅打个电话取消预约,外卖随便点一些人食和猫饭。至于最后的那个最大的难题,她真的没办法当场解决。 奶牛猫王杰希还挺可爱的,陈今玉会善待他。她忽然想,难道这也是他生日愿望的一环?怎会如此啊。 不管了,陈今玉又亲王杰希一口,这次亲的是鼻子,祝他生日快乐,小猫也可以过生日。 王杰希好像有点想打喷嚏,尾巴却缠她缠得很紧,分不开,不愿走,猫的本能作祟,他频频去蹭她的脸颊,还要踩她大腿。 猫不停地交替抬脚、原地踏步,陈今玉拖起猫的腋下,摸摸精品小肚腩,问他是不是刚做猫不习惯,是不是猫脚疼?王杰希沉默一会儿,才一言难尽地说,“不是,是在踩奶。”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王杰希终于能口吐人言了。陈今玉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也不太想细思或是深究了,只是继续戳猫屁股,朝他笑,“所以这就是你的生日愿望吗?” 王杰希先制止她,誓死捍卫自己的屁股,陈今玉垂下眼睛,好像要碎掉了,很刻意地抖两下睫毛,说你做人类的时候都让我摸呀,怎么变成猫猫就变脸呢? “……摸吧。”王杰希说,尽可能持重地凑近。即便他很难真正做到这一点。 回到先前的话题,他否认道:“我的生日愿望?我是想……” 说到这里却顿了顿,原先的话语尽数打散,落回腹腔如沉入海底,“想要你对我好一点,不是想变成猫。” “我现在对你不好吗?”陈今玉改去摸他后背,给他顺毛,又亲了两下大猫脑袋,“今天亲你的次数好像比以前多得多哦,杰希。” “你对我很差。”王杰希说,“一直在亏待我。” 拉倒吧,都胖成啥样了,还在那儿“爱是常觉亏欠”呢。 但他的尾巴一直翘得很高。 “你真的有点可爱,”陈今玉感到自己很难对一只小猫恶语相向,尽管这只猫皮下是她相碍相杀多年的同期王队长,她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有点。好像。”王杰希重复,字字顿顿。他指出核心问题,强调般加重语气,“‘现在’才是‘有点喜欢’?” 如果他还是人类,现在就要去堵她的嘴,吃尽她口中的话语了。或许吻她唇瓣,或许辗转于颈项之间。 第221章 可惜他现在是一只胖乎乎的奶牛猫,猫可没办法跟人接吻。 陈今玉发现新大陆:“呀,我们现在是人兽恋呢。” 这样真的好吗。王杰希说,“嗯。你是我的人类恋人。” 她轻声地笑,“那你是我的猫科情人?” 奶牛猫一直在踩她大腿。王杰希一直在点踩,尾巴却还是黏糊糊地环绕着,不肯放松。 王杰希不想吃猫粮,他似乎保留了人类的味觉,认为猫粮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他暂时无法接受。 陈今玉也不确定人类的食物会不会把这只奶牛猫精吃出毛病,没敢喂,给他玩死了咋整,微草将会痛失队长,于是转头去翻他家冰箱,准备给他做omakase,她做什么他吃什么。 奶牛猫最后得到了一块牛排,王杰希毫无波动地说:“哦,西餐。” 他既有犟种毛又有聪明毛,陈今玉一直在摆弄猫耳朵,摸毛毛,王杰希抖抖耳朵甩甩头,不理她了。 陈今玉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笑盈盈地问:“谁是最乖最可爱的小猫咪呀?” 最乖最可爱的奶牛猫又翘起尾巴,矜持地扭过头,不说话,大小不一的猫瞳紧盯她。 他把她当猫爬架。陈今玉把他薅下来,安安稳稳放在沙发上,对王杰希说:“握手。” “……”王杰希肃然危坐,很是威严地凝视她。 又过一会儿,他终于妥协,白手套搭上她掌心。陈今玉握了握,眉眼都笑弯,又指着茶几上的纸巾和电视遥控器,语气像抽查:“纸巾。” 王杰希懒得动,已读不回,不吭声,陈今玉就静静看他一会儿,眨了眨眼,再说一次:“纸巾。” “……” 他认命地用爪子碰了一下纸巾,还预判了陈今玉的预判,自己说:“遥控器。” 仿佛无可奈何,奶牛猫短促地叹息,又扒拉一下遥控器,很快得到陈今玉的夸奖:“真棒,杰希是最聪明的小猫。” 这是个特别的生日,王杰希平日很懒,变成奶牛猫之后却颇有精力,一身使不完的劲儿,跟陈今玉玩闹到很晚。她抱着他拍照录视频,给他用各式各样的宠物特效,说实话挺可爱的——王杰希是猫派。 直到她忽然从包里翻出一个皮质项圈。王杰希眼睛里浮出一大一小两个问号。 好像不太对。陈今玉又不知道他会变成猫,所以这个项圈存在的意义是? “本来就是给你的呀。”陈今玉说。她开始解项圈的皮扣,调整长度,微垂的眼睫愈显散漫,笑容却浸着几分和煦温情,“生日礼物,我挑了很久呢,不喜欢吗?” “你就送这个给我。”王杰希没什么起伏地说,看一眼项圈又看一眼她,还是妥协了。 随她去了,他朝她探脑袋,又微微低头,方便她动作,“请吧。” 这确实是一条宠物项圈,但人也能用,长度很灵活,此刻松松垮垮地环在奶牛猫颈间,存在感并不鲜明。小猫最好不要戴这类饰物,会让它感到不舒服,也会耽误舔毛,幸好王杰希不是真的猫。 咔嚓咔嚓,声音没断过。陈今玉又在给他拍照,或是抱着他,或是和他贴脸,温柔又专注,几乎要把他当做珍宝。王杰希心想真是人不如猫,他做人的时候她们都没有拍过那么多亲密的合照。 可惜猫不能打荣耀,若非如此,或许可以一直这样懒懒地躺在一起,持续到天荒地老,互相折磨到白头。 就像是仙度瑞拉的水晶鞋,凌晨十二点钟的泡影,零点一过,生日结束,愿望自动消解。王杰希不科学地变成猫,又不科学地变回人。 那条项圈还留在他颈间。陷进皮肤里,有点紧,他略微颦眉,抬手要摘下,陈今玉却靠近抱他,突兀打断他的动作。 她贴上他的后背,下巴抵着他肩头,在他耳际好心地提议,“我帮你?” 语调轻柔,如同编织陷阱。 “好,谢谢。”王杰希跟她客气一下,知道她没安好心,但甘愿走进这个陷阱。 她的呼吸打在他后颈,温热的,熟悉的,曾与他交缠过千次百次;手指不停动作,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对付皮扣,时而掠过他的肌肤,太轻了,反而有一点痒。 炎夏太滚烫,夜晚也如火山,空调如常运转,冷气却无法压下那股燥热。 那项圈终究没有被摘下来,仍然留在颈间。陈今玉只是略做调整,调节成不会让他感到难受、呼吸不会受阻的长度。 金属相撞,咔哒一声。宠物项圈当然要配一条牵引绳。 王杰希无言地望着她,半晌忽地笑了,但只是一动唇角。他问:“玩这个?” -`д- 唉,怀里能有个热乎乎的男人……陈今玉搂着王杰希想,那很保暖了,但现在是夏天。 她问王杰希:“你的生日愿望到底是什么?” 王杰希淡定地答:“想和你成为q.q情侣。” 陈今玉扬手,假装要给他点颜色看,王杰希顺从地把脸送过去,引颈受戮一样,她被逗笑,又去吻他眉骨。 被亲了两口,王杰希显然很受用,偏偏死性不改,又说:“想在荣耀里和你绑定情侣关系。这个回答可以吗?” 那很可怕了吧,落花狼藉和王不留行绑情侣标?陈今玉咬他唇瓣,笑着说:“不行。” 但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王杰希不会许这种愿望。 愿力虚无缥缈,他信奉事在人为,永远又太不切实际,他眼中只有把握得住的当下。 他其实没有愿望,也没有许愿,心中所想的只是:我会和你在一起。我会尽我所能留住你,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他用嘴唇碰了碰她的手背。 然而,第二天,或许是因为他说了有关心愿的谎话,上天决定惩罚他。 陈今玉犹在梦中,却隐约察觉自己承受了一些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不禁怀疑是王杰希翻身压到了她。她猛然睁眼,没见到预想中的罪魁祸首,只见到温顺伏在她胸膛上的小鸡。 灰褐色,圆滚滚,像一只毛团子。 她与小鸡对视,一时无话:“……” 走地鸡抖了抖毛绒绒的小翅膀。还是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还是那样平静地注视着她,王杰希从容地向她问好,“早上好,今玉。” 陈今玉把圆润肥美的王杰鸡拎起来,作势要把他吃掉。小鸡扑棱扑棱,王杰希说你不是要对我好么? 那是昨天的事,水晶鞋该消失了,管你是人是猫还是鸡都该现原形了。陈今玉捏捏小鸡嘴,说:“有完没完?” 【作者有话说】 王杰希我真给你跪了一直锁我 第159章 第十赛季的圣诞节,陈今玉去英国陪方士谦。 签证护照早就准备好,机票早早定下,这一年圣诞节在周中,陈今玉计划24号落地,26号回国,不耽误备战。 也巧,下一轮的对手是一支弱旅,陈今玉自然不会因此轻敌、松懈,但也不必太过紧张,无需做太多准备,最后拎着个轻便的双肩包就上飞机了。 航班没有延误,没有遇到任何突发事件,可见老天都支持她漂洋过海去过节。 她其实不太善于制造惊喜,更倾向于按部就班,一切依照计划走。然而对于方士谦来说,这已经是惊喜了。 十一月中旬她发来一条消息,手机屏幕亮起,他隔着时差睡眼朦胧地解锁,人脸识别后消息解密,看到她发了一张图片,再点进去一看,是航班信息的截图。 图片底下还有条文字消息,是她说:圣诞老人来咯。 方士谦顿时睡意全无。张张嘴,没说出任何话,想起自己应当打字,不该说话,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好一会儿,边打字边笑,他忍不住翘起唇角,忘记按耐着压下那喜悦的线条,只顾着回她:难为你还记得我,这算不算圣诞礼物? 不算。陈今玉说,我有别的礼物要送你。 礼物不重要,方士谦想,送什么都好,你送我空气我都叫好,说好环保。 那天,他在朋友圈分享了那首圣诞神曲。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最经典的那个版本。 此时还是十一月,远未到圣诞节,总不见得提前一个多月就开始预热,方士谦又不直播带货。 甚至还发了微博。倒也没发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一张圣诞袜的图片,配文也算含蓄,说的是:从今天开始期待圣诞节。 另配了一张“快速等待”的表情包。 第七赛季结束方士谦就退役,退的是荣耀圈不是生物圈,他还会在微博发一些留子日常,偶尔发点疯,充满活人感,因此即便退役也留住了一部分粉丝,另一部分是时刻怀念治疗之神、在微草输比赛的时候给他做法招魂的,老是评论“方士谦魂兮归来”。 在英国待了这么多年,从本科待到研究生,又不是第一年在异国她乡过圣诞,呲个大牙又唱又跳乐啥呢?网友困惑不已,不知情的职业选手也困惑不已。 第222章 荣耀圈将其称为方士谦事变,又名圣诞疑云。 方士谦他为何那样? 她说圣诞节要来见他,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期待了。 一个月那么短,上四周半的课就算完,电子日历一页又一页地翻,明明离日程表中的特殊记号愈来愈近,方士谦却忍不住前后矛盾地想:怎么还要这么久,还要这么多周,一个月,三十天,怎么可以这样长。 迈入十二月,圣诞节近在眼前。方士谦从前只觉得上学如上刑,教室如刑场,从公寓到学校的那段路满是煎熬,离圣诞假期越近,他越觉得自己像抖m,觉得自己已经患上了斯德哥尔摩。 上学都眉开眼笑,真是有病。他忍不住腹诽。 但还是想笑,心情还是很好。 明明心情那么好,却还是若无其事地跟陈今玉抱怨,说:“提早那么久告诉我干什么?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落地才告诉你,要你手忙脚乱过来接机?吓死你。”陈今玉说,“但你还是可以给我惊喜呀,士谦。” 她提出了一个在方士谦看来很过分的要求,还刻意发了几个萌萌的小猫表情包,圆眼睛亮亮的,好像特别乖、特别无辜,“可不可以穿真空西装来接我?” 坏猫。 绝世坏猫。方士谦小小地恼火了一下,“那天伦敦就三度,你想冻死谁啊?” “不知道呀。”她还是那样无辜地说,“是谁呢,好难猜啊。” 她们在打视频,方士谦看得见她的表情,也看得见她柔顺垂下的睫羽,故意的。她朝他眨了眨眼,笑容真是好无辜,说完很坏的话也不心虚,好像都是他的错,好像不肯在阴冷冬日向她展示真空西装的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恶人。 陈今玉还叫他记得做好伪装,戴帽子戴口罩,她不想被拍。方士谦说:“异国她乡,这是伦敦又不是k市,谁拍你?” 心里却知道她说得对,伦敦留学生不少,总能找出一批玩荣耀、看比赛的。 陈今玉就说:“你是想上姐夫站,还是想要我上嫂站?” 方士谦还没以个人练习生身份上过姐夫站呢,在役期间都是和王杰希捆绑销售。诶,不讲不讲。 至于嫂站,方士谦都退役了,还能算公众人物吗?他现在就是一留学生,一朋友,一男孩儿。 他问陈今玉:“怎么,被拍到和我在一起很丢脸吗?” 她学他语气,也拿问句回他,又扬眉一笑:“怎么,想做我的绯闻对象?” 说得多轻巧,真传绯闻影响到事业,肯定又要弄他。方士谦也不想那样,再打几年她也要退役了,何不留个完美结局。 敛下那些酸涩思绪,他故意阴阳怪气地说:“我哪敢啊,太抬举我了。” 陈今玉又说了些混账话,起初问他有没有准备好圣诞装饰,方士谦还是太信任她了,有什么答什么,我自己过的话无所谓,你来肯定要提前布置下啊,怎么了? 她就图穷匕见,问他要不要买圣诞铃铛,买的话能不能往他身上挂一个,一做起来摇得厉害,他和铃铛还可以比谁叫得更响。 “陈今玉你……” 总这么一本正经、若无其事地说那些让人想钻地缝的话!谁知道是不是认真的!他被噎得气结,脸颊耳垂也随之红起来,脖颈都似乎发烫。 “逗我很好玩是吧?”方士谦故意拿冷脸看她,眉头往下压。 她太了解他,不把这副硬装出来的嘴脸当回事,根本就不为所动,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喜欢你,士谦。” 还未来得及心花怒放、怦怦狂跳,陈今玉就接着说:“喜欢玩你。” 他又不说话了,心跳却终成一支无序的舞蹈,还是隆隆作响,还是狂乱不停。 伦敦那边是阴天,窗外仅有吞没天光的阴云,浓厚层叠,再无她物,连公寓房间都平添几分阴郁,沉而闷。 天边云霞无踪,但那殊丽的颜色此刻已在他肌理间现身。 方士谦心想等见到面一定要给她点黄色看看,他要恶狠狠地舔她,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叫她说不出来话。然而等到真的吻在一起,陈今玉一边亲他一边摸他下面,他的肩膀紧跟着颤了两下,一切就都不如预想,恰恰相反,说不出话、只顾着喘的就变成方士谦了。 神态自若的不是方士谦,而是陈今玉。她还是那样温和地笑,眸光不曾摆荡,神情不曾动摇。 倘若真的方寸大乱,那就不是她了。 落地这一天是平安夜,街头已经很有圣诞氛围,方士谦的公寓也是,门口挂圣诞花环,屋子里一棵小圣诞树,陈今玉饶有兴致地打量,问你自己搬回来的吗? 方士谦没好气地回答:“光头强砍的,叫他给我送货上门。” 陈今玉就笑,顺着他说:“从狗熊岭到伦敦?配送服务做得不错嘛。” 他作势要咬她脸颊,也真的轻轻咬了两下,她还是笑,用气音说:像小狗。 心头生出一点恼意,干脆转移阵地,不再咬她,而是下滑到唇畔,再顺理成章地吻出一些亲密声响,愈渐湿润。 这是她第一次来英国看他,迈入他退役后开辟的、全新的小小世界。本科到研究生租的一直是这间公寓,住了许久,生活气息自然很浓,对她来说意味着不曾踏足的未知领域,却又感到熟悉。 架子上、床头边,放了许多她送过他的东西,今年送他的圣诞礼物是一对耳钉,方士谦已经换上了,金属冷光在耳畔熠熠生辉,此前送的什么项链耳饰都静静躺在首饰盒里;出国前送他的那枚戒指如今仍紧紧环着指根,方士谦没摘下来过。 桌面上摆着几个相框,玻璃中封存着她们的合照。陈今玉就想,原来不知不觉间也拍了这么多照片,留下许多鲜明的痕。 “还看呢?走了,回来叫你看个够。”方士谦在门口叫她。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治疗之神也变成了神厨小福贵,但他懒得忙活,最终决定出去随便吃一口。 客随主便,陈今玉没意见,披了外套跟他一起出门,电梯间里方士谦又对着镜子拍了好几张,他不会发出去,因为两人亲密地拥偎在一起,留着自己看就够了。 楼层闪烁,即将到底。电梯门张开前一秒,陈今玉环着他的脖子咬他嘴唇。 她搞突然袭击,方士谦好悬没拿稳手机,相机尽职尽责地将这一切记录下来,画面却因此抖动,好在实况首图还能看,不至于模糊如蒙蒙白雾。 方士谦嘴上故作慊弃,说你就是改不了这乱咬人的毛病,身体却很诚实,顺从地任由她把他搂得更紧,心脏在唱歌在跳跃好像要振翅高飞,他知道他的心有多么雀跃无比,又是如何在她松开他率先走出的那一刻不停叫嚣。 最终挑了一家韩餐,离大英博物馆很近。陈今玉问方士谦在英国待了这么久,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吃会死不瞑目的餐厅?方士谦就冷笑着说,吃完会死不瞑目的倒是很多。初来乍到那一年踩尽了雷,如今已经找到安全区,至少这家韩餐味道不错。 夜幕降临得很早。离开餐厅,似乎还能闻到肉桂的味道,方士谦只在留学第一年的圣诞节去过摄政街,同学拉着他去看天使灯,亮起的灯、天使金光闪闪的两翼,其实每年都大差不差。 圣诞氛围浓郁,而那美景几乎一成不变,他想,看一次就足够。 但这一次是和陈今玉一起。倘若仅此一次,又反而显得不够。 两人还是戴着帽子口罩,鸭舌帽檐压下她的额发,有点凌乱地盖过眉骨,陈今玉眨了眨眼。 金灯铺天盖地,她抬头,仰起脸往上看。天使双翼似乎震颤,将金粉抖入她的眼眸,光点静谧地浮跃,覆在睫翼间流淌、摇晃。 多像烟花绽放的那一瞬。旋转着碎散,爆发到顶点,几乎让方士谦失聪。 