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的我们[破镜重圆]》 内容简介 《摇摇晃晃的我们[破镜重圆]》作者:玉不逐流 文案: 【千禧年港风|前任文学|酸涩拉扯|开篇重逢】 校园:穷小子x大小姐 都市:清冷病态前男友x恃靓行凶前女友 1. 祝若栩毕业之后,机缘巧合进了前男友的公司。 当年分手他们闹得很僵,如今再度重逢对方已是业内首屈一指的新贵。 偶尔碰面,他视她为陌路人,冷漠的仿佛记忆中没有她这个人。 她以为他们两人往后不会再有除了工作以外的交集,然而也不过在几日后的夜里,费辛曜失控地按着她,眼底充斥着愤恨与疯狂,质问:“你还敢出现在我眼前?” 2. 业内人尽皆知,香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金融新贵费辛曜性情冷淡,目高于顶,一双眼里从无旁人,是朵极难攀附的高岭之花。 可近日来,他的身边却多了个极漂亮的女人。 对方刷他的卡,住他的房,在他面前娇纵的无法无天。 有人好奇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知情者透露一句:“当年钟意的要死要活的关系。” 3. 重逢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祝若栩一直觉得自己在费辛曜心里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好友得知她的想法后,点她:“你说费辛曜?他不是早就爱你爱到连命都不要了?” 祝若栩忽然就记起,十九岁那年她因感染非典被隔离,以为自己快要在病房内独自死去时,半夜哭着醒来后发现费辛曜正坐在她病床边。 她流着泪对他讲:“我害怕……” 少年听完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单手拉下戴着的口罩,全然不顾自己被她感染丢掉性命,双手捧着她的脸,执拗的在她唇上吻了一遍又一遍。 他安慰她,对她说没关系。 祝若栩扛不住了也没关系,因为费辛曜会和她一起去。 —有人在暗里爱你,胜过自己性命。 —两朵高岭之花相撞,总有一朵先折腰。 【阅读指南】 1.男主略癫略病态,女主她美她说什么都对,建议别挑她刺 2.主都市,校园回忆插叙 3.1v1,he,彼此是唯一 内容标签: 都市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成长 港风 美强惨 主角:祝若栩 费辛曜 配角:17章山顶视角 其它:下本《在港澳落幕之前》、《你忘了你爱我》求个收 一句话简介:他的爱欲令她生,欲令她死 立意:要和互相喜欢的人结婚。 第1章 半岛酒店 他对她视若无睹。 第1章 半岛酒店 他对她视若无睹。 祝若栩出门的时候快到饭点,路过客厅时遇到正在安排阿姨做晚饭的母亲周芮。 母亲周芮见她提着手包,惯例询问道:“出门干什么?” 祝若栩走到门口穿鞋,“同学聚会。” “中学同学?”周芮走到她跟前,“叫上宗则陪你一起了吗?” 她思索了几秒,才把宗则这个名字和她那个只见过一面就敲定婚约的未婚夫挂上钩。 他们不熟,别说是陪同出席同学会,她就压根没想起过他这号人。 “他忙。” 祝若栩穿好鞋站起来,周芮趁着这段空隙又同她讲梁宗则就算再忙,她也该让他抽出时间来陪她。不光是同学聚会,什么拍拖约会,哪怕吃顿饭互相增进感情也是好的。 双方父母都已经敲定的婚事,现在却来说什么增进感情,好似先上车后补票,让人听了想发笑。 祝若栩听完表情淡淡的,及时提醒周芮一句她该出门了,对方这才把梁宗则这一茬放下,又开始叮嘱另一茬。 “你当初读的中学虽然不差,但里面学生的家世也还是有参差不齐的,现在都不知道在香港混成什么样了。你去露露脸走个过场就好,不要久待和他们浪费时间……” 周家从商,几代人过来,现今也是一代富商名流之家,在本港十分吃得开。周芮自觉是香港有头有脸的人,不希望女儿结交些拉低他们派头的人,损了脸面。 同学会约的时间是七点半,祝若栩坐上车的时候,已经过了这个时间。 她抽空给组织这次同学会的负责人发了短信,说明自己会晚到,就把手机放回包里阖眼假寐,面上看不出一点焦急。 从少年时代开始,母亲对祝若栩的管教就严厉到近乎苛刻,小到吃饭穿衣,大到学业未来人生规划,无数条条框框数也数不清。 好比最近为她选择门当户对的丈夫是其中一件,从前为她筛选门第相当可以结交的朋友又是一件。 连她去英国留学,都要安排两个陪读在她身边看管她的一言一行。 因为有家长的干预,祝若栩和曾经的那些同学并没有留下多深的情谊。她之所以受邀参加,其实更多的是不想留在家中和母亲独处。 她刚从英国留学回港不到一周,即便有陪读跟着她,外面天高海阔,两个陪读给她带来的压抑远不及她的母亲。 如今再回到母亲的身边,祝若栩少女时期被管束的窒息感又开始重燃,这短短数日就让她觉得十分的疲惫。 深秋多雨,一场细雨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整条梳士巴利道都笼罩在雨雾中,坐落在这条街22号的半岛酒店,也被这水雾掩住几分纸醉金迷,多了些氤氲朦胧。 祝若栩半梦半醒间,车子忽然熄火停了下来,她睁开眼询问司机,“出什么事了?” “车子好像出了点状况,我下去看一看。” 祝若栩便不再管,继续在车内闭眼假寐。 又过几分钟,司机撑着伞在外面轻轻敲了敲车窗。 祝若栩降下车窗,司机说:“发动机出了点问题,我刚才试着修了下不确定能不能行,我担心待会儿点火启动有安全隐患,要不小姐您先下车等一下?” 车子出状况可不是开玩笑的,祝若栩强打起精神坐起,司机忙从外面帮她打开车门。 聚会的酒店近在眼前,但她今夜穿了条连衣长裙,脚下踩了双细高跟,在雨里走路实在不便,便接过司机手中的雨伞,站在路旁等待。 海港城市本就湿润,一下起雨来四周的空气便变得更加潮湿,皮肤上也像爬满了黏腻的附着物,夜风迎面一吹,湿冷的寒气仿佛沁入了骨髓里。 香港难得有这么冷的时候,祝若栩不自觉抱臂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风口,一束车灯忽然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下意识往那光源处看去,隔着重重雨幕,在惨白车灯与昏黄光影的交织下,朦胧的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不远处提速向她驶来,不等她做出反应,这辆轿车在离她更近的前一秒钟,调转方向向右,和另一辆车撞上。 车喇叭声急促长鸣响彻整条街,落在祝若栩身上的车灯随之消失。 酒店门口出了车祸,酒店的工作人员纷纷前来查看情况。 一辆黑色的宾利转向撞上了一辆宝马,宾利车速过快,宝马逆向行驶,一时之间竟无法判断究竟是谁的全责。 好在两辆车看上去顶多只算擦挂,宝马车主完好无损的从车上走下来,看着宾利被擦挂的地方,表情有些忐忑。 祝若栩扫了眼那辆宾利的型号,雅致728,全国仅8台的限量定制款,有价无市。 宝马车主要是被判全责,不赔个几百万估计都了结不了这桩事。 泊车的门童走到那辆宾利雅致旁弯腰说话,过了大概十几秒钟,车主打开车x门从车内走下来,门童连忙撑开准备好的黑伞为他遮雨。 “费生,您没事吧?” 车主是个年轻男人,身材挺拔,着灰衬衫黑西裤,衣领的扣子扣的严丝合缝,脚下皮鞋一尘不染,气质异常清冷。 祝若栩呼吸一滞,收回的目光在这个年轻男人面上停住。 她毫不掩饰的凝视令对方察觉,年轻男人眼帘轻抬,朝祝若栩投来一瞥。 垂翘的眼尾勾勒出他一对温情款款的桃花眼,本应看人先含三分笑意,他寒星似的黑眸里却没有半分温度,深沉冰冷,如同一潭死气沉沉的静水。 祝若栩和他隔着潮湿厚重的雨幕,四目相对。 记忆中少年充满恋慕和爱意的双眼,与眼前这双冷漠的眼渐渐重合。 下一秒,他的目光不带丝毫停留的从祝若栩脸上移开。 年轻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另一名车主,车主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酒店门童快速地协助处理后续。 车祸造成的混乱戛然而止,很快酒店派来的一辆劳斯莱斯从后面绕道开了过来,停在祝若栩侧前方上车的道路上。 年轻男人接过门童手上的黑伞,向着这辆劳斯莱斯走来。 他每往前走一步,他的面容在祝若栩的视野里就变得更清晰一分。 祝若栩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好像被按下静止键,嘈杂的雨声车声人声离她远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难以收回。 祝若栩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直紧紧地蜷缩握着,脚下的细高跟踩在一滩雨水里,落雨激起泥点飞溅到她白色裙摆上。 话音在她喉头滚了几个来回,在他上车的前一刻,祝若栩才有些艰难地开口。 “……费辛曜。” 年轻男人视若罔闻,没有因她的声音停留半步,径直收伞乘上劳斯莱斯离去,对她视若无睹,仿佛完全将她当做了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 ---------------------- 开文了,随机掉落红包~ 写个从没写过的题材和小情侣,破镜重圆,背景为千禧年时期的香港,主都市,回忆插叙+闪回式写法,参考了很多的电影拍摄方式,希望能有一次全新的尝试,把祝若栩和费辛曜的故事尽我所能的呈现给大家。 依旧是略疯略颠的男主,阅读本文bgm建议搭配刘德华先生的《暗里着迷》这首歌完全是男主的心理写照,可获得更沉浸式的阅读体验[抱抱] 预收同款疯批男《你忘了你爱我》求个收藏 变态疯批x天真明媚 文案:苏虞失忆后多了一个男朋友,港大校草延昭,法律系高材生,家世顶尖,成绩优异,样貌性格更是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最重要的是延昭对她也很好,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随叫随到,虽然她忘了他们是怎么谈上的恋爱,但苏虞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她以为她和延昭会一直走下去到结婚,直到有一天她在无意中翻到了自己在失忆前写到的日记,上面写到—— 【延昭这个骗子,还以为他真像别人口中说的那么好,原来是装的】 【他有病,他真的有病,都说不喜欢他了还缠着我】 【强迫我也没用,我才不会跟一个神经病谈恋爱,死变态延昭】 苏虞意识到她这场恋爱完全是一场骗局,她果断拉黑延昭一切联系方式,拒绝延昭的一切沟通,单方面结束这场可笑的关系。 她故意错开延昭在家的时间,悄悄回他们一起同居的出租屋收拾东西打算搬离,却发现延昭正坐在她的床上,还是用那副温柔的口吻询问她:“为什么拉黑我?为什么要搬家?为什么不理我?” “是全都想起来了吗?没关系,苏苏说过喜欢我,我当真了。” “说话要算话,撒谎的女孩子要被惩罚……” 温柔成熟体贴的男朋友全是延昭的假象,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有一段时间,大学里特别流行怀旧给喜欢的人写情书,延昭在自己的笔记本里随手写下一句:如果喜欢自由的小鸟不属于我,那就扼住她的咽喉,剪去她的翅膀,把她放进我精心打造的笼。 第2章 成人礼 他渴望和祝若栩做一对双生子。…… 第2章 成人礼 他渴望和祝若栩做一对双生子。…… 阔别多年的老同学相聚,半岛酒店包厢内一派欢声笑语,气氛颇为高涨。 而把这场同学聚会的气氛推向高潮的人,是五分钟前最后一个进到包厢参加聚会的祝若栩。 他们这群人都毕业于香港的德瑞国际,这所国际学校在本港算得上是顶尖院校,能就读的学生要么家世显赫,要么是社会名流。总归一句,都是些有钱有势的主。 祝若栩的家世更是其中翘楚,而她不光家世好,样貌还是一顶一的靓。当初上学的时候不少男同学围着她身后转,但祝若栩那会儿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将许多少男的暗恋都扼杀在了摇篮里。 可就是这样众人学生时代白月光一样的女神人物,参加聚会来迟也不拿乔,用一句大气的“今夜全场我买单,各位随意”来为他们赔礼,瞬间就把包厢内的气氛点燃。 在香港顶奢酒店包厢内包场聚会,今夜消费不会低于六位数。 祝大小姐有钱,不是说说而已。 和老同学们简单的打过照面后,祝若栩就端了杯香槟坐到了角落清静的沙发里。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叙旧,她满脑子都是刚才见到的费辛曜。 一别七年,她也曾想过自己和费辛曜会在什么样的境况下重逢,费辛曜又会是怎样的反应。祝若栩想过许多种,但唯独没有想过,他见到自己会是这样的冷漠。 她独自想的入神,没关注外界的一举一动,不知道包厢内有无数道视线都在偷偷打量她。 肤色细腻白净,明艳的一张脸上唇色淡极,及腰乌发垂落在胸口,裁剪贴身的白色针织连衣裙裹得曲线曼妙又不失优雅。脚踩一双裸色高跟鞋,纤细的脚踝隐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清冷的气质让人仿佛能嗅到她身上的白檀香气,美的令人高不可攀。 齐毅端着杯红酒在人群里踌躇了半天,这才慢悠悠的踱步到她对面的沙发,正要坐下,却见祝若栩拿了手包打算起身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祝大小姐,为了你我专门攒的局,连梁静姝都没叫,你就这么走了?” 齐毅语速飞快留人,祝若栩扫他一眼,淡淡开口:“我没让你不请她。” “你们两以前不是不合吗?我请她来不是给你添堵吗?”齐毅一片心意成了自作多情,没懊恼反倒习以为常,“对了,我听说她最近在相亲。你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拍拖了吗?” 他问的看似随意,但语气细听下还是能听出几分紧张。 祝若栩没点破他,“我要订婚了。” 齐毅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喝了口酒。 他们毕业多年,早就不是当年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了,订婚结婚再正常不过了。 “跟你订婚的人是谁啊?怎么没听到消息?”齐毅半开玩笑半认真似的问:“总不能是费辛曜吧?” 听见这个名字,祝若栩拿包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你和他还有联系?” 齐毅啧了一声:“哪儿能啊,人家现在今非昔比,哪里是我这种暴发户能高攀的……” “什么意思?”祝若栩莫名。 “哦,忘了这几年你都在国外,不知道他的事。” 齐毅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走到靠墙的书柜里,拿了本金融年刊又折返回来,翻开递给祝若栩瞧。 一行标题映入眼帘——2010年香港十大杰出青年评选出炉。 数人合照,站在正中的费辛曜长相出挑的像是该出现在娱乐圈刊物的版面上,轮廓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清冷英俊的脸庞完全是个成熟男人的模样。 "你知道现在港媒都怎么形容他吗?"齐毅用手给祝若栩比划,“港圈新贵、金融巨鳄、房地产大亨……总之啊一长串美称数都数不过来!” “看来他现在过得很好。”祝若栩语气轻飘飘。 “没错!他现在啊好的不得了!” 提及费辛曜,齐毅都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莫欺少年穷。 十多年前在半岛酒店寂寂无名的服务员,十多年后也能摇身一变成为港媒争相报道的富商名流。 他感叹完又偷偷看祝若栩,见她睫羽低垂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反应,齐毅几乎能确定和祝若栩订婚的绝不是费辛曜。不过想想也是,能和祝若栩订婚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费辛曜那样的家世。 但少年时代没追到的白月光即将要和别人订婚,齐毅心里有点郁闷,压低声音:“和你订婚的到底是谁?我一定不外传。” 能和祝若栩订婚的对象家世一定不会在她之下,两家强强结合,消息一传出,两x家公司的股票势必会跟着动荡,所以像此类重要的消息一般公之于众前都是需要保密的。 祝若栩默了半晌,伸出手将面前的刊物合上,“梁家。” 齐毅露出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挂嘴边的笑容变得更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举起酒杯敬了她一杯,“恭喜啊,门当户对。” 结束同学聚会,祝若栩回到家中时间近凌晨。 她在浴室洗完澡换好睡裙,裸足踩着羊毛地毯回到卧室。 换下的裙子被她随意丢在一旁,裙摆边一块干涸的泥印吸引了她的视线,她拿起来审视了一眼后又重新丢回了地上。 走到床边,身体陷入柔软床褥间的前一刻,她还在想自己竟然因为费辛曜的冷漠便失了态,穿了一夜的脏裙都没有察觉,实在丢人现眼。 她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脑海中不停闪过今夜费辛曜对她视若无睹的模样,她想不通费辛曜究竟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难道真像齐毅所说,他现在成了港圈一方富豪,便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吗? 祝若栩不信。 从前的费辛曜哪怕身上只有二十块港币,他都会心甘情愿的将这二十块港币全部用来为祝若栩买一碗姜撞奶。 即便祝若栩尝一口嫌辛辣不肯再碰,他也不会怪她,他只会默默地将她吃剩下的姜撞奶全部吃完,然后哄着她说下次再给她买其他的甜水。 与其说他是因为飞黄腾达对她视若无睹,祝若栩更愿意相信费辛曜是因为当年的事在怨她。 如果为当年,他怨她无可厚非。 祝若栩在心里这样理智的告诉自己,以为能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可费辛曜今夜看她时那冷漠忽视的眼神,就像一根刺卡在她的喉咙里,让她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费辛曜从前性子虽然也冷,但他的冷淡从来都是留给不相干的人。 他从没用这样凉薄的眼神看过她,也从未像这样忽视过她。 费辛曜以前看她时,澄澈的眼睛里总是充斥着掩不住的恋慕,垂翘眼尾微微一弯,笑容温和干净。 让祝若栩初见他,就对他记忆犹新。 那是2002年的5月25日,祝若栩十八岁的成人礼在半岛酒店举办。 她自小很受外祖父的喜爱,加上她在周家这一辈里又是唯一的女孩,所以她的成人礼被置办的十分隆重。 借用她继兄祝琛当时调侃她成人礼的一句话:半岛酒店接待英女皇,差不多也就是这个规格了。 那天来参加她成人礼的具是香港名流,人多到让刚满十八岁的祝若栩应酬的身心俱惫,根本不会去注意到宴会厅内一个上菜的服务生。 直到祝若栩因和同学跳完一支社交舞被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走路时不慎撞到了正在上汤的费辛曜,他用身体为她挡了一下,那一整盆还冒着热气的汤水,全都洒在了他身上。 祝若栩连忙问他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他也不说话,一双干净漂亮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她,垂翘的眼尾勾勒出一个很轻的笑容,像是在让她安心。 她那时候以为费辛曜是个不会讲话的小哑巴,又因为她无端被淋了一身的热汤,心里十分在意,就在成人礼结束后背着家里人去看他。 而费辛曜彼时正一个人待在酒店的仓库里,安静的吃一块蛋糕。 祝若栩一眼就认出来,那块蛋糕是她的生日蛋糕。 家里人从法国请来的顶尖甜点师为她精心制作,好几层高,足像个城堡,十分精美。 即便如此,这种生日蛋糕在她的成人礼上也不过是个点缀的添头,她只浅尝了一口,剩下的在宴会结束后便由酒店处理掉。 费辛曜大概是从剩下的蛋糕里分到一块,看见她忽然出现在仓库,干净的眼里是藏不住的窘迫。 祝若栩装作没察觉他的不自然,走到他跟前半蹲下来,把从酒店房间带来的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递给他,“你没事吧?” 她穿着一条月白色的复古礼服裙,乌黑的长发被盘成精致的公主头,佩戴的钻石耳环即便在昏黄逼仄的仓库里依然熠熠生辉,整个人既华贵又漂亮,仿佛浑身都泛着光。 今夜众星捧月的少女出现在此,更衬得费辛曜黯淡无光。 他盯着祝若栩看了足有好几秒钟,才缓慢的接过笔在本子上写下“没关系”。 他的字迹很工整,但写的时候笔触的力道控制的不是很稳,字的笔画线条有些轻微的抖,想必还是因为那一盆热汤的缘故。 祝若栩思量片刻,从他手里拿过纸和笔,在上面写上了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他。 “我是祝若栩,如果你后面需要补偿可以打给我。” 她的号码从不会轻易给人,一是因她家教甚严,二是因她性格冷傲,不会轻易和什么人结交。 但那一夜她误把费辛曜当做为她受伤的残障人士,年纪尚轻的少女终究忍不住对他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后来祝若栩才知道费辛曜不是不会讲话,而是因为那会儿他随他妈妈从重庆改嫁到香港没几年,粤语听的一知半解,讲的更是一塌糊涂,不想在她面前讲蹩脚的粤语,便望着她笑。 等到再后来他们情到浓时,祝若栩无意得知那天其实也是费辛曜的生日,他们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 他们这样的相似,又有这样的缘分,出身却天差地别。 祝若栩有次在费辛曜面前提及这件事,本来是担心费辛曜会因为他们二人截然不同的家境多想,却没想到被他用那双如星的眼凝着,痴痴地问:“这样我们算不算是双生子?” 祝若栩忍不住斥他痴线:“如果算的话,那我们就是乱|伦。” 费辛曜便不再说话,握着祝若栩的手背小心翼翼的亲吻,在祝若栩瞧不到的地方,他温柔的笑眼下是难掩的病态。 他渴望和祝若栩做一对双生子,这样他们的联系便能从骨血里长出来。他们会亲密无间、紧密相连。 钱、阶级、身份,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人事能斩断他们的关联。 即便那是乱|伦。 作者有话说: ---------------------- 想和祝若栩骨科的费辛曜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摊手] 【翻译】 痴线:神经 第3章 红港夜雨中 费辛曜,你不管我了吗?…… 第3章 红港夜雨中 费辛曜,你不管我了吗?…… 翌日,雨过天晴。 坐落在轩尼诗道的一家私人心理诊所,今日清晨迎来了第一位病人。 院长查理陈拿着病案走到病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打开钢笔熟悉的为这位病人填写最基本的资料。 “费生,你昨天又看见她了?” 年轻男人低低嗯一声。 查理陈写完手头上的东西,忍不住抬头打量坐在他面前的病人。 西服出自乔治阿玛尼手工定制,领带是爱马仕,左手腕戴一块百达翡丽,脚下穿berluti皮鞋。 他从头到脚这一身行头贵气的比阔佬还阔佬,脸更是生得比香港当红男明星还要英俊,现在他要是愿意去香港街头走一圈,恐怕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带回成群靓女,同他夜夜笙歌。 可惜查理陈很清楚,他面前这位官仔骨骨的年轻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病人。 “那这次发病的病因是为什么?” 费辛曜背光而坐,半个身子陷在阴影中,面容被遮挡着,声线沉哑:“不清楚。” 这是查理陈替费辛曜治疗“情感创伤应激综合征”的第四年,费辛曜的眼前时常会出现他初恋女友的幻象,有些时候即便没有诱因,他的病依然会发作。 查理陈往前翻了翻费辛曜的病案,“费生,上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 费辛曜默了几秒钟,“前天。” 前天连着昨天持续见到初恋女友的幻象,他的病情即便治疗了这么长时间,也依旧没有任何的好转。 “那费生你能不能描述一下昨天是在什么情况下见到她的?” 费辛曜回忆着昨夜的景象陈述:“昨天晚上,她站在半岛酒店门口。” “我开车的时候看见她,踩了油门向她开了过去。” 查理陈眉心一跳,“你想干什么?” “杀了她。”费辛曜轻声,“一起死。” 他声线冷冽如清晨的薄雾,即便讲的是那么毛骨悚然的话,也平静的让人感觉不到他的一丝情绪波动。 太过轻描淡写,也太过冷然镇定。 查理陈背上后知后觉的冒出一阵寒意,害怕他还处在过激的状态里,连忙开始为他做心理疏导。 费辛曜面无表情的听着,脑海里不受控的浮现出昨晚的细节。 她好像比之前那些幻象里的她成熟了一些,也高了一些,和他想象之中她长大的模样近乎完全一样,就仿佛是祝若栩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所以他又一次失控,他想过很多次,再次遇到祝若栩他一定会杀了她,然后他再自杀。 他们一起殉情,死后两具尸体化成一盒剥离不了彼此的骨灰,再葬在一x块墓穴里,这样祝若栩就再也折磨不了他。 可等车子离她越来越近,她的身影变得近在迟只也没有从他眼前消失,他还是下意识的打了方向盘,撞上了另一辆车。 即便这七年间他在无数个想她的夜里都想要扼住她的喉,他又怎么舍得真的伤害她——哪怕只是她的幻影。 — 昨晚载祝若栩去半岛酒店的卡宴才买不到两个月,母亲周芮早上听见司机回来说车子坏在了半路上。 她不听便罢,一听那还得了,也不让司机送去修车厂检修,直接让人把车子送到废车处理厂,两百多万直接报废。 周芮是富家小姐,从小在用钱方面就毫不节制,再加上之前有一段让她过得拮据的失败婚姻,现在时常花起钱来都有几分报复性消费的意思。 祝家人见怪不怪,祝若栩更没有闲心管她妈咪的事。 她昨晚睡得不好,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电脑邮箱查阅她拿到offer公司的信息。 她回国是想从事旅游策划师一职,但她在英国留学七年,对香港的旅游市场知之甚少,在国外时便委托了国内的人帮她查了几家香港有前景的知名旅游公司为她做参考,投递了简历。 其中一家叫homeward bound,中文名为归航的旅游公司给她发回offer的速度最快,入职的时间正好是明天。 当时她找的委托人是花钱办事,所以这些公司的背景她便没有亲自去查,但昨晚齐毅翻给她看的那本金融年刊上,让她偶然瞥到了hb这个公司,让她有些在意。 搜索网页弹出,归航旅游公司的信息一一检索出来。 【homeward bound(簡稱hb)旅遊公司隸屬啓明集團,於2010年1月1日在港交所掛牌上市】 创始人、法人、首席执行官都写着同一个名字——費辛曜。 这个巧合令祝若栩措手不及。 她注视着这个名字,忍不住开始思量,明日入职进费辛曜公司,日久天长,难免会打照面,到时候她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费辛曜,费辛曜又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是公平公正的上司对下属,还是携带往日私怨的前男友对前女友。 不是她多想,毕竟费辛曜昨晚在半岛酒店对她视若无睹的冷漠模样,她还历历在目。 而且当年他们分开时,也称不上是和平散场。 这份来自归航的offer搅的祝若栩心烦意乱,晚上陪同母亲周芮吃饭时都还有些心不在焉。 “若栩,你也回来几天了。昨晚我和你祝叔叔提了你工作的事,过几天你就到他公司上班去吧。” 周芮是家中一言堂,一句话撂下便开始吃饭,祝若栩却听得蹙起了眉,把手中的筷子放回了原位。 周芮见她这样,拿餐巾抹了抹嘴,停下来问她:“怎么不吃?” 祝若栩几经思量,还是开了口:“妈咪,我不想去祝叔叔的酒店上班。” 周芮听完只当她还是个孩子,笑她不成熟:“胡说什么呢?你在国外酒店管理专业的硕士都读下来了,不去你祝叔叔的酒店工作,还想去哪里?” 祝家在香港酒店业算得上是龙头,祝叔叔和她母亲再婚多年也没生个孩子,两人各有各的心思。 祝叔叔和前妻生的独子祝琛比祝若栩大个两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以后祝家的企业要交给祝琛。 但祝若栩的母亲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祝若栩从国际学校毕业后便把她送去英国酒店管理专业知名的大学深造,如今她留学归来再把她送去祝家的公司当上管理层,想让她和祝琛争祝家产业的心思几乎快要写到明面上了。 祝若栩虽然也姓祝,但那是因为她的亲生父亲刚好姓祝而已,和开酒店的祝家没有半分关系。 母亲周芮所做的一切从未问过祝若栩的意愿,而祝若栩想做的也从来都不是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厚着脸皮可笑的去争祝家什么酒店继承人的位置。 “妈咪,我对旅游业很感兴趣。打算先在香港知名的旅游公司做一段时间累积经验,然后再跳出来自己创业开公司。在我看来,目前香港的旅游业还算是一片蓝……” 祝若栩条理清晰,说的话更是自己这些年在外深思熟虑过后的想法,然而还没能讲完就被周芮打断。 “开公司?你生在周家,背靠祝家,就算几辈子大手大脚地吃喝玩乐也不会缺钱花,异想天开的去开什么公司?”周芮拧着眉教育她,“你现在该做的是听妈咪的话,进到你祝叔叔酒店里好好表现,早点坐到管理层的位置让妈咪放心。” 她把餐巾往桌上一丢,强调一句:“你要听话。” 而听话这句话只让祝若栩听得异常刺耳。 什么都是听妈咪的话,她听妈咪的话听了二十多年,交朋友要听,谈恋爱要听,学业要听,工作要听,以前要听,未来还是要听。 压抑了许多年的情绪,临近阈值忽然爆发起来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 祝琛下班到家的时候,听家里的阿姨说祝若栩母女两人正在吵架。 起初他还有些不信,祝若栩那是出了名的听话,从11岁到他们祝家以后,他就没见过祝若栩忤逆过她妈咪周芮一句,更别说和她妈咪吵架了。 他把公文包交给阿姨,半信半疑的走上二楼祝若栩的卧室,见卧室门半开,里面传出祝若栩她妈周芮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 “不听我的话好啊!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子穿的衣服裙子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花的我的钱?” “搬出去?行……你要搬出去可以!我给你的东西那你就一件也别想带走!银行卡信用卡全给我留下……” 这一听就是在气头上的气话,祝琛思虑了两秒钟,还是打算出面当一当和事佬。 他推开半掩的门走进去,正要开口,就看见祝若栩拿起她自己的包,把包里所有的钱和银行卡一股脑的全都倒在了床上。 末了,语气清清淡淡的询问:“妈咪,可以了吗?” 面对母亲周芮的怒火,她不怒也不恼,表现的态度甚至有几分带刺似的乖巧,让旁观者看的都觉得像是火上浇油。 身为当事人的周芮,更是气得发笑,“祝若栩你现在翅膀硬了……走,你现在就给我走出这个门试试!” 祝若栩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只剩证件的空包,避开周芮往外走。 看见祝琛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也没打招呼,继续往外走。 祝琛一看这状况,迟疑片刻后还是追了出去,他在后面喊:“祝若栩你这算什么?离家出走?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会儿的功夫,祝若栩已经走到门口正在换鞋,随口编了个体面的借口:“我找了份工作,打算换个离公司近的住处。” 换好鞋,细高跟一蹬,她离开祝家的身影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无意间夹在手包内里的一张千元面值的港币,是祝若栩身上唯一的家当。 沿路揽了的士,司机问她目的地。 她想了很久,竟只报的出归航两个字。 从山顶到中环,时值深夜十一点二十五分。 白日里繁华的国际cbd,此刻街道上只寥寥无几的人在行走着。 祝若栩下了的士,在归航大厦外的长椅上坐下,不多时,夜雨又落了下来。 多雨的秋季,总是淋的祝若栩措手不及。 头顶没有遮挡,只一盏昏黄的路灯立在旁边,将雾蒙蒙的雨丝飘零到她身上的景象照的清楚。 祝若栩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她垂眸凝着自己孤零零的影,发丝渐渐被冷雨润湿,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好像没有归处,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孤孤单单,冷冷清清。 茫然的感觉从内心深处开始蔓延。 她想,在这一夜,在这两千七百五十四平方千米的红港夜雨中,不会有人为她撑起一把伞,更不会有人为她而来。 睫毛被雨水打湿,祝若栩有些疲惫的抬起眼,雨珠滚进她眼眶里,被模糊了一瞬的视线中陡然撞进一道颀长的身影。 他站在归航大厦的门前,穿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丝合缝,臂弯里挂着一件脱下来的西服外套,手里拿着一把没撑开的黑伞。 他背对着光,面容模糊,半截身子融进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立在那儿,静幽幽的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祝若栩陷在雨里无处可去,而他衣冠楚楚,沉静如水。 他们出现在同一天地里,两相一衬,祝若栩觉得费辛曜是在冷眼旁观审视自己,只因看她失意模样能让他心生欢喜,一抒他心中往日旧怨。 她鲜有在费辛曜面前如此落魄的时刻,骨子里的傲气更不容许她在人前流露出丝毫的狼狈,更何况是面对前任。 祝若栩毫不闪躲的迎上费辛曜的目光。 一段路的距离,谁也没有主动x。 可或许是他们中间隔著一重重的雨幕,祝若栩看着看着,竟莫名从费辛曜挺拔身姿里品出几分难言的寂寥,让她生出一种此时此刻的费辛曜看上去,似乎比她要更孤单,更冷清的错觉。 就像是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留空荡荡的躯壳在人间行走,死气沉沉。 不多时,雨势从缓到急,雨幕从细变密。 费辛曜终于有了动作,他撑开伞,抬脚跨步。 祝若栩从错觉中回神,昨夜费辛曜的视若无睹她还记忆犹新,她认定费辛曜还会继续漠视她到底,一股难言情绪不受控的从她体内翻涌出来。 “费辛曜……”祝若栩喉间发紧,忍不住质问:“你不管我了吗?” 那把撑开的黑伞落在了祝若栩的头顶,将她的身子完全和雨幕隔开,不让她沾染到一丁点雨。 费辛曜站在雨里,手中分明有伞却没顾及自己半分。 他把挂在臂弯的西服外套递给祝若栩,两张薄唇轻启,冷冽声线轻的似夜空里飘零雨丝,对她轻轻说:“管。” 作者有话说: ---------------------- 谁来心疼一下这个费辛曜,他到现在都还觉得是自己的病又发作了[心碎] 第4章 两张船票 他希望这艘轮渡永不靠岸。…… 第4章 两张船票 他希望这艘轮渡永不靠岸。…… 大雨如注,车窗被淋湿一遍又一遍,雨刷器来回摆动,在玻璃上擦挂出“吱吱”的声响。 祝若栩坐在副驾驶,肩头披着件黑色西服外套,上面沾染了它主人身上的薄荷香,清新浅淡,钻进她鼻息里营造出冰凉的气息,令她觉得熟悉又陌生。 她睫羽微垂,视线望向后视镜。 然天色太暗,雨势太大,那镜子里看不清她自己,更瞧不清费辛曜。 或许是今夜和母亲吵的那一架令她愤愤难平,又或许是今夜香港的雨下的格外大,淋得她神志不清。 总而言之今夜大抵是她鬼神神差,才会向费辛曜主动开口问出那样一句。而刚好费辛曜也鬼使神差的答应,让她上了他的车。 总之一切都是鬼使神差。 祝若栩在心里下了定论,便不想再去深想。但自上车以后,费辛曜没有主动开口同她讲过一句话,死寂的气氛里,费辛曜的冷漠又恢复如初。 她想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余光朝费辛曜的方向瞥过去,还没看清看他的脸便率先看到他虎口上的一块淤青。 “你手怎么了?” 关心的话脱口而出,费辛曜却置若罔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视祝若栩为不存在的空气。 祝大小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被人无视的待遇,更遑论这个无视她的人还是费辛曜。 她冷着脸抱臂,再不去看费辛曜的伤一眼,转头瞥向车窗外,“费辛曜,你今晚帮我找个酒店。” 路遇红灯,避雨的行人举着伞匆匆穿过马路。 费辛曜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垂下来,他余光朝副驾驶的位置看去,祝若栩披着他的西服外套坐在那儿,乌发别过细长的颈贴着她的脸颊搭在胸前,露出半张冷若冰霜的侧脸,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冷艳美感。 这和费辛曜记忆里祝若栩同他耍小性子的神情一模一样,太过逼真,太过鲜活,让他一时失神。 久久没有听到他的回应,事不过三,祝若栩难以忍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费辛曜,你如果不愿意,可以现在就把车子靠边让我下去。” 连赌气时的神态也毫无差别。 好半晌,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催促。 费辛曜眼睫翕动,像是怕惊动他眼前的幻梦,声线轻若羽毛:“我送你去酒店。” 全香港那么多酒店,祝若栩不知道费辛曜为什么偏偏要挑最贵的半岛,一晚好几千港币,对她来说是洒洒水,可对费辛曜而言却要工作好多个日夜。 她想问他,可等她反应过来时费辛曜已将她带到了酒店房间门口。 祝若栩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十八岁的费辛曜和二十六岁的费辛曜不是同一个人,他们天差地别。 曾经费辛曜在半岛酒店时她偶然听见别这里的人叫他“小费”,如今摇身一变,这些人都已经尊敬称呼他一声“费生”。 