人群熙攘,巴士呼啸着掠过身旁,他都听不见了。 只听得见陈今玉的嗓音,只能听见她隐含笑意地对他说:“圣诞节快乐。” “……今天是平安夜。”方士谦回过神,说。 他没有直视她的双眼。因为倒映在她眸中的灯光过分明亮,灯泡太烫,他忧心自己会为之灼伤。 “好吧,”她轻快地说,“那,平安夜快乐。” 他低声地重复,也说:“平安夜快乐。” 异国恋难熬,积累太多思念。 看完街景回到公寓,两人又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不过结局总是一样,方士谦仿佛又看到烟花,听到它在他脑海中炸裂四碎轰响不断,耳畔响起的偏偏不只有烟花声,还有清脆铃铛。 颈间骤然一重,那声音叫人脸红。 方士谦难以置信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都没看见。” 在役职业选手的手速就是拿来干这个的,陈今玉实话实说:“我们逛圣诞集市的时候。那会儿你在看手机。” 两人从客厅叙旧到卧室,又从卧室回到客厅,铃铛跟着他一起上上下下、摇摇晃晃,叫得太响。 第223章 方士谦的聚宝被她拢在掌心,便凭借着习惯与本能,渴求地挨着那几根手指蹭来蹭去,聚宝抖抖颤颤,电流在骨骼间穿梭,眼前剧烈闪亮,烧化他的胸腔点燃他的心房。 闭上眼蹙着眉,方士谦仰起脖颈,聚宝止不住地颤颤巍巍,五脏六腑好像也跟着抖个不停,陈今玉没有与他十指相扣,方士谦总觉得双手太空,缺乏安全感,便紧紧抓着床单,揉出一寸寸皱痕。 陈今玉亲亲他的眼皮,舔舔他的眼泪,还问:士谦你怎么不叫,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她给他的聚宝擦眼泪,指腹轻飘飘一拂,却没有离开,而是按住井口,不许石油进一步井喷,以免造成混乱。 已经够乱了。方士谦猛然睁眼,眼尾已被水痕洇湿,又溢出一点薄薄的红,他咬牙切齿好一会儿,想要恨恨地讲话,但声音都带喘,忍不住道:“你给我个痛快会死吗?” 这句话叫他说得不成调子,断断续续,字字顿顿,胸膛起伏不停。 “好呀。”陈今玉点点头,神态看起来仍然很温柔,很文雅,她笑眯眯地说,“求我。” “士谦,求我就让你*。”她说。 方士谦真的被折腾得没招了,他自己都想,真是可笑,翻来覆去睡这么多年,还是落得一个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下场。他重新闭上眼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缓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切切地说:“……再摸摸我。” 那个字眼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陈今玉又不是什么大坏蛋,说到这份儿上已经可以了,她慷慨地加重力道,继续挖石油。 石油喷发,海浪声势浩大地拍下。 两人收拾干净,开始玩荣耀。公寓里就一台电脑,顶着网络延迟,陈今玉玩了两把他的守护天使小号,方士谦事后犯懒,只在旁边看着,这会儿忽然发难:“我们什么时候会分开?” 网游要卡成ppt了,圣盾术迟迟扔不出去,陈今玉和守护天使大眼瞪小眼,一眼也没看方士谦,头也不抬地回了句:“等到网络不延迟的那一天。” 那不就是永远吗?方士谦心里暖暖的,再没有比这更真挚的情话了。 等到了圣诞节那天,她们反而没有出门。方士谦说餐厅关门早,还要加收小费服务费,他要大展身手去厨房炒俩菜。 他炒,陈今玉就找电影看,将英国版贺岁片《真爱至上》抛之脑后,找了部跟圣诞节完全不沾边的片子,看《钟无艳》,粤语版。 忙活了半天的方师傅从厨房出来,就听见叽里咕噜一串粤语,陈今玉还开了倍速,他更是一句也听不懂,只分得清女声男声,疑似又在霸凌b市人,好在有普通话字幕,倒也能拿来下饭。 吃过饭又倒在床里,这次不挖石油了,两个人依偎着看这部爱情喜剧片,插曲隐隐约约地响起,像埋在雾里。 ——干煎我的心,来酿你的吻。 好死不死,这几天公寓里的空调罢工了,吹不出暖风,又是节日期间,一直没来得及修,她微皱着眉说有点冷,方士谦拿被子费劲巴力把她卷成春卷蚕蛹,像蝶茧。 电影已经播放到后半段,耳边是钟无艳与齐宣王诀别,说那些粤语还是听不懂,方士谦颦着眉,只觉费解,陈今玉就在春卷里看着他笑。 留恋太多,说不清,他既怕她化茧成蝶留他在原地只得痴痴挽留,又想着,一定要看她远走高飞。 屏幕中钟无艳又与夏迎春辩论,两人各抒己见。爱是什么?钟无艳说:爱是霸占,摧毁还有破坏,为了要得到对方不择手段,不惜让对方伤心,必要的时候一拍两散玉石俱焚。 爱是什么?陈今玉扭过头随意地问他。 这绝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对她格外重要的、值得她多看一眼的,只有荣耀和职业联赛而已。 这问题显然与之毫不相关,于是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得到多么具有深意的答案。 情人何时成了爱侣。唯有嗔痴而无名分去怨恨,用爱来形容她们的关系,似乎太过于隆重、太超过了。 有花无果。 方士谦也不知道,方士谦也想不通。 他只是有些遗憾,今天伦敦没有下雪。 第160章 闪击h市像是临时起意。陈今玉的人生中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她喜欢一步接一步按部就班地走;张佳乐本来也没多少闲情逸致,什么西湖风景、西溪湿地早已看过八百回,早些年客场嘉世的时候都看遍。 但那是退役之前的事。 大隐隐于h市,苏沐橙和叶修都在那里。她们在网游中与叶修碰面,他甚至提出邀请,说自己准备复出组战队,要不要来和我一起重新逐梦职业圈啊?老当益壮就是拼! 狂花老矣,尚能饭否? 放心吧,吃嘛嘛香。陈今玉说。这是一句假话。胃是情绪器官,反映心中波澜起伏,有一阵张佳乐吃不好,她睡不好。 张佳乐那时恼了:说谁老呢? 仅此一句而已,他没力气再闹了。陈今玉比他好一点,她仍然沉静、淡泊,不过看起来更像是没招了。 她们都太疲惫了。两人退役已有一年,往日创伤已经结痂、脱落,却似乎仍未痊可,留下一道颜色浅淡又不容忽视的疤痕。 这远远不算愈合。它就横亘在皮肉之上,狰狞地静卧于心口,时刻提醒:拼搏多年,耗费的心血不会再回来。 叶修邀请她们再创辉煌,张佳乐并没有动心。六年职业生涯,三进总决赛,三次亚军,却总是屈居于金杯之下。那抹银辉仿佛也让眼眶泛起一丝痛意。 我缺乏投资的时间,不具备那样的成本。他心平气和地回答。 同在职业暮年,叶修一时为之静默。但他并没有放弃,因为知道陈今玉掌握的话语权更多,假如能说动陈今玉,那就可以让她再做张佳乐的思想工作。 “再想想呗?”他对陈今玉说,“现在看来我们是草根,但你想,这不是有我在吗?” 陈今玉发给他一个捏捏小脸的表情包,很委婉,意思是让他要点脸。 叶修没放弃,继续说:“只看成熟的职业选手,新人另说。现在有我,将来有沐橙,如果你来,再加上张佳乐……四个全明星。这样的阵容,谁敢说我们草根?”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陈今玉也很清楚,叶修离开嘉世,一旦合约到期,沐沐肯定也会走。但角色强度怎么说?他能把沐雨橙风买回来吗? 问松醉何的账号卡静静躺在口袋里。那年转会从蓝雨离开,陈今玉买走了问松醉何,那是她珍贵的青春,宝贵的初心,即便用不上,也当留个念想。 那其她角色呢? 选手是选手,角色是角色。他有没有足够的启动资金、稀有材料和技术储备?难道要从头再建一张张账号卡,逐步打造装备?据她所知,兴欣完全就是个草台班子,别说训练基地了,连技术部都是没影的事。 海市蜃楼啊。 不好说她到底有没有动心。 但陈今玉还是去h市旅游了,因此才会出现在兴欣网吧门口,才会和叶修并肩站在一起。 然后,他旧事重提,再一次邀请。 上一次,叶修抛出的橄榄枝叫陈今玉糊弄过去了;然而这一刻,面对这个突如其来又异想天开的邀请,她一时间没能说出来话。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叶修,再三思量,还是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睡迷了在说梦话。 偏偏不是梦话,不是玩笑。他是认真的,此刻也专注地望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嘴皮儿上下一磕一碰,好半天才找回声带的正确运用方法,陈今玉说:“……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吗?二十四了。” “你是二十四又不是四十二了,”叶修回道,语气相当轻松,“我记得你不是生日晚吗?过生日了没啊?这二十四不会还是虚岁吧?” “今玉啊,还是说你的意思是你年纪大了打不动了?哪儿来的这想法,你看前辈我还宝刀未老呢,没道理你未老先衰吧?”他紧接着又说,还笑了两声。 老实说,她只打了六年、还没到二十五岁大关就退役,对于一个三期生而言还是太早了。没看人家杨聪还打着呢吗?娱记还说王杰希是当打之年呢。 不过考虑到她的另一个同期邓复升也在第八赛季退役了,又只能说这是个人选择。 而叶修认为眼下她还有更好的选择。 她们是朋友,但始终没做过队友,又是异性,他竟然记得她的生日在几月份。他自己都不过生日吧?陈今玉一时间有点惊讶,紧接着疑云骤起,又没觉察出来到底哪里不对,这云于是也混沌着随风散去。她很擅长略过让自己困扰的事,干脆没搭这茬,只说:“我的意思是,到这把年纪……我已经不是十七八岁还会做梦的年纪了。” 这是婉拒。 被她堪称一针见血地回绝,叶修却并不懊恼,闻言仍是神色如常地笑:“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第224章 “哪来的名人名言给你直接照抄了,付版权费了么?”陈今玉说。 我哪儿来的钱付版权费,你看你这不闹呢么。他说。 她就也笑了一下,说:“我看你不单是梦想,你是势在必得,勇气可嘉。” “你觉着我这是没影儿的事儿?” “我可没觉得你在做梦,别栽赃陷害嘛。” “你这话说得……” 叶修也笑,暂时截住话题,颠着烟盒取出来一支烟,见陈今玉眼睫垂下,嘴唇短暂地一抿复又松懈,便主动问她:“来一根?” 陈今玉毫无底线地对不良诱惑点头,她在张佳乐跟前不抽烟,他那人嗅觉意外地灵敏,闻见一丁点儿烟味都要皱鼻子,眉头也跟着皱起来,然后就要咳嗽,咳起来又几乎眼眶湿红,哪里忍心糟蹋他、欺负他。 她接过香烟,说:“谢谢,但你大方得让我害怕。” “纯粹的造谣,完全的诽谤。”叶修说,但没往心里去,知道她俩只是在侃大山开玩笑,他伸手挡风,先给自己点上,又顺手像小弟似的给陈今玉点烟。 两人的额头几乎碰在一起。 假使他的头发要再长一点,想必此时发丝也要纠缠不休。 退役后陈今玉剪了头发,长度只垂过下巴,这会儿微微低头,还要抬手抵在耳边拢着垂落鬓发,她们的呼吸似乎微微交错,他闻到她手腕内侧香水挥发到后调的淡香,目光也下意识摇晃移动,落在她的腕骨。 就像电影镜头。 他其实不懂香水也不能辨认香调,不知道什么是花香什么是木质香水生调,只觉得那味道和她一样,都是淡淡的,总是淡淡的,又带着一丝很轻很柔的,微妙而莫名的甜。 沐橙倒是懂。但沐橙不在这里,只有他,只是他,仅靠自己,他没办法分辨。 那香明明很淡,他却莫名地感受到浓。 茶叶?玫瑰?花还是草,还是别的什么?就像他自陈的那样,他确实不懂这个,也不能灵敏地辨认每一支香的味道,只觉得他像是进入了一张水战地图,见到了水底之下潜藏的迷影。 火星点燃,烟雾飘起,她重新退后,两人之间又空出一段距离,于是他也重新学会呼吸。 叶修听见她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几乎令人难以察觉,又仿佛幻景,于是那点香气、那点微不可察的甜蜜,又很快消弭于她似叹似笑的尾音。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过,说真的,假如我们联手,再说动张佳乐,你俩那繁花血景二代……我们几个老将加在一起,夺冠也未尝不可啊。” “乐乐?”陈今玉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做出正面评价,而是说,“他啊……人各有志啊。” “他之前打得那么疯,怎么可能志不在冠军。”叶修说,重新直视她,望入她眼中。 那双眼睛还像从前一样沉稳,神情淡薄,无风无波。世上挫折太多,失意更多,叶修不知道她有没有动摇过,但知道她不会被轻易摧毁,不会倾颓、坍塌。 他骤然一顿,像是短暂地愣神,静了片晌。 又过几个呼吸,才问她,“你呢,你的志向在哪儿?冠军?” 陈今玉当即静默,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但叶修替她说:“你要是想要冠军,第五赛季就不会转会百花,就应该留在蓝雨挺到他们夺冠。” “……”好半天她才说,“我可不是预言家,那时候谁能未卜先知……谁知道蓝雨能夺冠。” 谁知道我会输。 他却问道:“你在蓝雨难道打得不好、不舒服吗?那时候你们的团队配合很厉害,没道理走。” 很厉害。听荣耀第一人这样夸奖她在老东家的表现,陈今玉不禁微微挑眉,要是这人一直嘲讽技能拉满,给人一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欠揍感。她们又实在做了太久对手。 但是,当然打得不舒服,打得不爽。 她没说话,听叶修继续说:“但你还是走了。为什么?因为蓝雨的打法核心是术士和剑客,而不是狂剑。” “你们玩战术的心都脏。”陈今玉说,“把读心术外挂关一下。” 但她静静望着他,叫他继续往下说。 ——她等着他说服她。她需要一根稻草,需要叶修说出他对战队的规划,就像是投资人考虑项目前景。 “我哪来的那玩意儿啊,”叶修说,“你想要核心位置。不过也有道理,你这人总是强势,有野心,这是好事。不让你做核心,那对你的野心和打法来说确实是一种浪费。个人赛和擂台都打得那么猛,团队赛非要收敛着换打法,你换得过来吗?” 她清楚他说得没错——她正是为此才选择转会去百花的。到了百花,那就是繁花血景的复刻,只是顺着从前的路继续往下走而已,打得正是她想要的、以她为中心的双核。她不需要再迂回,不需要再保守,只需要操纵着落花狼藉向前猛攻。 狂剑这种职业,本来就是打得爽最重要,打得爽才最好发挥。在蓝雨的团队赛阵型里,她已经打得很狂,却总是打得不够爽。 他直视她的眼睛。两人对视,视线相撞,无人回避相错,她似乎看见他的瞳孔中正燃起一星袅袅的火。 对视漫长而无声。 那一定是错觉,一定是一种意象……她知道。她这么告诉自己,却终究无法开口回话,只能继续望着他,看到他轻轻翘了翘嘴角,对她说:“你会是我的核心。让你做主攻。来不来?今玉,咱俩都这么熟了,就别拐弯抹角了,给我个痛快。” 他本可以说“我们”,说“战队”,说“兴欣”。然而不知为何,或许是尼古丁蒙蔽大脑,或许是她的气息太过浓郁,又或许是他的心脏跳得实在太快。 理由和借口太多,天马行空千奇百怪,无论如何,他最终没有这样说。 烟气飘散,凝成万般思绪。 这场谈话的氛围已经有些趋于严肃,总之绝不会令人感动。叶修有意调节气氛,便打算开个玩笑,“你挺喜欢猫吧?” “……干嘛?” 话题转变得太快,太过突如其来,陈今玉歪了歪脑袋看他,没反应过来。 “你看,这不巧了吗?你喜欢猫,我又有张账号卡,叫忧郁小猫猫。”叶修面不改色地说,“你的猫猫,来了。” 陈今玉没立刻回答,看似面不改色,实际上眼里的困惑已经快要溢出来了,甚至有点呆呆的。 每天就这样懵懵地看着这个世界,感觉自己好呆萌呀。 和叶修对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憋住。陈今玉笑了一阵,才朝他一抬眉毛,示意他继续胡编乱造。 那些笑意尚未散去,依然徘徊在她的眸心,朦朦胧胧。他心头极轻地一动。 但叶修已习惯那种动摇,很快重振旗鼓,故作正经,肃容问道:“真不考虑下吗?” “你啊……” 他刻意绷着脸的样子其实有几分好笑,陈今玉为之叹息,叹息过后还是笑,“简直是世界上最坏的大坏猫。” 随手乱丢脸皮的事,叶修当然做得到,这句调侃叫他坦然应下,摆了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说:“嗯,可不是吗?所以才盛情邀请你来兴欣,方便你随时教育坏猫啊。” 好吧,首先为了冠军,其次为了教育坏猫。 爱猫人士陈今玉带资进队了。 打拼多年,积蓄自然不少,就连百花缭乱都买得起。幸福来得太突然,陈果目瞪口呆,而财神姥姥陈今玉就一个要求:别融我的问松醉何。 她说:“这次我想带她走上巅峰。” 巅峰?这么相信我啊?叶修说,他叼着烟,给她也点上了火,俩烟头一碰,火光擦过,她俩脑门差点儿撞一起。他笑笑,说:眼光真好。又被她吐槽,拿过冠军奖杯的人说话就是轻巧。 叶修朝陈今玉伸手,没跟她要上网费——当然陈今玉也没想过要给,他只是说:“走吧。我们一起。” ——离开还能回来,这种感觉很好吧?* 往前走吧。再努力,别回头。 再拼一把,拼到总决赛赛场,拼到冠军奖杯面前。 【作者有话说】 *原文:大叶老师评new+10重返联盟 如果if线没被腰斩的话,这段应该是个感情转折点 下一章是乐乐的番外,依旧兴欣if,前置条件是s6那年没有和玉成为q.q情侣,绝赞暗恋中 第161章 “我累了,决定退役。”张佳乐说。 第八赛季前夕。 陈今玉其实料到了。第七赛季的夏休,他比以往更加沉默,但还是对她笑,因为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偶尔坐在俱乐部门口,或者去天台吹风,都是发呆,静默地望着远方,心好像也飘得很远。 可她也一样。 无穷无尽的失败、数之不尽的失利……每一次似乎都打得足够好,可以说是尽力,胜利和冠军奖杯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于是总是差了一点,偏偏只差临门一脚。 第225章 两人的手缠在一起,紧紧地相握,近似于汲取温度。 “我没事。”张佳乐笑笑,说。 疲惫已经难掩,但陈今玉还是轻轻点头,也笑了下。 在这赛场上,没有人是不难、不累的。 “嗯。”她说,“再努力。” 然后,新赛季前的发布会,张佳乐宣布退役。 这是一场以他个人名义召开的发布会,严格来说不需要其她战队成员出席,张佳乐只需要和经理坐在一起。 但陈今玉是他的队长。 于是,不请自来。最后一次共同面对媒体,或许也算并肩而立。她平静地迎接话筒、镜头、闪光灯,沉着地应对接踵而至的每一个问题,聆听着发布会现场嘈杂的人声。 声音凌乱繁多,无穷无尽,无止无休。几乎像是耳鸣,又或是错觉般的幻听。 张佳乐的神色同样平静,疲惫与痛苦被深深掩埋,最终化作无波的湖面。 表象静寂,然而一触即碎。 最后一次以百花战队副队长的身份接受采访,发布会将至尾声,他深深地鞠躬,就此卸下一切重担。 陈今玉把麦克风拉远,小声对他说:“你先走。” 张佳乐扯出一个笑,笑得很勉强,眼眸沉沉如水,似乎一片风平浪静,她却觉得他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声线已有些低沉沙哑,他偏要尽可能轻快地讲话,张佳乐问:“你断后?” 对。陈今玉点头,“乐乐,走吧。” 就像赛场上的每一次合作,织出的每一个最佳配合,她说:“交给我。” 去你想去的地方。 张佳乐先离席了。过去的事,现在正发生的事,他不情愿再想,坐上车离开,好像要去很远的地方,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逃跑,明明不愿回望,却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几乎是颤抖地点开直播。 陈今玉还在应付记者。 她的疲倦从不对外展示,向来如此,此刻亦然。仍然坐得很直,背脊挺拔,坚韧如修竹,仿佛永远无法被寒风吹落,从容地回答每一个问题,滴水不漏地与记者周旋。 记者问,张佳乐选择在新赛季即将开始的时候退役,是否是一种对百花不负责任的表现? 不是,陈今玉简短地回答。她蹙了蹙眉,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恍惚之间,他听到她说: “这是他的自由,我和战队尊重张佳乐选手的一切选择。” 张佳乐想走就走。她用一种温和而不容置喙的语气说。 有什么想对前队友说的? 她对着镜头抿起唇,静默地思考了片刻。于是张佳乐也望着她,见到她镇定的眉梢,见到她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那笑容只现一瞬,一闪而逝。 唇瓣翕张,似有声又似无声。他没太听清,只顾着发愣,后来再想终于记起,她说的是:祝福你一切都好…… 诚心祝福你,捱得到新天地。 他一定快要流泪了,风一定快要把他的眼泪卷走了,会飞到哪里去,会不会飘去世界尽头。张佳乐也不知道。他只是怔愣地望着不断后移的街景,从反光的车窗瞥见自己失神的脸庞,怎么一直皱着眉?他想,好像愁眉紧锁似的…… 三座银杯是构成张佳乐的一部分,他远没有那么脆弱。 苦海无涯,坎坷无尽。 幻听。他听见陈今玉叫他:乐乐。然后轻柔地笑着问:怎么在哭呀? 那是因为这一刻,他希望听见她的嗓音,希望她和他讲话。 我的心百转千回,你怎么还不带我远走高飞。 张佳乐猛然抬手,捂住脸。他张了张嘴,然而一声哽咽也没有从唇间涌出,唯有泪水无声地滑下,沾湿掌心,渐渐覆满脸颊,淅淅沥沥地下起一场小雨。 端详一会儿他泛红的鼻尖和眼眶,陈今玉从冰箱找出支雪糕递给他,又说:“都有点肿了,红红的。” 发布会结束,她去张佳乐家里找他。 张佳乐连忙再次捂住脸,不想让她看到,抽出一只手去接雪糕敷眼睛,瓮声瓮气地说:“谢了……今玉,谢谢。” 还带点鼻音。 “真哭了呀?”陈今玉凑近,“给我看看嘛。” “才不给你看呢。”张佳乐拿雪糕挡她,像百花缭乱举枪格挡,但不会再有了。 他有点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看的,眼睛哭肿了多难看,丢脸还差不多……” 唯独不想在她面前丢脸啊。仔细想来,他还比她大一岁呢。 不哭不哭,陈今玉拿玩笑的语气哄他,想让凝冰似的氛围尽数融化,不想再见到他缠满愁绪的眉头。 张佳乐退役,她其实很忙。原有的搭档辞职走人,她要和邹远练配合,看看能不能打繁花血景3.0,难度很高,她在尝试,但不会叫苦,她很清楚军心不能乱,队长更不能在这种时候流露出半点消极情绪,于是还像从前那样沉稳宁静。 奶油雪糕好像开始融化了,张佳乐想。 眼皮也逐渐适应那种冷意,趋近于麻木,他闭眉合眼,眼前唯有漆黑一片,或许也有天旋地转,但他看不见,只是闭眼。 “你会不会……” 张佳乐忽然开口。 欲说还休,足见迟疑,然而再怎么犹豫都有终结的那一刻,他最终还是说出口了,“会不会恨我、怪我?如果我们再坚持下去,说不定……” 说不定真的能拿冠军。 真的吗?或许吧。 但他已经很累了。 这世上没有如果,事实是失利如利剑,直叫人遍体鳞伤,他无法再坚持下去。哪怕他非常坚强,哪怕他一直背脊笔挺,他的盔甲也依然被无数风刀霜剑贯穿,他的疲惫已然无从止息。 他没有再说下去。 “对不起啊,今玉。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了。”张佳乐声音渐低,脸上挂着哭一样的笑容。 笑得好难看,陈今玉想,恨他怪他,怎么会?太小瞧她了。 陈今玉说:“我没那么小心眼吧?” 但他真的笑得太难看了,于是她又说:“不想笑就不要笑,只管做你想做的。不是说了吗?想走就走。” 这是你的选择,想走就走吧,张佳乐。 快快远走高飞。 她抬起手,指尖按着他的嘴角,张佳乐怔怔地看着她,眸光定止。手指带动着他的唇线缓缓向下,将那勉强的弧度驱走,重新拉回平直的线条,末了,一字一顿地重复:“不想笑就不要笑。张佳乐,不要勉强自己。”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以前是前辈、乐乐哥,后来是乐乐,就没直接叫过他张佳乐。 五年光阴,唯有这一次。仅此唯一。 张佳乐就预感自己又要掉眼泪了。 唉……不哭不哭。 他把脑袋埋进她怀里。管它什么明恋暗恋,多年来最亲密的竟然是这一次,陈今玉抚过他后背,轻轻拍了拍,摸到一截又一截清瘦凸起的骨头。他总是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便愈发惹人疼惜怜爱。 她垂颈,望了一会儿他的发顶,又抬头去看窗外。游云悬青天,天地广袤无穷,突破玻璃窗口就不再有边际。 目光远远地飘,不知要往何处去。 张佳乐退役去哪玩?张佳乐说他得散散心。他需要散心,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陈今玉说:“我都好怕你抑郁,要不要介绍心理医生给你?” 叫她这么一说,张佳乐也抑郁不起来了,哭笑不得地威胁她,说要把联系方式全都删掉,学孙哲平人间蒸发,她就挑眉看他,“你试试。” 又轻声一笑,说:“真要那样,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张佳乐很清楚,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哦。 说不好算不算是破涕为笑,总之他哈哈大笑起来。 笑吧,假装眼角的泪花源于笑意,假装不会为离别而苦。 然后,第八赛季结束。陈今玉的合同正是这一年到期,她也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不是一辈子。她只是想休息一下,心里清楚自己还会回来。荣耀啊……从十八岁第一次踏入赛场,她就想一定要一直打下去,又怎么能放下。 她需要抹平自己的疲惫,而这又需要不短的时间。 一开始其实不适应。退役第二天,陈今玉下意识想开电脑训练,这几乎成了习惯与肌肉记忆,一摸账号卡却落空,先见问松醉何,又见避苦趋乐,但没有落花狼藉,于是想起自己已经退役。 张佳乐听了就笑,说我退役第二天也这样。 心内久难平静。 俩人一合计,干脆旅游去。 游山玩水,全世界都走遍,等待百万道伤口缓慢愈合,逐渐度过职业枯竭期。又总是突兀地、无可避免地在散心的闲暇时光想到:此时此刻,如果没有退役应该在训练吧。 唯有怅然若失。 但陈今玉说:出去玩就开心点。 第226章 两人由近及远地玩,水波纹一样向外散去,先从亚洲游起,第一站是韩国,第二站是新加坡,如今是第三站,日本。 陈今玉和张佳乐一起做功课,落地日本第一顿晚饭,她们选了一家景观餐厅,身处汐留一座高楼,预订了窗边位,彩虹桥东京湾都瞧得见。 真是矛盾,地面人潮车流明明汹涌,偏偏被玻璃阻隔,竟然喧嚣又宁静。 提前预订的套餐里有两杯餐前酒。 没有比赛可打,该喝就喝。只是一杯,不碍事,以后不会再喝。张佳乐先抿了一口,抬头看眼月亮,又扭头看眼陈今玉。 反复多次,频频看她。 她也在喝酒,眉睫寂然垂着,光影昏暗明灭,簇拥着冷峻的颌骨。他忽然莫名其妙、不合时宜地想到曾看过的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默念着其中的几句台词,张佳乐突兀想道:不要对着月亮起誓。 不要对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爱情吗? 这种状态,还要谈爱吗? 两个身心俱惫的人依偎在一起,更像是抱团取暖吧? 再一次,数不清第多少次,他忍不住悄悄偷看她。视线被她察觉,就支着下颌,微微偏过一点头回望他。 目光相接,如同一串神秘讯号,无需言语作答。 陈今玉慢慢地、慢慢地凑近,张佳乐也眼睁睁看着她一寸寸地接近自己,她的脸庞不断放大,眼中愈发清晰的倒影属于他。 他意识到什么,甚至想要闭上眼。但最终没有,还是睁着眼看她,只看着她。 从脸颊传达来的触感过分柔软,分外滚烫。 她的眼神一动未动。或许略显迷离,或许没有,只是放任这一吻传递而来的酒意在空气之中腾升、在两人之间扩散。 张佳乐想,她一定有一些醉了。她一定醉了,否则眼眸怎么会被浸洇得那样湿润深邃,眉梢又为何舒展得如此散漫? ……如果她没有喝醉,她怎么会吻他的侧脸?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出口。张佳乐错开她的视线,心头一跳,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膛跃出喉咙,他已经足够努力,却终究没能将它压下去。张佳乐低声说:“……你喝醉了。” “或许吧。”她说,语气轻松,好像并不在乎,但再一次欺近他。 熟悉的气息逼近了张佳乐,一寸又一寸。那是捕食者的姿态,和她在赛场上的样子很像,连瞳孔都闪烁着因狩猎而兴奋的锐光。 尽管张佳乐很清楚,那光芒来源于餐厅中悬起的巨大吊灯,错碎、闪耀。 他在她眼中读出了某种征兆,为此心跳忽重。 也许我应该吃掉他。陈今玉突兀地想道。 但没有。她克制住那种进食的冲动、狩猎的欲望,违背了天性,只是继续向前。 她的面孔、眉眼,都在张佳乐面前无限放大,他几乎错觉她将要侵入他的瞳孔,而他动弹不得,不能挣扎哪怕一下,或许心里也知道他并不想挣扎。 这一次她吻的是他的嘴唇。 一个甜蜜的、有点强势、却又让他很是受用的吻。 这个吻略显冰凉,因为他的肌肤实在太烫。 那并不是为了掠夺,反而更接近于抚慰,她的唇瓣磨着他的唇肉,力道不重,温柔而轻缓,一下又一下,然而不容拒绝。 抚平他的不安,诱导他放弃抵抗,陈今玉掌根抵住张佳乐的脸颊,另一手压着他的后颈,像是在隔着薄薄的皮肤碰触他的心脏。 摸到灵魂,摸到皮与骨,摸到血与肉。 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抵抗。 灵活的舌尖直抵他的唇隙,温和地将其撬开,最终却停在牙关之前。 陈今玉后撤一寸,被他下意识握住手腕,轻轻蹭她,不许她走。 分明是挽留,却又略带恳求。 她好笑地道,“乐乐,接吻时为什么要咬牙?你很恨我吗?” 张佳乐当然不会恨她。他恨谁都不会恨她,她们一起走过那么多路,夺过两个亚军,不舍昼夜地咬着牙向前奔跑,见证两座银杯的缺憾,留下血淋淋的伤口,彼此都含有眼泪。他没有理由、也没有道理恨她。 他已经不会说话了。而她简直是一位极有耐心的老师,牵着他的手,引导着他按上她温暖结实的大腿。 他的五指又是下意识地一紧,而她重新迎上去,唇齿相依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放松,别咬牙,我要伸舌头。” 不要对着月亮起誓。 张佳乐放松下来,没有咬牙,顺从地迎接陈今玉的舌尖,于是再一次从彼此唇间尝到酒的味道。 此刻究竟是微醺还是酩酊,又或许只是一场梦,醒来之后还在百花,还在总决赛现场。 没办法分清了,香槟的味道。来自于谁的口腔,又是从谁那儿传递给谁的? 张佳乐又想要流泪了。但这一次,他找到了绝佳的起誓对象。 不要对着月亮起誓,只以自身起誓、对着你起誓。我但愿我是你的鸟儿,绝不怕死在你过分的爱抚里。 斜后方不远处,一桌日本人交杯换盏,玻璃清脆碰撞;前方,两个欧洲脸孔的游客低声交谈,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听不清也听不懂。 餐厅里回荡着舒缓的音乐,无法分辨语言,诸多声响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眼泪和杂音一同流淌,滑过脸颊、蜿蜒到下巴尖,中途润湿唇瓣。 咸的。 眼前忽然模糊起来。张佳乐这才意识到,那是泪水爬过从而留下的冰冷痕迹。 那忧愁并不陌生,总是如影随形。他慢半拍地眨了眨眼,没能说出话。 欲语泪先流。 陈今玉拿餐巾纸帮他擦眼泪。纸巾拭过濡湿的面颊,就像她轻轻将泪痕吻去。 那些泪珠晶莹,灯光下闪烁如星,她不解其意,问他怎么了。 “没事的……”张佳乐听到自己说,“是因为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此if略显沉重,但真相是我特别爱写男人的破碎感脆弱感。。。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all向汤底的昊→玉←翔 第162章 陈今玉是孙翔最喜欢的博主,走的是vlog赛道,记录大学生活,她火起来的时候孙翔才上高二,起初只是偶然刷到,刚要划走,心头却忽然一跳,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未落,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他发奋图强,考到了陈今玉所在的大学,成了她的学弟。 坏消息,他大一刚入学,陈今玉已经大四快要毕业,两人又不在同一学院,算不得直系师姐弟。 好消息,陈今玉直博了,保送本校,说不定等他本科毕业,她还留在学校做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持续坐牢中。 另一个好消息是,两人的宿舍楼离得很近,一前一后。刚上大学那会儿,孙翔每天起来上早八都春心萌动,期待不已,想着或许能在宿舍附近见到陈今玉。 “那你就别做梦了。”他的室友唐昊说,“人大四了,都没课,最多下午出门。怎么可能和你一起上早八?” 有道理,孙翔点点头,随后警觉地问:“你怎么知道?” 唐昊若无其事地说:“我们俩一个学院的,当然知道她那专业大四没,就算真的有,都保研了谁还去上课?” 大胆!孙翔叫他不要这样揣度陈今玉,这件事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在女寝楼下游荡很像变态,所以孙翔从未这样做过,最多只是在路过的时候瞥上一眼,就此收回视线,蹬自行车去上课。 孙翔废寝忘食地欣赏陈今玉的视频,总拿她视频下饭,时间久了,773寝全员都记住了她的脸,刘小别说:“很难不认得吧?她算校园名人啊。” 荣耀大学就这么大,偶尔还有同城推送,多少刷到过几次;陈今玉大一大二的时候没少参加学校活动,但凡有什么院系杯比赛总能见到她的身影,是学院公众号的常客,留痕颇多。 除此之外,她还是邹远和唐昊的学长——她们是同一个专业大类;刘小别和袁柏清的直系师哥跟她也挺熟,又有一位和她做室友的师姐,王泽和李华的师姐也是她室友。 世界实在太小,陈今玉甚至和徐景熙是高中校友。 拍完素材的陈今玉回到宿舍,推门一看,地面空荡荡,室友在床上。 楚云秀和苏沐橙挤一张床看剧,柳非这学期修了门水课拉均分,平板和手机各忙各的,这头学习通启动,那头刷弱智小视频;钟叶离和戴妍琦倒是都不在宿舍,前者忙着实习,后者年纪小还在读大一,没那么清闲,仍在坐牢。 回来啦?室友们懒懒地招呼一声,柳非一心三用,从床帘里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说:“有人跟我打听你有没有在谈恋爱。” “女的男的?”陈今玉问。 “男的?”柳非也不太确定,“我师弟问我的,就是被方士谦师哥带着做项目的那个,但他说他也是帮别人问的。” 第227章 哦,袁柏清。