费生现今在香港如日中天,平步青云,住半岛酒店都无须繁琐规程,带着祝若栩进酒店上电梯到楼层,一路畅通无阻,可见他如今身份地位。 祝若栩在心里嗤自己迟钝多事,房卡刷开酒店房间大门,费辛曜推开门,自然的侧身给她留出一条道,她亦自然的走进去。 “咔哒”一声房门被上锁,祝若栩回头,费辛曜随她一同走了进来。 祝若栩提醒道:“我们现在不是能同住一间房的关系。” 费辛曜盯着她,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 祝若栩被他盯的莫名心里发毛,正要开口,他先掠过她,拉开套房里其中一间的房门,一言不发的走进去。 费辛曜冷漠依旧,将她忽视的态度似乎打算贯彻到底。 祝若栩想找回自己的主动权,可话到嘴边又让她忍了回去。 他们早就不是恋人了,现在尴尬的处境和他漠视自己的态度,让他们的关系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费辛曜今晚能给她订一间房,让她暂时有个避风港,她应该多谢他。更何况这酒店的房费是他付,她也没有蛮横到要求花钱的人连住的资格都没有。 祝若栩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认清现实,但大小姐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就这么灰溜溜的被人压制忽视。 她走到费辛曜的房间门口,推开半掩的门。 昏黄落地灯立在落地窗边,窗外是被雨雾笼罩着维港海景,比晴日里的绚丽烂漫,又多一份朦胧神秘。 费辛曜掐着烟立在落地窗前,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两公分露出半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深吸一口香烟又吐出,在一片吞云吐雾里露一张模糊的侧颜,深邃轮廓被晕染的更显厚重,整个人散发出成熟男人才有的性感气息,让维港海景此刻在他面前,都显得有几分黯然失色。 这样的费辛曜,让祝若栩陌生多过熟悉。 祝若栩盯着这样的费辛曜看了好半晌才开口:“费辛曜,我是因为没钱才会找你帮忙的。” 不是放低身段求他,不是对他藕断丝连,更不是余情未了。 为自己维持住体面过后,祝若栩踩着高跟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回到另一间房间,关门上锁。 费辛曜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反应,直到指间香烟悄无声息地燃尽,那一点暗红消失,房间里再听不到祝若栩的半点声音,他这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 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再单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咬住。动作熟稔到,仿佛在这样的夜里他已重复过无数次。 一墙之隔,祝若栩辗转反侧。 她从小被教育女孩子得有傲气,然而她性子天生就比旁人多了几分孤傲,这傲性便被熏陶进了骨子里,看人的眼光更是眼高于顶。 在那么多同她示好的人里,她选择了费辛曜,即便后来他们分开时场面没有多好看,但她一直觉得,她在费辛曜的心里一定还有一席之地。 现在看来,完全是她的盲目自信。 她的傲气被费辛曜挫败,自尊心作祟让她生出不甘心,她应该现在就出去指责费辛曜的冷漠轻视和他针锋相对,可转念一想,费辛曜这么对她也是人之常情。 她没有立场指责费辛曜,真要算起来,是她亏欠费辛曜。所以,她又为什么要拿从前身为他女朋友的姿态去苛责费辛曜。 祝若栩都有些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她和费辛曜现在只是前任关系,曾经的亲密无间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斩断,她何必又把往事重提? 明天起来她入职归航,以后就算再和费辛曜打照面,他们也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祝若栩安抚好自己的情绪,拥着被子翻身面朝落地窗。 夜雨下的维港从窗帘的缝隙里露出一角,她看着这景象渐渐入睡,半梦半醒间忽的想起有一次她也是这样狼狈的从家里跑出来后,遇到了费辛曜。 祝若栩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和她的爸爸离了婚,和祝父的这段婚姻对周芮来说是一辈子的耻辱,是以离婚后她带着祝若栩和祝父一家彻底断了往来,再到她和现在的祝叔叔再婚,祝若栩一直和妈妈生活在一起,没有再见过她的生父一面。 上中学时,她的手机偶然接到了生父的电话,生父说想见她一面。 彼时十几岁的小女孩,许多年没有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换谁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祝若栩也不例外。 然而这件事也不知是家里的谁告诉了周芮,让祝若栩被周芮大骂了一顿。 骂的内容大多是贬低她的生父,再狠狠告诫她不准和她父亲有任何的接触,言辞之绝情冷漠,令祝若x栩现在还记得她妈妈当时对她说的一句话。 周芮说:“你现在姓的祝是你祝叔叔的祝,和你那个衰仔生父没有一点关系!” 她对祝若栩的生父恨之入骨,如果不是继父祝叔叔也恰好姓祝,祝若栩想她妈妈一定会在户籍连她的祝姓也一起改掉。 而她那时候确实年纪小,也的确在她妈妈的高压教育下被教成了外人眼中的乖女仔,没能力反抗,更不能反驳,只能逆来顺受。 唯一能找到的倾述口,只有费辛曜。 那天红港夜里也下了一场雨,祝若栩无处可去,费辛曜找到她,牵住她的手,买了两张船票,带她乘上了驶离香港岛的轮渡。 那艘轮渡很老旧,脚踩在船板上会发出咯吱的声响,照明的灯泡也是时好时坏,上面零星坐着几个人,供他们乘坐的长条座椅许多都已经掉漆,在雨夜里散发出一股腐朽破败的气息。 这里的一切对祝若栩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她只能紧紧挨着费辛曜坐着,抓着他的臂膀问:“曜仔,我们要去哪里?” 费辛曜温柔的凝视她,他讲:“去一个让你不再难过的地方。” 明明从见面到现在,祝若栩没有同他讲半分她的遭遇,他却能读懂她在难过。 “香港有这样的地方吗?” “有。” “如果没有呢?” “那我们就在今夜离港。”费辛曜声轻,“去找这样的地方。” 明知世界上根本找不到这样一个地方,可那一夜少年在祝若栩耳旁的嗓音轻柔缱绻,紧紧回握着祝若栩的手温柔又不失能将她护住的力道,让祝若栩竟真的愿意相信他一定能带着她找到那个地方。 于是祝若栩把头靠在费辛曜肩膀,卸下所有心防。 而费辛曜安静的,不厌其烦的,为她擦掉流下的所有泪。 夜风呼呼响着,轮渡摇摇晃晃的前行着,昏黄的灯泡在他们头顶忽明忽灭。 船舱的收音机里放着一首港乐,但因为机器年代久远放出的声音都沙哑不清,只隐约能听清一段副歌,唱的是—— “没法隐藏这份爱,是我深情深似海。” “一生一世难分开,难改变也难再。” “让你的爱满心内,让我的爱全给你。” “全给我最爱,地老天荒仍未改……” 其实那一夜,费辛曜很清楚轮渡的终点究竟是什么地方。 其实那一夜,费辛曜很清楚当时渺小的他根本做不到带他钟意的女孩离港。 其实那一夜,费辛曜希望这艘轮渡永不靠岸。 那一夜,费辛曜牵着最爱的手坐上风雨飘摇的轮渡,在维多利亚海港上摇摇晃晃的行驶着。 轮渡不靠岸他们便不会分离。 十八岁的费辛曜想要和祝若栩就这么摇摇晃晃的依偎在一起,一生一世。 作者有话说: ---------------------- 歌词出自粤语歌《最爱》 曜仔视角男声推荐李克勤先生,若栩视角女声推荐周慧敏小姐[抱抱] 随机掉落红包~ 第5章 未婚夫 和钟意的人结婚,是个伪命题。…… 第5章 未婚夫 和钟意的人结婚,是个伪命题。…… 天色阴沉,空气湿润,港岛的雨还在下。 半岛酒店的客房服务员打扫完顶楼的套房,推着清洁车正往外走时,遇到了回来的客人,见对方两手提满了东西,服务员连忙推走清洁车给对方让道。 费辛曜走到其中一间房间门口,抬手想要敲门,还没走出去的服务员见状提醒道:“费生,房间里没有人的。” 服务员退出去,贴心为客人关上门。 费辛曜拧住把手打开房间门,床铺整洁如新,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他手里提着莲香楼的虾饺,兰芳园的鸳鸯,麒麟楼的燕窝蛋挞,龙景轩的鲍鱼酥和手磨咖啡。 他花了一个早上从东区开车到南区买这些曾经祝若栩钟意的,最后回到这里得到这样的结果,费辛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是经历过无数次她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早已习惯。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这个空房间看了一会儿,走进去,面无表情的把手里买的早餐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 祝若栩睡眠浅,很早就醒了过来,也没跟费辛曜打招呼就离开了酒店。 既然费辛曜打定主意要将她忽视到底,和她做一对陌路人,那就当她弥补当年对他的亏欠,她会成全他,也懒得再为他费神。 祝若栩才和母亲大吵一架闹翻,钱卡一张没留,可以说是净身出户,现在摆在她面前最现实的问题她需要去解决,那就是工作跟钱。 入职归航刻不容缓,祝若栩电话联系上了归航的hr后,带着她的入职材料和相关证件,用包里仅剩的几张港币,打车抵达归航。 负责接应她的hr叫茱莉,看上去大概三十出头,核对完她的资料后站起来向她握手,“ophelia,欢迎加入归航。” ophelia是祝若栩的英文名,她回握了一下对方的手,“谢谢。” 茱莉笑着说:“我先带你去你的部门,熟悉一下环境。” 祝若栩踌躇半晌,还是叫住了对方,“茱莉,我有件事情想问一下。” “什么事?” “公司有员工公寓吗?” 茱莉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祝若栩,简历上祝若栩填的家庭住址是富人区,她本人又是从伦敦留学归来的硕士,再看她今天的穿着从头到脚没一件不是奢牌,一时之间茱莉很诧异这样背景的女孩子需要问公司是否有员工公寓。 祝若栩被她看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连忙回神:“员工公寓是有的,如果你需要入住我可以先帮你登记一下。” “今晚能不能搬进去?” “今晚是不行的。”茱莉如实告知她,“员工公寓的房间一直比较紧俏,就算现在有空着的,也需要先申请再审批,通过后才能入住。” 香港房价寸土寸金,房租贵的令人瞠目结舌,多的是人在港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一间卫生间。 归航能为员工在港提供一间可以下榻入住的公寓,福利待遇算得上是非常不错了,也由此可见归航背靠的启明集团,财资有多么雄厚。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祝若栩只能退而求其次,“我想提前预支一个月的薪水,麻烦你帮我申请一下。” 茱莉咽了咽喉:“如果你急需,我可以先帮你向财务打申请试试。” “多谢。” 入住不了公寓先拿到一个月薪水也是好的,至少能让祝若栩应应急。 “ophelia你还有问题吗?” 祝若栩摇头。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部门。” 旅游产品部在36层,茱莉把祝若栩送到工位上后,又坐电梯上了50层。 归航旅游公司是启明集团下最新成立的公司,和启明下面其他行业的相比,算得上是新型企业,未来的发展方向还是由集团亲自操盘,其中核心产品部门更是由集团ceo亲自管理。 茱莉抵达50层的总裁办,发现费总还没来公司,便去询问领导的秘书钟睿。 “费总今天怎么还没来公司?” 费总到公司从来是来的比员工早,走的比员工晚,像这个时间点还没到公司的情况基本上没有过。 钟睿也纳闷:“我也不知道。” 茱莉只能把资料暂时先交给钟睿,“这是今天产品部新入职旅游策划师的资料,你待会儿记得让费总过目。” 钟睿点头接过,无意中扫了眼简历上的照片,眼睛一亮,“新同事好靓啊!” “本人更靓到爆镜啊!”茱莉跟他八卦,“肤白貌美的身材还顶,我都以为是招了个香港小姐来……” 负责旅游产品部的经理昨天出差还没回来,知道有新人入职,走之前提前交待了组里一个女同事负责接洽新同事入职的相关事宜。 祝若栩的工位和这个女同事挨着,对方把整理好的入职资料拿给她,顺便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林妙,英文名是lili.和你一样也是旅游策划师。” 林妙穿一身很规整的职业装,头发盘在脑后,戴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年纪和祝若栩差不多大,但过于规矩沉闷的穿着让她看上去有些显老。 祝若栩接过她递来的资料,听她讲国语,也换成国语和她交流,“我是ophelia.” 大概是听她讲国语,林妙有些惊讶的发问:“你也是从内地来的吗?” “不是,我是香港人。” “那你还愿意和我说普通话,谢谢你啊。”林妙对祝若栩露出一个笑来。 港资公司,通常工作交流要么英文要么粤语,除非是遇上内地来的客户,否则很少用上普通话。 祝若栩没放在心上,拿起林妙交给她的资料正打算看,手机突然响了,引起四周同事的注意。祝若栩随手挂断电话,查了下来电记录,发现是祝琛打来的。 她和祝琛这对异父异母的兄妹感情没有多深厚,一般他会给祝若栩打电话,都是无事不登三x宝殿。她想了一下,还是从工位走出去,到电梯间给祝琛回了电话。 祝琛告诉她梁家今晚邀请他们一家吃饭,到时候祝琛会开车来接她。 她内心其实并不怎么想去,但她和梁宗则的婚事基本上敲定了,她如果不去梁家一定会多心,到时候又会牵涉到祝家和周家。 牵连太广,为了彼此家族的体面,她不能不去。 半天过去,祝若栩今天入职,没有被安排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听了一下午新人培训课,到点之后就按时下班。 祝琛提前半小时开车到公司楼下等她,看见她后便把车窗降下来向她招手,“这边。” 祝若栩走过去拉开后座的门上了车,祝琛像是习惯了她不坐副驾驶和他疏离的拉远距离,指了指她旁边的几个纸袋,“今年米兰秋季时装周才出的新款,芮姨给你挑的。” 即便祝若栩才和她妈咪吵了一架,但母女两在维持家族颜面这一块还是十分共通的。 “你先找个地方,让我把衣服换了。” 祝琛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家女装店,祝若栩提着衣袋进到这家店里的换衣间,把里面为她准备的衣服换上。 乳白色一字领修身毛衣,驼色露膝不规则鱼尾裙,再配一双系带高跟鞋,祝若栩顺了顺头发,再瞧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是她妈咪最喜欢把她打扮成的温柔乖女模样。 她把换下的衣服装进衣袋里走出试衣间,见祝琛正在柜台刷卡买一条裙子,付完款后把包装好的裙子递给她,“借人家店换衣服,不买点东西说不过去。” 祝若栩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现在的确需要能换的衣服,伸手接过衣袋。 重新回到车上,在去往目的地的途中。 祝琛问她:“你今晚还不打算回家住?” 祝若栩头也不抬的反问:“我妈咪松口了吗?” 祝琛想到周芮这几天在家里的模样,咳嗽一声:“够呛。” 意料之中的答案。 祝琛从后视镜里看向祝若栩,忍不住问:“祝若栩,你到底为什么要因为工作的事和你妈咪吵架?” “你小时候不是挺听她的话吗?现在竟然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这算什么?”祝琛十分费解,“迟来的叛逆期?” 祝若栩没讲话,抱臂看向车窗外,选择无视他这个问题。 今晚梁家邀请他们吃饭的地方是在东区的一家私人粤菜馆,等到门口时,正好碰上祝梁两家人。 祝若栩和周芮对视一眼,祝若栩走上前去,亲昵的挽住周芮的胳膊,周芮旋即也笑着回握住祝若栩的手,母女两人仿佛毫无隔阂般,一起走进包房。 今晚的另一位主角梁宗则还没到场,梁母为自家儿子打圆场:“快年底了,宗则最近全国各地到处飞去开会,实在太忙了!” 祝父道:“现在梁家的担子都在宗则一个人身上,他肯定是忙的。” 梁母又转头对祝若栩说:“若栩,这家粤菜馆的鲍鱼酥很不错,aunt特意为你点了一份。” 祝若栩还没来得及开口,周芮笑盈盈替她接过话茬:“我家若栩从小吃东西就挑剔,鲍鱼酥只吃龙景轩的,你呀就不必费心了。” 谁不知道龙景轩的鲍鱼酥有时要提前两三个月预定,周芮现在讲这话,看似是在让梁母不必多费心,实则是在借一份鲍鱼酥,暗指梁家对祝若栩不够上心,毕竟到现在梁宗则都还没能出现。 在座的老一辈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又怎么会听不出周芮的言下之意。即将缔结姻亲的两家人表面上看似和气,实际桌子底下都在暗中较劲。 不过梁宗则迟迟未到是梁家的责任,梁母又是一阵赔笑赔礼,才把这场面给圆下去。 祝若栩装听不懂他们话里的玄机,只管安静坐在旁边,有需要时再礼貌笑一笑。 半小时后,梁宗则姗姗来迟,身边还带着个穿着极为时髦的女人,像是刚从国外时装周飞回来。 梁静姝一看到祝若栩就把脸别了过去,梁母见状在桌子下推了一下她,“静姝,你和若栩以前不是同学吗?怎么现在见面还生疏起来了?” 周芮接话道:“对啊静姝,那会儿我家若栩过生日,你不是还特意去了一趟国外给她买礼物吗?那时候你们可要好了。” 梁静姝摘下头上夸张的礼帽放到一旁,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正要开口说话,被她大佬梁宗则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祝若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佯装没察觉。 梁宗则却先开口:“我细妹从小就任性,伯父伯母,若栩祝琛,你们不要见怪。” 梁宗则生得很儒雅,鼻梁上戴一副窄边的银丝眼镜,显得更加斯文,加上他年纪比祝若栩大了六岁,今年三十有二,整个人的气质非常沉稳,给人的感觉像个大学教授。 梁静姝是他亲妹,他代替对方先致了歉,全了礼数,祝家人自然不好再苛责。 主人公到齐,菜上了桌,终于聊到正题。 祝梁两家商议,把祝若栩和梁宗则的订婚仪式放在明年春季举行,追其原因就是年底梁宗则太忙,抽不出来时间完成订婚仪式。 全程没人过问祝若栩的意见,她听着听着便想出去透个气,借口去了洗手间。 从隔间出来后,看见梁静姝双手叉腰的站在洗手台旁,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祝若栩面色如常的走过去洗手,“什么事?” “祝若栩,你为什么要和我哥订婚?”梁静姝劈头盖脸的质问:“你是不是又听了你妈妈的话?” “祝若栩你这么大个人了我麻烦你有点主见,从小到大什么都是听你妈的话,你到底……” “听妈咪的话不好吗?”祝若栩擦干手后,回头和梁静姝面对面,风轻云淡的撩了一下头发,故意说:“多省事啊。” 梁静姝快被她这幅反应气的呼吸不畅,“你……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哥哥!你和他订婚对他对你都不公平!” “费辛曜知道吗?他知道还能眼看着你和我哥订婚吗?” “我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们当年不是互相钟意的要死要活的吗?” 祝若栩冷淡神情里有了一丝波动,“上辈子的事,早翻页了。”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同意你和我哥订婚!” 梁静姝这幅性子从小到大就没变过,即使多年没见,她的脾气还是这样,自己的理站不住了就开始耍大小姐脾气胡搅蛮缠。 “梁静姝,你与其在我这里大声嚷嚷的反对,不如去你哥面前讲理。”祝若栩摊手,“如果他同意不订婚,我没意见。” 梁静姝看她那张漂亮冷脸上满脸都写着无所谓,更加认定她对自己哥哥没有感情,忍不住开口:“连和不喜欢的人结婚都无所谓,祝若栩,你真是个冷心冷情的女人!” 她气冲冲的走出洗手间,留祝若栩一个人因她的话失了一会儿神。但很快,她的神情又恢复如常,冷淡的看不出一丝变化。 她就是她母亲周芮握在手里的一只风筝,她想祝若栩飞得高,祝若栩就不能往地面掉下来一寸。 祝若栩要和什么样的男人结婚生子,也从来不是祝若栩自己说了算。 就算没有梁宗则出现,她也还是会被她母亲推着被迫和下一个“梁宗则”绑在一起。 所以“和钟意的人结婚”在祝若栩这里,从来都是个伪命题。 作者有话说: ---------------------- v前随榜单,v后日更,随机掉落红包[抱抱] 第6章 贪嗔痴恨 他变得混账了。 第6章 贪嗔痴恨 他变得混账了。 两家人商谈完祝若栩和梁宗则的婚事后,一顿饭和气的结束。 临走前,梁宗则单独把祝若栩叫下,递给祝若栩一张他的名片,“我最近都在公司,你如果有事可以来公司找我。” 祝若栩接过名片,见上面写有梁宗则的号码和公司的地址,不像是要和她结婚,反而更像要找她洽谈商务合作。 “若栩,把你的号码也给我。”梁宗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他们说起来是快要订婚的未婚夫妻,实则连个电话号码都没互通。 祝若栩接过他手机存了自己的号码,递还给他,“好了。” 梁宗则似乎还想同她讲点什么,一个电话又打进来,“抱歉。” 的确是公务繁忙,贵人事多。 “没事。”祝若栩没放在心上,往门口指了指,“我妈咪他们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梁宗则点点头,接听起了公务电话。 祝若栩走出到门口,周芮和梁母互相拉着手,两人看上去对对方很有几分依依不舍。 众人见她出来,笑问她:“若栩怎么没和宗则多聊两句?” “他工作忙,在打电话。” 梁母遂走过来拍了拍祝若栩的肩膀,又是一番让祝若栩多谅解自己儿子的话。 祝若栩时不时应答两声,在长辈面前做足体面。 二十分钟后,梁宗则终于打完电话,两x家人等他一起出来,这才分别离开。 一辆车坐不下祝家四口人,祝琛父子坐一车,祝若栩母女另坐一车。 车内,祝若栩和周芮并排坐后座。 周芮收起了在人前的笑意盈盈,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你还要怎么闹?” “我没闹。”祝若栩不假思索。 周芮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还没长大,近在眼前的东西不知道去争,轻重利弊都分不清楚,开什么公司创什么业?这么不听妈咪话,妈咪难道会害你吗?” 祝若栩很清楚自己不是在头脑发昏的时候做的决定,她不过是在自己的未来和前途面前不愿妥协,到了周芮这里,就成了是她不成熟,是她在闹脾气。 祝若栩抱臂把头瞥向车窗外,压着情绪没发作。 周芮却当她是妥协,“明天就去你祝叔叔的酒店上班。” “我已经入职了。”祝若栩蹙眉。 “那就辞职!”周芮颐指气使,丝毫不给女儿任何的余地。 祝若栩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周芮,“妈咪要我去祝叔叔的酒店上班,要我同祝琛去争祝家家产。今日争,明日港媒发报写满我们母女两人市侩嘴脸,讽骂我们厚颜无耻。” “你背后有周家。”周芮提高声量,“你阿公向来最疼你,他难道会对我们母女袖手旁观吗?” “阿公或许不会袖手旁观,但阿公一定不会把周家的继承权留给我。”祝若栩一针见血,“更不会留给妈咪你。” 高举的掌风落在祝若栩脸旁,母亲被她彻底激怒,整个人都在发抖。 祝若栩没躲,平静的面容看似顺从,实则这幅无谓态度更像火上浇油。 母亲的那一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到祝若栩脸上,她只是质问祝若栩,“你也要背叛我吗?学你那个衰仔爸一样?” “你给我滚……滚!” 祝若栩被驱赶下车,留在了街边。她也不想低头,车子扬长而去,她就往车子相反的方向走。 母女之间用背叛这两个字,太刺耳太沉重,也太伤人。 但祝若栩觉得自己从未背叛过她的母亲,从小到大,无论哪桩哪件,她从来都是听她的话,以她为先。 祝若栩其实很清楚她希望自己和祝琛争祝家的家产,不是为了祝家的钱,而是想向外祖父证明,她周芮和她周芮的女儿有继承周家的能力。 因为她早在和祝若栩生父结婚的时候就放弃了继承权,她现在后悔了想拿回来,祝若栩就成为了她的筹码。 祝若栩觉得,她其实不是妈咪的女儿,而是周芮的工具。 而现在这个工具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想再为她所用,所以她们之间的争吵只会没有止境。 一想到这里,祝若栩就感觉疲惫的头昏脑涨,随手拦下一辆的士坐上去。 “靓女去哪里啊?” 一句去哪里又把祝若栩问住,她打开手包,里面还剩两张百元港币,她拿出来递给司机,“两百块够去哪里?” 司机接过来估算了一下,“中环咯。” 司机一脚油门刹到中环,时值晚上10点15分。 从司机手里接过找剩的几张零散港币,加起来也没到五十块,连付一晚酒店房费都不够。 其实只要祝若栩愿意打个电话,会有很多人愿意前仆后继的来为她鞍前马后,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从小性子就被养得傲,也没向任何人低过头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将自己最落魄的一面展露在人前。 祝若栩往归航大厦快步走去,过一条马路就能抵达,路遇红灯,她不得不停下来等待。 突然一阵夜风席卷街道,落叶哗哗掉,头顶乌云遮了月,又是一阵让人措手不及的秋雨落了下来。 祝若栩生生在雨里淋了半分钟才等到绿灯亮起,小跑进公司里,衣裙已经湿润的黏在皮肤上。 她按下电梯键,见显示屏上显示电梯正在从负三层的地下停车场上来,她随手扯了扯紧贴在身上的衣料,屋漏偏逢连夜雨,浑身的精力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疲惫不堪。 “叮”的一声抵达音响起,电梯门一开,她垂着头失魂落魄的走进去,没注意前方,和电梯里的人猝不及防撞了满怀。沾水的高跟鞋在她脚下打了一下滑,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抓紧对方的手臂稳住自己,仰头和对方四目相对。 费辛曜垂着眼帘,自上而下瞧她,恃靓行凶的那张脸上满是惊惶,乳白的薄毛衣呈现出半透的颜色紧贴在她身上,胸线下若隐若现的透出一片黑色蕾丝轮廓,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无助。 她怔了怔,连忙松开费辛曜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惊魂未定的目光偶然瞥到电梯镜子里自己的模样,立刻抱臂挡住胸口,随后强装镇定的去按了36层的电梯键,想当费辛曜不存在。 但电梯里明亮无比,四面都是镜子,她被淋成落汤鸡的模样根本遮不住,待的越久她越窘迫,而电梯又迟迟不响起抵达的声音,每一秒都让她觉得无比煎熬。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费辛曜的反应,发现他的目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已落在她的身上,也早就把她狼狈模样尽收眼底。 亏她刚才竟然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费辛曜肯定在心里不知道笑话了她多久。 刚和母亲大吵完一架,淋了雨无家可归,又在最不想见的人面前出了丑,祝若栩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她鼻头一酸,骂费辛曜:“……咸湿。” 楼层抵达的提示音响起,她几乎是踩着高跟鞋冲了出去,还没能走出电梯门,身后忽然落下一道阴影,手腕被人反扣着握住,抵住她的背将她整个人按在了电梯里。 “费辛曜你做什么?” 祝若栩回头,费辛曜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冰冷的视线在她身上静静地打量着,就仿佛有一条蛇在紧贴着她的肌肤游走,让她感觉不寒而栗。 费辛曜轻声:“你还敢出现在我眼前。” 祝若栩神情一僵,随即不甘示弱的回答道:“你以为我想看见你吗?费辛曜,别太高看你自己了,你现在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 要不是现在没有更好地选择,她怎么可能来前男友的公司,做前男友的下属。 费辛曜听完她的回答后,突然很轻的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笑祝若栩。 祝若栩还没来得及分辨出他这笑究竟什么意思,“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电梯抵达50层。 费辛曜扣着祝若栩的手腕把她拽出了电梯,祝若栩一路挣扎,“费辛曜你发什么疯?你放开我,费辛曜你弄疼我了……” 但她的那点力气怎么抵御得了现在的费辛曜,她被费辛曜拽入一间休息室,跌进了一座沙发里,整个人被摔得发懵。 换做任何人看见自己的前女友出现在自己的公司都不可能心如止水,但祝若栩没想到费辛曜的反应会这么大。 可祝若栩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对待,更何况这么对待她的人还是费辛曜。 祝若栩撑着扶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望着对方的一双美目里满是怒火,“费辛曜你别以为你现在是费总是费生了就能在我面前高高在上,我们两早就断的干干净净,你不是我男朋友,你什么都不是,我想做什么我想出现在什么地方都是我的自由。” “你不想看见我,那就请你以后见到我就把眼睛闭上,我祝若栩一定不会纠缠你,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有任何交集。” 她生来仿佛就比别人多一副傲骨,绝情的话从她这张冷艳的脸上讲出来,更是能一针见血的刺到别人的痛处。 费辛曜静静地站在她跟前,挡住背后一盏昏黄的落地灯,高大身形整个陷在阴影中,让祝若栩甚至看不清他的脸庞,但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压抑,身上的气势都仿佛快被他压制住。 一双手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身体按倒进沙发里,费辛曜欺身压上她,让她看清了费辛曜眼里的克制与疯狂。 祝若栩挣扎,“费辛曜你放开我……” 费辛曜死死地按着她。 她总是这样,在他眼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每次都被祝若栩耍的团团转,现在她竟然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对他讲出这些刺激他、让他坐立不安的话。 他觉得祝若栩坏透了。 他觉得费辛曜真可怜。 那双手抚上了祝若栩的颈子,扣住。 祝若栩所有的挣扎在一瞬间停滞,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他比此刻还要陌生过。 他们互相僵持着,谁也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在一片死寂当中过了很久之后,祝若栩忽然喊了他一声:“……费辛曜。” 她声气完全哑了下来,像是卸去了所有的冷傲外壳。 费辛曜没有回答,那双手还扣着掌心里纤细的脖颈,指腹感受到颈下血管的温热和跳动,鲜活的x逼真。 “……你就这么恨我?” 祝若栩眼眶发红的望着他,眼泪滑过脸颊滴到他的手背上,扣着祝若栩脖子的那双手仿佛被灼伤了一般颤抖了一下,随后,缓慢的收回了手。 房间里又陷入一阵死寂。 费辛曜坐在边上,垂着眼帘静静看着她,眼里那些疯狂和偏执渐渐淡了去,一双眼睛又变得死气沉沉,黯淡的让人觉得哀伤。 分明祝若栩才是那个该伤心的人,他的反应却像是被抽离了三魂七魄的行尸走肉,神情里透出麻木的哀凉。 他站起身,走出房间,昏暗的灯将他背影拉的格外的长,格外的冷清。 祝若栩听见房门从外被上锁的声音。 她被费辛曜关在了房里。 她想冲出去找费辛曜理论,又可笑的发现自己现在无处可去,费辛曜把她关在这里让她暂时不能离开,竟也算是让她有了栖身之所。 祝若栩重新坐回沙发上,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身子蜷缩起来。 她很清楚,这是费辛曜对她的报复,来自七年前的报复。 可是七年前的费辛曜,根本不会这么狠心的对待她。 费辛曜现在已经变了,他变得混账了,变得让祝若栩不认识了。 祝若栩把脸埋进抱枕里,眼泪浸湿了她的视线,她觉得浑身都好累好疲累,她不要再想有关费辛曜的任何事了。 作者有话说: ---------------------- 没有被吓到吧嘻嘻,曜仔就是一款表面高冷若无其事,暗地使劲发疯的类型~ 《暗里着迷》真的是最符合曜仔在爱情里状态的一首歌[抱抱] 【粤语翻译】 衰仔:败家子 咸湿:下流 第7章 那一吻 他的病态。 第7章 那一吻 他的病态。 其实从很早以前开始,祝若栩就发现费辛曜对她的喜欢是带着一点不正常的病态的。 起初是她吃过一口就不愿再吃的东西,费辛曜会从她手里接过然后安静的吃完。然后是她嫌拍的不够好看的证件照,随手丢进垃圾桶,费辛曜会默默捡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再之后她吃过的巧克力糖纸,不要的珍珠发夹,戴腻的饰品甚至她的一缕头发,都会被费辛曜收集起来。 在被她发现之后,费辛曜会用那双温情脉脉的桃花眼看着她,仿佛知道自己这样看人时显得干净又无害,再轻声问她:“我不可以留着吗?” 每当这时候,他再不正常、再异于常人的举动,都会被轻易化解。 费辛曜很擅长掩饰自己的内心,而祝若栩那时候也只是单纯觉得费辛曜只不过是有些太在乎她了而已。 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出身实在天差地别,一个生在富人区不知道穷苦两个字该怎么写,而另一个长在贫民窟,仿佛连活着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那时候的费辛曜过得真的很苦,为了生计祝若栩见过他同时打很多份工,一度让祝若栩误以为他早早就辍学进入社会。也是后来她才知道,费辛曜还在读书,在学校里的成绩还是常年优异。 而费辛曜一边要打工一边又要维持好的成绩,所有的课余时间和假期几乎被压榨的没有一点空隙。加上他们两人的恋爱又谈的不能见光,每一次能有机会见面其实都很不容易。 有一回他们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见面了,正好碰上梁静姝心血来潮,腻了高档餐厅私人会所,拉着她去兰桂坊的一家酒吧过周末。 刚坐下没多久,梁静姝就一边指着人一边跟她咬耳朵,“你快看那个靓仔,长得也太好了吧……” 祝若栩顺着梁静姝指的方向看过去,费辛曜穿着酒保的衣服站在吧台边上,神情淡淡,旁边站了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眼神直勾勾的打量他,手里掐着根女士香烟,自己吸了一口又喂到费辛曜嘴边,流里流气的对他说:“你吸一口,我就把你今天的酒水全包了。” 摆明了是看费辛曜生了副好皮囊,见色起意,想要趁机戏弄他。 梁静姝在祝若栩旁边看的眉飞色舞,“我算是知道那些男的在酒吧里看见朵清冷的小白花为什么这么兴奋了,这换我来我也觉得带劲啊……” 酒保们一水的白衬衫黑马甲,一眼看过去却只能看见费辛曜,偏他气质又生的清冷,脊背在人前从来都挺的笔直,倔强的像朵高岭之花,更让人生出想折断他的高傲,玩弄他的恶劣心思。 祝若栩坐在位置上没动,她想看费辛曜究竟是什么反应。但费辛曜却在看见她后,眼神就胶着在她身上不动了。 旁边那女人等的不耐烦,看上去想对费辛曜用强,祝若栩这才转头对另一个酒保吩咐:“告诉你们老板,他的酒我今晚全包了。” 对方刁难费辛曜的局就这么被祝若栩一句话破解了,再气急败坏也没用,狠狠瞪了祝若栩一眼后离开了酒吧。 她和梁静姝两人从小就是被钱堆出来养大的,身上自带一股富家千金的气质,在见到祝若栩出手那么阔绰之后,几乎整个店的酒保都朝她们围了上来。 而祝若栩是真的从小就生的美,静静坐在那儿就像个小冰美人,有些人不规矩的想趁乱去摸她,然而刚伸手就被费辛曜中途截住了。 后来的事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场面一片混乱,费辛曜操起东西发了疯似的往那个酒保身上招呼上去,每一下都狠厉的像是要将人往死里打,和平时在人前清心寡欲的冷漠模样截然不同。 任谁劝都没用,最后是祝若栩抱住了他的手臂喊他住手,才让这件事平息。 那会儿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是两名酒保争客人引发的争端,只有祝若栩和费辛曜心照不宣。 费辛曜身上挂了彩,祝若栩背着梁静姝,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去找费辛曜。刚进到他的换衣间,还没能看清他的脸,就被他抵在墙角抱住。 他抱祝若栩的时候从来都很规矩,手不会乱摸乱碰任何地方,就是简简单单又紧紧的把祝若栩圈在怀里,清瘦脊背弯下来,把头轻轻埋在祝若栩的脖颈间,克制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以后别来这种地方。” 他声气很温柔,跟刚才狠厉的要将人往死里打的模样仿佛是两个人。 祝若栩反问他:“我不能来,你就能来?” 费辛曜便从她的脖颈间抬起头,“你希望我不来吗?” 任谁看见自己男朋友被陌生女人戏弄恐怕都不能心如止水,祝若栩当然不希望费辛曜出现在这种地方,但她又很清楚的知道费辛曜是和她不一样的。这份工作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可对费辛曜来说却很重要。 “没有,这是你的工作。” 祝若栩推了他一把,示意他松手,他就只能把手暂时收回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不愿从祝若栩身上移开半寸。 