陈今玉了然。荣耀大学真的太小了,她听过袁柏清的名字,因为听方士谦提过一嘴——方士谦的导师也是袁柏清大创的指导老师;此外,他还是唐昊的室友。 想到唐昊,她的嘴角很轻地翘了一下,回答说:“暧昧期算什么?” “算没在一起就有机会,在一起了也可能分手,还是有机会。”楚云秀说,她也探出脑袋,微微挑眉,“我现在看的这部剧就是这样的剧情。” 苏沐橙踩着梯子往下爬,顺嘴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她有点饿了,宿舍晚上要聚餐,但得等小戴下课,因此先去吃点小零食垫肚子。 上床下桌的梯子非常反人类,一不留神就可能跌倒,上学期隔壁宿舍就有人摔骨折了,陈今玉叫她务必小心,然而爬了三年梯子的苏沐橙身手不凡,已不输山上的猴子,边爬边说:“你说是暧昧期,那就是对唐昊很满意咯?” 诚实的陈今玉如实相告:“他脸好看。” 苏沐橙和楚云秀齐齐笑起来,后者打趣她,说:“看脸的话怎么不去找周泽楷啊?” 她俩和周泽楷都是新传学院的,其中苏沐橙更是他同专业的直系师姐,挺熟的,偶尔聚聚餐。 照理说,大学生不会无聊到评选什么校花校草,但女娲雕琢周泽楷时显然过分偏心,他那张脸实在是惊为天人,五官轮廓恰到好处,多一分太浓重,少一寸太寡淡,反而失了韵味。 这样一张漂亮脸蛋,不出镜简直可惜。苏沐橙做中间人牵线搭桥,把周泽楷推销给陈今玉。 两人合拍过几条视频,陈今玉获得了播放量,周泽楷获得了学分,她们各取所需,合作得很愉快。 一来二去,也熟了。 周泽楷有时会带着他的漂亮脸蛋限时返场,给陈今玉送流量。工作之外,两人也成了朋友。 他话少,然而为人真诚,从不拐弯抹角,有一种接近于天然的直白,行动总是多于言语,陈今玉大致能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即便没到无障碍交流那份儿上,也差不了多少。 真正的无障碍交流大师,还要看周泽楷的室友江波涛。据说此人与周泽楷同吃同住一年有余,读心术已然大成,另一位室友吕泊远劝他转专业,何不投入应用心理的怀抱? 江波涛不会读心术,只是胜在心细。他哭笑不得,说人家心理学不是干这个的,我也不是真的会读心。 陈今玉只说:“哎呀,他俩不是一个味道。” 风情各异啊。 和谁谈都无所谓,只要记住她不是情侣博主,千万不要忘本,不要把单人视频拍成情侣频道。在这件事上,陈今玉绝不会犯糊涂。 宿舍聚餐也有素材可拍,314寝即将合体,姑娘们浩浩荡荡去接戴妍琦下课,如同接孩子放学。小戴正和同学讨论小组作业分工,眉心一直紧紧攒着,显然是被小组作业害惨了。 见到室友们,小戴就像炮弹一样飞进姐姐们怀里。她被这门公共选修课折磨得几欲垂泪,但很快被哄好了,因为姐姐们说可以把之前课堂展示的ppt翻出来供她借鉴。 那些愁绪就一扫而空,戴妍琦又能眉开眼笑了。 这栋综合楼已被公共必修课霸占,好巧不巧,773寝也刚被这门课折磨完,几个年轻男孩头晕眼花地往出走。 孙翔的脚步却蓦然一停。 那种晕眩感更甚,整个世界都开始颠倒、旋转,他已顾不得了,只顾着忧心自己的发型有没有被微风破坏,连忙对着手机屏幕抓了两把头发,这才勉强满意。 他无形的尾巴摇晃成螺旋桨,期盼地望向不远处。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那里。陈今玉神态闲懒地倚着车门,正低头跟戴妍琦说话,长发盘起来,只在鬓边散落几缕。 天色刚刚擦黑,路灯已经亮起,暖黄灯光飘飘洒下,逐寸勾描曼丽剪影,多像聚光灯。 多像孙翔的眼睛,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这就是缘分。孙翔笃定地想道,她们一定有缘,所以才会不期而遇。 他还在思考该怎么和她搭话,粉丝求合影?很合理的理由,能不能以同学身份加微信啊?这算私联吗? 脑海中思绪万千,却终究想得太多,不如立刻动作。孙翔还是晚了一步,因为唐昊比他更先抬腿,快步走向陈今玉。 接到戴妍琦,她已经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而唐昊及时赶到,屈指敲敲车窗,不轻不重的两下,陈今玉似乎有些意外,因而眉峰一动,抬眼向上看去。 见来人是唐昊,她脸上竟显出一缕笑意,恬淡清隽,令人目眩神迷。 车窗降下来了。 唐昊低下头,不知与她说了些什么,嘴角一直扬着,从头到尾就没落下来过,他生了一双凌厉眉眼,此刻却被浸泡出几分柔和意味,那些尖锐的特质都次第软化了。 玻璃撤去,她们的脸庞挨得很近,像是旧识,那氛围轻松随意。 孙翔猛然惊醒,意识到她们之间的关系也许并不像唐昊说得那样,不仅仅是同专业的师姐弟。 又过一会儿,两人道别,唐昊朝陈今玉挥了挥手。他另一只手始终插在兜里,孙翔腹诽,假模假样的装死了,用力太猛了吧,以为自己很帅吗? 假如唐昊能听见他的心声,只会呵呵嘲笑两声,然后说:没装,没用力,没耍帅,天生的。 回到大部队,唐昊立刻遭到室友们的盘问,孙翔做先锋,冲在讨伐唐昊的最前线。 他紧紧盯着唐昊,双手抱臂,眉毛高高挑起,叫他如实招来,什么时候和陈今玉那么熟悉? “说几句话也叫熟?”唐昊不以为意。 说完这句,他又瞥了孙翔一眼。 那视线在孙翔脸上短促地一停,只如蜻蜓点水,一闪而逝,唐昊很快又去看另外几位室友,似笑非笑地说:“等什么时候真的混熟了,一定告诉你们。” 不对。孙翔愈觉可疑。但他始终没能抓到唐昊的把柄,他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只是同吃同住,却非同进同出,他也摸不清唐昊每天在干什么,悄悄跟着他又很像神经病、跟踪狂。 孙翔一时半刻还真想不出什么妙计,纵然不甘,也只能就此罢休。 直到一个月后,唐昊发了条朋友圈。 官宣朋友圈,文案就四个字,言简意赅,他说:我是你的。 孙翔还在心里纳闷呢: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什么时候有的暧昧对象,哥们怎么不知道,偷偷摸摸就谈上了。 唐昊竟是773寝第一个脱单的,真是让人猝不及防。想到这里,孙翔又有点气恼,不禁暗暗咬牙:怎么他都能谈,我却谈不上! 咬了一会儿牙,才留意到唐昊发的那几张图片。拢共四张图,前两张都是鲜花,重瓣百合,淡粉里透一点白,零星点缀着几朵红玫瑰,鲜艳欲滴。 第三张图片,十指相扣。 孙翔已经感到不对,他继续往下看。 等到第四张,才是他女朋友抱着花的照片。 ……他爸的。即便孙翔很少骂脏话,此时此刻也不禁狠狠骂了两句爹,内心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于是破土而出,汹涌爆发。 光是那双手便足以令他感到熟悉。他早就觉得熟悉! 捧着花的左手颀长秀润,中指上那枚细窄戒指也很眼熟。再往上看,清霜淡月似的一张脸,餐厅灯光照临一对黑玉眼瞳,寒星春露,皆在眼中。 孙翔还在咬牙,却想:唐昊那家伙还挺会选地方,这餐厅看起来像是陈今玉会喜欢的。 记下来。 记录陈今玉喜欢的、或是可能感兴趣的东西,孙翔早就有这样的习惯。 他又新建另一个备忘录,郑重命名为死亡笔记,笔记十二页,页页有唐昊名。 阎王点卯,孙翔只点唐昊,他比阎王专一得多。 唐昊还没回宿舍,他在外头潇洒,孙翔在屋里制造阴沉沉的黑气和杀气。即便世上真有百鬼夜行,鬼王见了他那些难掩的怨气,想必也要甘拜下风,让位于他。 孙翔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很有力量,想要和房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 这些心事与杀意,唐昊自然不会知晓,也不知道自己回到宿舍后将会面对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温柔地拢着他脸颊的那双手,属于陈今玉;强势地掠夺他呼吸的唇舌,也属于陈今玉。 叫他脸颊发热、心头狂跳、脑内地震不断、胸间海啸连连的,都是陈今玉,只有陈今玉。 正如这一刻,她眼中映出的唯他一人。 他和陈今玉所在的学院素来有一带一的传统,每逢开学季,高年级的学长都会认领一名新生,作为自己的学妹或学弟。 同一学院,分流后或许又将是同一专业,就以师姐妹相称了。 陈今玉不是带唐昊的师姐,她都大四了,应该要大二的学生来带他,但两人确实是同一师门,当年张佳乐带她,她带莫楚辰,莫楚辰带朱效平,如今轮到朱效平带唐昊。 第228章 大四的陈今玉是本科生里辈分最大的,师弟们就叫她大师姐,而研一的张佳乐是大师兄。 她俩就是吃师门饭认识的,互相加一轮微信,联系方式就顺利到手。 饭局上朱效平已为唐昊介绍过师姐师兄,其实不必再交换备注,师门阳盛阴衰,就陈今玉一个女孩儿,她又算是名人,不可能对不上号、留错名字,唐昊却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您已添加对方,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他盯着那行系统消息,手指忽动,敲了几下键盘,又一行字弹出。 他说:师姐,我是唐昊。 就这么一张新面孔,陈今玉自然也不会认错,她老老实实地发了自己的名字,再辅以小猫表情包,最后客套一句,中心思想是:师弟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有问题更应该去问朱效平,她都大四快毕业了,大一的课程已记经不太清,更别提两人现在只是同属一个大类,唐昊还没进行专业分流,大课一起上,小课则截然不同,她的经验或许不具备参考价值。 所以只是客气一下,唐昊就想:师姐真有礼貌。 好人师姐抢先结账,跟张佳乐撕了一会儿,没决出胜负,张佳乐就抱怨着说:“买单都跟我抢,跟师兄不亲啦?今玉你这么这样!” 语气好像有点……过分亲昵吗?唐昊没深思,师姐师兄也算相识多年,本科四年,等到研究生再做同门,亲近些也算正常。 她俩还在争抢,莫楚辰趁她们不备默默溜到前台,商家的支付宝到账xxx元。 朱效平蓦然噤声。一片死寂中,师姐和师兄一齐扭头看向莫楚辰,莫楚辰淡定地擦了擦汗,又淡定地说:“我室友没油了,我先回宿舍给他们加油了,拜拜,下次再约啊。” 张佳乐便叫:“哎呀,师弟!跟谁学的呀!” 莫楚辰早已溜之大吉,他的宿舍或许将会遭受石油污染。 【作者有话说】 这边为竞人们添加了一些学历 第163章 总之,有了微信,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大四没课,毕业论文还没开题,陈今玉是个闲人,有更多时间做自媒体,拍视频勤快,更新自然也勤快。 她要拍vlog,不可能天天待在宿舍,要经常出去找素材——她本来就不常住宿舍,拍视频剪视频,熬夜的时候不少,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以免影响室友。 怪不得孙翔始终没偶遇成功。 唐昊要约陈今玉,一般是在她晚上收工之后。 他不是很会聊天。十八年里未曾谈过一段恋爱,又不是多么巧舌如簧的人,做不到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有时气氛已带点暧昧,他一句话就能把粉红泡泡杀得一干二净,次数不少,陈今玉都不禁笑他,说他是消杀大师。 “你怎么知道这周轮到我负责宿舍卫生。”唐昊根本没听出她话中的深意,只是有点骄傲地说,“我打扫得的确最干净。” “是、是。”陈今玉忍俊不禁,发了一条语音回他,语气带笑,“你是最好的。” 唐昊心中一动,情意已绵绵地覆满心房,他刚要回话,就听她继续说:“嗯,我们都是好样的。” 他狂踢被子。对床的徐景熙喊他:“大佬,你发癫啊!” “直男一个。”陈今玉是这么和朋友们说的,“还是小孩呢,又是直来直去的性格……但脸实在好看。” 是啦是啦,女性朋友纷纷附和,虽然总说漂亮男人会骗人,是渣男,但丑男也不老实呀,还是要保持富态,吃好喝好。 陈今玉的男性朋友王杰希批评她说:“以貌取人。” 这词儿不是这么用的,陈今玉说,“你该说我见色起意。” “没好意思说。”王杰希说,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她那儿飘,仿佛很是不经意地道,“爱打扮自己的年轻男孩……你现在喜欢这种类型的了?” 他也没少打扮自己。王杰希不算潮男,不喜欢往身上挂过多配饰,太过琳琅满目,他说像圣诞树。 抛开大小眼不谈,他的长相其实很端正,鼻梁嘴唇都生得俊俏,说到形体、气质、风度,亦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是不喜过度打扮,但会把自己收拾得足够赏心悦目,走的是“似乎毫不费力地打扮”的路子。然而再怎么装作毫不费力,说到底也是精心设计而成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满含心机。 大学里会收拾自己的男生实在太少了,陈今玉说:“刚认识那会儿,我还以为你活脱脱就是一个给呢。” 王杰希用那双别有风情的大小眼盯住她,不言不语,不曾蹙眉或发笑,脸上没有表情。 过了会儿,他淡淡地说:“现在呢?” 陈今玉弯眉抿唇朝他笑,却不答了。他便在心中想道:非要我和你表白,你才能确认我是异性恋? 王杰希付出真心就被这样对待。 学历并不会将神人净化,只能做到提纯,让神人更神,让情敌更面目可憎、更没下限。 大学之中,人心险恶。唐昊横看竖看,只觉得每一位同学都心怀鬼胎,都在虎视眈眈。 再怎么直男、再怎么情窦初开缺乏经验,也能察觉到他和陈今玉是两情相悦。她讲话像钩子,总在拨弄他,叫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她其实不曾隐瞒对他的好感,更不曾否认那些丛生的暧昧氛围。唐昊根本玩不过她。 就这样,唐昊被陈今玉拿下了。 陈今玉有一点点近视,度数很低,表白这一天她们去看了电影,所以戴起眼镜,她本就生了一副淡静秀相,架上镜框更显温润,愈添几分清冷文质,唐昊不顾看电影,只想看她,一颗心如火烧,陷入无限的煎熬。 那些电影台词,他一句也听不进,翻来覆去地组织语言,想的都是一会儿表白该说什么话,从电影开场想到结尾。 因此,陈今玉侧头问他想法的时候,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她问怎么样?他竟脱口而出,说:“喜欢你。” 她好像并不惊讶,只是轻轻地一挑眉,又温温地笑,轻言细语地对他说:“可是,小唐,我问的是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呀……” 列车完全脱轨,唐昊猛然回神,猛然意识到不对,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按照他的计划,看完电影该去餐厅,餐厅很重要,他提前订好的花应该已经送到前台了,没有花怎么表白……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死嘴!没个把门! 既然已经犯下弥天大错,不如将错就错。 这真是太不浪漫了,没有花,没有餐厅,没有浪漫的氛围,只有她和他。转念又想,反正告白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只要她和他。 他定了定神,直视她的双眼,将自己送入那静定的湖泊,溺死亦义无反顾。她眼中的笑意似波纹,绮丽非常,他便觉得她的眼眸如同琥珀,要将他永久地封存,要把他变作生物化石。 让他在她眼底寻到栖身之所。 说来说去不过那几个字,长篇大论都消磨干净,真到这一刻,先前准备的小作文都被一把火烧成灰,说出口的还是喜欢,喜欢你,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可不可以让我做你的男朋友,但不要勉强,为难就拒绝我。 说太顺嘴了。实则不然,要是真被拒绝,唐昊只会悲愤交加,回到宿舍狠狠踢被子,也踢碎自己的芳心,最后再被徐景熙骂一顿。 陈今玉却没有拒绝他。 他说喜欢她,她笑着点头,谢谢,我知道。他的心就跳到嗓子眼,无止无休地震荡摇晃,下意识屏息,忘记人类到底该怎么吸气呼气。 肺叶饱受煎熬,却听她再次开口,慢条斯理,只说两个字。陈今玉说:“好呀。” 那张俊脸完全僵住了,唐昊愣愣看她,不想显得太过惶急迫切,再三确认时却依然紧张,额际几乎要沁出汗来,“……你答应了?” 陈今玉只笑笑,没再说话,径自往出口走去,唐昊连忙跟上,慌乱之间拉住她手腕,她垂眉看一眼,倏然轻巧挣开,唐昊一颗心便直沉入底,如坠冰窖。 “拉我手腕干什么?”但她笑盈盈地说,五指插入他僵硬不能动的指缝,指尖轻描他掌心每一根纹,那力道似有还无,让他浑身又僵又烧。 问句的尾音也轻飘飘,唐昊心头就泛起细密的痒,陈今玉接着说,话里还是含笑,“怎么不牵我的手?” 牵、牵,唐昊被她玩得像狗。 既然确定关系,唐昊便不再叫她学长师姐,只叫名字太肉麻,他就改成连名带姓,被她亲迷糊了才改口。 两人第一次接吻,就是在确定关系那天。陈今玉摘下眼镜主动亲他,此后她再摘眼镜,唐昊就下意识做好准备,没料到她只是要擦擦镜片,见此困惑地看他一眼,又了然地笑。 他顿觉羞耻,恼羞成怒,凶巴巴地不许她再笑,陈今玉当然不听他的,嘴角弧度未变,歪了歪脑袋,问:“不亲了吗?” “……亲。”唐昊咬牙切齿。 第229章 这张嘴太可恶,他一定要细细地吻,一寸一寸地吃,叫她知道他的厉害。 奈何经验不足,吻技还有很大进步空间,任凭他胡舔乱舐,陈今玉仍安然不动,唐昊心中又添几分恼意,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怒然大勃。 勃一勃,单车变摩托。但先别勃,孙翔有话要说。 幸福混蛋神清气爽地回到宿舍,很晚才回来,卡在门禁前一分钟。陈今玉有车,开车送他回学校,唐昊没推辞,她自己也在宿舍歇一晚,他边上楼边发消息给姐姐,傲然道:我必须做你的男朋友,从今天开始我不准和任何除你之外的人讲话。 陈今玉发语音给他,笑声轻盈,牢牢缠着耳廓,不肯放过他,只叫他耳垂生热。她说:“那老师点你回答问题该怎么办呀?” 唐昊低下头,要回消息,嘴角笑意压不住,这时已走到宿舍门口,却见一尊门神挡在跟前。 孙翔疑似在cos魔道学者,抱着扫把,眉头压得极低,愈显冷锐锋利,一双眼睛死死瞪他,牙关咬得很紧,阴阳怪气道:“约会回来了?” 唐昊不打字了,改成发语音,当着孙翔的面儿,一字一顿地、缓慢地说:“姐姐,待会儿说,到宿舍了。” 力求让他听清。 孙翔愈发怒不可遏,直骂他:“不要脸,叫得那么肉麻干什么!” “我女朋友,”唐昊冷笑,“别说叫姐姐,就是叫妈妈又能怎样?你管得着吗?” 说干就干,他那行动力一直是一流的,唐昊又摁下语音键,再发一条语音,眼睛挑衅地望着孙翔,嘴里却低而含情地说:“妈妈。” 孙翔怒火中烧,大怒道:“你妈妈不是在k市吗?!” 他指着唐昊,手指都在抖,“你、你——你有恋母情结啊,你神经病吧唐昊!” 他俩争执的声音不小,在房间里装死的室友们也被惊扰,这会儿全都涌出来,一边拉一个劝架,昊男算了算了,翔子算了算了。 孙翔狠狠地瞪了唐昊一眼,扬起下巴,撂下一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啊,”唐昊凉凉地笑,“我等着,走着瞧。” 他才不在意孙翔。此间事了又摸出手机,心头其实有些焦灼,他刚才那样叫陈今玉,她会不会觉得他有病?……唐昊细思极恐,悔不当初。 然而后悔无用。 他说待会儿聊,陈今玉发了个萌萌的小猫,点头说好;他叫一声妈妈,小猫又抱着问号看他,有点困惑。 陈今玉也有点困惑。 但是,她说:“好孩子。” 唐昊又怒然大勃了。 姐姐、姐姐……想你。他可以很直白地讲话,让心中的爱恋尽数喷发,却始终做不到用甜言蜜语攻克她,自己先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唐昊捂着脸,掌心都被脸皮蒸得发热,几次平复呼吸,才找出一只同系列的小猫,借小猫之口和她说话。 想你。他在小猫背后说。 别拿小猫当皮套! 【作者有话说】 昊男:我不是被她耍得团团转,我是喜欢转圈圈 第164章 唐昊那条官宣朋友圈实在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不光让孙翔的心中了一箭,还让773寝讨论了一整晚,熄灯了都不消停。 男寝皆是修罗场,773寝已了解了唐昊的情况,稍后会有人专门枪决他。 哎呀我丢,徐景熙指着那条朋友圈大惊失色,“怎么是陈姐,怎么真让昊男幸福上了,那黄少咋办文州哥咋办?” 袁柏清也没好哪去,他正在给方士谦传递消息,大事不好了师哥,你女神换口味啦! 刘小别应该给王杰希通风报信,但他没有,他在沉默,沉默地收拾桌面上的谷子,沉默地抚慰悲痛不已的内心,最后带上耳机,欣赏一些寂寞破碎的音乐。 男孩儿们甚至去找了隔壁寝的杨昊轩,指望他打探一点八卦。 杨昊轩本人没什么八卦天赋,但他有一位深耕此道多年的学哥。 大二的李迅,校园墙背后之人,别名掌管荣耀大学八卦的神。 李迅也挺急的,先别找我啊,我俩室友心里不得劲,我要带他俩去找心理委员嘞! 他是真的急,回的是语音而非文字消息,显见匆忙。那条语音里,吴羽策学哥的声音冷冷传来,说的是:“李迅你又编排什么呢?” 然后是李轩学哥,他苦哈哈地说:“阿策算了,唉……” 这条朋友圈一经发出,整个荣耀大学都为之一震。 从本科震到研究生,邹远也是焦头烂额,因为张佳乐给他发了张图片,正是唐昊朋友圈的截图,还问他:“今玉和小师弟在一起啦?师门不可以内部消化的呀!” 可是,师哥,如果你表白的话不也算是内部消化吗…… 那不一样呀,张佳乐说我是研究生今玉是本科,不完全算啦! 唉,师哥,你开心就好……邹远已经累了。 累也没用。 林枫说,昊男绝对玩不过陈姐,感觉他像那种被陈姐玩得团团转最后捂着下面哭的。 “哎哟,”袁柏清说,“你快盼他点儿好吧!” 不盼着唐昊好的另有其人。 孙翔急得团团转,几乎要把牙咬碎,然而无济于事,只能独自神伤。他固然不甘,只是一身力气没处使,连陈今玉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甚至无从靠近她。 是,他先走九十九步,陈今玉只需要走剩下那一步。关键是他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谁给他开个导航啊? 老天待孙翔不薄,命中注定的机会终于降临。 他的缺德地图,来了。 孙翔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运动系男孩,他个子高,有健身习惯,练出一身漂亮线条,走在路上常被误认成体育生。但因为没有穿体育生长棉服,也没有脚踩白袜,身上要素不够齐全,误会最终还是解除了。 大一刚开学那天,刘小别光是看孙翔和唐昊一眼,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咯噔,他想,完了,有现充体育生;又感到不对,宿舍基本上是按专业和生源地分配,体院的宿舍好像不在这栋楼啊? 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每逢学院比赛,孙翔都会被赶鸭子上架,被迫黄袍加身。当然不是什么学科竞赛,邀请他的都是小型运动会。 这一次是羽毛球赛。 本科没凑齐人,研一和大三的两位师哥一合计,临时把孙翔抓过来,准备运用田忌赛马的战术,发挥下他的运动细胞。 他生得高挑,跳一下接个球总不成问题吧?肖时钦是这样想的。 想归想,肖时钦却差点泪洒羽毛球场。学院无人啊,他也是个凑数的,属于被逼上梁山,他可没什么运动细胞,近视度数也不低。 孙翔有没有被考验到,肖时钦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被这考验折磨哭了,便垮下一张脸对陈今玉无奈地笑笑。 全世界都在欺负老实的肖时钦。 “好了,不哭,”陈今玉安抚他,“我带你赢,不过仅限训练赛期间。” 现在练的是混双。 至于孙翔,他懵懵地拎着从师哥那儿借来的球拍,懵懵地站在羽毛球场上,懵懵地看着网架对面的陈今玉。 她正在热身找手感,随意挥了几下球拍,手腕端凝,此刻略微用力,青筋便蜿蜒着浮现,女子气概十足。 察觉到他的视线,就抬起脸礼貌地朝他笑笑,挺拔而英气,俊逸如白璧晴雪。 孙翔的脸腾地红了,为此怔愣良久,难以脱身。 眼神,情态,全都太明显了,陈今玉很难不注意到,于是也去观察他。 孙翔也算一款别有风情的男大学生,浓颜高个,眉弓明晰,还是那种略带张扬的漂亮,鼻梁也挺,看起来蛮好用的,陈今玉为此多看了一眼。 四目相接,她们对视了片刻。 他没舍得移开眼光,仍然痴痴黏在她脸上,缠着她的眼眉勾留许久,一动不动,久而无声。 直到陈今玉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丝很淡的困惑,孙翔又只顾着去追逐她上下翻颤的睫毛,如同触水捞月,奔逐飞鸟。 孙翔应该回神,应该收回视线,但他不能,他做不到。 幸福降临得太突然,他已看呆了。 陈今玉和孙翔不在同一所学院,院里也不缺人,但她和孙哲平认识,就被孙哲平拉来做陪练了。 荣耀大学真是太小了,人情如蛛网,总有相连相交之处——孙哲平是张佳乐室友,也是孙翔的师哥。 当然,孙哲平也有他自己的心思。他与陈今玉足够熟悉,便不再顾忌什么社交距离,只管低着头和她说话,随意又亲密。 凑得那么近,说话间,温热的呼吸便顺理成章地扫过耳骨,陈今玉端的是平静无澜,孙哲平就无声笑笑,懒洋洋道:“打完球一起吃个饭?” 她依然眉目静定,语气平缓,“今天不行,有安排了。” “哦,”孙哲平似乎又笑了一声,先前那些笑意却隐去了,只有唇线微微一动,他扯了扯嘴角,“你那个小男朋友。” 第230章 陈今玉点了点头,孙哲平顿时了然,接着意味深长地挑起眉毛。 “叫他一起来。”他大笑起来,“到时候我跟他说——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今玉带人出来吃饭,你是头一个。” “是啊。”旁边的叶修也点点头,“然后我就说,哎哟,第一次见今玉这么对男生上心呢。” 苏沐秋很不满:“你把我的词抢了,让我说什么?” 叶修没当回事儿,只是复读,“是啊,说什么?” 这俩研二的师哥倒是对羽毛球赛没什么兴趣,单纯是因为苏沐橙参赛了,他俩来当氛围组,给妹妹加油。苏沐橙颇有些哭笑不得,远远朝两人招手,“又没到正式比赛,只是训练而已啦!” 苏沐秋豪情万丈地一挥手,“等到正式比赛,我把整个专业的人都摇过来给你加油助威。” “不要。”叶修恹恹地说,“别把老韩也叫过来吧?” 叶修和韩文清的导师早年有些矛盾,连带着他俩也有点不对付,属于一种继承制宿敌。 苏沐秋冲着陈今玉那边一抬下巴,意有所指道:“就算不叫老韩,他也会不请自来吧。” “哦,那倒是。” 坐久了屁股疼,叶修调整下姿势,又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所以我不是也来了吗?” 苏沐秋惊叹:“哎,忘了你这个小神兽了。” 孙翔一直在发呆,导致他的搭档唐柔略有不满,希望他能够认真对待比赛,哪怕这只是训练赛。 “我不是,我没……”他也只能无力地反驳,那张年轻傲气的脸上倒没什么怨怼之意,因为他走神的时间确然太长,这一点无从辩驳。 他决定拿出真本事,虽然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羽毛球健将,只能说是略知一二,大致懂得规则。 训练一下午,也不算一无所获,孙翔被拉进一个羽毛球爱好者群,陈今玉恰在其中,他又想,这一定是幸福来敲门,把他的心门敲得咚咚响,心跳声好响亮。 如此这般,孙翔终于加上了陈今玉的微信。 第一件事,先看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很干净,三天可见,最近一条是在说最近总是熬夜剪视频,请朋友们推荐护肝片。 置顶两条,一条四宫格,记录旅行碎片,站在瀑布前,水色天色尽在眼底,她笑得两眉弯弯,像月亮,孙翔熟练地保存图片。 另一条是游戏截图,孙翔对这个游戏有些印象,她在vlog里提过一嘴,知道她是这个ip的忠实粉丝。 仔细看了许久,朋友圈叫他翻个底朝天,左看右看,也没找到什么官宣照片。 这就对了!这反而给了孙翔一些鼓励,谈恋爱也没关系,总会分手的,不分手也没关系,非要说的话,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孙翔脑细胞疯狂燃烧,转瞬间又想道:也有可能是发了朋友圈,但屏蔽了他。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养鱼,他就是鱼,她在钓他。 还有这种好事? 其实陈今玉只是过了那个在朋友圈大声说爱的年纪,vlog本就是记录生活,倘若有值得记录的片段,她自然会捕捉、留念。 她不爱发这些,唐昊倒是很爱在朋友圈圈地,明秀暗秀没停过,看得孙翔怒火中烧,牙根发痒。 唐昊总说陈今玉是一款老式女友,也许不那么懂得浪漫,也许不能连上他的每一道脑电波,但要是有人说她对他不用心,他又要不高兴了,觉得这是羡慕忮忌,没安好心。 训练完又去聚餐,严格来说这是孙翔的师门饭,他几位师哥都在,陈今玉是来凑热闹的,好在现场还有唐柔和苏沐橙,三个姑娘聊得挺欢。 唐昊还真来了。推开包间的门,一眼就看见陈今玉,他不想显得太没深沉,便刻意绷起脸、抿抿唇,却还是不自觉提起一点笑。 第二眼,看见的竟是孙翔。 唐昊不笑了。 笑容转移到孙翔脸上,他跷起腿,姿势和神态一样嚣张,挑衅道:“好巧啊。” “……呵呵。”唐昊唇角动了动,到底没扯出多少笑意,维持礼貌都勉强,“是巧。” 这顿饭吃得……怎么说呢,师姐师哥在那头谈笑风生,和谐无比,唐昊和孙翔这边却是暗流涌动,隐含杀机。 两人对视的每一眼都如无言厮杀,又在陈今玉看过来的一瞬匆促止戈,假装好兄弟。 防火防盗防兄弟,莫过如此。唐昊暗自咬牙。 孙哲平见了就调笑,跟陈今玉咬耳朵,说:“看你看得那么紧?” 她们离得有一点近了,陈今玉能闻得到男士香水的味道,不浓,若隐若现,缭绕鼻腔。 孙哲平微微侧身。 角度使然,像是要将她拢入怀中,但始终隔着一线。陈今玉并未动容,只笑了笑,用饮料杯回答他。 碰杯声清脆,几乎要将话音盖过。陈今玉说:“我有点乐在其中。” 哈。孙哲平哼笑一声,没发表任何评价。 吃完饭,陈今玉开车送唐昊回宿舍。她已经知道孙翔和唐昊是室友,反正一条路,干脆一起送了。 纵然心中百般不愿,唐昊还是下定决心,要扮演一位大度的正宫。也不对,何来扮演一说?他本来就是正宫。 更何况,唐昊一点也不想让陈今玉觉得他是那种小气多疑的、爱吃飞醋的小男生。 两人已经交往几个月,唐昊一直挺有包袱的,总想表现得沉稳可靠,陈今玉说他好爱耍帅,一句话就把他点着。 刚要发作,刚要恶狠狠地咬她嘴唇,她的吻就轻轻落在脸颊,须臾间一切棱角都消弭融化。唐昊便彻底忘却前尘,刚才是想干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只知道脸颊隐隐发热,为此迷糊了好久。 想到这些,唐昊又迷糊起来,只觉目眩神迷,不想回宿舍了,想去陈今玉那儿。 陈今玉的副驾是唐昊的专属位置,看不见的地方他管不着,但此时此刻,唐昊是一定要坐在这宝座上耀武扬威的。 透过后视镜,他望进孙翔的眼睛,又是无数交锋,两人拿眼神当利剑,力求戳死对方。 真是难为他俩,一边交战,一边还要回陈今玉的话,每一句话都乖乖地答,以至于陈今玉连一丝火药味儿都未曾闻到,还真以为他们是好哥俩呢。 男孩们的心机,她向来是不懂的。 今日之孙翔已非昨日,他在网上搜寻了许多恋爱秘籍,又潜心修行许久。当然,时至今日,他仍然称不上什么恋爱大师,只能说比起从前已经有很大进步。 第一招,卖如惨。把自己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这第一步就把孙翔给难住了:啥意思,今天没下雨啊。 天时地利人和,究竟占了哪一个,孙翔也不知道。但没关系,他不怕困难,便很刻意地垂下脑袋,有些低迷地说:“唉,唐昊,我真羡慕你,能找到姐姐这么好的对象,我觉得我肯定找不到对象了。” 演技太拙劣了,那嗓子掐得……以为自己是什么低音炮男神吗?唐昊都不忍多说,身上一阵恶寒。 刚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又想起陈今玉还在旁边,不可以做得太明显,只好假模假样地安慰孙翔,“你知道就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赶紧习惯吧。” 陈今玉没看后视镜,直直望着前方,手指轻敲方向盘,眼睫倦散地垂落,像一头放松的豹子。她看不到孙翔的动作,于是孙翔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朝唐昊竖中指。 他坐在后排,唐昊却在副驾,不可能回身反击而不被陈今玉发现,只能冷冷笑了两声。 暗流涌动,陈今玉全然不知。她温柔地宽慰孙翔,“小孙,你会怎么这样想呢?你外形条件这么好,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可把孙翔感动坏了:她夸我脸好看呀!那岂不是……? 有戏!他不禁喜上眉梢,“那你愿意让我做你的对象吗?” 这回,唐昊是真的忍不住了,他猛地回身,一个中指怼到孙翔脸上,冷着脸怒骂:“你有病吧,她这么努力在安慰你了,能不能别恩将仇报?” 第165章 孙翔被陈今玉用一句话打发了,她轻轻笑了一声,说小孙,你真爱开玩笑。孙翔便急切道:“不是玩笑!我……” 宿舍到了,唐昊亲自为他开车门,狠狠把他拽下来,一脚踹进宿舍楼大门,男宾一位里边请。 他压低嗓音,怒目切齿道:“快滚进去,别想着拆散我们。” “明明是我先认识她的,是我先喜欢她的,你算什么?”孙翔也怒了,“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唐昊真被他气笑了,干脆不再搭理,转身就走,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车上,只给孙翔看他高傲的背影。 额角青筋直跳,却还记得轻轻关门,不然陈今玉要抽他屁股,但唐昊一直觉得这根本吓不倒他:这不是奖励吗? 见他重新回来,陈今玉还有点意外,她以为唐昊会直接回宿舍。难道还要在车上温存一会儿? 第231章 唐昊伸手搂她,额头抵着她胸口,声音便闷闷的,他蹭了蹭,低声说:“今晚不想回去。” 停顿片晌,又补上两个字:“……姐姐。” 撒娇撒得很别扭。唐昊实在不擅长这个。 然而越是不擅长,就越显得稀奇少见,反而让人心头一动。 他很少留宿,陈今玉也很少留他。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晚上一般是她剪视频和冲浪的时间,需要留出私人空间。 但此刻,她有些意动。 陈今玉垂眼看了唐昊一会儿,摸摸他的头,戳戳后脑勺,他是那种硬硬的发质,后侧头发偏短,便生出些许矛盾触感,毛绒绒,但刺刺的。 她忽地笑了,仍然拨弄他的发丝,不紧不慢。唐昊已经被摸得有点迷糊了,恍惚间,她柔曼的语声落入耳中,“那就跟我回家吧?” 他没办法拒绝。 