祝若栩把带来的ok绷撕掉包装,仰起头贴到费辛曜下巴上的伤口处,他忽然说:“我是你的,你想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从他这张清冷的俊脸上讲出来很有几分诱惑力,不等祝若栩缓过神,他又将人圈住抱在怀里,唇抵在祝若栩的耳畔边轻轻说:“你也是我的……” “别人不能碰你……” 他对祝若栩的占有欲流露的十分克制,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在这场窥不见天光的禁忌关系里,他从来都是处于下位的那一个。 祝若栩是天上月,皎洁耀眼。 他是地上泥,肮脏不堪。 所以他只能克制克制再克制,他害怕被祝若栩发现他对她有多么强烈的独占欲,发现他肮脏的心,发现他并没有她看上去的那么干净温和,她会不喜欢他,然后将他抛弃。 所以他一直隐藏的很好,而祝若栩又时常会对他心软,经常会将费辛曜对自己偶尔异于常人的在乎解读为他太过喜欢自己。 但后来2003年初的一场非典,那是祝若栩第一次见到费辛曜在对她的事情上,有多么的疯狂。 那一年非典,疫情最开始在广东省爆发,后来临近广东的香港也紧接着出现了确诊患者,而祝若栩没能幸免,被单独隔离进沙田的威尔斯亲王医院。 那段时间正是香港的疫情爆发期,人人自危,她妈咪随祝叔叔在国外赶不回来,从前一向偏爱她的外公也只敢站在门外,隔着一块小小的玻璃窗看她。 祝若栩那时候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以为自己真的会抗不过去,半夜哭着醒来的时候发现费辛曜正坐在她的床边。 她看见他,对死亡的恐惧和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在一瞬间跑出来,流着泪跟他讲:“曜仔,我害怕……” 费辛曜听完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单手摘下了戴着的口罩,双手捧住祝若栩的脸,低头轻轻的吻她的唇。 她觉得他疯了,反应过来后推他想让他走,可费辛曜力气大的她根本就推不动。 他吻了她很久很久,久到祝若栩都忘x记了哭泣,认命似的由着他执拗的亲吻。 病的明明是祝若栩,但那一刻祝若栩却觉得真正病的是费辛曜。 费辛曜不眠不休的陪在祝若栩身边,喂药喂饭,祝若栩所有的事情他都亲力亲为。 等祝若栩睡着后,他也还是不敢闭眼。 他很怕他一闭眼,祝若栩的病情就加重再也醒不过来。 他很怕祝若栩离开自己,但他也早就做好了失去祝若栩的准备。 没关系,是告诉祝若栩也是告诉费辛曜自己。 祝若栩扛不住了也没关系,因为他会跟她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 少男时期的曜仔:女人眼中的清冷孤傲高岭之花,清新脱俗,和外面那些妖艳货色不一样 少女时期的栩栩:男人眼中的冷傲高岭之花,冷艳小靓女,有钱有钱有钱小富婆 本文又名#两朵高岭之花相撞,总有一朵先折腰#[玫瑰] 上榜单前需要压一下字数,不是日更,入v后会日更[抱抱] 第8章 祝小姐 她是如梦似幻。 第8章 祝小姐 她是如梦似幻。 钟睿提着公文包赶到公司的时候,发现费总的办公室亮着灯。 昨天费总一整天没出现在公司本就是个稀奇事,现在这个点出现又算是恢复正轨了。 钟睿回自己的工位放下公文包,下楼去提费总买了杯咖啡后,又将昨天没能交给费总的文件整理好,走到总裁办门口敲了敲门。 “费总。” 得到应答后钟睿才推门而入,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视线不自觉往费总的办公桌上看了一眼,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旁边还搁置着两个空空如也的烟盒,这烟蒂的数量不像是一个早上能有的,更像是在办公室抽了一整晚的烟。 “费总,这是需要您过目的文件……”钟睿做事细心,东西都分文别类,“还有这一份是昨天茱莉送来的,是新入职产品部的员工。” 费辛曜抬手按了按眉心,面无表情的接过面前的简历,上面的文字还没入眼,就先被简历上的照片夺走了所有视线。 乌发雪肤,细眉清冷眼,冷艳的让人只凭一张简单的照片便能将她印在脑海里。 费辛曜死死地盯着这张照片,捏着简历的手指难以自持的收紧,平整的纸张被他捏出了皱褶。 钟睿见费总一直不说话,询问道:“费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出去。” 钟睿茫然:“什么?” 费辛曜冷声重复一遍:“从这里出去。” 钟睿反应过来,虽然不清楚自己哪里触碰了费总的逆鳞,但也不敢问原因,快步退出总裁办带上门。 费辛曜拿着手里的简历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休息室的门口,手搭在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推开。 昨天在半岛酒店也是现在同样的场景,他打开之后只有空空荡荡的房间,里面没有半个人影,也许这一次还是徒劳。 但他忽然又觉得,在有关祝若栩的事情上,他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不差这一次。 紧锁了一晚上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熟睡的祝若栩被惊醒从沙发上立刻坐起来,条件反射的看向门口。 费辛曜立在那儿,还是穿着昨天晚上那身西服,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那目光恨不得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 祝若栩深吸一口气,努力视费辛曜为空气,穿起放在地上的鞋,踩着细高跟走出去,和费辛曜擦身而过时,余光忽然瞥见他手里正拿着自己的简历。 祝若栩压了一夜的怒火再也忍不住,她看见他办公桌上的一杯咖啡,直接走过去拿起正要揭开盖子,发现杯壁触手的温度还是热的。 她顿了一下,转而拿起他桌上另一杯凉透的水,转身泼到他身上。 费辛曜昂贵西服被淋了一身,眸光一怔。 他像是如梦初醒,视线仍紧随着祝若栩。眼神不再像之前一样强烈,只是望着她,凝着她,眼里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又好像,什么都有。 而祝若栩现在正在气头上,她根本不想去体会费辛曜的眼神究竟有什么含义。 “费辛曜,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告诉你,我不会辞职,你有本事就开了我!” 她原本告诉自己,昨夜那一场闹剧就当作是她对费辛曜的弥补,醒来后他们一拍两散,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但看见费辛曜拿着自己的简历,以及他昨晚怨恨她的态度,她理所应当的认为费辛曜是想炒她鱿鱼。 什么亏欠弥补,什么前任上司,统统被她甩到一边。 这世界上除了费辛曜没人这么对过她祝若栩,但偏偏是他费辛曜这么对待她,才更让祝若栩愤怒。 费辛曜看见她摔门离开的背影,至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他没有一丝的实感,他不知道刚才出现的祝若栩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他又病发了。 只剩手中同样被水溅湿的简历,成了唯一证明祝若栩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他独自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事实后,把祝若栩的照片从简历上面撕了下来,回到座椅上,给hr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消息。 祝若栩刚从英国的萨里大学读完硕士回到香港,简历投到归航顺利入职。 但她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需要住处,需要钱。 所以从那天晚上开始,他们在半岛酒店门口重逢,再到她来到他公司门口央她带她去酒店,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的臆想。 是她真的回来了。 而费辛曜却还以为自己活在病发后的幻梦里。 他沉浸在这个现实中,想抽一支烟,发现烟盒早就空空如也,便只能重新拿起祝若栩的照片,指腹在上面摩挲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能克制他的瘾。 — 祝若栩气势汹汹的冲出费辛曜办公室的时候,和钟睿迎面撞上,对方看见她从费总的办公室里面走出来,很是吃惊。 祝若栩正在气头上,按了电梯回到36层的洗手间,进去用冷水洗了脸冷静下来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旁边的林妙见她冷着一张脸,想跟她说话又有点不敢,最终还是悄悄跟她说:“经理今天出差回来了,刚来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去洗手间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公司啊?是出了什么事吗?” 祝若栩不是晚到,而是压根没有离开过公司,现在打卡不算她旷工也要算她迟到。不过不管是迟到还是旷工都无所谓了,她泼了费辛曜一杯水,他那样记恨她,她在归航顶多还能待半日估计就要被他辞退了。 一想到要被费辛曜这个前任炒鱿鱼,祝若栩就感觉心里被猫抓似的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对林妙道了声谢后,还是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她没忘记自己转投旅游业的初衷,她不会主动辞职,也不会向费辛曜低头认输。 部门的经理没一会儿从办公室里出来,和祝若栩认识了一下,又帮她介绍了一圈同部门的同事,最后还是安排了林妙带她熟悉工作。 互联网这几年普及的速度越来越快,归航旅游公司之所以能在两年内上市快速占领国内旅游市场,离不开他们利用互联网自主研发的系统网站,顾客使用起来操作便利,而员工后端也能快速学会上手。 旅游策划师的主要职责负责设计旅游线路,下午的时候林妙为了先让祝若栩熟悉公司现有的线路产品,就开始带着祝若栩在电脑上操作。 然而林妙每次坐下给祝若栩讲不到几分钟,就会被人叫去帮忙,一个小时被叫走三次,复印跑腿订会议室。 祝若栩本来就烦,林妙被叫走次数太多她的学习进程也被耽误了,在林妙又一次要被叫走的时候祝若栩一把把她拉住,“他们叫你做的事都是你的职责吗?” 林妙啊一声,“就都是同事找我去帮帮忙啊……” “这里是公司不是慈善会,你现在的工作不是应该先教我吗?” “对不起啊ophelia……”林妙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跟她道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就事论事。” 林妙露出为难的表情,“但我现在已经答应吴曼了,总不能不去帮忙吧?” “谁是吴曼?” 林妙用眼神往角落的工位里瞥了瞥,祝若栩看过去,见吴曼正拿着一支口红在补妆,悠闲得很。 祝若栩起身走到吴曼的工位边上,直截了当道:“lili现在正在带我学习,抽不出来时间帮你的忙,你暂时别找她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吴曼坐在工位上满脸错愕。 回到自己工位上后,林妙望着祝若栩的眼神就像是见到救世主一样在放光,又像是察觉到不妥,她忐忑的开口:“吴曼来公司的资历比我还早,你不怕得罪她啊?” “没事。” 反正祝若栩连总裁都得罪了,多得罪一个员工又能怎x么样。更何况她也没有特意去招惹谁,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祝若栩这一出让整个部门的人都瞧见了,没人再来让林妙帮忙打杂,林妙带着祝若栩熟悉了一下午产品,临下班的时候,人力资源部的茱莉找她去谈话,祝若栩就知道辞退她的消息估计是来了。 她敲了门走进去坐下,茱莉笑着对她说:“ophelia,是这样的。员工公寓我帮你看了,目前的确是已经住满了,等以后再有空房我一定提前告诉你。还有就是你要预支薪水的事情,我特意帮你问了财务,你上班还不到一周,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实在是不能帮你打这个申请,你看你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不如跟我说说……” 祝若栩听完后沉默了几秒钟,“除了这两件事,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茱莉摇摇头,“没了啊,就这两件。” 祝若栩抱臂走出人力资源部,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辞退的准备,现在的结果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回到工位的时候,同事们陆陆续续开始下班,张经理提着公文包向他们招呼一声:“大家先别忙着走,今夜聚餐,给新同事接风!” 部门的同事们风风火火的收拾好包蓄势待发,经理点名给新同事接风,祝若栩推辞不了,跟着大家一起来到了聚餐的餐厅。 她今晚是主角,上了餐桌之后几乎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她展开,尤其是男同事们,对部门新来的靓女同事感兴趣的不得了,每个人都恨不得孔雀开屏似的同祝若栩搭讪。 吴曼跟几个抱团的女同事坐在祝若栩对面,将这一幕看得清楚。 吴曼低声跟她们咬耳朵,“好嚣张一女仔,才来一日就帮人出头给我下马威,跋扈的不得了。” 其他几人连忙接话:“是啊是啊,我当时坐你旁边听得可清楚了,她是真的嚣张啊!”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底气,你看这些男的跟没见过女人一样,一副舔狗样……” “抢着当舔狗肯定是以为她家中阔,你们看她提的那个白色香奈儿,至少十几万港币的啦!” “谁知道她那个包是怎么来的?”吴曼家境不错,和同部门的同事们相比算得上富庶。祝若栩下午让她在同事们面前丢了面子,她对祝若栩很是不满,“想知道她家境到底怎么样,你们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有个女同事把吴曼的话听了进去,端了杯酒走到祝若栩旁边,先敬了祝若栩一杯,随后问道:“ophelia,我看你没开车来,你家住哪里啊?要是和我家顺路的话,我待会送你啊。” 祝若栩这一餐晚饭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她脑子里还在想费辛曜为什么没把她辞退这件事,随手跟对方碰了杯,“我家住半山。” 她漫不经心一句话,在同事里面炸开了锅,“半山?那是富人区啊,我们一个部门这么多人恐怕都找不出来和ophelia你顺路的……” 那女同事有些尴尬的朝吴曼看了一眼,吴曼压根不信祝若栩的话,故意说:“ophelia你住半山呀?什么时候能不能带我们去你家参观一下啊,我们大家都还没去过半山的豪宅!” 有些同事跟着起哄,“是啊,半山豪宅我们顶多爬太平山时经过一下进都进不去啊,ophelia你能不能带我们大饱眼福……” 祝若栩看了一眼吴曼,见她笑意盈盈向自己举杯,大概猜到对方是抱着什么心态将她架在这个场面上。但她现在完全不想把心思花在这些毫不相干的人身上,随口回一句:“下次吧。” 吴曼果然眼神里流露出轻慢的神态,还想再开口,中途出去的经理突然跑出来,一脸激动的跟大家说:“刚才我去洗手间碰到钟秘书了,他讲费总在这家餐厅的包房里谈事,现在谈的差不多了,走我带大家去费总面前混个眼熟。” 费总常年在启明集团下几个公司奔走,偶尔来到归航也是在顶楼的总裁办办公,哪里是他们这些一线员工能接触的到的。现在一听费总在这里,众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倒满酒准备去费总面前露脸,就连吴曼也不找祝若栩茬了,开始拿出气垫口红补妆。 一群人里只有祝若栩坐在椅子上没动,林妙叫她:“ophelia,走啊。” 祝若栩冷着一张脸,"不去。" 早上她和费辛曜才闹得那么僵,现在让她去给费辛曜敬酒,这和让她跟费辛曜低头有什么区别。 今日来的新同事,张经理一直在特别关注,从旁听见祝若栩这一句,心叹才毕业的女仔还是年纪太轻,刚来上班都不懂为人处世,需要好好教。 “ophelia,费总可是集团总裁,他一句话可以直接让我们整个部门的人都下岗,怎么可以不去敬酒?更何况人家是上司,这是基本礼数……” 祝若栩还要拒绝,张经理直接上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不忘叮嘱她身后的林妙,“lili呀,劳驾拿一下ophelia的酒杯……” 林妙连连点头,“好的经理。” 祝若栩被张经理半拖半拽的拉进隔壁一间包房,里面已经排满了长龙挨个等着给主位上那个年轻男人敬酒。 祝若栩蹙着眉从缝隙里看了他一眼,身上早已换下那件被她泼湿透的西服,黑衬衫外搭一件戗驳领黑西服,整个人气质被衬的清冷又沉稳,俊美的有些碍眼。 “大家让一让,我带新同事先见一见费总。” 张经理拉着祝若栩一路开道,将祝若栩带到费辛曜面前,恭敬介绍道:“费总,我是旅游产品部的负责人张振,这位是我们部门今天新来的员工祝若栩ophelia,负责旅游线路策划……” 费辛曜坐在椅子上,掀起眼帘目光平静的看向祝若栩。祝若栩把脸别到一旁,没打算说话,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林妙在后面把一杯香槟递进祝若栩手里,提醒她:“ophelia你快说几句话啊。” 张经理笑着打圆场,“ophelia今年刚毕业从英国回来,可能还不太熟悉香港的环境,费总您见谅……” 费辛曜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端起自己面前的红酒杯碰了一下祝若栩的杯子,“祝小姐,欢迎加入归航。” 他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嘴里绅士的喊着祝小姐,例行公事一般说着对新下属的欢迎词,足够体面,也仿佛是真的第一次认识祝若栩。 祝若栩盯着费辛曜冷漠的脸庞看了数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体面回他一句:“多谢费总。” 说完便将酒杯放在桌子上转身走出包厢,费辛曜抿了口红酒,余光从她的空酒杯扫到她离去的背影,眉心几不可察的动了动。 部门聚餐一直持续到10点,同事们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经理开了口,大家成群结队的离去。 林妙为赶末班地铁,在餐厅门口跟祝若栩道完别就匆匆离开,临去前发现祝若栩没有带伞,好心将自己的雨伞借给她,自己则头顶着包跑进最近的地铁站。 祝若栩打着伞漫无目的的走下屋檐,不知是因为多喝了酒还是因为别的,脑子里昏昏涨涨的,刚下台阶脚下一个没注意踩到一滩积水里,高跟鞋里进了水,整只脚全都湿透。 她只好折返回餐厅想要处理一下自己的鞋子,刚一转身就看见费辛曜站在餐厅门口,和她隔着几步台阶的距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费辛曜视线在她面上停留不过半秒便移开,从他秘书手里接过伞,吩咐道:“把车开来。” 秘书去停车场开车,费辛曜撑着黑伞走下台阶,在要同祝若栩擦肩而过之时,被她拉住了手臂。 他顿住脚步,只露一张侧脸给她,淡声问:“什么事?” 昨夜他的偏执疯狂和对她的憎恨祝若栩还历历在目,现在不过一夜过去,他竟然就能摆出这么一副冷漠姿态,若无其事的对待祝若栩。 祝若栩自认性子够冷,但现在看来和费辛曜相比她也不过尔尔。 可凭什么他们之间,费辛曜想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她她就必须要受着?明明是他混账在先,说不定连她那两条被驳回的申请也是他在公报私仇,现在却在人前装出一副大度欢迎她加入归航的模样。 祝若栩咽不下这口气,费辛曜既然要摆出上司的姿态,那祝若栩也不会就这么轻易被他牵着鼻子走。 “费总,你的员工无家可归快要露宿街头了,你就这么冷眼旁观吗?”祝若栩故意刺他,“还是说这就是费总想看到的?” 装什么风轻云淡,上司下属,她觉得费辛曜不过是想看她落魄受挫,一抒他往日不忿。 费辛曜侧身面朝祝若栩,高大身影一瞬间罩住祝若栩身体,让x祝若栩感觉自己身上的气势都被压制住。 她握紧手里的雨伞,不甘示弱的迎上费辛曜的目光。 费辛曜居高临下的瞧她,露在外的半节白皙小腿被溅了泥,裙摆湿了一圈,一张淡色唇却紧紧抿着,露出一副想将人逼退的冷艳神情。 好半晌,他反问祝若栩:“你想我怎么做?” 祝若栩用一副理所应当口吻:“员工现在遇到了麻烦,身为上司当然要出手相助。” 费辛曜沉默了一会儿,从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好。” 祝若栩一愣。 黑色的宾利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穿过雨夜停到了餐厅门口。 费辛曜撑伞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回头,视线扫过还站在原地没动的祝若栩,末了,还是用那副冷淡到毫无情绪起伏的口吻开口:“上车。” 作者有话说: ---------------------- 曜仔醒醒,你前女友是真回来了[摸头] 第9章 旧伤疤 费辛曜,能不能带我走。…… 第9章 旧伤疤 费辛曜,能不能带我走。…… 落地窗外大雨如注,水珠沿着玻璃刷刷的滚,让窗外的画面变得一瞬模糊又一瞬清晰。 祝若栩坐在屋内的沙发上,肩头披了块浴巾,一边擦拭自己的头发,一边看窗外的景色。 背靠太平山顶,面朝维多利亚海港,她身处的这间半山豪宅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视野开阔,前无遮挡。坐在她现在这个位置看外面的景色,仿佛坐拥了整个香港。 她家在半山也有别墅,但要论位置比这一栋还是略有逊色。 能拥有这样顶尖的豪宅,难怪港媒如今要称他为房地产大亨,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祝若栩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再扫一眼室内的装潢,黑白灰三个调,除了基本的家具设施外,没有任何过多的装饰,让人即便坐在这栋天价恐都难求的别墅里也会生出一种冷清的感觉。 费辛曜从楼梯里走上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放一杯到餐桌上。 祝若栩坐在沙发上没动,从一开始开口刺激费辛曜帮忙,再到他意料之外的答应,她硬着头皮坐上他的车来到这里,祝若栩根本猜不透费辛曜到底在想什么。 眼见费辛曜转身又要上楼梯,祝若栩不想再跟他玩上司下属那套兜圈子,起身追上去,叫住他:“费辛曜,你这算什么?” 费辛曜回头平静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想说你为什么驳了我申请员工公寓和预支薪酬的要求,现在却又假好心收留我。” “员工公寓和预支薪资有相应的部门负责统筹管理,不需要我过目。”费辛曜默了两秒钟,“收留你是因为你自己向我请求的。” 他话里没破绽,祝若栩也找不到挑刺的地方,但她没这么轻易就被他说服,“所以呢费辛曜?你现在对我是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吗?” 费辛曜却问她:“哪个是巴掌,哪个是糖。” 祝若栩原本振振有词的话都被堵进了喉咙里。 哪个是巴掌,是他冷漠的态度还是他怨她的疯狂,易地而处,谁会对自己不欢而散的前女友热情又友善呢? 至于哪个又是糖呢?如果他真的没有在背后给她使绊子,她现在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家里,这根本不是糖,而是他不计前嫌,雪中送炭。 祝若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怕她抱着太过理直气壮的态度,会不慎讲出过界的话。 毕竟,他们早已分手多年,现在只是前任关系。 费辛曜瞥见祝若栩紧抿着唇,一个字也解释不出的模样,眸色渐渐冷下来。 他端着水杯离开客厅,转身走下楼梯。 祝若栩看着费辛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在被他牵着鼻子走,他的一句话就能让她哑口无言,就好像她亏欠了他一样。 可自重逢到现在,一开始对她冷漠又恶劣的那个人分明就是费辛曜,即便他们不再是恋人,她凭什么要忍受被费辛曜这么对待? 祝若栩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下到二楼,她要找费辛曜讲清楚,一连拧开几间房门都没见到费辛曜的人影,她没了耐心,路过一间房听到水声之后,她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 “费辛曜,你出来和我把话讲清楚……” 费辛曜裸着上身站在打开的花洒下,单手解着腰间扯出一半的皮带,连串的水顺着他胸膛往下淌,在线条分明的腹肌处形成水线,紧接着沿着两条人鱼线滚进他腰间看不见的隐没之地。 祝若栩愣在原地,她记忆中的费辛曜还是个清隽的少年,但眼前的费辛曜却既色|情又性感,浑身都在散发着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费辛曜关掉身后的水阀,撩了一把额前被水打湿的头发露出双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什么事?” 祝若栩瞬间回神,有些僵硬的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质问他的话都到了嘴边,余光却在无意间扫到他胸膛正中的一块疤。 那是块烫伤疤,表面凹凸不平,肉红的颜色像一块斑纹长在他胸口处,难看又碍眼,形状竟比当年还变大了几分。 祝若栩瞬间哑火,身上冷艳逼人的气势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般浇熄,那些旖旎的气氛通通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盯着费辛曜那块疤看了几秒钟,紧抿住唇沉默地走出浴室,为他带上门。 费辛曜顺着祝若栩刚才的目光,瞥了眼自己胸口的陈年旧疤,眼中情绪被湿漉的睫羽挡住看不真切,不知想到了什么。 祝若栩走到外面的走廊上,拿出手机搜索烫伤是否会根据人体的生长变大,结果弹出来——会。 她双手抱臂靠墙站了一会儿,费辛曜穿戴齐整的从浴室里走出来,她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了一下,收起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故作平静的问:“我睡哪个房间?” 费辛曜视线扫过她背在身后的手,“跟我来。” 祝若栩跟着费辛曜进了四楼的一间卧室,费辛曜没进房间,将她带到就转身离开,仿佛不愿同她多讲半个字。 他的态度冷漠依旧,祝若栩却因为他那块曾经为自己留下的疤,在此时此刻对他生不出一丁点不满。 愧疚在她心里占据了主导地位,大小姐的骄傲也要暂时往后放一放。 其实有关费辛曜的那块烫伤疤,她当初是付诸过行动,想要给他补偿的,但费辛曜却一直没有拨通过她给他的那串电话号码。 祝若栩那时候正是被她妈咪周芮看管的最严时刻,白日上学,下学还要补习,国标钢琴特长一个不能落下,她的生活里被她母亲安排的事情占满。 久而久之,那个为她挡过一盆热汤的少年,便被她当做一个插曲渐渐遗忘。 不过原本他们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其实根本不会再产生交集,费辛曜和她能再次遇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那时的中学同学齐毅。 齐毅当时是他们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深受当年爆红的港片《古惑仔》影响,成日里不求上进,每天带着一帮小弟四处挑事,势要做他们学校一霸。 祝若栩对齐毅这种男仔一般正眼都不会给一个,但齐毅却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似的到处黏着她,各种夸张的表白示爱堵教室,一度烦的祝若栩真想过找个古惑仔做掉他。 有一次放学,来接她的司机因为临时出了点状况没能按时赶到学校,她被齐毅带着一帮小弟堵在学校下山的道上。 一群不学好的男仔围在祝若栩身边,她内心其实已经有些慌了,但她从来不是个愿意把弱势一面流露出来的人,冷着一张脸和齐毅对峙,“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毅那会儿赶潮流穿一件皮夹克,戴副黑墨镜,自认为很帅的对着祝若栩双手插兜,“想让你给我一个拍拖的机会,我觉得我们很般配。” 他说完身边的那群小弟就开始起哄吹口哨,把气氛烘托的恨不得要逼着祝若栩点头答应。 “ophelia,我知道你要赶着去上补习班。”齐毅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自信满满的对祝若栩讲:“我开机车载你去啊!” 祝若栩忍着厌恶想要从人墙里冲出去,又被他们围上来截住了去路,逼得她不得不后退。 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辆机车从山下开上来,齐毅连忙挥手让他的小弟给这辆机车腾位置,还不忘跟祝若栩炫耀,“ophelia,看看我新组装的川崎h2,够酷吧?” 机车在祝若栩面前停下,祝若栩和开机车的人四目相对。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纯白的t恤衫,衣着简简单单,气质清冷,整个人和花里胡哨的齐毅相比显得清爽又干净,尤其是那张足够靓仔的脸,让祝若栩记忆犹新。 费辛曜看见祝若栩后怔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没有和祝若栩打招呼的意思,因为他压根不觉得祝若栩会记x得自己。 他熄了火正打算下车,脚刚沾地,就看见祝若栩朝他跑过来,手臂被她拉住借力让她踩上踏板坐在了他的后座上。 “他缠着我不放,你能不能带我走?” 费辛曜耳后传来她的话语,少女娇俏的嗓音里带着一点恳求的语气听得他耳根一热,一呼一吸间他仿佛能嗅到她身上的芬芳馥郁在拨动自己的心弦。 点火加油,他载着她在一片怒骂呵斥声中扬长而去。 下山一路通畅无阻,后座的祝若栩紧紧攥着费辛曜的衣角,保持着距离没有贴上费辛曜的身体,但机车速度迅捷,车子又是一路下山,她要和惯性作斗争便变得格外难熬。 她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骑慢一点……” 费辛曜依言照做,速度一降下来,后座的祝若栩便因为惯性,整个身子不受控的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少女含香的秀发拂过费辛曜的后颈,她身上的温度和胸脯起伏的幅度透过衣服清晰地传入费辛曜的感官中,他感觉呼吸停滞,清凉的山风也吹不散他掌心里溢出的一层又一层热汗,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被掩盖在机车轰鸣之下。 费辛曜其实很清楚突然减速会让后座的祝若栩撞上他的后背,但他没告诉她。因为那时他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离祝若栩最近的一次,也是仅此一次。 费辛曜迫切的渴望祝若栩能记得他,正如他为了让她记得他,在她的生日宴上故意没躲开那盆热汤一样。 那一天,他载着祝若栩一路开下太平山,机车停在港澳码头。 海风拂过少女裙摆,她仰起头问他:“你后来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费辛曜没讲话,视线却像是着魔了一般紧随着她,看她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昳丽如枝头最盛花蕊的一张脸上轻蹙起眉,“你不会是把我的电话号码丢掉了吧?” “……” 害怕祝若栩误会自己轻视她,费辛曜第一次开口在她面前讲了不熟稔的粤语,语速急切的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讲完,眼见祝若栩脸上出现惊讶的神情,他又掩饰住自己的内心不敢让她察觉,疏离的称呼她:“祝小姐,我没忘。” 怎么可能忘呢,又怎么可能丢呢? 写有她手机号码的那张纸他曾在无数个夜里一个人拿出来看上一遍又一遍,上面的那串数字他更是能倒背如流。 只是他没想过祝若栩真的能记得他,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一天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在她面前抑制住兴奋和欣喜。 “原来你会说话……”这是祝若栩第一次听他说话,“那你既然没忘,为什么不打给我?” 费辛曜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沉默下去,而祝若栩却在他的沉默中替他做了决定。 “需要帮忙的话,下次记得call我。” 少女不知自己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她面前的少年心中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后来他们逐渐有了联系,但费辛曜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她的称呼还是祝小姐。 尊敬中又带着疏离,从称呼上拉开他们两人的身份和距离。 再后来他们在一起,祝若栩问费辛曜为什么总是叫她祝小姐,而不叫她的名字。 费辛曜说,他不敢。 祝若栩便追着他刨根问底,问他为什么不敢。 费辛曜却不再回答,只是望着她浅浅的笑。 其实这个答案和费辛曜不敢主动打给她电话是一样的。 不敢打给她电话和叫她“祝小姐”,都是为了提醒自己要克制。 电话打给她,听见她的声音,他怕自己就彻底沦为被情爱驱使的俘虏,再也无法从名为祝若栩的网中抽身。 叫她祝小姐,是费辛曜在提醒自己和祝若栩之间该保持的距离,他怕叫出她的名字之后,就再也无法抑制对她的爱意。 所以每一次同祝若栩接触,哪怕仅仅一个眼神,对费辛曜而言,既是致命的毒更是救命的药。 第10章 有恃无恐 全香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像…… 第10章 有恃无恐 全香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像…… 祝若栩连着几天都没能睡过一个好觉,她身心俱惫,这一夜睡得格外沉。 但不知从半夜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她的床前坐了一个人,视线如钩般紧锁在她身上,令她觉得逼仄压抑,让她像是被梦魇住了鬼压床,第二天起来眼下多了一圈青黑。 她打理好自己走出房间上到三楼,闻到咖啡的香气,顺着这股香味一路走到餐厅,见费辛曜坐在餐桌前,一边品咖啡一边看金融报纸,举手投足一副贵公子惬意样,看的祝若栩只觉陌生。 她记忆中那个清贫少年,如今早已改头换面,身上难以找出和从前半点的相似之处。 这个事实让祝若栩心中莫名冒出一点不舒服的感觉,她走到费辛曜对面的椅子坐下,“费辛曜,我有话同你讲。” 费辛曜像是现在才意识到她的出现,把报纸放到一旁,正眼看她,“什么事?” 经过了一夜,祝若栩不再像之前一样咄咄逼人,但对费辛曜的态度依旧算不得有多和善,冷着一张美人脸同费辛曜开口:“我现在身上没有钱,我想预支半年工资。” 算上半岛酒店那一晚,费辛曜已经收留了她两晚,费辛曜怎么可能猜不到她现在处境有多窘迫,她再继续死要面子的硬撑才更像笑话。 反正她不会回家向她妈咪妥协,而费辛曜又是唯一的知情人,她现在又在他屋檐下,不找他帮忙找谁? 费辛曜垂眸喝了口咖啡,轻描淡写回她四个字:“不合规定。” 祝若栩难得向他低一次头,她完全没想到她的这个请求会被拒绝,“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谁也不能保证你能在归航工作半年。”费辛曜放下咖啡杯,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公司是开来盈利的,不是做慈善。” 祝若栩被他这幅锱铢必较的商人模样气笑了,双手抱臂往椅后一靠,“谁要求你做慈善?只要某些人不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我至少会在归航安安稳稳的工作两年。” 她虽然在映射费辛曜,但说的也并不是气话,她的职业规划原本就是如此。 费辛曜听完抬眸看了她一眼,半晌开口:“归航不会亏待每一个尽职的员工。” “所以我的申请呢?” “驳回。”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就是在玩她,正要提包转身就走,就见费辛曜拿起搭在一旁的西服外套,从内层摸出一个lv的男士钱夹,打开后递到她面前。 “自己拿。”他讲。 祝若栩半信半疑的接过,“算你借我的?” 费辛曜垂低眼帘,视线里是祝若栩从他钱夹里拿出一叠港币放在手里数张数的模样,像是想到了多年前的某一幕,他睫羽再垂下几分掩住眸中情绪,很轻的应一声:“嗯。” 祝若栩拿出费辛曜钱夹里所有港币汇总也就五万多,和她想要的金额还差了很多。 她扫一眼钱夹里别着的几张卡,除了黑卡还是黑卡,挑不出来有额度的,她随便抽了其中一张亮给费辛曜看,“五万块不够我租房,我还要用一下你这张卡。” 她说完就把自己手里的白色香奈儿手包推到费辛曜面前,“我的包现在大概值个十万出头的港币,先抵给你。不过你不准卖,过段时间我会赎回来的。” 祝若栩有自己的骄傲,她不想欠前男友人情,以物换钱在她看来合情合理。 费辛曜看了眼面前这只香奈儿手包,没讲话。 祝若栩当他默许,继续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在公司附近租房,通勤路程不能超过二十分钟,要精装大平层,采光够足,隐私性好隔音强,一梯最多两户。”祝若栩一次性说出自己所有要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年轻男人,“费辛曜,你能帮我找到。” 不容费辛曜开口拒绝,她又添一句堵他:“你不是房地产大亨吗?找一套房对你说一定就像喝咖啡一样简单。” “所以你每月房租打算出多少?”费辛曜点出她问题。 祝若栩伸出五个手指,“五千。” “五千?”费辛曜点评她异想天开,“只够在深水埗租个鸽子楼。” 祝若栩的预估有了偏差,细眉轻蹙起,“以前不是可以吗?” “多久以前?” “七年前我陪你租房这个价……”意识到讲错话,祝若栩很快闭上嘴,没再继续说。 在前任面前旧事重提,无疑是有些过界的。 幸而费辛曜看上去没什么反应,表情仍是淡淡的,回她一句:“你也讲了是七年前。” 他这句话没什么问题,祝若栩也不想多心,但此情此景她一时不察说了从前的话,费辛曜x回她这么一句,就好像是在提醒她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她忽略掉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继续回到现实的话题上,“那我现在这点钱是不是租不了了?” 她每月工资也就20k,本来预计拿出四分之一来租房已经不算少了。但她出国多年,完全没预想到这几年香港的房价涨得这么凶。 这几天她因为没地方住的事情被搞得十分狼狈,要是今天再租不到房她可能真的只能露宿街头了。一想到这画面,她的焦虑再也掩饰不了,不自禁的用指甲扣着掌心。 费辛曜余光扫到她那白皙掌心都被掐出红印,他眉心不自觉动了动,默了片刻,开口:“我在坚尼地道有一处房产,符合你所有需求。” “你每月收我多少房租?”祝若栩谨慎。 “五千。” 祝若栩毫不犹豫从现金里拿了三万放到他面前,“成交,我先付半年房租,你晚上下班带我去看房。” 她说完就拿起剩余的现金,起身离开,干净利落的不给费辛曜一丝反悔机会。 费辛曜看她背影直至关门消失,偌大的空间又只剩他一个人,空荡冷清的厉害。他有些恍惚,怀疑刚才出现的祝若栩是否又是他病发后的幻象。 但用费辛曜的钱租费辛曜的房,全香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像祝若栩一样能在费辛曜面前如此理直气壮。 仿佛她生来便觉得自己在费辛曜面前有恃无恐。 费辛曜从恍惚中回神,拿起西服外套站起来,视线扫过料理台上那杯冷透了也没人尝一口的咖啡,走过去拿起倒进了水槽里。 祝若栩解决了压在心上好几天的大事,今天到公司整个人状态都好上许多,买早餐三文治时顺手帮林妙买了一份,答谢她昨夜借自己雨伞。 林妙接到她的三文治有些受宠若惊,“多谢你啊ophelia,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同事送的东西……” “你昨夜把雨伞借我自己淋了雨,我多谢你啊。” 林妙咬着三文治冲她青涩的笑,“没关系的,员工公寓离那里很近的,我坐地铁都淋不到雨。” “你住员工公寓?”祝若栩向她打听,“那你知不知道员工公寓住满人没有?” “年初的时候就住满了,香港房租这么贵,公司里的人都抢着要公寓名额。” 祝若栩若有所思,看来费辛曜真的没有公报私仇,是她自己这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其实想想也是,她记忆中的费辛曜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仔,干净又纯粹,在对她的事情上从来都挑不出一点错。 她之所以会这么误会他,大概还是那一夜他恨她的模样太让她触目惊心。 下午的时候部门经理召开了内部会,讲了一下本月的工作安排,临近圣诞元旦还有新年情人节等这一系列节日,正是旅游高峰期,除了原来在售的产品线路外,归航今年还要推出几条新的节日旅游线路产品。 每个人都有负责的版块,祝若栩因为是新人,被安排和带她的林妙一起设计产品。 “对了,下个月有对新婚的华侨夫妇想来香港度蜜月,他们是我们集团非常重要的客户,我们一定要为他们设计一条高端的专属路线,你们各自下去设计几条线路给我。”张经理特别叮嘱道:“他们两个人都是香港人,但在很小的时候就去了英国生活,只会讲英文和一点粤语,你们的线路设计书要记得用全英文。” 工作内容安排下来,散会之后大家各自开始忙碌。 祝若栩回到工位上,打开系统查了一下往年销售靠前的线路产品,正想和林妙一起讨论,林妙又被人叫去打杂冲咖啡。 茶水间里,林妙站在咖啡机前给几个杯子挨个接,吴曼和几个女同事拿着空杯走进来,她连忙把位置让给她们,用不太熟稔的粤语说:“你们先接……” 吴曼对林妙的谦让习以为常,边接咖啡边和那几个女同事聊天,“我说了吧,她肯定不是什么富家女,连住半山这种吹水的话都能讲出来,真是有够厚脸皮。” “还是曼曼你有眼光一早看出来她是在装阔,你看那只香奈儿的包她今日就没背来公司,肯定是租的!租期到了现在就给还回去了……” “不仅装阔还摆出一副大小姐脾气,昨夜你们看见没让她给费总敬个酒好似要她命,你们说这是不是现在最新的吊金龟婿手段?” 毕竟费总那是出了名的多金英俊gentleman,整个集团上下的女性员工在私底下恐怕都没少肖想过他。 吴曼点头应和,“你们说的有道理,之前我看有辆保时捷在公司大厦下面接她,说不定啊就是她钓的其中一个男人。” “真的假的?难怪整天从头到脚一身奢牌,要是被人养着那也不稀奇……” 她们话里没指名道姓是谁,但所有的描述基本上都是在暗指祝若栩。话越讲越难听,林妙在旁边听得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吴曼突然向她看过来,“lilii,我们都是老员工,你不会因为一个新人帮你出了一次头,就去跟她说闲话吧?” 林妙尴尬的笑了笑,“不……不会,你们放心……” 吴曼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和那几个女同事一起走出茶水间。 林妙接完几杯咖啡送到别人手上后重新回到工位上,祝若栩一见她就拉着她坐下,“这个线路为什么历史销售量是零?” 林妙看着祝若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所说的线路,“这个是最早的人设计的一款旅游产品,但因为是个失败的产品,所以从设计出来之后就没有上架过。” “为什么是失败的?” 林妙指着线路设计跟她讲,“你看啊,它这个线路设计走了回头路,是不合理的。” 线路重复会让游客的体验感和新鲜度降低,从而让游客产生不合理和浪费时间的感受,所以旅游线路在安排设计时最忌走回头路。 祝若栩盯着这条线路若有所思,林妙问她:“还有什么问题吗ophelia?” “这条线路和我以前回家走过的一条线路完全一样。” “真的?”林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能是巧合吧。” 除了巧合祝若栩也找不到第二个合理的解释。 根据排期时间,她和林妙先讨论了那个下月来香港度蜜月的华侨夫妇的线路要求。 祝若栩找客户部那边提前要了一份这两人的资料,了解到这对夫妻年纪三十出头,当年出国的时候香港还没回归,这次特意把度蜜月的地点放到香港,她猜测多多少少是怀着对故土的怀念憧憬,所以在线路设计上祝若栩认为一定要有怀旧这个主题。 林妙听完她的想法觉得十分有道理,“我不是香港人,除了大众都知道的那些景点外,哪些地方比较具有怀旧意义我也只能在网上查一查。ophelia你是香港人,应该比我知道更多的地方吧?” 想要别出心裁让客户选择她们两个人的线路,就不能照搬过往的产品。 祝若栩说:“我今晚回去先好好想一想。” “好。” 下班之后,祝若栩待在工位上没有马上走,她不想大张旗鼓的上到50层总裁办,引来同事们猜测她和费辛曜的关系,虽然她和费辛曜现在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人言可畏,前任同处一间公司又是上司和下属,这几个字凑在一起就足够让无数人开始遐想了。 等同事们走得差不多了,祝若栩这才起身乘电梯到50层,刚出电梯走到走廊上,就和费辛曜的秘书钟睿碰上。 “祝小姐是吧?”钟睿叫住她,“费总在忙,安排我带您去看坚尼地道的房子。” 费总现在贵人事忙,抽不出空陪前任看房理所应当。 祝若栩觉得没所谓,跟着钟睿正要抬脚走,总裁办的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眼眶泛红的女人,看上去像是刚哭过。 祝若栩和她四目相对,心想:哦,原来不是贵人事忙,是佳人有约。 作者有话说: ---------------------- 哇哦,佳人有约,祝小姐怎么看[鼓掌] 随机掉落50个小红包~ 第11章 最后一支烟 监控里熟睡的她。 第11章 最后一支烟 监控里熟睡的她。 吴珊提着保温桶从费辛曜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走廊里站着的女人,乌发雪肤,身量高挑,凹凸有致的身材被一条修身的鱼尾裙包裹着,仿佛从上世纪港风画报里走出来的模特,冷艳的不可方物。 “祝若栩?”吴珊一下子就认出这张恃靓行凶的脸。 祝若栩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面前这张脸,无果,“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我是费辛曜的同学吴珊。”吴珊用手抹了两下眼睛,调整好情绪,“你怎么在这里?” 祝若栩简略道:“工作。” “这样啊,那你吃过x晚饭了吗?”吴珊笑着对她说,“这是我带来的汤,你要不要尝一点。” 大概是听见门口的交谈声,费辛曜拉开门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祝若栩和他对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去,淡声对吴珊道:“不用了,你们慢慢喝。” 祝若栩跟着钟睿一起走进电梯,离开了50楼。 吴珊转身看向费辛曜,掩饰住心内的爱慕,平静问他:“祝若栩为什么会在你的公司?” 费辛曜收回拉长的视线,淡声回答:“工作。” 吴珊还想再问,费辛曜已经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钟睿办事妥帖,开车一路将祝若栩送至坚尼地道后,先是带她看了看小区环境,见她满意又带她乘电梯上顶层抵达她要租的那间房。 一出电梯,楼道里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户对开的房门,,除此之外整层楼再也没有别的住户。 打开房门,正值黄昏,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能看到夕阳以及被染红的海水,海天呈一色,景象瑰丽的如同一幅鲜活的油画在祝若栩眼前静静流淌。 祝若栩走到落地窗前细细打量了一会儿这间房子,钟睿问她:“祝小姐,您还满意吗?” 采光格局,装修户型全都是按照她的要求来的,完美的让祝若栩挑不出来一点瑕疵。 “我很满意。”祝若栩动了以后买下这套大平层的心思,问道:“这套房是你们费总名下的?” “是。”钟睿又斟酌了一下,严谨道:“这个小区是由启明建设开发的,所以不止是这套房,整个楼盘都算是费总的。” 难怪轻描淡写就能拿一套房产租给祝若栩,恐怕像这样的楼盘在费辛曜名下不知道有多少套。 “麻烦转告你们费总,房子我很满意,今晚就住下了。” 钟睿拿不准这位祝小姐究竟和费总是什么关系,但他想着既然费总都安排他来带这位祝小姐看房了,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算远吧?怎么还要他在中间当传话筒。 不过钟睿一向不是多话的人,遂点头应下,“好。” 钟睿离开后祝若栩便开始专注在收拾自己的房间上,这套房子是精装,家具设施一应齐全,可以说是拎包入住,但需要收拾的地方还是不少,比如当务之急的铺床。 祝若栩在就近的商场买了几套真丝的床上用品,虽然不是什么奢牌但用来暂时应急也算凑合。可她实在高估了自己,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床被子灌了一个小时死活灌不平整。 她精疲力尽,拿起手机一看时间都快晚上十点了。 她从小就被她妈咪养的有严格的身材管理,这个点她已经不打算再吃晚饭,从床上爬起来将撕掉的包装袋和垃圾装起来,打算下楼丢个东西就回来睡觉。 穿好鞋刚从家里出来不到两步,电梯间的门“叮”的一声打开,费辛曜从里面走出来,一手拿着西服外套,一手提着食材。 祝若栩和他在过道里碰上,对视两秒钟,祝若栩看向他手里提着的那一包食材,顺理成章的认为这男人是来给她做晚饭的。 虽然祝若栩平时这个点都不吃东西了,但费辛曜示好的梯子都递到她面前了,祝若栩也不是不上道的人。 她随手拉开自家的门,对费辛曜说:“进来吧,厨房我还没用过不知道能不能正常使用,你买了食材正好来试一试火……” 费辛曜走到她对面的那套房,输密码,解锁开门,“厨房的问题找物业。” 这场面怎么看都是祝若栩误会费辛曜是来给她做饭,她在自作多情,面子上挂不住,却不甘示弱,“费辛曜,你不是住太平山吗?” 费辛曜背对着她拉开门,“这套房也是我的。” 房地产大亨,房子多合理。 “那不是有人给你送汤吗?这么晚了还买食材做饭干嘛?” 费辛曜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些过界的像在吃醋。 但祝大小姐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是你没讲清楚才让我误会的。” “所以呢?”费辛曜反问。 祝若栩抱臂道:“你应该先跟我讲清楚。” 费辛曜如她所愿,“我买食材回来是做给自己。” 祝若栩被噎了一下,转头走回自己房间,不就一顿饭而已有什么了不起,被费辛曜说得好像她要上赶着吃他这顿晚饭一样,谁稀罕。 她门都关上了一半,可余光瞧见费辛曜若无其事进门的背影,她又觉得凭什么她生气了他能这么淡定,这件事说到底还不是他先挑起的? 祝若栩反手关上自家门,在费辛曜关门的前一秒钟,走上去急忙按住门沿,却还是晚一步,手被门夹了一下,疼得她叫出声来。 “费辛曜……”她捂着被夹的手仰头看向费辛曜,生理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是不是故意的……" 费辛曜眸色阴沉的盯着她,他这样眼神看的她心里有点怵,后面那句话越说越没底气。 “祝若栩。”他声如寒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祝若栩被费辛曜用这样尖锐的口吻质问莫名觉得有点委屈,明明受伤的是她。 她压着疼痛难忍的哭腔:“你的一顿饭就这么精贵吗?” 把她晾在一边也不给她台阶下,就好像是故意想要看她的笑话。祝若栩咽不下这口气,从费辛曜身边挤进房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大有一副今晚不吃到费辛曜这顿饭不肯罢休的气势。 费辛曜站在门口隔着一段距离看她,恃靓行凶的那张脸艳如桃李,清冷风情的眼里再落一滴泪,仿佛生来就是索人心魂催人命的。 费辛曜手指骨节无声握紧,寒着一张脸从祝若栩身上移开目光,提着食材走到厨房。 谁也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水声切菜声炒菜声间断响起,气氛仿佛凝固到了冰点。 半小时后,费辛曜端着做好的两盘菜放上餐桌,摆上餐具,拉开椅子坐下。 祝若栩闻到香气,又想到自己都为了费辛曜这顿饭竟然还受了伤掉了眼泪,现在掉头离开就好像显得她多窝囊似的。 她抽了几张纸用力的擦掉眼角的泪痕,走到费辛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见盘子盛着一份色香俱全的豉油皇炒面,她拿起叉子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她又像无事发生一般叉起一勺喂进嘴里。 味道一点都没变,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就连她不钟意的胡萝卜也还是和以前放的一样多。 费辛曜从前明知她不钟意胡萝卜,但钟意他做的豉油皇炒面,他为了让她不挑食,总是会象征性的从她的盘子里挑几根胡萝卜放到他盘子里,再耐着性子将她哄好,她才会给他面子愿意吃几口。 可现在明知她不钟意,他却像是故意放胡萝卜让她如鲠在喉。 但这顿饭是祝若栩自己不要体面换来的,她这个人行事从来不回头打自己的脸,硬着头皮继续吃。 讨厌的胡萝卜味在她嘴里蔓延,让她细眉轻蹙,抬眼时无意中瞥见坐在她对面的费辛曜不知什么时候放下叉子,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好吃吗?”费辛曜毫无情绪的问。 他是明知故问。 祝若栩逼着自己把那口胡萝卜咽下去,“……你说呢?” 费辛曜视线扫过她那只握叉的右手,那几根莹白的手指通红一片,隐隐有淤青冒出,叉子在她手心里也是抖了又抖,大约是钻心的劲儿还没过透。 祝若栩听见费辛曜很轻的笑了一声,她不知他在笑什么,只是觉得他这声笑里充满嘲讽的意味,让她感觉他在嘲笑自己。 费辛曜伸手拿过她面前的盘子,起身走回料理台,把那份豉油皇炒面倒进垃圾桶里,随后看向门口,给祝若栩下逐客令的意思已经放在了明面上。 祝若栩坐在餐椅上没动,她很难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明明所有的事情看似都在按照她的意愿进行,可是实际上掌控全局的却像是费辛曜。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被费辛曜牵着鼻子走。 他要用倒掉那盘豉油皇炒面的极端方式来给她下逐客令,她偏不让他轻易如愿。 祝若栩站起来走到费辛曜面前,把受伤的那只手亮到他眼前,“费辛曜,我本来在做家务的,现在你把我弄伤了,我今晚连我要睡的床都没法铺了。” 费辛曜没讲话,把餐盘放进水槽里冲水清洗。 祝若栩忍不了被他这么无视,抬手关了他的水阀,“费辛曜,你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费辛曜拿起毛巾擦干手,“你想我怎么负责?” “帮我铺床。” 祝大小姐理直气壮,丝毫不认为自己的伤是因为自己的失误,也丝毫不觉得把这件事引起的连锁反应归咎到费辛曜身上有什么问题。 费辛曜看了祝若栩一眼,这一眼情绪很淡很平静,但他的眼眸深处却像是盛满了无x数沉甸甸的难言情绪。 祝若栩见费辛曜放下手里的毛巾,抬脚越过她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她就知道这场对峙是她赢了。 领着费辛曜一路进到她的卧室,见床铺凌乱无比,乳白真丝床单铺的歪歪斜斜,被芯和被套更是扭成一团。 这景象并不好看,祝若栩的羞耻心涌上来想要解释两句,就见费辛曜卷高衬衫袖口,一言不发的走到她床前开始重新替她铺床。 铺床单灌枕头装被芯,费辛曜只花了不过几分钟时间就让祝若栩的床焕然一新。 祝若栩抱起灌好的枕头坐上床,见费辛曜转身又要走,开口把他叫住:“费辛曜你等等,你再帮我看看家里和门口的监控有没有问题,我不会弄那个。” 虽然费辛曜的秘书带她看过这个小区的安全保障,但她毕竟是个独居的女孩,在这方面她需要更谨慎一些,所以一早就看了房子的监控,但那套设备好像是近年新出的,连了互联网一系列新型智能,她还不太会用,求助她眼前这个男人是最快的方式。 费辛曜听完嗯了一声,没有任何停留的从她卧室里走了出去。 祝若栩忽然意识到,费辛曜其实并不情愿帮自己做这些事,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因她的咄咄逼人在硬推着费辛曜不能对她袖手旁观。 她从费辛曜身上扳回一局的那点优越被冲淡的干干净净,换位思考,谁又会心甘情愿替自己当年分手并不好看的前女友做这么多事。 太难看了祝若栩,她在心里骂自己。 一遇上费辛曜就会变得格外的咄咄逼人,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想不通,进浴室里洗漱,重回躺回床上之后她又想到这件事,或许问题根本没有出在她身上。 有问题的是费辛曜,是他目中无人,对她视若无睹,如果他肯稍微拿出平和正常的态度对待她,祝若栩又怎么会这么不像自己。 她想通了,且对这个答案深信不疑,终于能安心入睡。 — 凌晨3点23分,狂风骤雨不停拍打窗户,电闪雷鸣的声音在窗外一阵又一阵的响。 费辛曜还没入睡,他坐在书房内的办公椅上,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放在手边的烟灰缸里丢满了烟头,香烟盒被搁置在一旁,里面空空如也,他手上的是最后一支。 书房的灯早就熄灭,只剩他面前还开着机的电脑显示屏,在黑暗中露出一点惨白的光线,照在他脸庞上,深邃轮廓都像是镀上了一道冰冷的光影,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电脑上放的是一段实时监控,画面连通着隔壁3902的监控,将整套房子的景象分毫不差的放出来,而现在的画面被定格放大在3902的卧室里。 这间空置了很久的房子今天搬来了人,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女人。 费辛曜一直盯着画面中早已睡熟的人,没有移开过半寸目光。 他掐着烟放到唇边想要吸一口,发现香烟已经燃尽。 这是最后一支,就像是某个信号一般,他把烟扔进烟灰缸里,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房间来到3902的门口,解锁开门径直走进卧室后,在床边站定。 祝若栩侧睡在床上,一只白皙手臂垂落在床边,身子被柔软的真丝床被包裹着,乌发散落在抱枕上,睡颜安静柔美,整个人如同一朵沉睡的娇美白檀,露出毫无防备的模样仿佛在静待采撷。 费辛曜盯着这样的祝若栩看了很久,久到他又再一次以为自己病发出现了幻觉,在床边坐下来,执起祝若栩那只受伤的手放在唇边,在黑暗中克制不住的轻吻。 作者有话说: ---------------------- 就这个病态阴暗曜仔爽[抱抱] 第12章 流言蜚语 祝大小姐这辈子只花过一个男…… 第12章 流言蜚语 祝大小姐这辈子只花过一个男…… 坚尼地道的房子离中环cbd的确很近,如果不塞车,通勤时间快到只需要十几分钟。 因此祝若栩今天上班的时候途径一家百货大厦,还有空闲时间进去挑了几身衣服,一边逛一边想难怪费辛曜放着太平山不住住坚尼地道,这么近的上班距离实在方便。 她还没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在百货大厦逛的时候便收敛了自己平时的喜好,去了相对平价的蔻驰,买完成衣结账时发现现金不够,就顺手用了那张从费辛曜钱包里换来的黑卡刷。 结果刷出来需要支付密码,她忘记问费辛曜密码是多少,费辛曜更没有提前告诉她,几件选好的成衣就只能放回去。 因为这个小插曲,她今天早上的好心情都被影响了。等到了工位上后,才开始工作没多久,她又感觉坐她对面的几个男女同事,总是在偷偷看她。等她抓到他们的目光,这几个人又飞快的撇过头装无事发生。 祝若栩生得靓,在外形这一块从小到大受尽了外人的注目礼,对别人的打量她早就习以为常。但这几个同事的目光让她感觉不到半分友善,就好像是想通过她的外貌来窥视她,评判她一样。 一次两次,祝若栩本就不美丽的心情被他们的偷看影响的更糟糕,在又一次抓到一个偷看她的男同事,祝若栩站起来质问他:“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你一直偷看我干什么?” 这个男同事大概是没想到祝若栩会这么直接,尴尬的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支支吾吾的敷衍道:“我就是不小心瞄到你了,怎么会一直偷看你……你多心了。” 这样的回答实在很狡猾,如果祝若栩抓着这件小事不放,反倒会让别人觉得她小题大做。不过她行事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而且她认为如果不直接将这件事挑明,这些人还会继续用不友善的眼神明目张胆的打量她。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因为她的做法,那些同事都不敢再继续偷偷打量她。 但是今天整个部门的氛围,给祝若栩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不管她走到茶水间或是会议室,总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这种感觉让祝若栩太难受了,中午和林妙一起吃午餐的时候,她都有些没有胃口。 林妙关心她:“ophelia,你怎么不吃?” “你不觉得今天公司里的氛围很奇怪吗?”祝若栩放下餐叉,“我总觉得有些同事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林妙心中闪过纠结,最终她还是低头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掩饰住表情,小心翼翼的说:“……没有吧?可能是你的错觉。” 祝若栩刚来归航没几天,她也觉得自己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被同事们针对,想了一圈没想通,只能认同了林妙的说法。 “也许吧,可能真是我的错觉。” 短暂的午休结束后,部门负责人张经理又召开了一次部门会议。 下个月就是圣诞节,今年来港过圣诞的游客比去年涨了好几倍,归航旗下的旅游产品、酒店、交通运输航线统统提前售罄,公司上层给他们产品部下达了要求,线路产品这一块每个环节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投诉率必须比去年低。 “你们所负责的产品一定要提前和各个节点负责的人沟通好,保证好服务和质量。” 张经理再三强调,又拿出案例警示他们,“今天flora负责的一款线路产品就收到了投诉,客人问地陪半岛酒店为什么用香奈儿的标志做圣诞装饰,地陪不知道来问flora,flora让地陪转告游客,说半岛酒店的老板和香奈儿的创始人是亲戚,所以每年圣诞都能用香奈儿标志做装饰。” “你们猜结果怎么样?客人回去查了半岛酒店的老板是犹太人,香奈儿的创始人是法国人,国籍都不一样八竿子都打不着,客人觉得被愚弄了,转手就是一个投诉。” 张经理看向一脸尴尬的flora,“做旅游策划师,最基本的难道不是对自己产品的来龙去脉知道的清清楚楚吗?flora,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每年半岛圣诞都要用香奈儿的元素做装饰了吗?” flora摇摇头,脖子都快垂进了地里,“经理,这个网上真查不到……” 张经理恨铁不成钢,又转而问在座的员工,“你们呢?你们谁清楚?” flora看向隔壁的吴曼,她们俩关系不错,吴曼的家境和她们相比算得上十分富庶,是她眼中能接触到一些上流社会的人,所以她认为吴曼一定知道,想求对方帮她解围。 吴曼接受到她的目光,眼神飘忽了一下,又轻咳一声:“经理,大概是因为香奈儿和半岛酒店有商业合作吧,所有才用香奈儿的元素。” 张经理反问她:“上海也有一家半岛酒店,既然同样都是商业合作,为什么每年圣诞节的时候上海的半岛不用香奈儿元素?x” 吴曼被问住,尴尬的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张经理一脸头疼,“难道我手下这么多员工,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答案?” 一个人的眼界和知识储备量,绝大部分程度上取决于他的家境、学识、认知以及见识,像半岛和香奈儿这种顶奢商业帝国之间的问题,又哪里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祝若栩喝了口咖啡,不徐不缓的开口道:“半岛酒店的香奈儿专卖店是香奈儿在亚洲开设的第一家店铺,这家店的开设进一步让香奈儿走向了国际市场,对香奈儿品牌来说很有意义,也是因此香奈儿这个品牌对香港的半岛有很特别的感情,所以每年圣诞的时候在香港半岛用它们的蝴蝶结、珍珠、格纹等元素做装饰,以此纪念。” 张经理听得一愣一愣,随后问祝若栩:“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家和罗兰士·嘉道理先生有故交。”祝若栩怕他们不了解,又补一句,“罗兰士·嘉道理先生是半岛酒店的创始人。” 有关半岛酒店和香奈儿这件事,祝若栩也是小时候无意中听他们大人在聊天的时候提起的,她本来不会记在心上,但她妈咪钟爱香奈儿这个牌子,从小到大她也算被迫耳濡目染。 在座的同事面面相觑,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半岛和香奈儿的渊源,没有人能证实祝若栩说的是真的,同理也没有人能反驳祝若栩说的是假的。 张经理思索再三,认同了祝若栩的答复:“受教了,我这个土生土长的香港人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大家都记在心上,以后肯定用得上。” 以豪华闻名的半岛酒店是许多中产阶级以上的游客赴港旅游的首选,到时候一定会有客人问相同的问题,所有祝若栩的回答十分有用。 散会之后,祝若栩去了一趟洗手间,刚走进隔间不到半分钟,就听到外面有人在低声议论她。 “不是说那个ophelia是个装阔被包养的假名媛吗?怎么她连那个什么罗兰士的事情都知道?” “她说她家和罗兰士·嘉道理有交情你就信?拜托,我刚搜了一下那都是20世纪末入土的人了,我还说我家和盖茨比是世交呢,吹水装名媛的话信手拈来!她要真是名媛怎么会连辆车都没有,身上的裙子来来回回也就那两条,我今日算是见识到这个ophelia有多能厚着脸皮吹水了!” “是啊,我听说她那个香奈儿包也是租来的,今天果然就没看见她背……” “还有还有你们上午看见了吗?她还敢问人家为什么偷看她,拜托她被包养的事整个部门都传开了,敢做还怕别人看?我第一次见一个女仔这么恬不知耻……” “要我说这年头是笑贫不笑娼,人家背后有开保时捷的阔佬给她撑腰,她当然能——” 隔间的门被轰声推开,吓得这几个人立刻闭嘴往身后看去,见祝若栩冷着一张脸走到她们面前,气势强到让她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笑贫不笑娼?”祝若栩一字一句的质问她们,“谁是贫?谁是娼?” 她们的话全被当事人听见,刚才还一副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别人的正义模样,现在几个人都心虚的互相看来看去。 “ophelia这些话不是我们说的啊,我们也是听别人讲的……” “是啊……” “是别人讲的你们就可以接着在背后讲吗?”祝若栩不会这么轻易被搪塞,“你们有证据吗?你们知道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吗?” 上升到法律层面,几个人更是在气势上就短了一截。 “ophelia你别生气,这件事算我们不对,但现在整个部门都在私底下偷偷讨论你……的事。就算我们不说,你也堵不了其他的人嘴啊。” 谣言这种东西一向都是一传十十传百,如果不找到源头根除,恐怕不到半天整个归航都要传遍ophelia是个被包养的装阔假名媛了。 祝若栩离开前再三警告她们:“我不管别人在背后讲不讲,但如果你们继续讲被我发现,你们就等着收我的法律传票吧。” 她压着一腔怒火转身走出洗手间,难怪今天她觉得公司的氛围不对,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的名声已经被传的这么不堪入目。 回到工位上坐下,祝若栩在想怎么把传谣的人揪出来,一旁的林妙见她面色很苍白,关心道:“ophelia,你怎么了?” 祝若栩目光冷冷的扫向她,“lili,你是不是早就听说了我的谣言?” 林妙表情一僵,“你……你知道了?”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祝若栩觉得气氛不对还特意问过林妙,被林妙糊弄过去,没想到林妙早就知道了却没有告诉她。 几天相处下来,林妙教她很用心,更主动帮过祝若栩,即便她们两人还算不上朋友,祝若栩也觉得她们两的关系比普通同事要近一些,现在看来完全是祝若栩自作多情。 林妙见祝若栩不讲话,瞬间焦急起来,她看了看四周怕惊动同事,小声说:“ophelia,我们去楼梯间说吧……” “有什么好说的。”祝若栩双手环臂往椅后一靠,没有半分的畏惧,“我又没做亏心事,那些谣言全都是子虚乌有的污蔑。” 短短接触这几天,林妙只觉得祝若栩漂亮性格比较干脆,她也不相信那些谣言是真的,但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有恃无恐。 她只能再压低几分声音,悄悄告诉她:“我没有相信那些谣言,我也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ophelia……可是人言可畏,我怕你把事情闹大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不好收场,而且传谣的那个人家里很有钱的,听说在香港也有点背景,我怕你因为这件事在归航的工作就丢了……” 祝若栩完全无法苟同林妙的这些观点,但她现在已经没有闲心去管林妙的闲事,捕抓到林妙话里她想要的信息,“所以你知道传谣的人是谁?告诉我。” 林妙露出很为难的表情,祝若栩语气尖锐的重申:“告诉我。” 林妙实在抵御不住祝若栩她这样的问法,咬咬牙低声说:“……是吴曼。” 吴曼坐在工位上正和几个同事用手机聊天,祝若栩的事今天传遍了整个部门,几个人都有一种讨厌的人被大家发现的喜悦,心情美丽到了极点,连祝若栩在会议室里吹水压了她一头的事都没影响她的心情。 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吴曼头顶上落下一道阴影,她下意识抬头,祝若栩顶着一张恃美行凶的冷脸,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吴曼连忙把手机屏幕反扣回桌面,扶着桌沿站起来,“……你、你找我有事吗?” 整个部门的人都听说了祝若栩炫富被包养的事情,现在见到祝若栩找上吴曼,一看就是要出事的前兆,一层楼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一瞬间全都集中到了她们身上。 “你就是吴曼?”祝若栩从上到下打量她,“就是你在背后造我的谣,说我被男人包养,炫富吹水,装假名媛?” 这样毁清誉的私密事件,吴曼没想到祝若栩会在上班的时候当面质问她,整个人一下子就傻了。 敢在背后造谣却不敢承担后果,被这么怂的女人盯上祝若栩只觉得丢脸。 祝若栩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口:“我告诉你,第一,我没有被男人包养;第二,我更没有装阔炫富;第三,你等着收我的法律传票。” 她说话行事从来不拖泥带水,讲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后又记起一件事,转头又打量了眼还愣在原地的吴曼。 她从头到脚的打扮都看不出品牌,只有一只放在桌子上的miu miu手提包值个几千港币。 祝若栩说:“我不知道你家到底有多有钱,但我家从我外祖父的外祖父开始,就已经在香港有钱到人尽皆知了。” 这么一番惊世骇俗的嚣张言论,换做别人来讲都像是在装逼吹水,可祝若栩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的自得和骄矜,平静的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让听到的人很轻易地愿意信服。 祝若栩说完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也不管整层楼的人在私底下沸腾成了什么样,拿出手机就开始联系律师。 一旁的林妙担忧的想对她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 经祝若栩这么公开的挑破,这件事最终还是闹大了。在几个小时的发酵后,有关产品部新来的靓女策划师被男人疑似包养的消息在整个归航传的沸沸扬扬。 祝若栩下班后回到家,收到了律师的回电。 她本以为对方是来告诉她需要准备哪些材料,结果对方委婉告诉她,如果她想要起诉,需要先支会她的母亲。 听到这x里祝若栩又怎么会不明白,这是她母亲在借用家族律师向她施压,要她回家低头,乖乖听话去祝家的酒店上班。 祝若栩既然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她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认输,果断地挂断了律师的电话。 但这件事她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如果她不继续发作,只是雷声大雨点小,那些谣言根本不可能彻底根除。 这一晚祝若栩焦虑的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在想该从哪里再找律师去入手解决,直到凌晨困的不行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一到公司,她就被叫去会议室谈话。 人力资源部总监茱莉和部门负责人张经理一起坐在祝若栩对面,茱莉倒是一脸和蔼可亲,而张经理却是相反的一脸头疼。 事情出在他的部门,底下两个人又都是他的下属,他又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茱莉先开口:“ophelia,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听说了,我们在昨晚也及时做了调查,发现整件事其实就是一个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事情也就过去了,你和吴曼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大家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笑一笑就过去了。” 通篇充当和事佬的和稀泥言论,听得祝若栩细眉轻蹙,“所以你们找我来谈话,是希望我不再追究这件事?” 