开启自动跟随、深入虎穴的唐昊开始复盘,想起两人在车上聊了会儿天,陈今玉问他觉得孙翔怎么样。 只是随口一问,想着他们是室友,不知道平时相处得好不好,唐昊脸色却愈发难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阴沉道:“呵呵,不怎么样。” 唐昊都想给孙翔预约个卸载q.q的手术。 一想到孙翔的嘴脸,他又气得在客厅里转圈,转来转去,怎么也停不下来。 转了一会儿圈,脑袋都有点晕。事实上,他已经生不起气了——陈今玉去洗澡了。 唐昊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略感局促。这神态在他脸上向来少有,他暗自想道:她一定在这附近喷过香水。 那气味萦回在鼻尖,旋绕往复,不肯消散,其实并不浓郁,像她一样淡薄,包裹着他的只是一丝余香,若有若无。 但足以令他神魂颠倒。 水声从浴室里传来,沐浴露的芬芳弥漫飘出,一想到一会儿要做什么,唐昊的嘴角就落不下来,只知道没出息地翘起喜悦的线条。 属于你的时代已经到来了,整装上阵吧,唐昊! …… “好乖,”陈今玉揉他的头发,夸他,“你是最有力气的小狗。” 就算唐昊穿戴整齐地站在陈今玉面前,她也会对他动手动脚的,放过他的事情她做不到。 应该回答yes还是汪?唐昊不知道,反正他的身材很曼妙,屁股很口口。 此刻雨消风定,唐昊的脸颊紧紧贴着她,像是想要闷死自己一样。于是声音也闷闷地传过来,他问:“我做得很好?” 陈今玉可疑地沉默了,但仅有几秒,未被他察觉,她很快调整好语气,神色自若地回答:“你声音很好听,我很喜欢。” 总之唐昊的口口很口口。 当年扫射恋姐癖的时候,唐昊正口口口口口口,从而逃过一劫。 陈今玉之于唐昊,正如白蕊姬之于如懿。 在室友们面前,唐昊当然要给自己挽尊,他添油加醋,说陈今玉已经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这些话主要是说给孙翔听的。 唐昊冷笑着观察孙翔的脸色,目光若无其事地往他那边飘。 李华不给他面子,听了就哈哈直笑:“是你被人家吃干抹净了,还在这里假装有自己的节奏。” “说点漂亮话,”唐昊拧眉,“她又不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哇塞没救了,李华叹为观止。 唐昊那些暗暗炫耀的话,孙翔听在耳中,却并不慌张。每天在陈今玉评论区叫她老婆宝宝的多了去了,他哪会为唐昊一人皱眉头——就算皱眉头又怎样,又没公开!公开又怎样,最后也会分手,她们根本就不合适啊! 恋爱前后,陈今玉的生活好似没什么变化。白天工作,夜里做唐昊的主人,但不会天天和他黏在一起,尽管唐昊很希望她这么做。 这段恋情并未让她的视频内容发生任何变化,唐昊从未出镜,没在她视频里露过面,最多是给她当手机支架。还是那句话,陈今玉是vlog博主,不是情侣博主。 除了几个关系近的朋友同学,几乎无人知晓她们正在恋爱。 有时候唐昊真觉得她们在谈地下恋,但这么说也不对,她只是没有大张旗鼓大告天下,又怎么能算隐瞒;陈今玉的想法倒很简单,恋爱是恋爱,工作是工作,日常生活无所谓,何必特意在视频中提及。 唐昊还是太想做姐夫了。 而孙翔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姐夫。 “你别太得意了。”他高傲地对唐昊说,“我认识她的时间比你更长,比你更了解她,也比你更早喜欢她。如果我下场,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 他就是这样的人,平时和唐昊嘻嘻哈哈,不曾展露锋芒,然而一旦动起真格,没有人能赢得过他。 “叽里咕噜说啥呢?”唐昊呵呵冷笑,“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不让我跟弱智说话。” “……你!”孙翔大怒,在心中作出宣言:我现在就要当她的小三! 孙翔决定加入这个权威的家庭,并开始绞尽脑汁制定计划。 【作者有话说】 一千五百字口口内容已被天意侵蚀,昊男已急哭 第166章 做事最忌讳灵机一动。 比起灵机一动,孙翔更需要的是顺其自然,把一切交给老天。至于当事人双方究竟是怎么加深感情、产生羁绊、发生关系的,这个先别管。 天姥姥,孙翔虔诚地为自己祈福,如果能让我做陈今玉的小三,那我什么都会做的,就算是把唐昊踢走我也愿意啊。 或许是他太过虔诚的缘故,老天真的实现了他的愿望。 总之,她们现在是一个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了。 陈今玉起初觉得不妥:她发现孙翔是她的粉丝了,他还有个铁粉标呢。睡粉是万万不可的。 她说抱歉小孙,我可能还要再想想,孙翔说没关系我等你;她吃完孙翔却不打算买单,孙翔说哪来的什么霸王餐,本来就没打算让你付钱,我请你。 她说小孙,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我们还是分开吧,孙翔就要去天台看看自己有没有隐形的翅膀了。 真难为孙翔,竟然能想到趁虚而入这一招。跟唐昊做了这么久室友,他也算了解对方的脾气,如果说他是没头脑,那唐昊就是不高兴。 情侣嘛,吵吵架很正常。 小三嘛,在她们吵架的时候灵活地钻入裂缝也很正常。 她俩吵架,一般是唐昊单方面发火,陈今玉接住他的雷霆小怒,神态没变化,情绪无升落,亦没有鲜明的爱憎。 然而越是平静,越是波澜不惊,唐昊就越咬牙切齿,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想看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如果真的在乎,为什么永远如此云淡风轻,又为何从不向他诉说内心深处的想法,徒留他一人胸膛起伏,久久难平——他都不知道她有什么想法! 他想她想得快要发疯,却不忍剖开她的心。 于是,只有自己生闷气。他向来嘴硬,但其实只要她哄两句就能好,都不需要说多少软话,只要对他笑一下,问他:还在生气? 他就会故作矜持,别扭地摇头,硬邦邦说没有,然后光速和好。 少男心事,向来起伏而迂回,可惜陈今玉不是闲人,她也是要工作的。 大四下学期,临近毕业,选完题目就开始打磨毕业论文,产出学术垃圾,还要拍素材,琢磨商单广告。她不是全职博主,也没有签公司,脚本拍摄剪辑都靠自己,忙起来不分昼夜。 别说闹小矛盾的时候了,换作和平时期,唐昊偶尔也会遭到冷落。尽管那并非陈今玉的本意。 白天唐昊上课,陈今玉拍视频;晚上唐昊有空,陈今玉剪视频,忙里偷闲也是少数。 做不到次次都抽空出去约会,唐昊就陪在旁边看她工作,做一朵静默壁花,看她叼着发绳松松地挽起头发,戴上那副眼镜。 镜片反射出屏幕的亮光,照映着脸庞,偶尔会有一丝很淡的疲倦浮现在她脸上。 那疲态稍纵即逝,然而不可抹去。 再怎么若隐若现,也是真实存在的。烟海朦胧,仅仅停凝在她眼中,不曾掩没其中的神采。 这是她喜欢做的事情,或许不仅仅是“工作”,无法被片面地定义。 见到那顷雾、那缕光,唐昊就没办法再打扰她。 冷战期间,他既拉不下脸主动求和,又担忧她吃不好睡不好,怕没人照顾她,怕她累到。 然而要孙翔说,唐昊明知道陈今玉那么受欢迎还敢跟她闹脾气冷战,那不是存心给情敌创造机会吗? 哎,唐昊这人还怪好的嘞! 孙翔一阵求奶奶告爷爷,又是问苏沐橙,又是找孙哲平,总算抓住机会、扁扁地挤进那丝缝隙。 楚云秀组的局,庆祝这学期最后一门课结课,叫了室友,也叫了关系近的几个男性朋友,她说这叫与民同乐,苏沐橙和陈今玉大呼:秀秀大王威武。 第232章 苏沐橙发了朋友圈,问有没有人要来。孙翔有她微信,自然看得到——两人在同一个项目组待过。 准确来说那是苏沐橙和肖时钦的竞赛项目,孙翔被她俩带飞了,从此也有了点交情。 他就去问苏沐橙,小事情去不去啊?我们挺久没见了,我能去不?苏沐橙说小事情去,但是这个聚会卡傻子。 嘿听着,我们举办了一场超棒的派对,陈今玉也会来,猜猜看是谁没有被邀请? 她发了个双击太阳穴的表情包,叫孙翔重启下大脑,说不定还有机会。 孙翔捏紧拳头,没和她呛声,而是压下性子好声好气地说:拜托了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td,看得懂吗?我说退订。苏沐橙不为所动。 孙翔再三隐忍:你一周早餐我包了。 成交。苏沐橙笑眯眯,孙翔终于拿到入场资格。 韩信当年就是靠这段聊天记录挺过胯^^下之辱的。 又是一阵套娃,楚云秀叫来叶修,叶修叫了孙哲平,孙哲平又去叫孙翔——孙翔想要创造“命中注定的偶遇”,没说是自己主动争取,只说是孙哲平叫他来的。 他夸张地问陈今玉,唐昊怎么不在?又明知故问:你们吵架了吗?他那脾气就那样,唉我不多说…… 那演技实在太差,陈今玉看一眼、和他聊几句就懂了。 ktv包厢里光影昏暗,眼神看不真切,迷离错乱的飞光偶尔飘进眼眸、消隐在眼底,孙翔这才隐约看清那淡然的笑意。 音乐鼓点掩盖了心跳的节拍,带来一阵不肯消散的嗡鸣。孙翔听见她漫不经心地问:“小孙,还没找到对象吗?” 他大着胆子握住她的手,双眸紧盯她,久久地注视,目光不曾游移、退开,孙翔不再犹豫,低声地说:“我一直在等……” 彩灯旋转,陈今玉微微歪头,那缭乱的光芒又将她眼中的思绪尽数掩去了,转而照亮微敛的眉,清寂的眼。 孙翔定神去看,只觉那眼睫如两簇染色的雪,乌沉,浓黑,松散地悬坠,令他望之欲醉,于是痴痴凝注。 “等谁?”她接上他的话,笑了一下。 还能有谁,一直在等你。可他没办法说出口,纵有千言万语,到了此刻也都被封印在唇齿之间,无法破门而出。 他竟说不出话。 唯有怔忪地陷入她的双眸。清朗的眸心分明不曾起风落雨,他却仿佛快要被浪涛拍碎、淹溺致死。 但她已经读懂那些隐喻。陈今玉玩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比玩狗还简单,一切只看她想与不想。 这种事被爆出来会直接塌房耶。但男网红出轨、得星病好像都无事发生,依旧有人溺爱……陈今玉承认她有所动摇,尽管那动摇都不足一秒,她轻轻抽回手,手指像蛇一样滑走,孙翔的掌心便空无一物,再无痕迹。 只留下愈渐消散的余温,一段曾触碰她指节、因此心声轰隆的记忆。 先定个小目标,今天不洗手了。 孙翔还是偷偷看她,一会儿抬头一会儿低头,欲言又止很久,陈今玉叹一口气,与他对视。 视线被捉住,从此再无逃窜的余地,孙翔僵硬极了,陈今玉叫他别那么紧张,又说:“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问的?” 孙翔就没办法再忍耐下去了。他急急问道:“你拒绝我是因为唐昊吗?” 建模是孙翔的核心出装。他的情商和社会化程度非常令人发指,但身材和脸蛋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陈今玉有点想笑,于是她也真的微微笑起来了,“原来你还记得我有唐昊。” 人声乐声驳杂,吵吵闹闹没停过,似乎唯有这一方天地是宁静而不可打扰的。 只是似乎,这个角落当然也没安静到哪里去,同样早已被噪音淹没。实际上,孙翔并没有听清她的笑声,只是留意到她略微挑起的唇角,那里蓄着一点薄薄的笑,朦胧不清,隐现难明。 这一定是一个漩涡,要将他卷入其中,让他粉身碎骨。 可是,到底有什么不好。 孙翔有些恍惚。 他张了张嘴。良久,才憋出一句:“唐昊他性格不好,也不懂得体谅你,总是和你吵架。” 孙翔向来没什么坏心眼,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假如唐昊总和陈今玉吵架,不能让她开心,那他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这是替天行道。 她似笑非笑道:“那你有更好的人选推荐给我吗,小孙?” 钩子一样的尾音,温柔而轻缓的声线,那笑意令人无从辨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梦似幻。 无疾而终。孙翔猛然惊醒。 夜已深,天未明,他点亮手机屏幕,已经是凌晨四点,室友们都睡得像猪,只有他保留一丝清醒。 那场聚会赶在宿舍门禁前散场,年轻人们或多或少喝了一点酒,只有叶修和陈今玉没喝,她俩酒量都不好,干脆做司机,叶修还大言不惭地向朋友们讨要车费,陈今玉说难道你们导师虐待你?基本工资不够你花的? 叶修叫她不要再提那六百块低保,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是吧,我要哭了。”他假模假样地说,神态却是气定神闲,换个表情都懒得,演得很敷衍。 知道他是开玩笑,陈今玉就往他掌心拍了张纸巾,说这是纸币,拿去。 这次,卡着门禁回到宿舍的变成孙翔。他只糊弄着说,和高中的朋友出去玩了,但唐昊静静瞥他一眼,抬起眉毛,瞳孔凝着锋锐的冷光,不见笑意。 他们对视,孙翔直视唐昊,唐昊也直截迎上他的视线,冷然回望。 持久的静默,无止境的对峙,没有人退让,两人都不曾退避对方的锋芒,唐昊却忽然笑了下,语气不带丝毫温度,“听过吗?猪抬眼看人,就是要吃人了。” “我杀了你!”孙翔怒极。 想起这茬,孙翔更精神了,根本睡不着觉,就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无言地盯着墙壁,尽管他什么都看不清。 隔壁床传来细碎声响。下一刻,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孙翔隔壁就是唐昊,两人之间只隔一条过道。 唐昊发消息给他。 此事天知地知,唐昊知孙翔知,再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又是如何达成共识。 目前可公开的情报:一,这一夜过后,孙翔彻底加入了这个家。 二,因为聊了太多,聊到很晚,两人双双睡过早八,不巧错过点名,平时分便笑着离他们远去了。 “两头猪。”徐景熙给出一些辣评,“怎么叫也叫不醒,还以为你们俩仙逝了呢。” 如果他俩真是猪,那陈今玉就是养猪大户。 这太诡异了,唐昊发消息给她,说要给陈今玉个惊喜,回家就能看见。她一推门,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人是唐昊,另一人正是孙翔。 陈今玉淡定地后退、关门、重开,一气呵成。 再次开门,无事发生。孙翔还是孙翔,唐昊也还是唐昊,这个家依然是三口之家。 她平静地说:“好多人啊。” 接受现实之后,眉毛都没抬过一下,又委婉地问唐昊:“你叫小孙来家里玩?”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比如为什么不提前和她商量。但唐昊和孙翔接连开口之后,陈今玉就没心思再讨论这件事了。 唐昊也平静地说:“他不是来找我的。” 孙翔倒是不太平静。一贯高调张扬的年轻男孩此刻好像有点羞涩——不是“好像”,他的情绪已然难掩。 拳头抵在唇边,孙翔咳嗽两声,才故作镇定地和陈今玉打招呼,“陈姐……姐姐,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这太诡异了。 陈今玉心头升起一丝荒谬。即便是她,此刻也很难不感到莫名其妙。 回到开头,既然已经吃完睡完,那么抽身离去就成了一件难事。还是那句话,假如真的一刀两断,那孙翔就真要跳了。 他将即刻绞杀自己! 两个年轻男孩还在不分场合地拌嘴,孙翔给陈今玉咬到一半,又抬起头去挑衅唐昊,扬眉一笑,探出一点舌尖。 那副张扬锐利的面孔此刻已被濡湿,秾丽的颜彩在体肤间攀爬、扩散,不断蔓延,就连高挺的鼻梁也覆满水痕,他再次低头,呜咽着顶了顶,像大型犬一样。 ——第一次做的时候,他还呆呆地看着陈今玉,鼻尖热热的,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红意缠着耳根,眼中写满茫然无措。 脸上湿得像刚打完水光,他没反应过来,心跳加速间,下意识地舔了舔潮润的唇,将那些水露咽去了。 如今已经有长进多了,至少知道把鼻血擦干净了。 陈今玉怜爱地抬手摸了摸,说他这样子好像狗,孙翔心花怒放,这不就是在夸他可爱吗! 旁边的唐昊实在看不下去了,眉眼阴沉下来,额头青筋悄悄地跳。 士可忍孰不可忍,他也去挑衅孙翔,不甘示弱地从后面抱住陈今玉,两条胳膊搂得很紧,唐昊又蹭了蹭她,脸颊碰脸颊,她喟叹一声,松懈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第233章 得到鼓励,唐昊立刻埋头、倾身,亲亲她的肩膀再亲亲后腰,末了朝孙翔挑眉毛。 他像拔萝卜一样拨开孙翔的脑袋,要和他换位置,再奚落一句,“骂你是狗呢听不懂?” 从某种意义上说,孙翔现在确实在做陈今玉的舔狗。 牙尖抵上肩头,锐利的触感接踵而至,是唐昊很轻地咬了一下,陈今玉微微皱眉头,随后笑了一声,“别闹。” 距离太近,他的声音和热气一起飘过来,“之前不是也说过我像狗?什么意思,我这条不养了?” 养的,养的,遗弃是罪啊。 陈今玉向后伸手,臂弯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擦过他的额发,轻声呢喃:“好孩子……乖狗狗,快过来。” 总之,现在,陈今玉有两个男朋友了。真是和谐的三口之家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个翔儿就是被昊男推上来固宠了。 下一个番外是喻→玉←黄,喻生哥阴湿男鬼风味的小三文学,玉没打职业的if 第167章 高一那年,黄少天给陈今玉发了一条微信,说: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什么意思,要分手?