张经理连连点头,“是啊,大家都是同事,难道非要闹到法院去上新闻上香港的头条报纸,让外面的人来看归航的笑话吗?” “那我的声誉谁来维护?”祝若栩质问,“谣言越传越广,我被打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标签,等着让别人来看我的笑话吗?” 茱莉说:“ophelia你放心,我和张经理都会让下面的人不再谈论这件事,一定没有人再敢说三道四的。” “是啊,而且谣言这种东西过段时间就没人会再讨论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太较真……” 这样的解决方案就像是掩耳盗铃,根本没办法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但祝若栩也算是听出来了,无论是茱莉还是张经理,这两人都是站在自己的职位上替自己和归航考量,他们都想要息事宁人,希望祝若栩能咽下这口气,可祝大小姐怎么可能忍受这样的委屈。 “吴曼我会告到底。”祝若栩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与其在这里劝我不要追责,不如去找吴曼谈谈她该如何向我赔罪。” 对加害者的恶行轻拿轻放,对受害者却要求息事宁人一笑泯恩仇,在祝若栩的人生信条里,没有这样的道理。 回到工位上祝若栩照例完成自己的工作,和林妙该接洽的接洽,公事公办。 而林妙像是对她怀着一种愧疚的情绪,对她说话比平时更加细声细气,但祝若栩觉得自己并不需要。 公事处理完,借着午休时间祝若栩出了一趟公司。 在楼梯间等电梯的时候,一群人远远的走过来,本来眉飞色舞的在谈论什么,可一走近看见祝若栩立在那儿,几个人立马默契的闭了嘴。 祝若栩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谣言不可能会因为上司不轻不重的几句话就被遏制,不让罪魁祸首付出昂贵的代价,谣言还会继续传,她也会一直被迫陷在流言蜚语里。 她约了中环一家律所的律师在附近的咖啡厅见面,和对方讲明原委之后,对方思考了半分钟,给她讲了一下上诉的利弊。 “祝小姐,虽然您在这件事上是完全的受害者,但我站在专业的律师角度还是希望您选择私下和解。第一是因为从上诉到受理再到法院开庭这个过程需要很长的时间,没有人能保证在这个过程中不会发生一些意外,就譬如您的公司方面继续向您施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委婉开口:“您的工作可能会受影响。” 祝若栩心中有数,“还有呢?” “第二则是您要维护的是名誉权,这个东西是需要取证的,如果只是公司里的三言两语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您就算上庭可能胜诉的几率也不是百分之百。而且我认为您的公司并不会积极配合您取证。” “第三,就算最后祝小姐您打赢了官司,或许得到的赔偿还弥补不了您这几个月的精神损失。” “如果我还是坚持上诉呢?” “祝小姐,我当然完全尊重您的意见。”律师站在她的角度考虑,“只是您维权的成本实在太高了,即便打赢了官司只要造谣您的同事不自己提出辞职,你们依然还要在公司日日打照面。您能接受吗?” 祝若栩当然受不了,她怎么可能继续愿意和吴曼那种人共事。 “要想以最快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我建议您向你们公司的法务部或者高层反映,让他们做出最公平的裁决。” 午休结束,律师给了她两日时间考虑究竟要不要上诉。 按照祝若栩的性格,她肯定还是会坚持上述,但听完专业专业人士的一通分析,祝若栩感觉自己的一腔愤愤不平被浇熄了大半。 她虽然恼怒,但她并不是会被怒火冲昏大脑的人,相反她是个很理智的人,在利弊权衡之下,她现在该按照律师给她的建议,向公司上层反映。 但今天茱莉和张经理的态度已经摆在她面前了,他们只希望祝若栩息事宁人,又怎么可能会帮她主持公道。 直到下班回到小区楼下,她的情绪和理智还一直在脑内打架。 理智告诉她要权衡利弊,可权衡利弊的结果就是让她的情绪受不到安抚,让她退而求其次的委曲求全。 可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憋屈的经历,区区一个吴曼,又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电梯抵达39层,她走出来,看见费辛曜拖着行李箱站在3901门口,正打算进门,听见动静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还是那种不带丝毫情绪的冷淡目光,就像是对她不以为意,冷眼旁观。但放在此时此刻就是让祝若栩觉得他已经知道了那些有关她的流言,他露出这样的眼神就是在轻蔑她。 祝若栩这两天所有的委屈情绪突然就不受控的全跑了出来,她踩着高跟鞋走到费辛曜跟前,一把扯住他的手臂,压着哭腔问他:“你满意了吗费辛曜?是不是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觉得特别开心?” 费辛曜眉骨微动,似是不理解她的话,“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会不知道吗?你的公司里都传遍了我的流言蜚语,你这个归航总裁会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吗?”祝若栩情绪完全失控,“别人不清楚难道你也不清楚吗?我需要装阔吗?我用得着去显摆炫富吗?” 她语气哽咽,眼泪顺着眼尾往下落,哭的梨花带雨,眉眼间流露出脆弱的神情。 “说我被包养花男人钱……我这辈子除了花过你的钱,还花过哪个男人的钱?” 歇斯底里的宣泄之后她脱力的往地下坠,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将她捞了起来,整个人撞进了男人胸膛。 头顶传来费辛曜冷冽如薄雾般的声线,轻如呼吸似的对祝若栩安抚着开口:“好了。” 作者有话说: ---------------------- 祝大小姐这辈子只花过一个男人的钱。 下章入v宝宝们,11月10日凌晨就发,随机红包掉落[抱抱] 预收同款疯批男《你忘了你爱我》求个收藏[比心] 变态疯批x天真明媚 文案:苏虞失忆后多了一个男朋友,港大校草延昭,法律系高材生,家世顶尖,成绩优异,样貌性格更是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最重要的是延昭对她也很好,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随叫随到,虽然她忘了他们是怎么谈上的恋爱,但苏虞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她以为她和延昭会一直走下去到结婚,直到有一天她在无意中翻到了自己在失忆前写到的日记,上面写到—— 【延昭这个骗子,还以为他真像别人口中说的那么好,原来是装的】 【他有病,他真的有病,都说不喜欢他了还缠着我】 【强迫我也没用,我才不会跟一个神经病谈恋爱,死变态延昭】 苏虞意识到她这场恋爱完全是一场骗局,她果断拉黑延昭一切联系方式,拒绝延昭的一切沟通,单方面结束这场可笑的关系。 她故意错开延昭在家的时间,悄悄回他们一起同居的出租屋收拾东西打算搬离,却发现延昭正坐在她的床上,还是用那副温柔的口吻询问她:“为什么拉黑我?为什么要搬家?为什么不理我?” “是全都想起来了吗?没关系,苏苏说过喜欢我,我当真了。” “说话要算话,撒谎的女孩子要被惩罚……” 温柔成熟体贴的男朋友全是延昭的假象,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有一段时间,大学里特别流行怀旧给喜欢的人写情书,延昭在自己的笔记本里随手写下一句:x如果喜欢自由的小鸟不属于我,那就扼住她的咽喉,剪去她的翅膀,把她放进我精心打造的笼。 第13章 过海相拥 他爱祝若栩。 第13章 过海相拥 他爱祝若栩。 整个楼道里安静无比, 放纵完自己的情绪过后,祝若栩的脑子恍惚的好一会儿,理智回笼后发现自己刚才在费辛曜面前流露出那么脆弱狼狈的一面,松开他的手臂往后退了半步, 余光却不经意的瞥到了被他搁置在一旁的行李箱。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仰头看向费辛曜,“你这两天去出差了?” 费辛曜收回被她刚才握住的那只手, “嗯。” “那……”她声音还有些啜泣过后的哑, 听起来软软的好没气势。祝若栩别过头轻咳一声, 把那股沙哑的声音压下去,“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就当没听见吧。” 她有些无地自容, 转身想要回到自己家里, 听见费辛曜询问:“是有关归航的事?” 这件事对祝若栩来说算得上是耻辱, 而更让她感觉耻辱的是她现在暂时没有能力去解决,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也不希望再让费辛曜看到她脆弱的那一面。 她背对着费辛曜轻轻摇头,“没事。” “如果是公事, 我身为归航的首席执行官, 有权知道关于归航的任何事情。”费辛曜声气仍淡,仿佛例行公务一般的对她道:“这是我的职责和义务。” 祝若栩有了一丝动摇,回头看见费辛曜拉开了他的房门, “进来。” 她紧抿着唇思考了几秒钟后, 把私人情绪暂时收回去,走进了费辛曜家里。 在他客厅的沙发面对面坐下,祝若栩花了五分钟,把这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闹剧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给费辛曜听。 费辛曜听完后没有立刻讲话, 解开西服外套的两粒扣,脱下放到一旁,“她们为什么会开始造你的谣?” “我怎么知道?我才来多久,和她们根本就不熟。”祝若栩只觉得莫名其妙,“费辛曜,你是想让我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在这件事里我是受害者。” 她没指望费辛曜会完全站在她这一边,可是他现在这幅口吻祝若栩听上去就像是在找她兴师问罪一样。她又联想到白天hr和部门经理为了维护归航,劝她息事宁人的样子,和费辛曜现在不是一模一样吗? 祝若栩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她质问费辛曜:“你是不是也想让我息事宁人?让我不要把这件事闹大影响你公司的声誉?” 费辛曜见她胸膛起伏的厉害,眼睛气的泛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整个人的情绪又开始波动。 “是谁对你说过这种话?” “还能有谁,人力资源部的总监和部门的经理,他们都要我把这口气咽回去……”祝若栩捂住脸反问,“费辛曜,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祝若栩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费辛曜面前流露出这样的丑态,但她前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可以说是顺风顺水,被娇养着长大。第一次离开家中的庇护参加第一份工作就遇到这么憋屈的事情,纵使她再要强,一时之间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费辛曜看着她眼泪从指缝里掉落,搭在一旁的手紧握成拳才克制住向她伸手的冲动。 他抽了两张纸递给她,“我没这么想过,你先冷静下来。” 祝若栩接过纸擦拭眼泪,费辛曜继续同她讲:“你说你要起诉,取证同样需要前因后果,我问你原因就是需要知道这件事的起因,如果只凭你两三句话的反驳来佐证,是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的。” 类似的话祝若栩咨询的那个律师也说过,祝若栩擦干脸上的泪痕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究竟哪件事是起因,但大概是因为有一天下班他们看见我坐上了祝琛的车,故意曲解我和祝琛的关系。” 她说完看一眼费辛曜,“祝琛你知道的,就是我那个继兄。” 费辛曜嗯一声,“还有没有?” 还有无非就是看祝若栩拿奢侈品包穿奢侈品衣,但回家却连一辆车都没有,衣服来来回回就那两件,最贵的香奈儿包又抵给了费辛曜,落在那些对她有恶意的人眼里就变成了她靠装阔钓男人。 其实奢侈品对祝若栩来说只是生活里很普通的一部分,但这样的普通被她轻描淡写的讲出来、呈现出来,在对她不怀好意的人眼里,就成了她在虚荣的点缀外表,是她在炫富。 这样的理解在祝若栩看来其实是很肤浅的,但她现在又正因为这些“肤浅”的理解陷入了流言蜚语之中。 祝若栩有些自嘲的道:“他们觉得我一言一行都是在故意炫富装有钱人,但我又没包没车,撑不起有钱人的门面。” “你拿着我的黑卡。”费辛曜讲。 “可你没告诉我密码。”话说到这里,祝若栩想起昨天的事,语气里不自觉带出几分嗔,“我去百货大厦买衣服结不了账,最后一件也没买成。” 费辛曜默了半晌,重新开口:“密码是840525.” 祝若栩闻言心口一跳,这串数字是她的生日,但又很快意识到这一串数字更是费辛曜的生日。 谁让他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她不会自作多情,“哦。” 两相无言,祝若栩今夜在费辛曜面前哭了两回,感觉自己有些脱水,“费辛曜,我想喝水。” 她用舌尖舔了舔嘴唇,她的唇色原本就淡,被她自己舔舐过后在嘴唇上留下一点晶莹的颜色,饱满的唇形像是沾了蜜,说不出的引人遐想。 费辛曜起身,没什么表情的从她嘴唇上移开视线,到厨房接了杯温水回来递给她,“明天我会处理这件事。” 祝若栩习惯性用右手接,忘了自己右手上的伤被牵扯的一痛,没拿稳杯子,眼看要掉在地上,费辛曜及时伸手握住杯子,连着她的手指一起包裹住。 他掌心皮肤传递到她指尖的粗糙感,让祝若栩熟悉的一怔。 “拿稳了?”费辛曜问。 祝若栩回过神,点头道:“嗯。” 费辛曜没有半分眷念的松开她的手,她拿着杯子喝了几口水,打算起身离开,小腹突然开始下坠似的痛起来。 她捂着小腹坐回去,费辛曜看出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祝若栩痛到嘴唇发白,“费辛曜,我可能痛经了……” 费辛曜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转身回房间找到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盒止痛片,折返回来递给祝若栩。祝若栩连药名都没看,从费辛曜手里接过来就吃了下去,可药效没那么快见效,她整个人难受的蜷缩在沙发上。 她从小到大都被照顾的很好,经期规律,痛经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两天经期刚好遇上了糟心的事,让她焦虑的连觉都睡不好,所以痛起来更是要命。 费辛曜拿起她的水杯回到厨房,把里面的水倒掉,又加热一壶水,等了几分钟后重新倒了一杯,适当兑了点凉水,回到客厅想递给祝若栩,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费辛曜把水杯放回茶几上,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抬眸就看见祝若栩那张苍白美艳的脸,细眉轻蹙,眼睑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即便是入睡了眉眼间仍旧充斥着疲惫。 费辛曜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他在想祝若栩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在他面前睡着,她究竟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究竟知不知道她的肆无忌惮对他来说是一种怎样的刺激。 她大概是不知道的。 祝若栩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也要装不知道。 祝若栩在睡梦中发出一声难受的嘤咛,让费辛曜回笼了几分理智,把内心那些想要将她就此摧毁的阴暗面收敛起来,起身从房间里拿了床毯子回来,盖在了她身上。 — 和费辛曜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在祝若栩的记忆里可以用三个词形容:拥挤、炎热、咸腥。 彼时她同龄的少年人如梁静姝、齐毅,都在全球各地度假,肆意挥霍假期,而祝大小姐却因为初恋男友,第一次品尝到了什么叫“辛苦”。 费辛曜那段时间在一家深水埗附近的修车行工作,离祝若栩所住的半山中间隔着一条维多利亚海港,他们要想相见,就必须有一人坐轮渡过海。 但费辛曜是没有假期的,他的所有时间都被工作占满,即便是身为女朋友的祝若栩想要见到他,也只能放下身段主动去找他。 而那时他们的恋爱谈的讳莫如深,祝若栩去见费辛曜不敢让家里的司机接送,只能自己一个人悄悄去找他。她在要去见他的前一晚给他打了电话,他得知她要独自过海去找他x很不放心,于是约定第二天清晨六点半,他会在上船的码头接她。 清晨六点半的香港,晨光微霁,天边日初逐渐升起,码头上挤满了要乘轮渡过海赶去上班的人,一波又一波的人流,将整个渡海码头挤的水泄不通。 这时候费辛曜就会逆着人流、穿过人群挤出来,然后在一群数也数不清的人里,第一眼找到找到祝若栩,奔向她,一手接过她的包,一手牵起她的手,等人流走个三两波,再带她登上过海轮渡。 即便如此,上班高峰期的时间段里,老旧狭窄的过海轮渡里依旧挤满了人。 空气中炎热的温度因为拥挤被迫再度升高,咸腥的海水气息一波又一波钻进人的鼻子里,整个环境对于祝若栩来说是一种煎熬,唯一能带给祝若栩一丝慰藉的,是费辛曜身上的薄荷香气。 费辛曜总是担心船上的人会挤到她,所以每一次上船都会把她牢牢圈在怀里,用身体替她隔绝掉所有人的触碰。 这时候他们的胸膛就会紧贴在一起,祝若栩只需要伸手抱住费辛曜的腰,把头靠在他胸口打瞌睡,就能嗅到他身上那股薄荷清香,冷冽冰凉,清清爽爽,就像费辛曜这个人一样,闻久了会上瘾。 但这样近乎相拥的姿势,在他们每次下船后两人的身上都会出一身薄汗,可谁也没有主动提这件事,等到下次再上轮渡,他们又会在拥挤、炎热、咸腥的船舱内相拥在一起。 少年人的爱情似乎总是这样纯粹又热烈,不将喜爱宣之于口,却时时刻刻记挂在心。 那个夏天,祝若栩忘了自己在去见费辛曜的这条路上往返了多少次,但那条线路她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 从太平山一路下山到中环码头,坐轮渡过海到尖沙咀,最后再抵达深水埗,一路经过多少个红灯,多少个路口,她闭着眼都能默出来。 而那时费辛曜还要负责接送她,所以他在这条路线往返的次数比她还要多出一倍。 后来的某一天晚上,费辛曜又一次结束工作将她送回家,下船后她实在困的不行,费辛曜便背着她回家。 那夜香港的空气里还夹杂着热气,但海风吹在人身上却是凉爽的。 祝若栩抱着费辛曜的脖子趴在他背上昏昏欲睡,他偏头看她困倦的容颜,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若栩。”他轻声叫她。 “嗯?” “明天就待在家里。” 祝若栩睁开困倦的眼,睡意散了几分,认认真真的盯着费辛曜看了又看,得出结论:“费辛曜,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嗯。” 费辛曜钟意的女孩本该娇养在温室里,在舒服的环境中被精心呵护的度过每一天,而不是每天天不亮就陪着他挤一班2块港币的轮渡,颠簸劳累。 “既然心疼我,那你以后就记得好好弥补我呀。” 祝若栩攀着费辛曜的脖子往上拱了拱,费辛曜及时护住她,让她在自己背上靠的更舒服些,“怎么弥补?” 她想了一会儿,歪头看着费辛曜的侧脸,笑着说:“等你以后发达了,买一辆宾利雅致接送我,我们就再也不用挤轮渡过海了。” “还有吗?” “那就再给我在香港建一个港口吧,港口的名字记得要用我的英文名命名,并且注明这座港口是献给祝若栩小姐的,同时还要为祝若栩小姐提供永久的出航服务,这样我就再也不用在港口跟人挤了……” 费辛曜背着她停下来,侧头看她依偎在自己肩头的脸,微弯的唇角勾勒着浅笑,一双漂亮的眼里满满的印着费辛曜的模样。 一辆宾利雅致需要多少钱,建造一座港口又需要多少钱。 那时候的费辛曜对这两件事毫无概念,但他知道那必定不会是个小数目。 所以他沉默,因为他不想对祝若栩信口开河。 而祝若栩却能在费辛曜的沉默里读懂他的心,她从他的后背上下来,踮起脚尖,双手捧住费辛曜的脸,有些不开心的说:“费辛曜,你是觉得我选人的眼光很差劲吗?” 祝大小姐眼高于顶,她要选只会选最好的。 费辛曜说:“没有。” “那不就行了?费辛曜,你是我钟意的男仔,就算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但我相信以后你一定会在香港闯出你的一片天地。 ”祝若栩板着那张精致昳丽的小脸,严肃的同费辛曜讲:“你不能气馁,我可不想以后被别人说挑男友的眼光差,你要加油知不知道?” 在那个夜晚,在那两千七百五十四平方千米的港岛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像祝若栩一样对他毫无原则的信任和鼓励,包括费辛曜自己。 少女坚定的话语就像一束光照亮了费辛曜眼前的世界,所有他再次被祝若栩轻而易举的击中心脏,双手搂住祝若栩的腰,低头,情难自抑的在祝若栩唇上轻轻吻了吻。 “好。”他答应她。 那一夜,暑气燥热,晚风微凉。 在费辛曜最潦倒灰暗的少年时期,是祝若栩对他的坚信和爱意,让他暗无天际的生活里有了一丝色彩和希望。 所以,费辛曜又怎么能不爱祝若栩呢? 作者有话说:曜仔他超爱,100个红包掉落[抱抱] 第14章 暗里着迷 他被祝若栩折磨的毫无还手之…… 第14章 暗里着迷 他被祝若栩折磨的毫无还手之…… 祝若栩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费辛曜的家里, 经过一夜她的理智完全找了回来,她觉得自己昨晚在费辛曜面前泪流满面的样子实在丢人,也没跟对方打招呼,落荒而逃的回到了自己家里。 洗漱过后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离上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她在打车去公司的路上,不得不又将所有的关注放在她还没能解决的事情上。 她隐约记起昨晚费辛曜虽然说会处理她的事, 但他根本没有告诉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祝若栩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疼的人, 相反, 她在哪里受了伤栽了跟头,她就会一直记住且反省, 告诉自己永不再犯相同的错误。 所以即使她现在和费辛曜看起来状似能和平相处, 但她没有忘记那天晚上他恨她时流露出的模样。而且这件事关乎归航的名誉, 她不是很相信费辛曜会完全大公无私的站在对他没有利益的正义面。 到了公司楼下, 祝若栩有些头疼的下车乘电梯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刚坐下没几分钟, 她座位上的工作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接听,法务部打来电话让她去一趟37楼的会议室。 她起身正要走, 一旁的林妙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ophelia,刚才张经理也被叫去过一趟37楼,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 林妙大概是想劝祝若栩小心, 但这是职场, 不管多么小心翼翼,是升职加薪还是炒鱿鱼走人那都是领导的一句话,不是她们这两个底层员工可以左右的。 祝若栩抵达37层的会议室,里面坐着几个法务部的同事以及费辛曜的秘书钟睿。 钟睿见到她连忙从座椅上站起来, 伸手为她指了指位置,“请坐这里。” 祝若栩走过去坐下,等会议室的门关上,她开门见山的问:“关于我的谣言,今天是有处理的结果了吗?” 钟睿连连点头,“是的,我们已经调查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现在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处理的结果。” 祝若栩点头,双手抱臂往椅后一靠,“好。” 法务部的同事拿了一份材料推到祝若栩面前,“ophelia,在这件事情上你是完全的受害者,你的同事吴曼靠臆想捏造完全虚假的事实不仅给你造成了伤害,对于公司层面而言也是一桩有损公司风气的丑闻。” “所以我仅代表公司,维护你作为归航员工的合法权益,帮助你以个人名义向吴曼提起诉讼,同时给予吴曼开除处分,并对她损害公司员工内部团结的恶劣行径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钟睿一直在暗中观察祝若栩的表情,昨晚深夜他接到费总的电话,让他亲自查办这件事,他连觉都不敢睡,拉着法务部的同事熬了大半夜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查清楚又给出处理方式,现在生怕这位祝小姐不满意。 见对方听完处理后半晌都没有说话,他紧张的推了推眼镜,“ophelia……请问你对公司的处理结果是否还满意?” 这样的处理结果完全是祝若栩最想得到的,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满意,她只是心里有些太过惊讶了。 “我很满意,多谢。” 钟睿听她这么说,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x,“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事,这些是我们该做的。” 法务部的同事又将后续她上述需要的材料列了一份清单给她,“ophelia,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保持沟通。” 祝若栩接过清单,再道了声谢。 事情结束,钟睿把她送出会议室,又转头去了趟人力资源部。一跨进茱莉的办公室,就看见她那张愁云惨淡的脸。 两人有些私交,钟睿关上门就开始说教她:“你啊,这次做的的确有失偏颇。怎么能为了息事宁人,让受害者忍气吞声呢?” “这不是你出差前跟我说我们集团建的港口快要竣工了吗?事情赶在这个风口,我这不是怕事情闹大对公司对集团有影响才想着压下去吗?”茱莉叹了口气,“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无济于事,反正我和产品部的负责人这次都被罚了薪,下不为例……” “你该庆幸费总公私分明,只是罚薪没有让你们俩革职。” 茱莉是个人精,一听钟睿这么说立刻联想到:“那个ophelia是不是和费总有什么关系?上次费总打电话来问我她的信息,我以为只是例行公事询问,可这次费总对待这件事处理的这么严肃,ophelia和费总是不是有——” “打住,你问我我也不清楚。而且费总的事情,我劝你别乱猜。” 钟睿心中有杆秤,他给费总当秘书几年,见过费总身边无数个想围上来的莺莺燕燕,但只有这个ophelia祝小姐,能让费总亲自派他去替她鞍前马后,这个祝小姐在费总心里的地位,可太不一般了。 祝若栩刚回到36楼,就看见吴曼站在工位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哭,身边还围着几个平时和她交好的同事,正在安慰她。 祝若栩当没看到,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后,看见邮箱里由法务部发给归航全体员工的一封邮件,里面的内容特别申明,对于扰乱公司内部风气、伪造事实损害员工利益、影响员工内部团结的行为给予严肃处理。 虽然没有明确提到祝若栩,但字字句句都是在替祝若栩澄清,伸张正义。 祝若栩看着这则邮件,心里有些说上不来的滋味。 洗刷污名不是不能令她开心,只是她很清楚这件事不是靠她自己解决的,能在一夜之间扭转局面快刀斩乱麻的,只有她那个总裁前男友能办到。 但就在一个小时前来归航的路上,她还在质疑费辛曜是不是会真的收起往日怨增,真心地帮助她,现在看来是她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妙细声细气的问她:“ophelia,你是不是不用走了?” 祝若栩心不在焉的点头,林妙见状感觉压在自己心头几天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有些激动的说:“太好了ophelia,你不用走真是太好了!” 她一下子没收住情绪,惹来吴曼那群人的白眼,吴曼边擦泪边阴阳怪气:“都说人走茶凉果然是真的,我的人现在还在这儿呢,有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去抱别人的大腿了,亏我还和她做了这么久的同事,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她越说哭的越来劲,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林妙被她说的缩在工位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祝若栩本来不想管,但林妙憋屈的样子看得她十分恼火,还有这个吴曼她也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底气,在人前哭的这凄惨,好像祝若栩才是那个加害者。 她面朝吴曼站起来,“眼泪是受害者用来哭诉委屈的途径,你一个始作俑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哭?” 她一开口,围在吴曼身边的几个同事都作鸟兽散,这场没有硝烟的职场战里祝若栩大获全胜,利弊权衡之下,谁也不想为了一个被开除的同事去得罪在职的人。 吴曼的心思被祝若栩点破,面子里子都被她下了个干净,她抱起箱子咬牙切齿的离开36楼。 这场闹剧总算落下帷幕,临近下班的时候部门经理又专门找祝若栩谈了一次话,大概内容就是之前他和人力资源部总监对祝若栩的处理方式的确欠妥,但他们也是站在公司层面考量,希望祝若栩能理解,既然这件事已经翻篇,那以后就不再提,祝若栩只管安心留在产品部工作就好。 张经理话虽然说的委婉,但祝若栩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言下之意。经过这次的事情,公司的人大概都觉得祝若栩在归航有个靠山,张经理也怕自己像吴曼一样被牵扯进去,所以主动来找祝若栩求和。 祝若栩来归航之前,一直觉得费辛曜会是她在这里工作最大的阻碍,她从来没想过因为这场闹剧,费辛曜会成为她的靠山。 下班后回家的一路上她心情都很复杂,在费辛曜家门口站了足有几分钟,她还是决定敲响对方的家门,结果没人应。 所有的心理准备都成了空,她又有点不甘心,想给费辛曜打个电话,发现自己根本没问过他号码。 她在通讯录翻了翻,翻到费辛曜秘书的号码,上次因为带她看房留了一个,她随手拨过去,等接通后,问道:“你好是钟秘吗?我想问一下费总现在下班回家了吗?” “祝小姐,我们费总在外面应酬,回去可能还要一会儿。您要是找费总有事,要不要过来?” 社交应酬这场场合祝若栩本不该去,但今天费辛曜帮她这件事她如果不和对方聊清楚,祝若栩敢肯定自己今晚又要失眠。 “好,麻烦你发我个地址吧。” 钟睿挂完电话,又重新进到包厢里,站到费辛曜后面耳语:“费总,祝小姐她现在要来找您。” 费辛曜面不改色,继续同面前的人聊新港口竣工的事宜,“这个港口到时候不仅要用作货物运输,还要用来船舶停靠、旅游航线上下旅客。” 对面的人闻言露出一脸可惜样,香港的地寸土寸金,为修建这个港口启明集团还特地花天价填海,在商言商,如果不把全部的地方用到国际贸易运输上狠赚一笔回本,这个港口的价值就不能完全体现,说白了会亏本,他不信像费辛曜在商界这么有经验的企业家会不明白这一点,但港口是人家的,他没有干涉的权利,只能在心里惋惜。 钟睿给祝若栩的地址在沙田,离坚尼地道距离不算短,偏偏遇上今晚又是赛马日,她走的那条路要经过赛马场,路上堵的水泄不通,花了一个半小时才抵达。 她提前给钟睿打了电话,钟睿在餐厅门口接到她,她问:“谈完了吗?没谈完我在外面等他。” “谈完了,祝小姐你跟我来。” 祝若栩跟着钟睿一起走进包厢,祝若栩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抬头看见费辛曜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脸庞被光影挡住模糊不清,对面坐着几个穿西服的人,正毕恭毕敬给费辛曜敬着酒。 此情此景,莫名就让祝若栩想起以前费辛曜在酒吧工作被人刁难逼着喝酒的样子,她下意识就蹙起了眉。 那几个给费辛曜敬酒的人往祝若栩这儿看了一眼,心领神会,其中一人冲着她身后的钟睿道:“钟秘书,人既然接来了你就该下班了呀,还留在这儿想加班吗?” 钟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指的是什么,心想连外人看祝小姐和费总的关系都不一般,他的直觉估计没错,便顺着他们的话说:“那我就先下班了费总?” 费辛曜往后一靠,余光似有若无的往钟睿和祝若栩的方向看了一眼,缓缓开口:“好。” 钟睿很快离开,祝若栩看这场子还没这么快结束,找了把椅子刚坐下就又被那几人叫住,“小姐,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祝若栩说:“等你们谈完。” “我们和费总早谈完了,你是费总女友坐过来没关系的。” 祝若栩不假思索:“我不是费总女友。” 几人尴尬一笑,“那是我们误会了……敢问小姐你和费总是什么关系?” 祝若栩还没答出口,费辛曜就先说了:“她是我公司的员工。” 她要说的话被费辛曜抢先一步说出口,她心里冒出点说不上来的感觉,见那几人又要借此误会向费辛曜敬酒赔罪,而费辛曜竟也任由别人给他又倒一杯,她忍不住开口:“公事不都谈完了吗?还喝酒干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更是纳闷,不是费总女朋友还管费总喝不喝酒。 他们只好又看向费辛曜,“费总……” 费辛曜没讲话,目光x重新落回到祝若栩身上,祝若栩用眼神催促他,他缓了几秒钟,把酒杯放回桌上,对那两人道:“她有事找我,今日先这样吧。” 他开了金口,今晚上这局就算不散也得散。 祝若栩转身先走去外面等他,等了几分钟见那几个人全出来了却不见费辛曜的影子,她又只能折返回那间包厢,看见费辛曜还靠在那座沙发上,连姿势都没变过。 “费辛曜?”祝若栩走近他,“你喝醉了?” 他没回答,祝若栩弯腰再凑近他,想拍一拍他,手刚碰到他肩膀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拉着身子按在了沙发上。 距离骤然贴近,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祝若栩闻到费辛曜身上的酒气和那股薄荷香混杂在一起,味道比平时的冷冽清新多了几分强烈的攻击性,让她一闻仿佛就要被他的气息弄得微醺,搅的脑子晕乎。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去推他,“费辛曜,你发什么酒疯?” 费辛曜也不讲话,目光如钩似的紧紧盯着她。 她发现自重逢之后,费辛曜总是时不时的用这种眼神盯着她,让她总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一样,盯得她心里发毛。 但现在祝若栩只当他耍酒疯,又推了他两把,“谁让你喝这么多的?你现在不是费生费总了吗?谁还能刁难你灌你酒?” 祝若栩双手使了劲把费辛曜推到一边她这才能顺利坐起来,手腕却还被费辛曜扣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仍旧锁在她脸上目不转睛。 这样一反常态,祝若栩几乎可以断定费辛曜已经醉的不清,他的秘书又走了,现在只有她能当个好人来管管他。 挣了几下没挣脱他桎梏,祝若栩半扶半拉的把费辛曜从沙发上拽起来,“起来,回家。” 费辛曜听到这句话,睫羽微动,由着祝若栩将他扶出了餐厅。 显眼的宾利雅致停在路边,费辛曜现在这个状态显然是开不了车的。 祝若栩回头看他,见他还盯着自己,她有点无语:“车钥匙在哪儿?” 问完又觉得自己问个醉鬼是在白问,她瞥了一眼费辛曜的西服外套,不像是放有车钥匙的样子,那就只剩西裤了。 但她直接从费辛曜西裤里面摸出来又觉得这动作实在太过界,她无奈的看向费辛曜:“你能不能自己把车钥匙拿出来?” 费辛曜没反应。 这头疼的场面又让祝若栩突然忆起费辛曜以前被人灌醉的那一次,一直不停的给她打电话,害她连觉都睡不好,最后她是怎么把他哄好的? 祝若栩记起来,但她也不确定这个方式对现在的费辛曜管不管用。 她试探性喊了一声:“……曜仔?” 她被费辛曜扣住的手腕霎时变得更紧,祝若栩心想这招果然放现在已经行不通了,费辛曜现在恨她恨的要死,怎么可能容忍她这么亲密的叫他。 祝若栩只能硬着头皮从费辛曜西裤里摸出了车钥匙,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把费辛曜按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硬把手从费辛曜掌心里抽回来后才坐上了驾驶座开车。 将近凌晨,一路交通顺畅,祝若栩专心致志的开车,没管费辛曜。还好他醉酒不像有些男人一样爱发疯,平静的坐在那儿,连呼吸声都是轻的,整个车内氛围很静。 等即将变道的时候,费辛曜忽然开口:“去半山。” 这么晚了显然回坚尼地道的房子更近,祝若栩没理他,他却忽然把手伸过来碰方向盘,祝若栩连忙拍开他的手,“别捣乱费辛曜,你是想我们两个人一起出车祸吗?” 费辛曜默了片刻,轻声说:“那也不错。” 他有前科,祝若栩没把他这句话当玩笑,握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又想到他现在醉着,脑子肯定更不清醒,她要是不在意任由他胡来,今晚她和费辛曜谁都别想完完整整的下车。 “费辛曜,我还没活够。”祝若栩顺着他的意,调转方向开向半山,半威胁半谨慎的说:“你要是再乱来我就把你踢下车。” 也不知道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她顺了他心意,费辛曜又重新坐回去,变得平静。 车子开回他在半山的住处,祝若栩不知道哪里是车库入口,费辛曜却像是酒醒了一样,“往左。” 她听着他的指挥开进车库,里面的感应灯随之亮起,让祝若栩看清里面整整齐齐停放的十几辆豪车,轿跑、suv、跑车,琳琅满目的像是在开车展。 祝若栩家里车也不少,但费辛曜这个车库里就这短短几秒钟她已经看到好多款限定车型了,让她又一次对她这个前任现在的富庶程度有了实感。 祝若栩把车停好打算打车回家,费辛曜现在这种不清醒的状态,她想着自己跟他应该也聊不出什么。 她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费辛曜又开口:“选一辆。” 祝若栩一愣,“什么?” “车。”费辛曜打开车门,外面的光洒进车内,“撑门面。” 他坐的位置恰好在光影过度交接处,侧脸轮廓被这阴影打的更为厚重,整个人的身影看上去特别的孤寂,唯有一双清冷的眼像是藏在漆黑夜空里的星曜,明亮却又让人辨不清他的意。 祝若栩望着费辛曜的脸看了好半晌,她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清醒着还是仍醉着,但大概是醉着吧,不然费辛曜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呢? 可即便没有这辆撑门面的车,她今日来找他,就是为了跟他说她在公司发生的那场闹剧。 可说什么呢? 总不能还是对他咄咄逼人,和他针锋相对吧? 但祝若栩好像已经做不到对费辛曜咄咄逼人,针锋相对了。 因为费辛曜现在不再对她冷眼旁观、视若无睹了。 费辛曜对她变得好了一点,他帮了她,所以她是来向费辛曜道谢的。 祝若栩指向不远处那辆她第一眼就看见的车,“我选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 费辛曜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打开面前的车柜,从里面拿出宾利的钥匙,放到她手心里,就仿佛是早有准备。 祝若栩握紧手里的车钥匙,沉默了几秒钟,又喊了他一声:“费辛曜。” 费辛曜侧目看她。 “我们别再闹了。”她向费辛曜伸出右手,语气真挚:“我们和解吧。” 重逢之后祝若栩会一直和费辛曜针锋相对,对费辛曜咄咄逼人,她理所应当的把责任全部归咎在费辛曜对她的冷漠和怨憎上。 他待她尖锐漠视的态度和从前大相径庭,而祝若栩高傲的性格又不甘心接受他的轻慢,所以每次一碰面,她和费辛曜就势如水火。 但现在费辛曜改变了对她的态度,他帮了她,他向她递来了援手,祝若栩就算是再傲慢的一个人,也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 所以她不想再和费辛曜继续针尖对麦芒了,她想和费辛曜回到正常人的社交关系,和平相处,而不是继续做有积怨的前男友前女友。 费辛曜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没动,他沉默着,高大身形静幽幽的坐在光影之中,整个人说不出来的寂寥。 祝若栩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可能没这么快接受,毕竟当初真要论起来,她算是理亏的那一方。 她等了他几分钟,没等到费辛曜开口,她忍不住又问:“费辛曜,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和解?” 费辛曜的视线缓缓落回到她脸上,“我们之间有什么和解的必要。” 他的一针见血让祝若栩的心头像是被刺了个洞,让她又酸又痛,偏偏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所以你还是恨我对吗?”祝若栩少有的在费辛曜面前没那么有底气,“你一直都恨我对不对费辛曜?” 费辛曜没讲话,只是无声地凝视她,见她在自己的注视下,眼眶渐渐开始泛红,泪在漂亮的眼里打转。 恨啊,费辛曜怎么会不恨呢? 从被祝若栩抛弃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好像变成了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他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夜晚被祝若栩折磨的痛不欲生,他恨她,恨她的无情,恨她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他恨到想杀了她再自杀,他们一起死,尸体化成一捧骨灰埋葬在地底下,这样祝若栩就再也折磨不了他。 他是真的想过杀了祝若栩,在很多个时候。 但祝若栩现在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他能动手杀了她吗? 他好像根本就做不到。 她一哭,那张将费辛曜折磨的痛苦不堪的冷艳容颜上再落一滴泪,他的所有怨憎恨怒,好像都能被她浇熄。 祝若栩总是能这么轻易的左右他。 他讽刺的感觉祝若栩天生就是来主宰他x的人,祝若栩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滴泪,就能让他上天堂亦或下地狱。 他觉得自己真可悲。 “你希望我怎么做?”费辛曜看着祝若栩眼里的泪,声气轻如空气的发问。 祝若栩紧抿了一下唇,把眼泪憋回去,“……你明知故问。” “我们保持现在的关系你觉得不好吗?” “哪里好?”话都讲到这个份上,祝若栩索性把话摊开,“费辛曜,我不想和你做仇人,也不想被你那么冷漠的对待,就算我们不是恋人了……难道,难道我们就做不成朋友吗?” “朋友?”费辛曜重复她的话,嘲讽的笑了一声。 祝若栩不明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想和他变回普通朋友有什么问题。 她懵懂的表情落在费辛曜眼里就是一种残忍,她在费辛曜面前总是这样有恃无恐,只要她想她希望,费辛曜就必须满足,且无条件的答应。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祝若栩根本就不够钟意他,哪怕有过钟意,那也是短暂的。 否则的话,她又怎么可能用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但费辛曜一点也不想同祝若栩玩过家家酒的做朋友,做恋人都会被她抛弃,更何况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 费辛曜沉声:“我们现在这样就够了。” 祝若栩从小到大几乎是众星捧月着长大,她不需要放低身段向别人求和,自然会有人上赶着来向她示好。 可费辛曜,他怎么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在面对她的主动求和时,还能这么冷酷的拒绝她。 又偏偏是费辛曜拒绝她,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办法站在制高点指责他。 祝大小姐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转身下车,踩着高跟鞋走向那辆白色的宾利,拉开车门上车点火,没有一丝犹豫的扬长而去。 脸面当然是丢尽了,不如说祝若栩在费辛曜面前早就没有了脸面。 他还是怨她,或许这次他会出手替她解决公司的谣言,只是和茱莉张经理想的一样,担心她把事情闹大影响归航的声誉。 而之所以他没有将她的声音按下去,是因为他知道她的出身。现在又将这辆宾利借给她撑场面,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安抚她的情绪,让她就此收声。 是她一厢情愿的以为费辛曜想同她化干戈为玉帛,是她自己天真犯蠢觉得自己和费辛曜至少能做个普通朋友。 车开进小区里的车库,一脚刹车踩到底,祝若栩拉了手刹熄了火,把额头靠在了方向盘上,眼泪渐渐模糊她的视线。 她在心里问自己:有什么好哭的呢祝若栩,本来当年就是你自己存了报复的心对待费辛曜,现在为什么又要反过来埋怨费辛曜恨自己呢?当初做的时候,你又不是没想过再和费辛曜重逢会有这样的结果。 想过的,早就想过的。 只是祝若栩总觉得自己在费辛曜心中,总是和旁人不一样的,实则并没有什么两样。 她在驾驶座里缓了很久,直到情绪重新变得平静,她才从车子里出来。 她从来都不是上赶着用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人,费辛曜既然没有和她和解的想法,那她又何必去纠缠他,他们顺其自然就这样吧。 她在车上哭花了妆,下车后进小区的步子走得很快,没有瞧见停在角落里的那辆黑色宾利。 驾驶座的车窗半掩,后车镜里映出祝若栩一闪而过的泪容,费辛曜垂眸瞧见,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再咬住,深吸一口。 尼古丁的气息开始麻痹他的感官,压制他心底快要破笼而出的欲望。 他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不够,不够,还不够。 祝若栩现在对他的钟意还不够,远远不够,他还不能再重蹈覆辙,他还不能被祝若栩的眼泪折磨的毫无还手之力,他要忍耐要克制,要祝若栩自己主动走向他。 作者有话说:看似祝大小姐掌控全局,实则曜仔故意克制钓之,但被偏爱的那方永远可以有恃无恐[摊手] 前100掉落小红包,明天不更,周四上收藏夹晚上十一点更新[抱抱] 预收同款疯批男《你忘了你爱我》希望大家多多收藏[比心] 变态疯批x天真明媚 文案:苏虞失忆后多了一个男朋友,港大校草延昭,法律系高材生,家世顶尖,成绩优异,样貌性格更是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最重要的是延昭对她也很好,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随叫随到,虽然她忘了他们是怎么谈上的恋爱,但苏虞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她以为她和延昭会一直走下去到结婚,直到有一天她在无意中翻到了自己在失忆前写到的日记,上面写到—— 【延昭这个骗子,还以为他真像别人口中说的那么好,原来是装的】 【他有病,他真的有病,都说不喜欢他了还缠着我】 【强迫我也没用,我才不会跟一个神经病谈恋爱,死变态延昭】 苏虞意识到她这场恋爱完全是一场骗局,她果断拉黑延昭一切联系方式,拒绝延昭的一切沟通,单方面结束这场可笑的关系。 她故意错开延昭在家的时间,悄悄回他们一起同居的出租屋收拾东西打算搬离,却发现延昭正坐在她的床上,还是用那副温柔的口吻询问她:“为什么拉黑我?为什么要搬家?为什么不理我?” “是全都想起来了吗?没关系,苏苏说过喜欢我,我当真了。” “说话要算话,撒谎的女孩子要被惩罚……” 温柔成熟体贴的男朋友全是延昭的假象,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有一段时间,大学里特别流行怀旧给喜欢的人写情书,延昭在自己的笔记本里随手写下一句:如果喜欢自由的小鸟不属于我,那就扼住她的咽喉,剪去她的翅膀,把她放进我精心打造的笼。 第15章 打赌 他丑陋的欲望。 第15章 打赌 他丑陋的欲望。 翌日香港又开始阴雨绵绵, 祝若栩打车到公司,撑伞进归航大厦的那段路还是被雨水溅脏了鞋面,让她今日本就不高的心情又低了几度。 等到了工位上,她弯腰抽了几张纸擦干净鞋面, 林妙比她先到, 看她还穿着高跟鞋,“今天我们原本计划要出去看线路的, 但下雨不方便, 改到下次吧。” 祝若栩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行。” 林妙又忍不住关切一句:“下次我提前告诉你,你到时候换双平底鞋吧ophelia.” 她虽然穿的是职业装, 但高跟鞋对她来说堪比酷刑, 她一直穿的都是平底鞋。但她好像从第一次见到祝若栩, 她就一直穿着高跟, 林妙心下有些佩服她。 “没事,我习惯了。” 祝若栩从小就被周芮要求学国标舞, 练形体和气质,有时候一天练舞八个小时高跟舞鞋不离脚, 在无数次被高跟鞋磋磨的满脚水泡之后, 她早就对高跟鞋的破坏力免疫了。 开始工作后,祝若栩把所有的专注力全都放在她们之前为一对到香港度蜜月的华侨夫妻设计的旅游线路上,这条线路已经基本全部完成, 但还需要优化细节和修正,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到了中午,林妙邀请祝若栩一起去公司附近的一家冰室吃午餐。 点餐结账的时候林妙主动帮祝若栩付了钱,两人找到地方坐下后,林妙望着祝若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ophelia,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虽然祝若栩平时看上去也是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但林妙这段时间跟祝若栩相处下来,她觉得祝若栩其实很多时候都是面冷心热,只要愿意靠近她,其实是能读懂她的。 祝若栩吸了一口热鸳鸯,否认道:“没有,倒是你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饭?” 林妙神情变得有些窘迫,“ophelia,上次的事情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害你被传谣都不知道,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对不起。” “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是我自己有私心,吴曼在归航待得比我久,人缘也比我好。我很怕受到她们的排挤在归航待不下去。” 祝若栩回忆起平时吴曼那群人对林妙呼来唤去的样子,明显是职场霸凌。 “如果在归航待不下去,你可以换一家公司。” 林妙摇摇头,“我是从内地的小县城来的,好不容易拿到香港的工作签证,如果离职后不能及时找到工作,会影响我拿到香港的永居。我很想留在香港,归航又是香港所有旅游公司里最好的,不用我自己掏钱租房,我说什么都不能走的……” 她言辞诚恳,把心里话全都说给祝若栩听,显然是希望真的获得祝若栩的原谅。祝若栩虽然初时的确因为林妙的做法不满过,但始作俑x者是吴曼,她没那么幼稚的把林妙也牵扯进来,而且林妙提到了香港的永久居住权。 她虽然出生在香港,从来没有因为永居这件事烦恼过,但在她的记忆里,曾经见过有一个少年为了获得香港的永久居住权有多努力过。 以他现在的身家,应该早就拿到香港的永久居住权了吧? 思绪飘到这里,祝若栩在心里骂自己痴线,他拿没拿到香港的永居关她什么事。 “事情都过去了,你以后也不要再提了。”祝若栩重新看向林妙,笑了一下:“lili,按你现在这么努力工作,拿到香港永居是迟早的事。” 她很少笑,但笑起来的样子分外明媚,眼角眉梢都是别样的风情韵味。让压在林妙心头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她感激的看着祝若栩,忍不住夸她:“谢谢你ophelia,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祝若栩朝她轻点头,“多谢。” 午休完回到公司,祝若栩又接着做上午没做完的工作,之前她负责收集香港比较有特色又符合新婚夫妻的线路,她想了很久想到了那条芬梨道。 芬梨在粤语里谐音分离,老一辈的香港人迷信觉得这不吉利,认为结婚有恋人的都应该避开这条道路。 但对于他们这辈人来说情侣夫妻更应该一起走过芬梨道,因为走完之后还能不分离,就等于他们已经克服了万难,以后的情路会一路坦荡,这是好兆头。 祝若栩花了一下午把自己的想法写到设计书里,又把林妙用中文写的部分重新翻译成英文,完工之后把设计书打印出来,走到张经理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祝若栩推门进去,见会客的沙发上坐着客户,正想退出来,对方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齐毅满脸惊讶的坐起来,祝若栩回答道:“上班。” “你们认识?”张经理问。 “认识啊!我和祝大小姐那可是老同学!”齐毅走到祝若栩面前,跟张经理夸张的介绍祝若栩,“张经理你是个能人啊,我这同学不仅人靓,以前上学的时候成绩那都是年年拿a的优秀模范生,能把她请进你们公司,你还愁你们产品部今年kpi不达标?” 齐毅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谈合作,谈完正事张经理就跟他唠了几句烦心事,提到了今年的kpi,现在听到齐毅这么说,张经理在心里不由得又对祝若栩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这样啊,ophelia的简历我看过的确是很靓的……” 齐毅还要继续夸,祝若栩看了他一眼,他接受到她的意思,乐呵呵的收声,低头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你们是不是要下班了?” 张经理答:“是啊是啊。” 祝若栩顺手把计划书交给张经理,“张经理,这是我和lili设计的旅游线路。” “既然工作完成了,晚上一起去吃个饭。”齐毅对祝若栩发出邀请,“有老同学在一起,顺便叙叙旧啊。” 祝若栩不是很想去,站她对面的张经理却拿着设计书一直给她递眼神,就差把“齐毅是我们的客户,你一定要去”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齐毅你等我一下,我有件事没做。” 祝若栩转身走出办公室,齐毅在她身后跟上来,“什么事啊?我陪你一起呀,我车就停在楼下停车场,你坐我车一起走!” 祝若栩到了工位拿上包,和林妙打过招呼就往电梯间走,齐毅一直跟着她进电梯,一看她按了50层,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我就说,你祝大小姐怎么可能愿意纡尊降贵来归航上班。” “别误会,纯属巧合。”祝若栩解释的云淡风轻,“还有家世不等于全部,我没想过一辈子都靠家里。” 齐毅闻言不由得给祝若栩竖了个大拇指,“所以我当初钟意你那是一点都没错,你看看你又漂亮又独立又有能力,简直是新时代女性的楷模……” 他上学时候就这幅性子,一张嘴蜜里调油,夸人的时候能把人夸上天,但当初祝若栩被他这套追人的把戏弄得烦躁不堪,现在也根本不吃这套。 到了50层,齐毅又跟着祝若栩走出电梯,一路上嘴里说个不停,祝若栩听得头疼,径直找到总裁办敲了门。 总裁办里,钟睿正在跟费总汇报明日的工作行程安排,被外面传来的人声打断。 费辛曜放下手里的钢笔,示意他:“去看看。” 钟睿走过去拉开门露出外面的景象,齐毅一脸心花怒放的跟祝若栩热聊,祝若栩则双手抱臂,袅袅婷婷的立在门口,反应说不上多热情,却显而易见的没有半分的厌恶和抵触。 两人乍一看上去,竟有几分像男人在追女人似的打情骂俏。 “祝小姐?请问有什么事?”钟睿询问。 祝若栩从包里摸出那把宾利的车钥匙递给钟睿,“还给你们费总,我不用了。” 既然做不成朋友,她也不想借费辛曜的人情撑什么所谓的门面。 讲完,祝若栩连余光也没看一下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转身离开。 齐毅还在寻思着要不要跟熟人招呼,见祝若栩走得快没影了,忙对里面的费辛曜开口:“费总,我们老同学叙旧吃饭就不惊动您这尊大佛了,改日我单独宴请您!” 他马不停蹄地跑上去追祝若栩,急的呼喊的声音传进办公室里,“ophelia!祝大小姐!你等我啊——” 钟睿把宾利的车钥匙放到办公桌上,“费总,这是祝小姐还来的车钥匙,说是不用了。” 费辛曜面无表情的盯着早已无人的门口,视线缓缓落回到眼前这把被退回的车钥匙上,伸手握住,眼神里无悲无喜,掌心却克制不住的收紧。 齐毅把吃饭的地方订在丽晶酒店的包厢,祝若栩和他一进去,就看见一个烫着大波浪的时髦女郎正坐在主位上,毫不客气的点了一桌菜正在狼吞虎咽。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门口,一见到齐毅旁边站着的祝若栩,把筷子往盘子里一放,“齐毅,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齐毅直呼冤枉:“梁大小姐,菜你都点上吃上了,这还能叫跟你过不去?” 梁静姝指着祝若栩发问:“那你把她带来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就和祝若栩不和吗?” “上次同学聚会我听祝大小姐那口气,我以为你们早就和好了啊!”这两个大小姐聚在一起要真闹起来,那场面齐毅已经开始头疼了,“我说你们两位这都多少年了……你们还没打算和好吗?” 祝若栩一直没说话,梁静姝仰起脖子看了她一眼,又哼着鼻子把矛头指向齐毅,“同学聚会我怎么没听说?你是不是为了请祝若栩就没请我?是不是?” 齐毅打着哈哈走到梁静姝旁边坐下,“我说静姝,祝若栩都快成你阿嫂了,你们往后就是姑嫂亲上加亲,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一辈子不和好吧?” “谁跟她是姑嫂?我可没同意她和我大佬结婚!”梁静姝拿起一旁的餐巾狠擦了一下嘴,提起这件事她就无比烦躁,“我不同意,我一辈子都不会同意的祝若栩!” 祝若栩无视梁静姝的话,走到他们两人对面坐下,向服务生招手要来菜单,开始点菜。 齐毅听完梁静姝这话眼睛一亮,把头转向祝若栩,“祝大小姐,梁静姝说她不同意,那是不是证明我还有戏” 祝若栩点菜头也不抬,淡淡的说:“这件事她在梁家没有话语权。” 齐毅又转而看向梁静姝,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梁静姝一个眼神把齐毅瞪回去,又对祝若栩夹枪带棒:“我在梁家没有,你在周家祝家就有,你多能耐啊……” 祝若栩点好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服务员走出包厢带上门,祝若栩双手抱臂往椅背一靠,“梁静姝,你要是今晚还想继续和我吵这个话题,我不介意打个电话让你哥哥来亲自跟你吵。” 梁宗则是家里唯一镇得住梁静姝的人,听祝若栩要把她大佬叫来,梁静姝就是心里再不满也还是闭上了嘴。 不过祝若栩根本就没打算给梁宗则打电话,她和她这位未婚夫的关系还没有熟到能一个电话就把人叫来,但能堵住梁静姝的喋喋不休就算梁宗则还有用。 梁静姝心里一直对祝若栩有气,现在不好对祝若栩撒气,她就又施压齐毅,“你不是还喜欢她吗?你现在倒是追啊,反正她和我大佬的婚又x没订,追到了我给你在太平山上放三天三夜的烟花庆祝。” 齐毅刚喝下去的一口酒差点呛嗓子眼里,他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你没搞错吧,上赶着让外人挖你亲哥的墙脚?” “这有什么?反正她不钟意我哥,我哥也不钟意她。一对怨偶结了婚也是迟早要离的。”梁静姝觉得理所应当,“你当年追祝若栩不是轰轰烈烈的追了一个学期吗?怎么后来突然就没后续了?你是不是对祝若栩也只是肤浅的钟意,追不到就懒得追了?” “我肤浅?我懒得追?”齐毅气笑了,“麻烦你搞搞清楚,当年是因为有人找我茬我才——” 他说到一半又意识到不妥,瞥了眼祝若栩,见她漫不经心的,没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遂端起醒酒壶给梁静姝和祝若栩分别倒上酒,“提那些陈年往事干什么,我们三个老同学好不容易聚在一块,谈谈天说说地聊聊未来多好。” 祝若栩被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头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们要吵出去吵。” “就是就是,有什么好吵的……”齐毅主动跟她们两人碰杯,“来,敬我们当年的光辉岁月!” 有齐毅这个和事佬在,场面还不算太难堪。不过今晚这场饭局全靠他一人撑着,他就谈起自己现在继承了家里的运输公司,想拓展客运旅游业的线路,所以找上归航寻求合作。 又说归航大公司,他虽然是甲方客户,但有无数的客运公司都想傍上归航这个平台,所以这块业务他很被动。 聊到这块,祝若栩给齐毅分析了一下,“归航旗下确实有很多资源,就算没有外来客户合作,启明集团下面也有运输公司,在旅游客运这块完全能自给自足。你要是想成为归航主推的运输公司,唯一的办法就是加佣金,让归航多抽几成分成。” 齐毅边聊边喝酒,这会儿已经面红耳赤,听完祝若栩的话,他苦恼的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这个费辛曜,就是老子一辈子的天敌!” 祝若栩闻言细眉轻蹙,梁静姝嗅到不平常的气息,先问一嘴:“关人家费辛曜什么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现在他开公司赚我血汗钱,以前又跟我抢ophelia,这还不算我的天敌吗?” 他一看就是喝的有点上头,嘴上把不住门了。 梁静姝好奇心被勾起来,“费辛曜以前多单纯一男仔,怎么可能跟你抢女友?” “叼!他那副装纯的样子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女仔,当初要不是他在背后阴我,我说不定早就追上ophelia了……” 祝若栩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面上有了几分不悦,“齐毅,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啊ophelia,当初真是他在背后搞鬼……” 齐毅开始絮絮叨叨,讲起当年费辛曜找他打了一个赌。 这件事发生在费辛曜骑着他的川崎h2把祝若栩从他眼前带走之后。 当着他的一众小弟抢走他那时候认定的未来女友,他的面子里子全都丢了个干净,哪怕是现在回想起那天齐毅仍然觉得十分耻辱。 齐毅那会儿下定决心一定要狠狠给费辛曜一个教训,他知道费辛曜在深水埗的修车行工作,第二天带着一帮小弟气势汹汹的去修车行堵他,结果还不等他兴师问罪,就反被费辛曜将了一军。 费辛曜那会儿正拿着扳手组装一台机车,头也不抬的对齐毅说:“你以後唔再糾纏佢,佢唔鍾意你。” 齐毅当时整个人肺都快气炸了,一个连粤语都讲得不标准的大陆仔,都敢对他指手画脚,冲上去就想动手。 费辛曜一个利落地翻身跨坐上他面前的机车,拿着扳手在手里转了转,对他漫不经心地说:“你人多势众,打架也胜之不武。不如你跟我赛一场,如果你赢了我任你处置,但如果你输了,以后都不准再缠着她。” 当古惑仔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以多欺少在道上传开也很影响齐毅的声名,而且赛机车又是他的看家本领,齐毅觉得自己一定会赢。 “好!老子跟你赛车!” 齐毅骑回自己的川崎h2,费辛曜只借用了修车行老板家快要报废的机车,简单改装过后就敢和他硬碰硬。 他那会儿心里面不知道嘲笑了多少次这个大陆来的小白脸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他这辆机车有多犀利,结果比赛一开始他就被费辛曜远远甩在后面。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川崎h2会输给一辆破旧的老机车,只记得他快开到终点山头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费辛曜背靠着那辆机车,手中夹着根跟他那张清心寡欲的脸极不相符的烟,动作熟练的吸上一口,又吐出烟圈,和他的满头大汗相比,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费辛曜随手抖落烟灰,冷淡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气势:“记得以后别纠缠她。” 齐毅成了落败的丧家之犬,一口气堵在胸膛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咬牙切齿的说:“……老子知道了!老子愿赌服输,以后都不会再纠缠ophelia!” 费辛曜掐烟的手指一顿,奥菲莉娅,是她的英文名? 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ophelia”这个词。 好靓,他心想,和她的长相一样靓。 后来齐毅遵守约定,没有再继续追祝若栩,他还因此失恋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可再之后,费辛曜和祝若栩拍拖的事情传开了,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费辛曜阴了。 什么赌约输赢,那都是费辛曜为了铲除情敌的手段,他当初就觉得这小子心机可他妈深了,他被费辛曜玩的团团转还老老实实的保证不再追祝若栩,结果就被费辛曜钻了空子。 他当时一直想不通祝若栩到底钟意费辛曜什么,想来想去还是认为祝若栩多半是被费辛曜那张脸给哄骗了,毕竟这小子长了一张很讨女仔欢心的脸。 这桩陈年往事给齐毅少年时期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他喝高后在祝若栩和梁静姝面前讲了一晚上。 一人喝醉这场面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他们三人都喝了酒开不了车,梁静姝叫了个代驾开走齐毅的车,把他们三个人挨个送回去。 齐毅坐副驾驶醉的呼呼大睡,祝若栩和梁静姝坐后排,两个人的身体都偏向车窗,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梁静姝斜着眼睛偷偷去瞥祝若栩,见她双手抱臂,安静的半阖着眼睛,散落的乌发搭在胸前露半张侧脸,整个人如同一枝在夜色里绽放的白檀,气质清丽脱俗,冷艳不可方物,连梁静姝一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在心里赞一句靓爆镜。 但再靓又有什么用,她在梁静姝心中始终是个凉薄透顶的女人。 “祝若栩。”梁静姝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去费辛曜的公司上班?” 梁静姝见她那对浓密的睫羽颤了颤,余光朝她这里扫了一下,淡声说:“巧合。”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想复合吗?” 祝若栩把眼睛重新闭上,“我不吃回头草。” 梁静姝被她这句话一噎,哼了一声把头重新转了过去。 别人不清楚祝若栩,她可太清楚祝若栩了,清高冷傲,眼高于顶,没几个人能被她放进眼里,以她的性格谈恋爱分手了不做仇人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去找前男友复合。 车开到了祝若栩住的小区楼下,齐毅听到祝若栩要走,说什么都非得要亲自送祝若栩上楼。 祝若栩拗不过他,只能带他一起坐电梯上到39楼,刚走到门口,齐毅身体一晃连站都站不稳,眼看要摔在地上,祝若栩及时扶住他。 “齐毅我到家了,你一个人下去能不能行?” 齐毅抓着祝若栩的手,整个人就差挂在祝若栩身上了,缓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站起来,“我、我我没事……你放心好了,我走了啊ophelia……” “你有、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祝若栩目送齐毅进电梯后,这才开门进到家里。 脱下高跟鞋,她赤着脚走到浴室,往浴缸里放满水滴了精油,将整个身子都沉了进去。 她今夜只喝了一杯红酒,不算多,但经热水这么一泡脑子都有些开始发酸发涨,思绪不由得飘远,飘到齐毅今夜讲的那件往事上。 齐毅当初对她可谓是穷追猛打,之后突然一下子就没了后续,她那时候只当自己的拒绝起了作用,没想到背后竟然是有这样的原因。 齐毅说费辛曜那时候是处心积虑的想接近她,可他们在一起之后费辛曜完全x可以把这件事说出来在她面前卖好,但他只字未提过,让祝若栩还要在七年后从同学口中才能得知。 七年,七年。 七年可以改变的事情太多了,就像七年前费辛曜为了靠近她可以在背后默默为她解决齐毅这个麻烦,但七年后他对她却只有怨和恨。 一想到这个事实,祝若栩就感觉自己的胸口像堵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擦干身体,换上睡裙走出去躺倒在床上,按灭床头灯,卧室里陷入黑暗。 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监控器闪了一下红光,祝若栩没在意,翻了个身蜷进被子里。 她只想睡觉,不想再想有关费辛曜的事情,她希望胸口的那股闷气赶快消散。 当她陷入沉睡后,熟睡的模样毫无保留的展露到监控画面中。 一户之隔,费辛曜坐在监控前。 他垂眸看了一眼下面显示的时间:23:49. 18:34,祝若栩和齐毅离开公司。 22:43,祝若栩和齐毅出现在家门口。 这中间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费辛曜一直坐在家中的监视器前,手边已经空了两盒烟。 而在这四个小时里,祝若栩和齐毅一直单独相处,孤男寡女可以发生很多事,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曾经一度对祝若栩恋慕的要命。 就在刚才,祝若栩和齐毅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肢体接触,两个人几乎抱在了一起。 费辛曜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了这个这一幕,被他压制在心底的欲望化成了一只野兽,正疯狂的想要冲出牢笼。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他强迫自己关掉面前的监控,尼古丁麻痹不了他的神经,他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找出药瓶倒了两颗药生咽下,又走进浴室里打开花洒,一遍又一遍用冷水冲刷身体,让自己的体温降下来。 很快他浑身湿透,打湿的西服裤紧贴在他一双长腿上,他腿间撑出的弧度再也隐藏不住。 费辛曜走向面前的镜子,四溅的水线在镜面上留下斑驳的残痕,残破的映照出费辛曜身体里丑陋的欲望。 他将手死死按在盥洗台前,遏制住自己体内翻腾的魔鬼,两只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眼睛渐渐充血。 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很久很久,那操控他身体欲望的魔鬼才肯慢慢消下去。 窗外,又开始电闪雷鸣下起倾盆大雨。 作者有话说:若栩,能接受曜仔这么病态丑陋的爱情吗[摊手] 100个红包,我怕漏掉,24h后统一发[抱抱] 【粤语翻译】 叼:草(一种植物) 你以後唔再糾纏佢,佢唔鍾意你:你以后别再缠着她,她不喜欢你 第16章 费生,久仰 祝小姐,幸会。(修+增)…… 第16章 费生,久仰 祝小姐,幸会。(修+增)…… 祝若栩睡过了头, 比平时晚起了四十分钟,起床之后整个人头昏脑涨,感觉自己大概是宿醉了。 今天要开会从他们组里选择最终的线路方案,祝若栩来不及收拾打扮, 匆忙的从衣柜里随手拿了套衣服穿上, 走到玄关拉开门后,从一旁的穿衣镜里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 又重新回来坐下换鞋。 对面开门的声音惊动了祝若栩, 她抬头往对面看了一眼, 费辛曜衣冠齐楚的站在门口,阿玛尼高定西服、百达翡丽腕表、berluti皮鞋搭配的极有品味, 这一身行头加上宽肩窄腰男模身材, 再配上他那张俊美清冷的脸庞, 整个人精致优雅的仿佛在发光。 祝若栩余光瞥到穿衣镜里素面朝天的自己, 面色苍白如纸,眼下一圈青黑, 唇色更是比平时还要寡淡几分,浑身上下写满憔悴。 她完全被费辛曜比了下去。 祝若栩穿好鞋站起来, 随手从一旁的柜子上拿了副浅色墨镜戴上挡住自己的脸, 关上门后从费辛曜面前走过去,到电梯间等电梯。 提示音响,祝若栩进到电梯下意识把手伸向关门键, 见费辛曜还差几步就要进来, 他那身高肯定要被门夹,祝若栩咬咬唇,还是按了开门键。 费辛曜走进来,俯身掠过她去按电梯, 动作间带出那股清冷的薄荷香,祝若栩嗅到,眉心微蹙着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电梯下行,两相无言。 到达一层,费辛曜挡在前面,祝若栩冷冷开口:“借过。” 费辛曜侧身让了路,她抬脚跟费辛曜擦身而过时,余光无意瞥到他的那双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看上去有几分病态的狰狞,十分可怖,像是彻夜未眠。 祝若栩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又无事发生的继续走出去。 他眼睛充血关她什么事,反正他也不需要她的关心,她才懒得去当圣母玛利亚多管闲事。 打车到公司,祝若栩掐着点打上卡,刚到工位上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就又被林妙叫到会议室去开会。 张经理主持会议,部门里的旅游策划师挨个阐述自己设计的线路,她们这一组林妙推了祝若栩上去讲。祝若栩对这条线路早就烂熟于心,花了十五分钟将这个线路流程和设计心得全部演讲了一遍。 张经理听完后边点头边翻她们的设计书,“你们这组的设计很有新意,我个人还挺喜欢的。” “张经理,那你的意思是就定我和lili的线路给客户了?”祝若栩询问。 “这回的客户是启明的大客户,我做不了主,得费总才能拍板。”张经理抬头回答祝若栩,“你们所有人的设计我都提前上交给费总了,等费总过目之后,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产品部是归航的核心部门,受总裁直接管理,设计的产品被递上去给费总过目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都习惯了。 祝若栩对这次和林妙一起做的计划书很有自信,不出意外一定能被选中,她想费辛曜虽然抵触她,但应该能把公私分开,至少不至于在工作上给她小鞋穿。 