黄少天立刻否认:“怎么可能啊?不是的搞错啦,我决定单刀赴会,去蓝雨俱乐部让那个分不清瓦和瓮的老鬼看看未来剑圣的厉害!” 学两句话就乱说,陈今玉纠正他,说:“那你现在应该祝我前程锦绣,然后我祝你得偿所愿。” 黄少天受教了,他拉着她的手,眉眼飞扬,神采也飞扬,笑意已浸满脸庞,有点得意又有点骄傲地说了好多,说蓝雨说荣耀说夜雨声烦,说联赛赛场,那是他以后一定会去到的地方。 “一定要来看我啊,小玉。”最后他这么说,“要是真的出道了,每场比赛我都给你塞位置最好的票,你给我加油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给我拍照。” “那你多签几个名给我。”陈今玉调笑,“怎么样?未来剑圣。等你出名,我就高价卖掉。” 她含笑地注视着他。 于是,黄少天也陷入她的眼眸。淋一场寂静春雨,漂浮在清波滟滟的湖,涟漪一圈圈荡开、散去,而他无法轻易脱逃。 好坏啊小玉!停顿半晌,黄少天终于叫起来,然后她们一起笑出声。 那是陈今玉最后一次在学校见到他。黄少天去打电竞,去蓝雨青训营试训了,而她没有。 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选择,陈今玉拒绝了魏琛的橄榄枝,选择继续上学,拼搏三年,她要上g市小清华。 不管走的是哪条路,想做就一定可以做到。 高一,陈今玉在学校念书,黄少天在蓝雨训练。偶尔侧头望向窗外,就知道她们所见的是同一片天,知道此时顺着窗缝溜入、拂乱额发的是同一阵风。 夏风无惧无忧,翻动好几页课堂笔记,评估表也快被吹走。陈今玉抬手归拢笔记,重新翻回原页,纸上再添几道墨痕;黄少天一把按住那张薄薄的纸,依次扫过每项训练的评分,满意地舒展眉眼。 青训营不要求上交电子设备,黄少天掏出手机,给他的成绩单拍了张照,转头就发给陈今玉。 旁边的男孩问他在干嘛,拍照留念?次次得第一,每张评分表都大差不差,其实没有记录的必要吧。 你懂什么?黄少天骄傲地仰脸炫耀:“发给我女朋友啦!” 他恨不得叫全青训营的人都知道陈今玉□□敏锐、瑶林玉树,如何文武双全,又是如何才略英拔。 这太考验词汇量,黄少天说不出太多成语,最后总结:脑子聪明生得靓,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这个年纪的少男都爱做梦。那男孩说,哦哦知道了,黄少你在幻想自己有个完美恋人。 黄少天也不恼,还是笑嘻嘻的,“你忮忌我有完美恋人可以直说,这也是人之常情,我都理解。哎好奇怪,我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朋友,哎,奇怪!” 再秀就掐死他。青训生们达成共识,荣耀里是打不过,但线下围殴?黄少天的胜算不大,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黄少天本来就是个多话的性子,一张嘴十句里有八句都是废话,用于辅助中心思想,而这个中心思想,一般分一半给训练,再分一半给他神秘的完美女友。 时间久了,就连喻文州都产生了几分好奇。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叫黄少天吹得像全世界少男的梦中情人。 黄少天正要去见他的梦中情人。 他去接陈今玉放学。 青训营不管手机,学校倒是管,但管不到陈今玉头上,因为她有丰富的藏手机技巧,再加上成绩好,老师总是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做到事事有回应——陈今玉没办法秒回黄少天的消息,她只是带手机上学,不是每分每秒都在摆弄手机,再禀赋非凡的天才也要听课做笔记,等到课间或是午休才能忙里偷闲、见缝插针地回。 一上午没看手机,黄少天能发出个99+,这是微信的极限,而不是他的极限。 消息太多,无法逐条回答,陈今玉大致扫过一眼,挑重点回复,如同批奏折。 他发他的成绩单,她说已阅,回家帮你裱起来;他发蓝雨基地有只胖猫,她给猫猫赐名麦麦,因为忽然想吃麦当劳;他说小玉好想你,我的心一直在跳,她说那就对了,不跳就死了,又补一句,少天,我也在想你。 黄少天的心就跳得更快,擂鼓鸣金不曾停,嘴角扬得老高,甜蜜喜色已跃眉梢。 他高调宣布,今天未来剑圣接你放学,请你做好准备,如果在校门口看到一个活泼耀眼满眼都是你的靓仔千万不要惊讶。 陈今玉失笑,她说:“我会一直期待的。” 但她期待的不是这个。 望着眼前的黄少天,她难得地失语了片晌。 靓仔确实是靓仔,好亮眼。既然已经不再上学、没人再管仪容仪表,黄少天干脆去染了头发,不知漂了多少度、褪色多少次,最终得到一头浅亮黄毛。 原本正在翻书包、掏手机的陈今玉动作一滞。拿手机出来,本就是为了和黄少天联系,怕放学人多找不见他,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人海茫茫,他鹤立鸡群,简直像一颗闪耀灯球。 哇塞。不是说姓黄就一定要染黄毛吧?陈今玉说:“少天,你是不是在cos周棋洛?” 周棋洛是谁不认识,你新交的朋友吗怎么没有和我讲过,你有小秘密了?我们有隔阂了?幸福真是如驴肉薄饼,黄少天不解其意,只是夸张地唉声叹气,他接过陈今玉的书包又低下头,眼帘掀起,眉梢一挑,笑着问她:“新头发要不要摸摸?先到先得。” 最先引起陈今玉注意点,却不是他色彩明亮的发丝,而是那截因俯首垂头而呈露的后颈。 阳光跳跃在光洁颈项,脆弱而生机勃勃,欲说还休又仿佛说尽一切,几乎可见脊椎骨节,白皙的皮肉覆盖着俊俏的骨头。 浅色发丝与那片洁白肌肤细细相融,陈今玉的视线就停在这里。 日本人对于肩颈的喜爱由来已久,这一刻,或许她也能够理解那些东洋美学。 陈今玉揉揉他新鲜出炉的黄毛,又顺手捏了捏他的后颈肉,动作很轻,像摸小狗,她也真的像对待狗狗一样说:“少天……好乖,我摸摸。” 放学时间,学校门口全是家长同学,陈今玉向来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必要的时候会把周围人当空气,黄少天也懒得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他绝不想在此久留。 青训营是住宿制,她们一周没见面了,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他才不想在学校门口浪费时间,回家去,打游戏,聊天,哪怕只是面对面地注视彼此发呆傻笑,什么都好,只要是在她身边,一切都有意义。 等陈今玉摸完,黄少天就握着她的手拢住自己脸颊,不断向她的掌心倾斜。 直到皮挨皮,肉碰肉。 他已经在她的掌中了。 黄少天装狗示弱一直有一手,这会儿又眉开眼笑道:“走了走了快回家,今天是周五可以熬夜,你明天上午应该没有课外班要上吧,晚上我们一起打荣耀怎么样?” 两人开始竞走。 “陪你抢boss?”陈今玉故意问。这是旧事重提,黄少天正是因为满世界抢boss才被魏琛逮住的。 黄少天果然跳脚,尽管其中包含着夸张的演绎成分。他假意哀嚎几声:“怎么还提那些事,不是说好了我被招安之后就不再提只当没发生过吗,很丢脸啊!” 语气不满,动作却很亲昵。他轻轻咬她脸颊,虎牙抵着肌肤,小小地凹陷下去。陈今玉不为所动,一切都随他,她所做的只是牵起他的手。 未来的电竞选手、蓝雨未来的剑圣,他有一双漂亮的手。肌理,骨骼,都是如此,她凝视着那些流畅美丽的线条,用目光摩挲清晰的轮廓,随后上手去摸。 捏捏这里,碰碰那里,描一描掌纹,勾一勾掌心,叫黄少天心头泛起波纹般的痒,最后才与他十指相扣。 第234章 黄少天紧紧一握,似乎只要这样,两人的血肉与指骨就能彻底融合、不分彼此。又忍不住笑,说:“小玉,你真的好想我。” “嗯。”陈今玉没有否认,也抿起一点笑,淡淡的。 她不紧不慢地问:“那你要不要亲我?” 因为现在是未成年,所以只能接吻,脖子以下的内容还没解锁。 十五六岁正是对视都想亲嘴的年纪,黄少天哪受得住这个,他先做出长度超标的预告,“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要上了,我要亲好久好久,少说五分钟劝你做好准备,喊停也没用。三——” 没有二和一。 倒数三秒,戛然而止。陈今玉没有让他说完,她竖起食指抵在他唇边,轻声低语:“嘘。” 黄少天的眼睫微微一动。 就像是接到讯号,他笑了一下,然后闭眼。 下一个瞬间,她率先迎上去,唇舌温柔地覆上,气息洒在面颊,额头紧挨额头,鼻尖碰上又错开,她捧着他的脸庞,指腹按在眼尾,领略着他睫羽细微的震抖。 片刻后,唇瓣落在喉结。 她轻柔地咬了两下,力道不大,然而唇与齿、舌尖与热气的存在感太过于鲜明,即刻便点燃一簇难以熄灭的火。 无法忽视,令人发疯。 黄少天下意识地吞咽,那块骨头为此滚动数次,一上一下,起起落落,尽在她的感受当中。 也在她的掌控之下。 她捏了捏他的脸颊,继续亲他。掌控、掠夺、支配,这对她来说再容易不过。 黄少天来接陈今玉放学,陈今玉自然也会去蓝雨找黄少天。俱乐部和学校在同一城区,离得不算很远,几站地铁的距离而已。 那天陈今玉翘掉了晚自习。天有不测风云,到了俱乐部门口却没见到黄少天,他被青训负责人叫走谈话了,临走前发消息说我速战速决小玉等我,再给我两分钟,陈今玉接:让我把记忆结成冰? 黄少天说:点解要将吉伊煎成饼?哎呀真的要走了,不和你讲了…… 等待是最长情的告白,陈今玉就在俱乐部门口向黄少天告白,鞋尖踢踢空气,百无聊赖地晃晃腿。 她恰巧站在外卖柜旁边,又恰巧在此停留多时,由于太过无聊,甚至开始细细打量外卖柜,隔着小小的透明柜门观察蓝雨的人都点了些什么外卖。 有那么一瞬间,出来取外卖的喻文州还以为她是外卖贼——最近老有人偷外卖。 他停住脚步,一时顿在原地。 静默一会儿,方才发觉眼熟。 在恋爱这方面,黄少天挺矛盾的。他讲电话、打视频都不会特意避人,显然很乐意叫人看见他女朋友有多么完美无缺,黄少天笑嘻嘻地说,这就叫天赐良缘。 人家客气地夸陈今玉两句,黄少天满脸与有荣焉,然而要是真的多看几眼,他又不乐意了,喻文州的评价是他护食。 眼熟归眼熟,认出归认出,这毕竟是喻文州第一次亲眼见到陈今玉,与她面对面。 黄少天提了那么多次,喻文州很难不对陈今玉心生好奇。尽管他也曾瞥见过黄少天的壁纸和聊天背景,因此记得她的脸。 但也只是匆匆几眼。 还好不是偷外卖的。这是喻文州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念头跳出来,他想:她比他想象得要更高一点。 那种感觉很难说。皑皑雪地中仅此一剪垂梅,又或是浓黑天幕间隐约一粒碎星? 世界是一片过于庞大、不见边际的幕布,这片艳丽的幕布只簇拥着她,仅仅为她而生。 纠结于确切的氛围与形容,他一定描绘得太久,也看得太久了。 静滞许久的眸光为她所察觉,高挑的女孩儿抬起眼,慢慢地向他看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天:看到了吗这是我女朋友很可爱很强很厉害,什么你也觉得她很可爱?哈哈那你死定了我砍死你 第168章 显然,陈今玉并不认识喻文州,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萍水相逢,无足挂齿。 尽管已经察觉到他的视线,脸上却没有流露过多情绪,只是远远望着他,轻轻一歪头,再对他礼貌地笑一下。 她的面部轮廓其实有一点冷淡,显现出清峻的形影,理应寒浃肌肤、清人肺腑,但那双眼眸太过宁谧柔润,未现锋芒,不曾惊起风雨,于是只让人觉得温和平寂。 两人不曾有过交集。陈今玉不认识也没见过喻文州,喻文州却见过她许多次。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借用黄少天的双眼。 黄少天给她拍照,把两人的合照和她的单人照设置成各类壁纸,喻文州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一名优秀的摄影师,总能通过相机寄情、传情。 镜头有爱意,拍下的每个瞬间在他眼中都很美好,都是最好的,黄少天镜头中的每一帧、每一秒都是珍宝,所以喻文州窥见的陈今玉,自然也由无数个定格、静止的美好幻影构成。 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完美恋人。 人总是平白为自己的想象蒙上滤镜,层层叠叠,太多太过,以至于失去本真,连形貌都变得朦胧。 在这一天之前,喻文州眼中的陈今玉是朦胧的;在这一天之后,喻文州眼中的陈今玉逐渐凝实,愈加鲜活。 他也成为了摄影师,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镜头。 陈今玉也是当上艺术喻子的艺术缪斯了。 这个年纪的、出现在蓝雨俱乐部门口的男孩,想来只会是蓝雨的青训生,换言之他是黄少天的同期生,陈今玉不介意和他聊一会儿天,权当解闷。 她们就这样攀谈起来。 两人都是高情商大师,颇有些社交手段,喻文州心窍玲珑,陈今玉温文尔雅,自然聊得愉快。 双方交换名字,陈今玉得知他叫喻文州,于是喻文州也终于得到“小玉”的全名。 就像是一点一点挖掘来的、从黄少天所不知道的缝隙中偷来的名字。 正在和我聊天的人是喻文州——陈今玉清楚这一点,因此未曾提起黄少天,谈话只围绕着她们两人展开。 这或许也能算是一种误打误撞,这个时候的喻文州和黄少天并不熟悉,一个天才一个吊车尾,两人都没说过几句话,倘若真聊这个话题,恐怕氛围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写意。 “和你聊天很开心。”陈今玉最后这样说,“谢谢你陪我。” ——喻文州只是来取外卖的,扫个码转身就走的事,偏偏蹉跎许久。 是他自己移不开脚,甘愿驻足。因此喻文州笑着说:“这没什么,今玉,我也很开心。” 但,这就是最后了。 谈话终结在此刻,黄少天的身影闯入眼帘,越来越近,多像一阵明快灿烂的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他在室内就瞧见陈今玉,一边挥手一边叫她,“对不起对不起,等了那么久是不是很无聊,待会我们去吃糖水让我给你赔罪好不好?小玉——” 亲密的尾音戛然而止。陈今玉旁边还有个喻文州,黄少天终于发现这一点。 他不怎么关注这个吊车尾。未来的剑圣、蓝雨的妖刀,他的骄傲是近乎冷酷的,锋芒闪烁的刀尖始终朝外,对准外人、拱卫心门,那锐影明亮而无情,或将刺伤她人。 这种锋利是构成他的一部分,黄少天欣然接受。 “少天。”喻文州和他打了个招呼。 两人关系一般,因此喻文州也只是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打过招呼就算完。 无法断定是否是直觉作祟,又或许只是突然发病,黄少天立刻挽住陈今玉手臂,往她肩头靠了靠。 “别生气嘛,”他咕哝着说,“别不理我啊小玉,我什么都会做的。” 尽管他很了解陈今玉是什么脾气,也清楚她不会为此感到不满。她至今仍未开口,只是因为他说了太多话,她尚未找到接过话头的机会,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 喻文州也安静地看着她,无言微笑。 陈今玉不说话,手掌却微微一动。臂膀被黄少天紧贴,她就伸手勾他手指,然后滑入指缝,摩挲着他的手背,游蛇般轻巧。 她没有生气,也知道黄少天知道她没生气,所以无需为此浪费语言,陈今玉只是轻声地说:“和你的同期说再见,然后我们去吃晚饭。” “同期?”黄少天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了。 他和喻文州的确是同期进的青训营……但是,以后的事?根本说不准。每一次考核,喻文州都通过了,这是事实;因为手速缺陷,他一直居于末流,这也是事实。 即便不被淘汰,最终成为预备队员,那样的手速对于职业选手而言也是致命的。黄少天替他惋惜,但目前仅限于此。 她们挽着手离开了,喻文州停在原地,目送那两道亲密的背影。 世上真有密不可分的真情吗? 高二,第三赛季,魏琛退役,两人的关系有所改善,黄少天不再叫喻文州“吊车尾”,陈今玉不太清楚蓝雨内部的事情,她只见到黄少天的眼泪。 第235章 挺难得的,他不常哭,很少这样哽咽着讲话。哭的时候也不消停,说个没完:老鬼你放心地去吧我绝对会带领蓝雨拿到总冠军把蓝雨打造成宇宙无敌豪华战队的,再等一年,一年之后……直到陈今玉堵上他的嘴。 她亲了亲他的嘴角。于是黄少天不说话了,只是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胸膛,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似乎能从那秀挺的骨头中汲取到力量。 他的肩膀不再颤抖,却陷入少有的、螺旋般的沉默。 那沉默渐渐洇湿她胸口的布料。 “一年。”他忽然开口,嗓音低低的,“一年之后,我和夜雨声烦会站上赛场。” “我知道。”陈今玉依次摸摸他的头发和后背,也低声地说,“少天……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红眼病都犯了,想把命给你。” 太过无语,黄少天甚至笑出声了,顿时破涕为笑。 要给命的是陈今玉,红着眼的却是他,黄少天没擦眼泪,只是甩了甩头,好像要把眼泪也甩走,让那些蕴藏着情绪的水滴融入风中,飘零四散,他问:“要不要吃我的嘴?” 陈今玉婉拒了,“把你的嘴吃掉,你怎么讲话呀?” 不管了,黄少天吻她,说:“那我尝尝你的。” 于是喻文州收到一条消息。 