下午上班的时候,祝若栩接到了祝琛的电话,提醒她今天是周家的家庭日,晚上会来接她一起去吃饭。 每个月21号是周家的家庭日,祝若栩从小到大被她母亲常常念叨这个日期,想忘都不敢忘,现在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居然把这个日子抛到脑后,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蜜月线路的事情暂时不用推进,祝若栩开始核对下个月由她负责的圣诞前后的旅游产品,打电话问了几个对接酒店、餐厅和交通负责人,一切没有问题,目前的销量也很可观。 产品卖得好,祝若栩也能得到可观的绩效奖金,拿到钱她还想着要把自己那只香奈儿手包赎回来,所以她对圣诞节的产品十分上心。 做完一切她到点下班,林妙要加班,她就先走一步。 祝琛的车还停在老地方等她,后座照例放着母亲周芮为她亲自挑选的衣服。 即便她们母女已经闹僵快半个月没联系,在家事上祝若栩还是得乖乖听她的话,配合母亲去外祖父家演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码。 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随手翻了翻衣服的款式,微微蹙眉,“怎么是礼服?” 再重视到底也是个家宴,怎么用得着这么隆重。 “还宴请了其他一些人,听说是要谈什么合作。”具体情况祝琛也不算清楚,他连半个周家人都不算,“你去了就知道了,芮姨安排不会错的。” 宴请了外人那就不算家宴,祝若栩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她现在的脸色还是太苍白,看起来病恹恹的。 “给我妈咪的化妆师打个电话,让她过来。” “现在化妆?来不及吧?”祝琛停在红灯前,回头看她没觉得她和平时有什么区别,“要不别化了?你现在这样不是也很靓?” “打电话,别啰嗦。” 祝琛搞不懂她,掏出电话打给周芮的化妆师。 祝若栩靠回椅背上,她要是顶着现在的状态去出席周家的宴会,外人不先开始议论,她母亲一定会先把她劈头盖脸说教一顿。 她从小就被教育,作为周芮的女儿要时刻光彩夺目,高跟鞋不能离脚,背要永远笔直,举手投足之间要优雅高贵,出场永远要艳压群芳。 这几个信条根深蒂固的种在她脑子里,她岂敢怠慢。 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半小时,祝琛开车带她赶到九龙城赴宴时,勉强没有迟到。 祝琛先把她带到周芮和祝父身边,周芮先是从头到脚打量祝若栩一番,最后落到祝若栩腰上,语气不悦的开口:“腰细了x,按照以前的尺码定做的礼服都不合身了。” 母亲给她挑的是一条月白色的抹胸鱼尾礼服,裁剪设计十分贴身,腰线那块不合身的确会很明显,但祝若栩腰再瘦也不可能暴瘦个十几寸那么突兀,乍一看其实看不出来的,只能说母亲看待她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祝父哈哈笑一声:“我怎么感觉若栩没有变化?还是这么靓。” 周芮心里有数,“走吧,先去见我爸。” 祝若栩上前自然挽住周芮胳膊,母女俩一路上和赴宴的宾客们点头示意打招呼,将母慈女孝的戏码演的十分真情流露。 他们来到宴会厅二楼的露台处,一个身着中式唐装的老爷子被一群人簇拥在其中,手中拄着一根黄花梨木的龙纹拐杖,鹤发童颜,神采奕奕,看着慈善眉目,但交谈间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这就是祝若栩的外祖父。 “公公。”祝若栩喊道。 外祖父周乾转头,一见她来瞬间喜笑颜开,中断和其他宾客的交谈,笑着跟她招手:“若栩,快来公公身边。” 周家这一代就出了祝若栩一个女孩,上面三个表兄她是最小的,周乾疼她跟疼亲孙女一样,连若栩这个名字都是他亲自取的。 祝若栩走到外祖父身边挽住对方手臂,外祖父一脸自豪的跟身边的人介绍起祝若栩,讲她从小就又乖又听话,成绩从来拿a,贴心懂事,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祝若栩几个姓周的表哥很少得到周乾在人前的夸赞,祝若栩余光瞄到她妈咪周芮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发自肺腑。 她再一次觉得她果然不是她的女儿,她只是她用来讨外祖父欢心的工具。 “若栩,听说你最近工作了?”周乾拉着她的手问,“是在做什么?” 周芮笑容一僵,“爸,若栩她现在还没工作……” 祝若栩知道妈咪打从心底就没看得上她现在的这份工作,但知道归知道,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出来,她还是觉得难受。 她抿着唇没有反驳,周乾和颜悦色的对她说:“跟公公讲真话啦栩栩。” 周芮拼命给她使眼色,她默了几秒钟,移开目光,如实道:“公公,我现在在一家旅游公司上班,我打算先从基层做起,了解产品结构和他们的运作流程,有经验之后再自己出来做事。” 周乾听完笑着点头,“这个行业是个新兴产业,比起做金融建筑那些老行业,更有发展的前景和空间。我们栩栩好有志向好有眼力,公公支持你。” 选择的路终于有一个亲人认可,祝若栩诚恳的说:“公公,我会好好做的。” 周乾拍了拍她的手背,“公公信你。” “祝小姐后生可畏……”宾客们适时加入话题,“现在后生仔们的眼界比我们当年那可是高多了,我们这些老一辈迟早都要被他们挤下来退位让贤!” 讲起后生仔们的事迹,周乾更有话讲。 他面朝海港,指给在场人看,“大家看见对面那个要竣工的港口了吗?几年前就是一个后生仔当初同我一起参加政府拍卖,从我手里抢走的……” 周家在香港富庶了好几代人,树大根深,现在威望仍在,敢从祝若栩外祖父手里抢生意,如果不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就是太有魄力和胆色了。 周乾继续说:“我本来属意那块海域用来建跨海大桥,没想到那个后生仔花天价把海填起来修成了港口,比我的眼光更长远。” “周公说的这个后生仔我知,几年前香港都没这号人物,听说他当初炒股赚了一大笔钱后来就开始开公司做房产和金融,碰上香港那几年房价疯涨他又赚的盆满钵满。2008年赶上全球金融危机,香港几乎所有炒股都赔的血本无归,只有他全身而退,不仅没赔还转投了祝小姐说的旅游业,又赶上风口赚了一笔,运气是真的好到顶啊……” 周乾不赞同他的说法,“做生意,运气就是眼界。他能赚到钞票,那是他有能力有眼界。” 周乾讲完又拍了拍祝若栩的手,“那个后生仔今日我给他发了请帖,待会儿公公介绍你同他认识,往后在香港多个朋友多条路。” 祝若栩颔首,“不过公公,你说的那个后生到现在还没来,是不是他故意拿乔啊?” 宴会都开始半小时了,受邀人还没个踪影,很难让人觉得他重视这场宴会。 “别多心,那后生很知礼数,提前同我通过电话会晚到。”周乾解释,“人家是上市集团的大老板,身家都能够上胡润富豪榜,每天行程那都是满的。” 祝若栩说明白,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走到一旁的温室花园里接起电话,“lili,什么事?” 听筒里传出林妙沮丧的声音,“ophelia,我刚才下班的时候经理告诉我,我们的方案被费总驳回了……” “为什么驳回?” “经理没告诉我……” 祝若栩还要再问,温室花园的门被人从外推开,走进来个神态风流的公子哥,是她三表哥周楚白。 “ophelia,阿爷叫你呢,快出来。” 祝若栩只能暂时先挂了电话,跟着周楚白一起走出去回到刚才的地方,一眼看到刚才自己站在外祖父身侧位置,被另一个人男人占据。 祝若栩的步子怔在那儿。 似有所感一般,费辛曜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到她身上,他的眼神仍旧是冷淡的毫无波澜,像是对她出现在这儿并不意外,又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若栩过来,公公给你介绍新朋友。”周乾向她招手。 她回神,按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走到外祖父身边,和费辛曜面对面站着。 “这位是启明集团的负责人,费辛曜费生。”周乾互相为他们两人介绍,“小费,这是我的心肝外孙女祝若栩,你们两个年龄一般大,多多认识以后在香港互相有个照应。” 费辛曜垂眸凝着祝若栩,平静的向她伸出手,“祝小姐,幸会。” 祝若栩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表情,她觉得好笑又觉得不可思议还觉得有些气愤。 只要费辛曜愿意,他真的随时能做到将她视作陌生人。 他可以,她凭什么就要在心里翻江倒海呢? 祝若栩回握住面前男人的手,唇角上扬,冲他露出一个艳光动人的笑,“费生,久仰。” 他颔首,绅士的只握了祝若栩指尖便将手收了回去,随后又同她拉开距离退回原位,十分的疏离克制。 周乾招来周楚白,“楚白,费生是第一次来参加我们家的宴会,务必好好招待,不要怠慢费生。” 周楚白从旁边走过来,祝若栩退到一旁让位置。 周楚白对费辛曜和颜悦色的伸出手,“费生,我久仰你大名,我今晚一定好好尽地主之谊。” 她这个三表哥因为出身好,一向是拿鼻孔看人,但面对费辛曜周楚白言语之间却很有几分欣赏,看得出是真心想结交。 而费辛曜举止沉稳,言辞内敛,和周楚白交谈时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阅历。 祝若栩从没见过他这样的一面,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费辛曜很有魅力。 不仅是她这样觉得,在场所有的年轻女性估计都这么觉得,环视全场一周,她们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明着暗着集中在费辛曜身上。 多金,未婚,年轻,还有张俊到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脸。这几个关键词放在一起,放眼整个香港,恐怕都没几个女人不想跟他发生关系。 祝若栩突然就觉得这场面没什么意思,端了杯香槟转身走了。 费辛曜余光轻扫祝若栩离开的背影,见她走向的人是她的母亲,才将分去的视线收回。 祝若栩走到母亲身边,边喝酒边观察了她母亲一会儿,见她笑容得体,举止依旧优雅,看不出半分的异样。 她忍不住低声问周芮:“妈咪,你之前不认识费辛曜吗?” 周芮优雅的摇头,“刚刚才认识。” 一股尘封在心底多年的怒火直冲祝若栩的头顶,无数句想要质问的话都涌到了她的嗓子眼,可当她余光瞥到被人群簇拥着的费辛曜之后,那些怒火和质问霎时烟消云散。 没有意义了。 她和费辛曜的关系无法修补,他们回不到过去。 时过境迁的质问和愤怒,没有任何的意义。 周芮见她在身边,又趁机低声教育了她几句,问她什么时候从归航辞职去祝家酒x店上班,跟梁宗则进展到什么地步,什么时候肯听话,是不是心里没她这个妈咪了,没有一句关心,连询问她一句上次找家族律师的事是否解决都没有。 祝若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觉得今晚特别的难受,可能是因为她要扮演太多的角色,听话的乖女儿,懂事的外孙女,现在还多了一个不熟的前女友。 于是她不免多喝了几杯酒,又想到林妙说她们的方案被费辛曜给pass了,一股怨愤就堵在了她胸口,无论喝几杯酒都咽不下去。 宴会结束之后,夜空下起了小雨,露台上的宾客为避雨纷纷离去,周家一众人前扑后拥的将外祖父送上车,周芮更是为献殷勤和祝氏父子开车亲自护送。 祝若栩随口说了一句不和他们同路便被顺理成章的遗忘,祝琛临走前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说。 祝若栩打着服务生送来的伞站在宴会厅门口,面前的海港因雨水的冲击变得波涛汹涌,海风吹得愈来愈急,飞溅的雨打湿祝若栩迤逦的裙摆。 黑沉雨幕中,宾利驶入祝若栩的视野里,它的主人撑着一把黑伞从一旁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掠过她,径直走向停在海港前的车子。 祝若栩站起来,一阵激烈的海风迎面刮来,她手里的伞没拿稳被吹飞在地,“费辛曜。” 她没管那把伞,从雨里走向他,“你站住……” 费辛曜回头,见她整个身子都陷在没有遮挡的雨幕中,月白鱼尾礼服湿透成了累赘,雨珠无情的砸落在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肩头、锁骨处,乌黑长发紧贴她苍白脸颊,将那张艳光四射的脸衬的有如病色,像个落难的公主。 祝若栩质问:“为什么pass我的方案?” 费辛曜答:“因为和客户的需求不符。” “哪里不符?” “芬梨道。” “芬梨道有什么问题?” “芬梨道寓意分离。” 这个答案让祝若栩再次觉得不可理喻,她拖着沉重的裙走到他面前,被裙摆拖累身体失衡,及时攥住费辛曜的手臂才站稳。 “费辛曜,你是那么老派迷信的人吗?” 她没有放开费辛曜的手,仍紧紧撰着他借力,躲在他的伞下,仰头望他清冷的眼,再问:“谁说走了芬梨道就会分离?” “我和你。” 祝若栩身子一怔,下意识的想要解释,“我们不是……” 费辛曜垂下眼帘,终于肯将目光毫无保留的落在祝若栩脸上,说出的话却让祝若栩哑口无言。 他讲:“祝若栩,我和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作者有话说:周家的这场宴会对祝若栩来说很普通,但对费辛曜而言,是他在香港不停地往上攀爬了数年后,才终于挣到这张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祝若栩身边的入场券。 (广东喊外祖父都是喊公公,不是丈夫的父亲[抱抱])50个掉落红包[摸头] 第17章 芬梨道上 他们没有好结局。 第17章 芬梨道上 他们没有好结局。 对费辛曜而言, 和祝若栩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迟早有一天他要还回去。 — 香港2003年的5月底,盛夏来袭。 空气中滚着热浪,海风吹在人身上也不见得有多凉爽, 常年和发动机车尾气作伴的修车行, 温度高的更是恨不得要将人融化。 修车行老板的女儿吴珊坐在树荫下,咬牙切齿的吃一块棒冰, 面前放着一台老式电风扇, 把她披着的头发吹得张牙舞爪, 模样更显狰狞。 她边把棒冰嚼的咔嚓作响,边盯着车棚下拿着工具修理机车的少年。 他是吴珊长这么大见到过最好看的男仔, 即便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背心, 手上干着最末等的活计, 也依旧迷得吴珊移不开眼。 他在吴珊家的修车行干了三年, 吴珊总是痴心妄想的觉得自己能镜水楼台先得月,但昨天晚上, 她看见费辛曜和一个女仔在巷子里打kiss. 巷子里很暗,吴珊没看清那女仔的脸, 只看见费辛曜把她紧抱在怀里, 她穿着一条天蓝色的吊带裙,一边的系带在激烈的接吻中被费辛曜蹭掉滑下来,露出的那一片肌肤雪白的仿佛泛着光, 让吴珊看的脸红心跳。 费辛曜一手掌着她纤细的腰将她身子抵在墙壁上密不可分, 一手捧着她的后脑吻的极尽痴迷。 那是吴珊第一次看见费辛曜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在学校的时候有数不清的女同学向他暗送秋波,但他从来冷漠的不给予任何回应,吴珊以为他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没想到他的欲望只是另有其人。 吴珊忘了自己躲在角落里看他们打了多久的kiss,只隐约偷瞧见那女仔露出的一点唇瓣被吻的发红,娇嗔的想推开费辛曜,下一秒钟又被费辛曜含住唇强势的吻回去。 吴珊咔嚓咔嚓的嚼完最后一口棒冰,再看一眼不远处神情冷淡的少年,和昨晚那个重欲到像个嗑药上瘾的瘾君子,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她嫉妒心起,酸溜溜的说:“费辛曜,你和那个女仔迟早会分手的。” 费辛曜握钳子的手顿了顿,又低头继续做自己手边的工作。 吴珊知道和他打kiss的那个女仔是谁,和她差不多的年纪,模样气质却像是大荧幕里的电影明星,她每次来找费辛曜都穿着不一样的漂亮衣裙,有一些吴珊能认出牌子,但更多的吴珊连认都不认识,吴珊一猜就知道那女仔肯定是住在富人区的富家女。 “她看起来家里很阔的,应该有很多条件很好的男仔都钟意她,她以后肯定会变心的,你们一点都不般配……” 吴珊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费辛曜和她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那个耀眼的少女跟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期待得到费辛曜的认同,对方却一直埋头工作,将她的话视作空气,她羞愤的涨红了脸,穿上拖鞋跑回到自己的房间。 今天周六,费辛曜在修车行一直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七点,工作才算结束。 修车行老板从抽屉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钞票,递到费辛曜手里,“辛苦了,这是你上月薪水。” 费辛曜接过,朝对方感谢地颔了颔首,离开了修车行。 这份工作是费辛曜做的所有工作里最辛苦的一份,但他一干就干了三年。不为别的,只因他还拿不到香港的永居,无法长久做一份工作,加上他还是个需要完成学业的学生,能做的工种就更加有限。 从修车行里出来,过一条马路走到对面的电话亭,费辛曜看一眼上面显示的时间,离八点半还有两分钟。 他没有手机,每天晚上八点半是他和祝若栩约定打电话给她的时间。 倒计时还剩半分钟的时候,他把一元港币投进去,熟练的拨通祝若栩的号码,短暂的嘟嘟两声,她总会在第一时间接起,但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接。 费辛曜握着听筒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收紧,神情变得紧绷,好在在嘟声结束前,他听到了他最想听的声音。 “喂?下班了吗?” 每天这个时候,听到祝若栩日常的问候,费辛曜就感觉浑身的疲惫全都被她一扫而空。 “嗯。”费辛曜倚靠在墙壁上,温声问她:“刚才怎么一直没接电话?” 祝若栩跟他抱怨:“我刚才在试明天生日要穿的礼服,试了好多条都没选出来,快累死了……” 费辛曜仰头看向半空,试图想象她穿她那些精致礼服的样子。 然后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粤语里的漂亮不叫好看。”祝若栩考究她这个外地男朋友的用词,“我上次教过你的,应该怎么说?” 费辛曜配合她:“靓。” 听筒里传来她满意的喟叹,“还有呢?” 费辛曜唇角弧度上翘,“祝若栩小姐,靓绝红港。” “讲得好好,好标准。”祝若栩毫不吝啬对他夸奖,“所以明天要按时来接我。” 费辛曜摸了摸放在身上的薪水,“若栩,你明天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已经收到很多生日礼物了,费辛曜你不用给我准备,明天你开车来接我就好,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五分钟的通话时间快要到了,费辛曜又摸出一块港币投进去,“好,我明天会按时到。” 讲完生日的事情,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今天发生的琐碎,大多时候都是祝若栩讲费辛曜听。 费辛曜喜欢听祝若栩说话,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都听祝若栩对他说话。但当费辛曜往电话箱里投到第六枚港币时x,他就意识到他们每天的半小时通话就该结束了。 互相道完“晚安,明天见”,费辛曜从电话亭里走出来,面上放松的神情和唇角那一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容开始慢慢消失,他又变回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冷淡如水的少年。 穿过两条街,过五个红绿灯,朝着身后繁华的维港夜景反方向走半小时,远离车水马龙,步入一条潮湿阴暗的小巷,进入一栋人口密集的鸽子楼,走人工梯到6楼,再往左转数第五户,是费辛曜在香港的家。 破旧的铁门上写着“欠债还钱”四个大字,上面红漆干透许久,已经留下很长一段时间。 费辛曜拿出钥匙开门前,先把身上的薪水全拿出来放到屋门口的信箱里再上锁,然后把钥匙放到头顶最高的电箱上。 这个高度在家里除了费辛曜外,那个男人是碰不到的。 隔壁邻居阿婆开门出来,见到费辛曜,小声提醒他:“你那个继父回来的时候好像又喝了酒,你要当心……” 费辛曜朝她点了一下头,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阿婆望着他的身影在心里直叹气,多好一个男仔,他的妈妈怎么就狠得下心抛下他一个人跑了,留他一个人应付那样一个烂仔后爸。 一间不到30平米的房子隔成两个小房间,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曾经的装潢都开始褪色,白墙泛黄,家具老旧,整个房间里乱七八糟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空酒瓶滚落一地,空气里充斥着陈旧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醉酒的中年男人躺在一把塑胶椅上呼呼大睡,费辛曜掠过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声却把这中年男人吵醒。 李奋一睁开眼,看见费辛曜那张肖似他生母的侧脸,捡起地上的啤酒瓶就向费辛曜身上砸了过去,费辛曜反应很快的往旁边躲了一下,但还是晚一步,左手臂被砸碎的玻璃残片划出数道口子,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滴。 这场面已经有些骇人,李奋却习以为常,费辛曜小时候在他手下挨过更毒的打,流点血根本不算什么。 “钱呢?你打工赚的钱在哪儿?”他咆哮着质问,“快把钱给老子交出来!” 费辛曜冷漠的望着他,他感觉自己身为父亲的权威被挑衅,搬起一旁的椅子往费辛曜身上砸,“扑街仔!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费辛曜抬手按住他砸来的椅子,他咬牙切齿的发力想要打死他,却被费辛曜按着往前动不了一点。 费辛曜近年来身量拔高已经超过一米八,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被李奋按在地上打也无力还手的孩子。 费辛曜反手夺过李奋手里的椅子,猛地一下砸向墙面,塑胶椅身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他的酒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费辛曜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门上锁,任凭屋外的男人疯狂砸门辱骂他都当听不见。 他用卫生纸草草给伤口止了血,又擦干净自己身上的血迹后,打开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祝若栩丢掉的证件照,放在掌心里温柔的摩挲。 在很多个比今夜更难熬的夜晚,这张照片是费辛曜唯一的慰藉。 又或者说是祝若栩存在本身,让费辛曜觉得明天或许是个能见到她的晴天,他的生活也因此有了一份可以期待的温暖。 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费辛曜躺倒在床上,把祝若栩的照片放在心口。 第二天一早费辛曜先去了一趟银行,还清这个月的欠款后,将剩余的钞票全都换成崭新的纸币,再装进他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里。 回修车行工作一日,为免迟到今天费辛曜提早两小时下班,走前向老板借了一台机车,开到半岛酒店对面的那条街道上停下,静静地等待祝若栩出现。 很快他看见她常坐的那辆车出现在酒店门口,祝若栩从车上走下来,他下意识的想朝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记起他们的关系,脚步不由得顿住。 再等一等,他想他们反正是要见面的,不差这一时。 费辛曜重新退回了原位,紧接着看见一辆全新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停到了祝若栩身边,一群穿着打扮昂贵精致的少男少女出现将祝若栩簇拥起来,拉起悬挂在法拉利车尾的醒目祝福语:happy 19th birthday to ophelia. 费辛曜意识到这是她的朋友,送给她19岁的生日礼物。 一辆费辛曜穷尽一生打无数份工也买不起的豪车。 他突然觉得吴珊幼稚的挑拨并没有说错,他和祝若栩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他此时此刻疯了的想跑到祝若栩身边,可他根本就够不到她,连祝若栩的一片裙角他都够不到。 他们之间何止是天差地别,他们之间分明隔着无数阶名为阶级的台阶。他要往上爬多少步、跨多少个台阶才能获得光明正大出现在祝若栩身边的资格? 费辛曜不知道。 因为十九岁的费辛曜一无所有,他只有一颗心可以全给祝若栩,可祝若栩什么都有,他的这颗心在祝若栩面前都显得格外的廉价。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孤零零的拉长,清瘦的身体显得颓废又挫败。 十九岁的少年,在人前从不曾弯下来的脊背,因为他的爱情头一次垂下来,败给了现实。 半岛酒店的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充满着男孩女孩们的欢声笑语。 祝若栩在他们的包围下拆开每一件昂贵又精美的礼物,向他们每一个人亲自道一声感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不由得将目光瞥向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早就已经超过她和费辛曜约定的时间,她不能再让费辛曜等下去,再等下去,今天就过去了。 她捂着头身体一歪往后倒去,装出难受的表情,身边的人立刻围上来询问她怎么了,她以头晕为由想要休息一下,被送到隔壁的休息室里。等人一走,她立刻坐起来,从后门离开。 一路上祝若栩的心跳都很快,她那时候真的是个乖乖女,从来不敢隐瞒欺骗,装病这种事也是她第一次做,她很怕被人拆穿和发现。 可是一想到费辛曜一个人在等她,她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变得更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直到在约定的地点见到想要见到的少年,祝若栩感觉自己那颗心才重新落回去。 “费辛曜!”她提着裙摆跑到费辛曜跟前,牵起费辛曜的手,“sorry啦我被他们耽误了一会儿,我们快走吧别浪费时间。” 费辛曜站在阴影里注视祝若栩,看她银色裙摆在路灯下散发着富丽的光泽,美丽耀眼,把他衬的如地上尘。 他沉默着将祝若栩扶上机车,自己再坐上去。 机车沿着海港一路上山,祝若栩从后面抱住费辛曜的腰,“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我让你等久了,你不开心?” 费辛曜没有资格和祝若栩不开心,更何况能见到祝若栩,他就已经足够开心,于是他摇头。 祝若栩歪头去看费辛曜的侧脸想要确认,但费辛曜从来不是个把情绪流露在外的人。 她想了想又说:“费辛曜,不管你现在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再等一会儿我一定能让你比现在开心一百倍。” “好。” 祝若栩又把头靠在费辛曜背上,发现他在平时穿的白t恤外又套了一件黑衬衫,挡住了手臂。 她戳了一下他的背,“穿两件你不热吗?” “不热。”他答得干脆。 祝若栩便不再管他,她一路上都在看时间,等机车开到目的地后,她急忙下车,牵起费辛曜的手往一条上山的小径上走。 她的裙摆太长,脚下的步子一直被绊,费辛曜担心她会被摔倒,将她一把拉回来,“若栩,慢点。” “不能慢,马上就要来不及了,我们一定要赶快走完这条路……” 费辛曜不明所以,“这条路有什么寓意吗?” “有啊,这是芬梨道。” 费辛曜敏感的停下了脚步,“分离?” 祝若栩回头看他,见他眉心微蹙,神情有些戒备。她一边想笑又一边着急,没时间跟他解释,但费辛曜十分排斥,脚步几乎不怎么挪动,祝若栩费力的拖着他往上走。 “费辛曜,你再不跟我走我要生气了,以后也不理你了。” 她的威胁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说服费辛曜,即便费辛曜内心不愿,还是不得不顺应她的心意。 在倒计时还剩一分钟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完了那条芬梨道,到达观景台。 祝若栩气喘吁吁扶着栏杆。 费辛曜一直看着x她,踌躇很久,还是摸出身上的信封递给她,声音很轻的说:“若栩,生日快乐。” 祝若栩接过打开,看见里面有一沓不算厚的港币,每一张都被他贴心换成崭新的。 费辛曜觉得祝若栩什么都有,他送她任何东西都没有意义,他只能把他唯一拥有的一点稀薄财富送给她。 可哪有人会在女朋友生日的时候,送女朋友一沓钱做生日礼物的。换做别人祝若栩恐怕现在就要和他说分手,可这个人是费辛曜。 费辛曜一无所有,但他却愿意把他所拥有的最珍贵的财富,全都给祝若栩。 钱是打动不了祝若栩,但费辛曜的钱可以。 祝若栩合上信封,哽咽的说:“费辛曜,你把眼睛闭起来。” 费辛曜听她的话照做。 祝若栩仰头望着她钟意的少年,牵住他的手,柔声同他说:“我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希望祝若栩和费辛曜在芬梨道上不分离,太平山顶好结局……” 费辛曜蓦地睁开眼,他们山脚下的维多利亚海港在这一秒钟有无数烟火升空,绚烂的颜色将费辛曜眼中的黑夜霎时点亮。 “费辛曜,生日快乐!” 祝若栩站在费辛曜面前,身后是她为他特意提前准备的一场生日烟火,那景象盛大漂亮的是费辛曜前十九年从未见过的,他怔在了原地。 没人为费辛曜过过生日,祝若栩是第一个为他过生日的人。 她为他如此的大费周章,背后不知花了多少财力物力,恨不得要震动全港,只为了祝他生日快乐。 费辛曜永远忘不了那一晚。 他们站在山顶最高处,俯瞰整场维港烟火。 夜风拂过她的发丝,她仰头看着费辛曜,那双美目里印满费辛曜的脸庞,笑着问他:“费辛曜,你现在是不是比刚才开心一百倍?” 璀璨夜色里,祝若栩的笑容明媚无邪,仿佛一束光照进费辛曜灰暗的灵魂深处,他忽然就觉得声势浩大的维港烟火,也不及祝若栩这一笑。 他痴心妄想的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这一刻,于是十九年来,他第一次贪心的向上天许下生日愿望。 “我的生日愿望是,愿祝若栩和费辛曜在芬梨道上不分离,太平山顶好结局……”费辛曜喉结滑动,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不确定,询问祝若栩:“可以吗?” 他们可以不分离吗? 他们可以有好结局吗? 祝若栩那天晚上是怎么回答他的? 费辛曜记起来,祝若栩牵着他的手依偎在他怀里,柔声回答他:“可以哦。” 她说可以,费辛曜就真的相信,一直信到祝若栩从他身边离去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写完这一章我看谁还敢说祝若栩和费辛曜不是双向奔赴,点击配角栏,可以看到若栩曜仔视角的太平山顶图,作者实拍[摊手] 前50掉落红包[比心] 第18章 着火 他早就被祝若栩变成了疯子。 第18章 着火 他早就被祝若栩变成了疯子。 第二天是周末, 祝若栩一觉睡到下午,起来后头昏脑涨,四肢无力,身上还特别热。 她下床拉开窗帘看一眼外面天气, 见是难得的艳阳高照, 自然的以为是气温回升了。 香港冬天有时候也能飙升到三十度,她见怪不怪, 随手打开室内的空调, 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才勉强清醒了一点, 思绪却又不受控的飘到昨晚她和费辛曜在九龙城的海港边,那场不欢而散的对峙上。 祝若栩到现在还是觉得自己的设计没有问题, 只是因为恰好她和费辛曜当年在芬梨道上许下承诺, 最终他们没能达成圆满的结局, 但这并不能完全代表这条线路的寓意不好。 她觉得是费辛曜公私不分对她有怨恨, 所以才非要把他们当年的那段经历套用在她的线路设计上。 她有些不服气,更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线路方案就这么被前男友pass了很没有面子。但经过一夜冷静下来, 她突然又觉得费辛曜做的没错。 毕竟连线路设计者本人都没能在芬梨道上达成不分离结局,又有什么资格打着“不分离”的幌子让别人去体验。 祝若栩心烦意乱又喝了几口冰水, 感觉肚子里空空的, 又不想出门吃饭,就翻了翻她的冰箱,找到一袋吐司和培根, 来到了厨房。 吐司有专门的烤吐司机能加热, 但培根好像是要用煎的。 祝若栩思考了几秒钟,翻找出自己从搬进来会就没拆封的厨具,洗干净后放好,开了火倒完油她就暂时没管。 她感觉自己身上热的有点发烫, 脑子也发懵,又去冰箱里拿了瓶新的冰矿泉水,边拧开边往回走,看见锅里起了明火,火焰正往上窜。 她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应该去找个东西把锅盖住,环视厨房一圈却没看见锅盖,她一下子就急了,跑过去想关火,手里的矿泉水不慎洒出来浇进油锅里,冷水和热油相斥,锅里的火焰唰的一下窜的更高,几乎要烧着正面墙壁,吓得祝若栩立马退回来。 这样的火势祝若栩靠近就会被烫伤,她丢下手里的矿泉水,跑到门外打开消防栓门,想将里面的水带取出来连接水枪灭火,整个人却头晕眼花的一点力也使不出来。 她急哭了,看见一旁紧闭着门的3901,丢下水带边按门铃边敲门,“费辛曜,费辛曜你快出来,我家里着火了……”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祝若栩看见出现在眼前的年轻男人,仿佛找到了救星,抓着他的手臂哭着说:“我厨房着火了费辛曜……” 费辛曜看她害怕的一直流泪,额前有几缕明显变得焦黄曲卷的头发,一看就是被火烧到了。 费辛曜皱着眉将祝若栩推进自己家里,“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里面看看情况。” 祝若栩点头,看着费辛曜独自进到自己家里的背影,想到刚才那恨不得烧着半面墙壁的火,他一个人进去该怎么应付? 祝若栩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重新回到家里,满屋子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难闻到她想吐。 她捂着口鼻快步走到厨房,见天花板上的灭火系统已经触发,喷出的水早将火熄灭,留下一面烧黑的墙。 费辛曜把水关掉,回头看见祝若栩穿着居家的真丝睡裙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我不是故意的……”祝若栩被家里的烟呛得直咳嗽,“咳咳咳我就是想吃点东西,不知道怎么就着了……” 房子是费辛曜的,她只是个租客,现在因为她的无心之失把他的一面墙都给烧毁了,纵使祝大小姐再高傲,这会儿也心虚内疚的厉害。 费辛曜刚才扫了一眼狼藉的厨房,也大概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把视线从祝若栩身上移开,“你这房子暂时住不了人,需要打扫和修缮,你先拿件衣服穿上到我家等着。” “我很热。”祝若栩这会儿脑子里有点迟缓,没领悟到费辛曜的意思,她捂着鼻子往外边走边说,“费辛曜,我会找人来把这面墙给你复原……” 她没察觉到自己的状况不对劲,但费辛曜却听出来她嗓音比平时哑了很多。他跟上祝若栩,路过风口时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冷气,他蹙着眉瞥了眼祝若栩的侧脸,发现她脸色红的不正常,瞳孔也有些涣散。 到了费辛曜家里,祝若栩刚在他沙发上坐下,就被他迎面丢来一条毯子,挂在肩头。 “披上。” 祝若栩有点懵,抬手就要把毯子扯下来,“我很热啊。” 年轻男人有力的手掌隔着薄毯突然掌住祝若栩肩头,强硬的制止住她拉下薄毯的动作。 “披好。”费辛曜再次强调,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意。 他这样的态度换平时祝若栩掉头就走,但今天她做了件理亏的事,他动气也实属正常。 祝若栩乖乖把这条毯子披好,见费辛曜又转头进了另一间房,不知道去做什么。 她本来就热,现在披上毯子更觉得热,四肢又开始发软,肚子也饿,不自觉地躺倒在他的沙发上,难受的将整个身子蜷缩了起来。 费辛曜找到家里的水银体温计回来,递给祝若栩,“夹着。” 祝若栩一脸恍惚的问他:“……什么?” 费辛曜默了几秒钟,隔着毯子抬起她的手臂,把体温计夹在了她腋下。冰冰凉凉的触感让祝若栩觉得很舒服,下意识的夹紧。 费辛曜坐在沙发边上看着腕表,等时间差不多了把体温计取出来。 他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了,他摸出x来接听。 “费生,您约的看诊时间是下午两点,我同您再确认一下您今日可以准时来吗?”心理医院的查理陈院中亲自打电话来询问。 费辛曜扫一眼体温计刻度上的39.1°c,“今日临时有事,改约下次。” 他挂断电话,祝若栩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强撑着问他:“怎么了?” 费辛曜蹙着眉说:“祝若栩,你在发烧。” 祝若栩抬手摸了摸额头,她现在浑身一个温度,根本试不出来。但她从起床开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如果是发烧一切症状都能对上。 她后知后觉:“可能是因为昨晚淋雨了。” 这句话一出,昨夜九龙城海港前对峙画面仿佛重新放到了他们面前。费辛曜正完好无损的坐在她眼前,而她却因为那场夜雨生了病发了烧,她再说出这句话就好像是在向他示弱,想要博取同情一样。 