搞定。陈今玉说,少天情绪很稳定,吃嘛嘛香,明天照常来训练不会缺勤,请组织放心。 喻文州回复:嗯,那我就放心了。多谢你,今玉。 他收起手机,然后笑了笑。 陈今玉总是在门口等黄少天,喻文州又总是去取外卖。他想,见了那么多面,聊了那么多次天,加上联系方式也是顺理成章,成为朋友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对吧? 黄少天才是她的男朋友,但喻文州比他更期待见到她。 陈今玉总是在固定时间来找黄少天,不会有太大偏差。她说晚上来俱乐部,他上午就开始炫耀,与此同时,喻文州也开始计划偶遇。 高端的偶遇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谋算,他只需要动动发财的小手点个外卖。不点外卖也行,就说自己想透透气,或者想看看小猫。总有借口,想做总有理由。 思绪太多,面上绝不可显山露水。他只是静默地笑笑,再说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陈今玉和黄少天的感情升温,喻文州随她们一起升温。 他点赞陈今玉的朋友圈,保存她发的照片,欣赏她分享的音乐,收藏她的歌单,关注她的每一个社媒账号。 她的人生是一本书,他一页一页细细地读,每个字每句话都倾心琢磨;把她的名字融化在舌尖,当那是一个神秘而禁忌的咒语,只容他一人听闻。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已进入她的生活,远比她想得更了解她。 第四赛季,黄金一代出道,陈今玉高三。尽管如此,还是抽出时间去看黄少天的开刃战,抱一捧花送给他,她的目光尽数投落在黄少天身上,旁边的喻文州却闻到那股花香。 她的余光一定能够瞥见他,他就当自己也沐浴着那缕眸光;水露与花香弥散,在空气中漂泊浮动,不可能被一人私有,他就当这鲜花也分了一半给他。 今玉淡然、坚定、藏锋敛锷,少天机敏、昂扬、锋芒毕露,她们如此互补,但同样意气风发,看起来真像是天生一对。 静水一样的人,浓烈而怒放的爱意……那份只送给黄少天的细腻情感,喻文州也想要尝一尝。 喻文州现在的身份是“好朋友”。 他是陈今玉和黄少天的共同好友,一个电灯胆一样的“密友”。 那些少男心事,黄少天没少跟他说,时而叫他做军师出谋划策,笑着说叫战术大师当恋爱军师真是好大材小用,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全然不知他很乐意参与进来。 黄少天给陈今玉送礼物,喻文州帮他做参谋;陈今玉选约会要去的餐厅要逛的店铺,喻文州陪她一起选。 她们出去旅行,喻文州跟着一起去,房间开在她们隔壁,心甘情愿去当steve,在墙壁另一端耐心地听。 他也不是非要偷听,谁叫少天在这种时候也管不住嘴呢?话还是那么多,又不曾压低音量,一边喘一边笑,垃圾话没停过。 今玉就会轻声地让他闭嘴,话音似呢喃,喻文州听不太清,于是那絮絮的低语就绕着他的耳廓飘来飘去,若有若无,袅袅娜娜。 同她们纠缠不清,共她们一齐升天。 每每望着她们热吻,他不知该心生伤感还是快感。 又或许两者都有。 你看,他已经融入了她们的恋情,不是第三者,而是作为这段恋情的一部分。喻文州未曾参与过她们的约会,然而他的痕迹已无处不在。 喻文州为这段恋情而感到喜悦。 黄少天为陈今玉戴上一对新耳钉,那耳钉是喻文州亲手选的;陈今玉带黄少天去预订好的餐厅,那餐厅喻文州前天才去打卡过,她们点的每一道菜都是他推荐的,甜点饮品也不例外。 到处都是蛛丝马迹,可惜她们从未发觉。 喻文州真是一位体贴的好朋友。他微笑地想:我真的没有参与其中吗? 第五赛季,大一。陈今玉考的是本地的大学,高三的时候还好,她忙学业,黄少天忙比赛,聚少离多很正常。 人生不同轨,那一年她没有余裕多想,见缝插针地谈恋爱,黄少天下训她写题,两人打视频,手机立在旁边,像一面无声的魔镜。 喻文州藏匿在魔镜背后。她们打视频,屏幕里是黄少天的脸,是黄少天在和她说话,但他发消息给她,陈今玉就开口回黄少天的话,又动动手指回复喻文州。 明明都在g市,却像在谈异地恋,越秀区和天河区竟成了两地,黄少天无法每时每刻都和陈今玉腻在一起,尽管他很想这么做。 他要训练、复盘、备战,她要上课、做小组作业、参加校园活动。他晨训她上早课,他下训了她还有晚课,竟然也像高中三年,还是要等到周末。 但周末是比赛日。主场还好,客场挑战则免不得来回奔波,周五出发周日回来,不得相见。 陈今玉倒觉得还好,因为她有自己的学业、生活和私人空间。大学生和电竞选手是不同频的,生活节奏截然不同,做不到百分百共振。 渐渐地,她们被现实生活隔开了。尽管只有一线,尽管只是一条窄窄的、接近于无的细缝。 感情是会变淡的。 正如裂缝终将扩大,直到那条缝隙能容纳下第三个人。 没关系,黄少天陪不了的时候,喻文州可以去陪。两人各占一半,一个一三五一个二四六,一起挤时间,总能挤出来的。 蓝雨的机会主义风格不只在黄少天身上体现,喻文州同样善于创造、利用机会。 他已入侵她的生活,介入她的感情,无孔不入。 下一步,是挤进她的心。 他会记得礼貌地敲门。或许吧。想到这里,喻文州不禁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喻生哥:能叫你亲爱的吗,我看少天也这样叫^^ 给喻生哥点一首《电灯胆》:仍是你们密友呆望你们热吻,应该伤感还是快感?能承认吗我故意当那电灯胆,她日你们完场时入替也不难。 第169章 陈今玉并不擅长和恋人吵架,她更倾向于解决问题。 她从不和黄少天争吵,冷战热战都未曾有过,但那是上大学之前的事。 准确地说,喻文州认为她们并没有吵架,只是有点淡了,因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一个是大学生,一个是进入社会的职业选手,生出一些小摩擦也是在所难免。 这矛盾起初很小,并不起眼,因此她们不曾留意到。就像是滚雪球,雪球越滚越大,矛盾越攒越多,偏偏不会随时间流逝而消散,积蓄到今日,终于到了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程度。 她们之间的小矛盾其实挺多的,乍看都无伤大雅。喻文州一条条地举例,比如黄少天算公众人物,每次约会都像做贼,陈今玉其实不介意,但黄少天有几次被拍得不耐烦,就说干脆公开好了,正经恋爱又不怕人知道,有什么值得躲躲藏藏的,像偷。 而陈今玉认为这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让她得到过多不必要的关注,不妙。 再比如,陈今玉的同学都知道她有男朋友,但从没见过这个人,也没见过她发什么合照——因为分组了。追她的同龄男生就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有一次黄少天去学校接她,远远就瞧见一个男生在要她的微信。 把我的微信给你那我用什么?陈今玉拒绝了他,但黄少天还是酸得连吃两袋溜溜梅,他心里不得劲,要找心理委员。 所以喻文州正在面带笑容地听他讲话。 笑得好像太灿烂了,他将那笑意敛起,换成一副关切表情,唇角仍然留有一丝弧度,没关系,假如少天留意到,他就解释说自己天生爱笑,说自己刚刚做完微笑唇。 第236章 “主要还是相处时间的问题吧?”喻文州宽慰道,“但你们都需要私人空间,有自己的生活,今玉还在上学,我们也要比赛,不可能每秒钟都黏在一起。” “越秀和天河离得有这么远吗?俱乐部和她学校的距离才六公里啊。”黄少天絮絮叨叨,“我当然知道我们做不了连体婴,知道要有私人空间,知道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约会依然甜蜜,接吻时尝到的唇肉依然柔软。做最亲密的事,紧紧拥偎深深亲吻,每次牵手每次拥抱,心跳都快要飞出胸膛,还和以前一样,似乎没有变过。 但为什么会渐行渐远呢? 或许那是错觉,只是胡思乱想。然而,黄少天绝不会自欺欺人,他很清楚那不是错觉。 喻文州恰到好处地沉默了一会儿,这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深思熟虑、斟酌措辞,仿佛正全心全意地为他着想。 尽管他早就准备好了各式各样的预制回答。 半晌,他说:“我的想法是……你们不应该就这样算了。” “哈,”黄少天笑了,五指插入额发向上一抓,就此露出光洁额头,未经遮挡的眉骨线条显出点锋锐味道,“怎么可能啊,怎么能算了?当然要继续争取,就算微草俱乐部爆炸我都不会放手,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是的,当然要继续争取。 喻文州也笑,他温和地看着黄少天,若无其事地提议,“帮你探探今玉的口风?从朋友的角度。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错了,当然不是从朋友的角度,他也绝非旁观者。 他怎么可能是外人。他是来加入她们的。 和黄少天的谈话是面对面,轮到陈今玉,当然也要面对面。 倘若不与她对视,不望进她的眼眸、观察她的表情,又该怎样直观地阅读她的情绪和反应呢? 鉴于陈今玉近日对布拉塔奶酪很感兴趣,喻文州最终选了一家能满足她好奇心的咖啡店,将其伪装成一场朋友之间的“约会”。 真的很简单,只需要给她分享小红书链接,说这家店离她学校不远,环境不错,很安静,还有桃子布拉塔。然后邀请她:要不要犒劳下自己? 所以,现在,他坐在陈今玉对面。 她刚上完今天的最后一节课,做了一个课堂展示,喻文州说这是庆功宴,庆祝这一切圆满结束,她失笑:“只是一个小展示……” 喻文州把盛着甜品的碟子推向她,掌根撑着脸颊,眉眼含笑地注视她,嗓音里也浸着几分笑意。 “在我看来很厉害。”他调侃自己,“毕竟,职业选手的学历都不太高。” 说完又笑了一声,轻轻的,眉毛像月牙一样弯起,一种满是静意的美丽悄然流淌。 他是一位风趣的、体贴的朋友,幽默感永远合乎分寸,从不冒犯,始终令人觉得如沐春风。 喻文州不动声色地操纵着话题,终于抛出一个积压在他舌根已久的小问题作为前菜,“我以为你会和少天一起来这家店。”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不突兀,也不显得越界。 “因为是你先约了我。”陈今玉说,她低下眼睫,搅拌着手里那杯拿铁,拉花被金属小勺破坏,显出混乱的波纹,无法再看清原貌,“少天是少天,朋友是朋友。” “你们最近好像没怎么出去?”喻文州问。 “你太忙了,文州,记错了。”她对他笑笑,“昨天一起吃了晚饭,大前天回了趟家——今天才周四。” 今天周四。前面的三天,黄少天独占两天。 但今天这场约会,是独属于喻文州的。 他甚至获得了黄少天的授权。 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个好头,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喻文州循循善诱,继续引导着话题。 他注视着她,许久都没有挪开视线,而是不动声色地在她眉眼间徘徊,流连不止,像是藤蔓,又像是蛇冰冷的尾巴,“少天和你闹别扭了吗?不介意的话,和我说说好吗?” 缓慢地围裹、缠绕,旋即一寸接一寸地收紧。 然而他的声气、情态、眼神,都是如此温和,令人无法察觉出半分异样。 字字句句,全都满含关切,好像有多么真心实意。 喻文州接着说:“你们在一起这么久,有什么误会一定都能及时解决。从我的角度来说……作为队友和朋友,少天很好,我想作为恋人也是一样,或许他只是不太能理解你。” “今玉,我从没想过……和你在一起竟然也能吵架吗?”他状若无心地问,语气只如随口一提。 陈今玉似乎没有察觉。她平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回答他说:“可能是因为我还在读书,但你们已经进入社会了?感觉上,两个人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事实上,日常生活情境两模两样,不在同一环境中,生活轨迹不同,当然会觉得有点奇怪。” “我不是黏人的性格,所以还好。”她说,“但确实不像从前,没办法总是待在一起。” “但你们已经习惯待在一起了。”喻文州说。 她的痛苦他都心疼想为她解决,为此,喻文州将扮演一位善解人意的倾听者。 陈今玉轻轻点头,继续说:“所以,现在反而会有点不习惯。” 然而,感情并不是她生活中的全部,至多只是一枚闪闪发亮的美丽碎片。 因此就像她说得那样——她感觉“还好”。陈今玉是天生的适应者,正如淡然无波的静湖,纵有雨疏风骤,湖面也不会被撼动分毫,仍能映出寂然的月色。 至死何曾晓爱憎。 喻文州喟叹着说:“是啊,习惯真的很重要。” 所以,他会让陈今玉习惯他的存在。这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一件难事。 喻文州的确做到了。他成为了陈今玉最要好的男性朋友——黄少天不算在内。 “我尊重你的每个选择。”他说,“但我更希望你快乐。” 他温和,有分寸,彬彬有礼,对她关怀备至,将自己无声地融入她的世界,起初存在感并不强烈,等到彻底惊醒,才发觉他的痕迹已漫天遍地,不可抹去。 “如果少天一个人不够,那为什么不加上我呢?”喻文州问。 他对陈今玉说:“我很识趣,不会被少天发现,也不想破坏你们的关系,只是想尽我所能修补它。” 即便到了此刻,脸庞上仍然带有那种静谧的笑意,似乎格外温润无害。 他已将她的手指拢在掌心。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陈今玉却忽然说。 喻文州为此抬头看她,浸入她的眼底,落入这张罗网。 隔着无形的、细密的蛛丝,陈今玉淡然瞥向他,审视着,衡量着,那眼神像是刀割般的雪风,沉静而波澜不惊,不曾震荡,未见丝毫动摇。 她眼中的剑刃终于出鞘。 一寸寸刮过他的脊柱,剖开他的背骨,唤起风雪惊变,山鸟飞颤,剑锋直抵他的胸膛,在他心间卷起一场海啸。 那种剧烈的波动,无法计数的震抖,喻文州感受得到。 温润和兽性在她身上并不冲突,她此刻看他,正是猛兽凝视猎物的眼神。 陈今玉又用平静的嗓音说:“文州,为什么非要招惹我呢?” 这分明是一个问句,然而语气平缓淡然,好像并不意外,也没有任何激荡的情绪。 心绪起伏不定的,只有喻文州一人。 他总觉得她是被动的,以为她对他的心事一无所知。但这一刻,她挣出他的掌心,手指钳起他的下巴,视线掠向他,几乎有些淡漠。 反客为主。于是,喻文州意识到,她读懂了他所走的每一步棋。 他以为自己是弈棋者,以为自己在与她对弈,然而,棋盘上唯有黑白两子,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其中之一,不曾跳出棋局。 此时此刻,轮到他落入她掌中,一切都倒转,他却反而有些兴奋了。 陈今玉捏他下巴,喻文州就顺从她的力道抬起头,拿笑眼看她,她把他掐得有一点痛了,但他没有出言制止,而是渐渐镇定下来。 说出口的只有三个字,他笑着问:“可以吗?” 片刻后,他听到一声叹息。似有如无,极细微、极轻,很快就融化在空气里,缓缓地消去了。 陈今玉犯了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一次冲动,从此不可休止。 一步接一步地犯错,先从轻轻触碰开始,喻文州被允许亲吻她的嘴唇,品尝她甜蜜横流的欲望,把一切交给她,将全身心献给她,为她掌控、为她所有。 他跪在她身前,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舔舐着,将这尊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雕像变得湿润柔滑,让明月沾染白露。 又温言细语地问她是否满意,需不需要再用一点力气,或是再快一点。 她当然会感到满意,喻文州私下研究了很久,对自己很有信心。 第237章 他脑子灵光,又好学,确认自己的心意之后吃星球杯都没用过勺,这会儿换了个姿势,叫她紧紧压着他的脸。 夜晚太漫长,欲念无止境,他只盼她贴得再紧一点,再近一点,不要担心窒息。 让他窒息,让他被她覆盖,让他的一切为她牵动,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陈今玉习惯性低低地叫:“少天……” 喻文州没有停顿,没有丝毫僵硬。他腾出一只手,温柔地穿入她的指间,抬起湿漉漉的脸庞对她微笑,温声说:“叫错名字了,今玉。我是文州呀。” “还记得吗?”他善意地提醒,“现在在舔你、被你坐着的是喻文州。” ……永远缠在一起吧。 叫错名字又怎样?心里还有少天又怎样?他漫不经心地想,此时此刻取悦着她的偏偏不是少天,偏偏是我喻文州。 所以,没关系,无需在意。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最意乱情迷的那一刻,她会叫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没有写到的天的反应 对玉(冷静):你出轨是你和他的事,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对喻生哥:要脸不要脸不要脸不喻文州你还要脸不???? 番外全部施工完毕,我已燃尽,我已化作舍利子,谁能想到加强狂剑第三章和第四章之间卡了我整整半年呢。。 祝大家身体健康,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