祝若栩不喜欢软弱的自己,更不喜欢在费辛曜面前处于弱势的自己。 她站起来想走,身体却不听使唤,没走出半步又跌坐了回去。 费辛曜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瞧着她,她想费辛曜现在一定在心里觉得她特别可笑,因为费辛曜甚至连扶都不愿意扶她一把,费辛曜一定还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祝若栩这么想着,不知道是自尊心羞耻心还是头昏了在作祟,她的情绪一下子崩盘,眼泪不受控的流。 她觉得自己好狼狈,做个饭都能差点把房子烧了,生个病还被前男友看笑话。 身前忽的投落下一道阴影,她的身子腾空被人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祝若栩仰头看向抱起她的年轻男人,她泪眼模糊的视野里,是费辛曜冷峻的侧脸。 他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她满是泪的脸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祝若栩侧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费辛曜走出卧室很快提着药箱折返,从里面找出退烧贴撕开,对床上的女人说:“过来。” 祝若栩哽咽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我不要你管……” 下一秒钟就被费辛曜撰住手腕,强硬的将她整个人扯到他面前。 祝若栩用另一只手捂着脸,又被费辛曜拉开,她继续激烈的挣扎反抗,费辛曜像是被她惹恼,忽然欺身而上,用身体将她压倒在床上,桎梏住她所有的动作。 费辛曜压在祝若栩身体上方,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质问:“祝若栩,你还想怎么闹?” 成年男人的身体和力量在女人面前有绝对性的压倒力,更何况现在压在祝若栩身上的这个男人看上去已经被她激怒。 她被费辛曜这幅样子吓到,还在掉的眼泪里莫名就有了几分委屈。 从前不管祝若栩耍什么样的小性子,费辛曜哄她都来不及,不会凶她,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强硬的对待她。 费辛曜看着祝若栩哭着把那张泪容转到一边,苍白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哭声。 费辛曜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把退烧贴贴在她的额头上,克制着放开她的双腕,起身离开房间。 祝若栩余光瞥到费辛曜走出去的背影,她在他面前已然哭的毫无尊严,即便是陌生人见到这样的她,说不定都会好心的问上一句她怎么了,可只有费辛曜能做到对她的眼泪视若无睹。 她忽然就觉得,费辛曜不是随时随地可以演出将她当做陌生人的样子,是费辛曜打从心底或许就早已把她当做了陌生人。 他可真狠心啊。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比自己要更狠心一百倍。 费辛曜在厨房里给物业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安排人到祝若栩住的房子里重新粉刷墙漆,再将烧毁的东西列个清单给他,到时候重新换掉。 打完这通电话,锅里的小米粥已经熬好。 费辛曜关火舀了一碗粥,回到卧室,发现祝若栩已经睡着,双颊因为发烧泛起的红潮丝毫没退。 他把祝若栩叫起来,她转醒后冷着张美人脸转到一边,不去看他。 “喝粥,吃药。”费辛曜声气毫无感情的丢下四个字,仿佛例行公事。 祝若栩跟自己内心抗争了几秒钟,还是坐起来,顺从的拿起了勺子。 费辛曜就坐在床边,看祝若栩靠在他的床上,喝着他熬的粥。 她是个十指没沾过阳春水的娇滴滴,做个东西能烧了厨房,发烧了以为是自己身上热还敢吹冷气,一点不让人省心,让费辛曜觉得她离开自己就会活不下去。 可事实上,祝若栩离开他的这七年活得很好。 所以祝若栩的世界里有没有费辛曜都无关紧要。 手机突然响起来,费辛曜接听,“什么事?” 物业负责人打来电话:“费生,我们刚才初步检查了一下3902的房间,除了墙和厨房的监控被烧毁了,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您看我们是现在就把3902坏掉的监控拆掉,还是改天?” “现在就拆。” “好的费生。” 费辛曜看着祝若栩喝完粥吃了药,又重新躺回到枕头上,视线和他对上不到一秒,她又马上翻身背对他,像是极度的不想和他有任何的接触。 “等等。”费辛曜继而开口,沉声吩咐:“把所有的监控都拆了,只留门口的。” 他早就想这么做,每日每夜看祝若栩入睡就像在嗑上瘾的药,看她越久他的病就会越重,迟早有一天他会因祝若栩重病缠身,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挂完电话,费辛曜盯着祝若栩的背影看。 她柔软的身子被他的床被包裹着,光泽的乌发跟缎子似的散落在他的枕头上,她整个人都被他的物品所包裹着,她也像是成为了他的私有物。 这荒诞的念头在费辛曜的心里一升起,他忽觉嘲讽的记起,他早就被祝若栩变成了疯子,哪还有什么理智。 作者有话说:祝若栩你能不能看看你老公一眼,他已经支离破碎了[心碎] 第19章 失控 他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坏。 第19章 失控 他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坏。 这一晚祝若栩过得十分难熬, 身上火烧似的烫,脑子烧得混混沌沌,嗓子疼到连说话的力气都被剥夺。 这种痛苦的感觉让祝若栩恍惚回到了那年非典,她也是这样被病痛折磨的神志不清, 连哭都没有人应, 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等待生命倒计时,如果不是费辛曜出现的话, 她或许真的挺不过去。 她到现在还能记起费辛曜守在她病床前的样子, 神情颓废, 眼里满是血丝,清瘦的脊背弯着, 下巴冒着胡茬, 整个人死气沉沉, 像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那时候就想, 费辛曜是真的很在乎她。 祝若栩脑海里断断续续的浮现出从前的片段,意识游走在清醒和昏迷之间, 感受到一双手撕下她额头上的退烧贴,又给她贴上一张新的。 祝若栩内心大概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她又想确认究竟是不是他。她拼命的睁开一丝眼缝, 模糊的看见守在她床边的身影。本应该是看不清的,可祝若栩觉得自己已经看清了。 她搞不懂他了,明明恨她怨她对她视若无睹, 为什么她病了他又要在床边守着她。他这样做, 会让祝若栩误以为他对自己还有那么一丝的钟意。 可是如果他真的对她还有钟意,为什么在见到她的眼泪之后,他还能那么的无动于衷? 祝若栩觉得大概是这场病让她的心理防线都变得薄弱了,她越想费辛曜越觉得难受, 闭上眼睛任自己睡过去。 费辛曜坐在她床边,见一串泪从她眼缝里流出来,滑过腮边留下一道泪痕。 费辛曜不知道她在睡梦中为什么突然流泪,但总之这泪绝不是为他而流。 他按灭床头灯,在黑暗中沉默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克制的拭去祝若栩脸颊边的那滴泪。 — 第二天祝若栩被一通电话吵醒,她头重脚轻的从被子里爬起来摸到手机,按下接听:“……喂?” “ophelia,我公司和归航的合作黄了,你可要帮帮我啊!”齐毅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祝若栩坐起来靠在床头,脑子还有点发懵,“上次你和张经理不是谈的挺好吗?” “是啊,本来都要走合同了,刚才我收到消息说是归航那边不考虑跟我们签约了!” 祝若栩主要负责的是产品设计,齐毅这部分的业务其实不属于她的职责范围,她想了想说:“今天周末x不上班,明天我到公司帮你问问张经理吧。” “ophelia你不用问他,他的职级还不够回绝我的合作,一定是费辛曜做的!”齐毅信誓旦旦,“肯定是那天晚上我跟你吃饭没叫他,他心里不痛快,就拿我公司的业务来开刀……” 这个理由不是很能说服祝若栩,费辛曜能有现在的身家,就足够说明他在工作上是个绝对理智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顿饭就这么情绪化的推了一场商业合作。 “你想我怎么帮你?” 齐毅早就想好了方案:“我想请你帮我约费辛曜一起出来吃顿饭,我当面跟他赔罪。” 祝若栩忍住骂他的冲动,“你要约他就自己约,我凭什么帮你约?” 费辛曜是她前任又不是现任,她觉得齐毅脑子有病竟然让她这个前女友去帮他在前男友面前做人情。 “我连他私人电话号码都没有,每次打过去都是他秘书接,人家一句会替我转告费总就没后续了。ophelia你以前和费辛曜不是拍拖过吗,现在又在他公司上班,你跟他交情肯定是比我跟他的深啊,求求你出面帮我约他一次吧……” 祝若栩听完在心里冷笑,懒得跟他说自己才刚被费辛曜pass了方案,她现在就算跟费辛曜有交情,那也是被怨恨的交情。 “你这个忙我帮不了。” “ophelia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了,如果归航不跟我合作的话,我新买的那些旅游车全都得报废要亏好几百万!”齐毅在电话里就差哭天喊地了,“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求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 齐毅上学那会儿在祝若栩眼中就是个不学好的小混混,但小混混走路做事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祝若栩没听过他说话这么低三下四的时候,看来事情是真的很严重。 祝若栩揉了揉还有些晕的头,考虑半晌后说:“我不保证费辛曜一定会答应你的邀约。” 齐毅连忙说:“只要你能开口帮我约他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行,你等我电话。” 祝若栩挂断电话,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去找费辛曜。就像她对齐毅说的一样,她不能保证费辛曜一定会答应,她能做的只有硬着头皮当个传话筒。 她在房子里走了一圈,也没看到费辛曜的影子,猜想他可能是出门去了。 祝若栩昨晚流了一身的汗,现在浑身都不舒服,想着回家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接着等费辛曜,一拉开费辛曜家的门,就看见她家房门大开,几个男工人在里面走来走去的装东西,她还穿着一身睡衣,连忙就把门关上了。 那些工人应该是费辛曜请来善后的,祝若栩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身上不舒服,想着反正费辛曜还没回来,就借他的浴室用一次。 洗完之后,祝若栩伸手去够放在置物架上的睡裙,手滑了一下没抓稳,睡裙卷着她的胸衣和内裤全都掉在地上打湿了。 祝若栩弯腰捡起来,湿到根本没办法穿,但她不可能就这样什么都不穿的走出去。祝若栩在浴室里看了一圈,在角落里看到一件挂起来的男士黑衬衫。 祝若栩心里纠结很久,还是走过去将这件男士衬衫取下来穿到了身上。 她想把自己的衣物吹干,在浴室里没找到吹风机,又拿着湿透的衣物跑到外面去找,刚到客厅,就听见一声关门声。 祝若栩下意识往门口看过去,见费辛曜提着一堆食材站在玄关,面无表情地打量她。 祝若栩难得有尴尬的时候,把自己的私物往身后一藏,故作平静的跟他打招呼:“费辛曜,你回来了啊,我正好有事找你。” 费辛曜把食材放到一边,换了拖鞋走进来。 祝若栩继续说:“齐毅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想邀你吃饭,让我帮忙问你愿不愿意赏脸。” 费辛曜在她面前站定,语气不明的说:“你希望我答应?” 他答不答应哪里是祝若栩能左右的,但齐毅的事情的确挺棘手的,她免不得为齐毅说一句:“你能答应当然最好啊。” 费辛曜居高临下打量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一双白皙长腿暴露在空气中,身上穿着他的黑衬衫,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全被包裹进去,唯独胸脯的弧度挡不住,连底下那一点暧昧的凸起都被撑的若隐若现。 他是个正常男人,知道祝若栩这个样子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为了让我帮他,就故意穿成这样来勾引我?”费辛曜语气冰冷,“连内衣也不穿。” 祝若栩瞬间红了脸,一半是羞的更多是气的,她愤怒的随手就将手里的东西往他身上砸去,“……费辛曜,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我?” 女人湿透的睡裙和内衣裤掉落到费辛曜的脚边,他蹙着眉心看着这堆东西,“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什么事实?你这是对我的污蔑!事实就是一堆男工人在我家施工,我穿着睡裙不方便回去,身上流了汗不舒服就借用了你家浴室,但我的衣服被打湿了穿不了,看见你挂在浴室里的衣服就顺手借来穿一下……”祝若栩越说越觉得气愤和委屈,眼圈渐渐红了,“还有齐毅,他不过是打个电话给我请我帮忙约你而已,在你眼中就成了我为了他勾引你?” “费辛曜,你到底在心里把我当成哪种随便的女人了?” 费辛曜看她气得眼泪直落,病气未褪的脸上写满羞愤,他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但刚才的场面对费辛曜来说实在太具有误解性,那天晚上她和齐毅独自出去又醉酒回来的样子费辛曜还历历在目,她现在穿成这个样子,见到费辛曜第一句又是帮齐毅开口,费辛曜一下子就被嫉妒的情绪冲昏了头。 可费辛曜不能跟她解释,他是因为嫉妒才会说出这句难听的话。 他还不能重蹈覆辙,于是他沉默。 祝若栩哭的直咳嗽,可身体再难受也没有被费辛曜羞辱难受,她转身就想走,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费辛曜扣住手腕一把扯回来。 “你穿成这样想去什么地方?”费辛曜质问。 祝若栩拼命挣扎,但费辛曜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不脱,她又气又急,胡乱的说:“你不是说我勾引你吗,那我就不在这里碍你的眼,我出去勾引别的男人行不行?” 这句话不知那个字眼刺激到了费辛曜,祝若栩被他推倒在沙发上,他欺身压上来,一条腿抵在祝若栩两腿之间,膝盖顶上去扼制她的挣扎。 费辛曜脸色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她的名字:“……祝若栩。” 祝若栩整个人僵在费辛曜身下,他明知她现在衬衫底下是什么样子,他却用这样轻慢的姿势来对待她,这如果还不算侮辱的话那算是什么呢? 眼泪无法自抑的从祝若栩的眼尾往下掉,她觉得好委屈好难过,心脏像是被人用力的撕扯了一块去。 她想要说点什么骂他,可是一开口就是呜咽:“费辛曜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坏……” 费辛曜看着身下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他的心仿佛也被她狠狠地揪起来,他想说他嫉妒他愤怒,他受不了祝若栩和其他男人有任何的牵连,因为他会疯,可他现在连为她发疯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他撑在她身体两边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竭力克制着那些即将破笼而出的疯狂和妒愤,他缓了很久后缓慢起身,收回对她的桎梏。 他伸手拿过一旁的薄毯盖到祝若栩身上,她捂住脸还在哭,哭的伤心欲绝,让费辛曜所有的克制隐忍在这一刻都想要对她投降。 “是我不对。” 费辛曜拉下祝若栩捂脸的手,望着她满是泪的脸,沉哑的声线里克制着情绪。 “別哭了。” 祝若栩甩开他的手,把脸埋进毯子里,眼泪从缝隙里滴落出来。 费辛曜看见这一幕,被她甩开的那只手在半空停顿很久,最终像是被逼到绝境的人选择放弃求生,再一次去握她的手。 “是我错。”他嗓音轻到仿佛听不清:“別哭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别吵了求求你们别吵了,你们和好行不行,我受不了了[爆哭] 第20章 前任的距离 是他错。 第20章 前任的距离 是他错。 祝若栩从毯子里抬起x头, 泪眼朦胧的去看费辛曜。 他正微垂着眼帘看着她,那双她记忆中如星曜般明亮的眼此刻黯淡无光,里面展露出的情绪,仿佛比祝若栩还要哀伤百倍千倍。 这算他在哄她吗?根本不算。 现在这样的境况下, 他误解了她, 他大概对她抱有了一丝歉意,所以他愿意放下身段像从前一样哄她一次。 这样的方式在祝若栩看来就是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 放从前她是不屑的, 可是她现在真的觉得很难过, 所以费辛曜愿意像从前一样哄她一次,她觉得她可以为费辛曜放低一次底线, 她接受。 祝若栩裹着毯子坐起来, 缓和了一会儿情绪, 抽噎着说:“……我和齐毅什么都没有, 你不要把我跟他的关系想的那么不堪。” 费辛曜顿了下,眼帘再垂低, 挡住他眼底那些不可告人的暗涌情愫。 他第三次同她道歉,嗓音更哑:“是我错。” 祝若栩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再去看他。 他今天没穿衬衫西裤, 而是穿着件日常的白t,额前的碎发也没有梳上去,垂落下来挡住一点前额, 他这副模样让祝若栩恍惚看到了少年时期的费辛曜。 面对从前的费辛曜, 祝若栩总是忍不住对他多几分心软和心疼,又怎么会真的狠下心不原谅他。 祝若栩抽回还被费辛曜握着的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擦脸,“我饿了。” 费辛曜嗯一声, 起身走回玄关拿食材,正要折返又被祝若栩叫住,“你看看那些工人还在我家施工没。” 费辛曜从猫眼里看了一眼,“还在。” 祝若栩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纠结了一会儿,想她反正今天在他面前已经丢脸丢到家里,也不差这一次,“你去我家帮我拿套衣服……内衣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面。” 费辛曜顿了顿,什么也没说的拉开门走出去再带上门,来到对面的房间。几个正在施工的工人向他恭谨打招呼。 费辛曜颔首,径直走到祝若栩的衣帽间,从里面拿了一条材质柔软的连衣长裙,随后俯身拉开底下的一排抽屉,女人私密的胸衣和内裤就这么暴露在他视野下。 他淡扫一眼,从里面拿出一套裹进手中的裙子里,平静的合上抽屉,走回到家里。 把拿来的衣裙递给祝若栩,她接过后光着脚就从客厅走进卧室,费辛曜眉心不自觉蹙起,想开口让她穿拖鞋,她反手就把门关上落锁。 费辛曜弯腰拿起地上的拖鞋,放到卧室门口,回厨房做饭时,看见地上那团湿漉漉的睡裙。 他在原地站了良久,最终还是像妥协一般,走过去将这团睡裙连带着里面她换下来的胸衣内裤一起捡起来,走到卫生间的盥洗台前。 打开水阀,挤出洗衣液,祝若栩的蕾丝胸衣在他手掌心里被揉出泡沫。 费辛曜面无表情的洗着,手指揉搓布料的力气渐渐控制不住的加重。 他觉得这是祝若栩对他的酷刑,而他每次面对她的刑罚,他那些拼了命的隐忍克制都显得格外的无力和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心里拼命下暗示,按下水塞,让嘈杂的水流声连同他内心的挣扎一起冲走,再走出卫生间时,他的表情再看不出半点异样。 半小时后,一桌简单的饭菜出现在祝若栩的面前。 她拿起勺子想要喝口粥,费辛曜在对面把体温计递给她,她顿了顿,从他手里接过来,一边喝粥一边测体温。 费辛曜也不讲话,两个人各吃各的,气氛里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破了沉静,费辛曜去玄关开门,来的是对面的施工负责人,“费先生,3902的修缮我们已经完成了,但是墙才粉刷完需要通风,近期3902最好不要住人。” 厨房是开放式设计,连着客厅,新漆的味道估计整个房子都能闻见。 祝若栩听见他们谈话,走到费辛曜背后,问上一句:“要通风多久才能住人?” “安全起见,最好半个月后再入住。” “好,我们知道了。”费辛曜关上门,回头看见祝若栩细眉轻蹙,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看了眼腕表,向她伸手,“体温计。” 祝若栩还在想这半个月自己该住哪儿,顺手把体温计取出来给他。 他看一眼上面的刻度线,又递还给祝若栩,“没量上,坐回去重新量。” 祝若栩接回来,和费辛曜一前一后的回到餐桌上继续吃饭。 她本来生病胃口就不是很好,遇上房子的事更让她食之无味,正想放下勺子,听见费辛曜开口:“这半个月你先住我这套房子,我会搬出去住。” 祝若栩愣了下,随后又回过味儿来,想他大概是因为刚才的那场闹剧对她心中仍有歉意,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向她示好。 但她即便暂住他这间房子,也没有蛮横到要将他这个房主赶出去。 她想要开口让费辛曜不用搬出去,话到嘴边又忽然意识到过界了。 费辛曜是对的,他们不是曾经还在热恋的少男少女了,一对已分手的成年男女,不住同一屋檐下,保持该有的距离才是他们各自该守的本分。 “嗯。”祝若栩轻轻应一声,继续低头喝粥。 第二次测体温的时间到了,费辛曜提醒她,她拿出来下意识想要递给费辛曜,手伸出去记起他们的界限,把体温计又收回来,她自己也看得懂。 费辛曜伸手去接体温计的动作因她的退缩在半空中顿住,他垂下眼帘将手收回,听见她说:“不烧了,是正常体温。” “好。” 一顿饭吃完,祝若栩回到客厅继续吃感冒药,费辛曜收拾桌子洗碗,最后回到自己的卧室不一会儿又拖着行李箱出来。 祝若栩意识到他现在就要走,跟着他走到玄关,见他拉开门要关上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感冒没好全之前,不要再洗澡。” 祝若栩一怔,等回过神,费辛曜已经关上门拖着行李箱离开。 门外滚轮在地面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祝若栩才重新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 她有些恍惚的望着天花板,她不知道费辛曜对她的关心是基于什么,可能是同情,可能是愧疚,亦或者只是单纯的上司对下属,房东对租客? 总之,他的一切行为都没有过界,而她却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关心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祝若栩想的头疼,不想再继续想下去,起身回了一趟家里打算拿几件换洗衣服和护肤品过来。 进到客厅后,果然有一股新漆的味道,虽然不算难闻,但住下去估计还是不妥。 祝若栩径直去了衣帽间,又回到卧室拿护肤品,无意间瞥了一眼天花板,发现上面的监控不见了。 她抱着东西疑惑的走出卧室,一路上留了个心,发现不仅是卧室的监控,整个房子里的监控都没了,只剩门外留了一个。 她理所应当的认为是那些工人擅作主张把这些监控全都拆除了,但那些工人不是她联系来的,只能等再见到费辛曜把这件事告诉他去处理了。 她回到费辛曜家,要暂时借用他的衣帽间挂衣服,便将他挂在衣柜里的西服和衬衫往里面移了移,整理时无意扫到他柜子里这些西服的牌子,清一色的都是阿玛尼,品味虽然好,但选择未免太过单调。 她随手又把他的这些西服往里面推了推,一不小心将其中一套挂着防尘袋的西服弄掉下来,祝若栩只好把自己的衣裙暂时放到一边,去将掉在地上的西服捡起来。 她刚才粗略扫了一眼,费辛曜这一柜子的西服套装都是纯手工的高定,每一件的价位都不会低于六位数,但唯独只有掉出来的这一套罩上了防尘袋,不知道是有多昂贵。 但祝若栩没那么多好奇心,也没有乱动费辛曜衣柜的想法,把自己的衣裙挂进去后就关上了衣柜门。 第二天周一要开早会,祝若栩起晚了差点迟到,踩着点进到会议室。 张经理正要开始讲话,瞥见出现在门口的钟睿,他仰头打招呼:“钟秘,来听我们产品部的周会?” 钟睿看了一眼坐在会议室里的祝若栩,随后笑着冲张经理摆了摆手,“你们开,我不打扰。” 他随手帮他们带上会议室大门,张经理继续主持会议。 圣诞节在即,上一周归航的旅游产品销售量刷新了去年的记录,第一批游客将在今天陆续抵港,为避免线路环节出现纰漏,张经理再度重申要求各个产品x的负责人做好相应的核对和检查工作,如果出现问题,必须在第一时间解决,减少游客的投诉率。 干旅游时间就是金钱,如此庞大的工作量体进来,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从这周开始就要加班了。 祝若栩回到工位上,见林妙正要开始工作,先跟她开口:“lili,sorry.” 林妙一头雾水,“ophelia你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我们设计的线路没有入选,是因为我设计的理念违背了客户需求。” 祝若栩虽然现在能接受费辛曜pass她的理由,但这条线路毕竟也有林妙的心血,可是现在因为她的设计理念被否定,连同林妙的付出也被否定,她很愧疚。 “我没觉得你的设计违背了客户需求啊,我觉得你做的很有新意。”林妙笑着说:“ophelia,你的设计理念我一直是赞同的,这条线路是我们一起共同完成的,所以就算现在被pass掉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你不要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 “你写进设计书里的芬梨道,我改天休假也想和我男朋友一起去。” 她设计出来的线路被上司驳回,在她看来这个设计就是个失败品,但即便是失败品那也是她花了心思和时间做出来的东西,现在能有一个人认可她做的东西,祝若栩又怎么可能不被她触动。 “多谢你,lili.”祝若栩语气真挚。 林妙拍拍她的手,“不用谢,是我要谢谢你。” 祝若栩疑惑,工位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来,林妙示意她:“快接,肯定是工作上的事。” 祝若栩接起电话,果然是地陪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是带游客住的酒店房间满了,现在还有四个客人没能入住,正吵着要投诉。 祝若栩先让他安抚那四个客人,挂完电话后,立刻从归航的系统查找附近同星级可代替的酒店,找到后又挨个打电话询问是否有空房。 正值节日前后,香港酒店家家爆满,祝若栩一连打了十几个酒店的电话才终于找到一家有空房的,跟对方敲定完房间,她又打电话通知地陪,让他赶紧带客人去办理入住,这才把这件事解决。 挂完电话不到五分钟,又有新的电话进来,祝若栩这半天一直在处理事情,人几乎没离开过工位,连午饭都是用最简单的三文治解决。 这种工作节奏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祝若栩才有时间喘口气,想找林妙去茶水间喝杯咖啡,发现她手边的电话还没停,她就只能自己先去。 在茶水间喝了杯咖啡祝若栩才感觉自己缓过来,又担心还有工作电话进来,她不敢在茶水间多待,回工位的路上撞见了从电梯间里出来的齐毅。 齐毅一看见她就跟看见救星似的,“ophelia,究竟怎么样啊?你昨天一直没给我回电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连觉都没睡好。” 祝若栩知道齐毅是为什么事来的,她昨天因为齐毅的事和费辛曜闹出那种场面,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烦。但齐毅都找到公司来了,她也知道他的事火烧眉毛,还是答复他:“我说了,他没回复。” “没回复?那就是回绝?”齐毅觉得不可思议,“不应该啊,你出面都拿不下费辛曜?” 他在公司里说话口无遮拦,祝若栩四下看了一眼,幸好没人经过。 “齐毅,你说话注意点。我和费……我和他早就是过去式了,我在他面前帮你做不了人情。”祝若栩冷着脸指向电梯,“50层是他办公室,你自己直接去找他谈,别把我硬扯进去。” 齐毅一个头两个大,“我刚从50楼下来,连他秘书都没碰上,他根本不在归航。” 启明集团的网撒的大,旗下的公司也不止归航一个,费辛曜身为集团总裁不可能每天就守着归航这一家公司。 “那我也没办法。” 祝若栩端着杯子要回工位,又被齐毅叫住:“ophelia你再帮我约他一次吧,算我求你了,这个大人情我一定铭记在心。” “都说了说过了,他没回复我能怎么办?”祝若栩被他缠的也有点火了,“齐毅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跟你说的话?我都说了他不可能卖我人情的,我和他分手了他早就不钟意我了……” “他不可能不钟意你。”齐毅斩钉截铁:“我发誓,他绝对还钟意你。” 祝若栩愣了一下,缓过神来骂一句齐毅痴线,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齐毅的脑回路是真的有问题,无根无据就敢大言不惭的说费辛曜还钟意她,他要是知道费辛曜现在对待她到底是什么态度,他绝对不敢在她面前信口开河,说出这么荒诞无稽的话。 回到工位上,祝若栩刚坐下来就又有工作电话进来,她没时间想那些不着边际的私事,一心扑在工作上。 旅游策划师这个职位主要职责是负责产品线路设计,但一旦到了旅游旺季产品上架销售起来,所做的工作就变得比平时要琐碎繁杂的多。 一直到外面的天都黑下来,林妙敲了敲她的工位,提醒她:“ophelia该下班了。” “好,lili你先走吧。” 祝若栩留下来把今天遇到的问题编写成文档记录下来,以备她以后遇到同样的问题可以不用走那么多弯路,能直接解决。 敲下最后一个字,祝若栩保存了文档关电脑,起身一看他们部门,人全都走光了。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归航打出租,上车一看时间,竟然快十点了。 这是祝若栩来归航上班这么久,第一次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她回到家后简单的吃了两口东西,再洗漱完后就打算休息。 一条短信进来,她不得不点开看。 【梁宗则:若栩,这么晚打扰你请见谅。不知你现在有无入睡,若明日才看到简讯,得闲可否回电我?】 跟陌生人没两样的未婚夫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突然发来短信,但却很有边界感的没在深夜打来电话,祝若栩思考了几秒钟,打算礼貌的回他一个电话。 祝若栩走下床推开卧室的落地窗,来到外面露台的沙发上坐下,给梁宗则回拨一个电话。 不多时对面接起,温文尔雅的男声传进祝若栩的耳朵:“若栩?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我还没睡。你有什么事吗?” “这周末我要出差,我想在出差前约你吃一顿饭,你这周哪一日有空?” 祝若栩并不是很想单独和梁宗则一起吃饭,想起自己最近忙起来的工作正好能回绝他,“我最近都要加班到很晚。”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下班。”梁宗则没有松口,“你下班多晚都没关系。” 他是聪明人,祝若栩不信他没听出来自己婉拒的意思,但他现在执意要约祝若栩吃这一顿饭,祝若栩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是不方便吗?”梁宗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回答,贴心问一句。 “没有。”祝若栩松了口,梁宗则这号人是她迟早要面对的,“周五晚上可以吗?” 梁宗则说:“可以,到时我订好餐厅,提前给你发简讯。你想吃什么菜?” 祝若栩随口道:“我都可以。” 挂完电话,祝若栩有些疲惫的倒在沙发上。 明年春天她就要和梁宗则正式订婚了,到时候真成了未婚夫妻,她想拒绝梁宗则的邀约就更没立场。与其一个劲推拒,不如早点让自己提前适应,反正她这辈子也嫁不了自己钟意的人,和谁结婚都一样。 祝若栩在心里说服自己,露台突然刮起一阵夜风,吹在她肌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她双手抱臂打算回卧室睡觉,从沙发上起身时无意瞥到头顶上方晾衣杆上正挂着几件女人衣物。 白色的真丝睡裙,一套黑蕾丝胸衣,连她自己都遗忘的私密衣物,被人洗得干干净净晾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曜仔再克制也还是要冷脸洗内衣[摊手] 齐毅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最能看清曜仔和若栩[摊手] 本章留评随机掉落红包~ 第21章 她的存在 祝若栩根本不爱他。 第21章 她的存在 祝若栩根本不爱他。 节假日正是旅游高峰期, 祝若栩这一周都在加班,幸而她转投这一行前早已有过心理准备,不算意外。她还记着要赎回自己的包,外加赔费辛曜一面墙的费用, 归航给出的三倍加班工资对于现在卡内余额没几位数的她来说, 十分诱人。 今天周五有约,祝若栩虽然提前跟梁宗则说过她要加班x, 但她也不能真的让梁宗则等她到半夜, 太不礼貌。 她提前做完工作, 下班时差不多八点不算太晚,出了公司就直接打车去梁宗则所说的那家餐厅。 梁宗则之前提出想要亲自开车来接她, 但被她婉拒了。 之前因为祝琛开了辆保时捷来公司楼下接她, 她就在背后被人造了谣闹出那么大一件糟心事, 现在换成梁宗则指不定公司有些人会在背后怎么传她。 祝若栩不是怕事, 只是她来归航只想纯粹的好好上个班,不想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所以她现在在公司已经尽力保持低调了。 吃饭的地点定在环球贸易广场的一家高空餐厅,祝若栩进到约定的包厢, 看见梁宗则已经坐在位置上。 “久等了,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 祝若栩走过去,梁宗则起身绅士的为她拉椅子,“没关系, 你比我想象中到的早。”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招来服务生为祝若栩点菜。 点完后两人面对面就坐,祝若栩第一次和梁宗则单独相处,不知道该跟他聊什么,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跟他聊的想法, 直截了当:“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梁宗则亲自倒了杯餐前甜酒给她,笑着问:“若栩,我约你出来吃饭就一定要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祝若栩接过酒杯,即将订婚的未婚夫妻相约出来吃饭实在太合情合理,她没理由反驳梁宗则。 梁宗则见她不说话,便又继续讲:“若栩,你不要有压力。我今天约你出来只是想和你单独吃一顿饭,没有别的意思。” 祝若栩点头,抿了口酒没说话。 服务生正好过来上菜,梁宗则将祝若栩点的那份惠灵顿牛排放到自己面前,切好之后再推到祝若栩面前,随口和祝若栩聊起家常,“我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每次放假回家,静姝都会在我面前讲一件事。” 祝若栩问:“讲什么?” “讲她在学校里交了一个靓的像电影明星的朋友,成绩又好,还有特别多男仔追,她每次跟这个朋友在一起出街就觉得特别的有派头。” 梁宗则侃侃而谈,“我当时教育她是虚荣心作祟,因为跟靓女做朋友才有那么多回头率。她反教育我别玷污她们之间的友情,她说她喜欢那个朋友是因为对方对她很好,虽然对方看上去很有距离感,但每次都会耐心给她讲题,在小考前帮她复习,比妈咪辅导她功课更用心……” “静姝成绩从小就是个吊车尾,家教被她气走过好多个,连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没耐心教她功课。”梁宗则望着祝若栩温文尔雅的笑,“我当时就特别好奇,是什么样的奇人能有耐心教她。” 少女时代和朋友的旧事被提起,祝若栩也难免有几分怀念,“静姝她很聪明的,而且她很愿意学好。” 梁宗则笑着摇头,“那是因为她喜欢你,所以你的话她才会听。” 他说着又将一份甜点往祝若栩面前推了推,随口问上一句:“对了若栩,你和静姝是因为什么事闹别扭的?” 祝若栩拿叉的手一顿,睫羽不自觉垂低几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是我对不起静姝。” 梁宗则自知失言,收起脸上的笑容,“若栩,静姝性格很单纯,以后我会找时间把她约出来和你一起见面,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和解的。” 她和梁静姝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和解的,但祝若栩能听出来梁宗则话里的善意,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点了一下头。 等到这顿饭快结束的时候,梁宗则拿出早就备好的礼物,送给祝若栩,“若栩,下周我不在香港,只能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 祝若栩没想过梁宗则会给她备圣诞礼物,她没准备回礼,礼节上过不去,想要婉拒。 梁宗则又说:“你收下就是对我的回礼。” 他这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但有些方面说话做事其实没给祝若栩留多少可选择的空间。 祝若栩不得不收下他的这份圣诞礼物,“多谢。” 吃完饭梁宗则驱车送她回家,停在楼下告别,他祝她圣诞快乐,她祝他出差顺利,梁宗则这才驾车离去。 祝若栩乘电梯到39楼,先回一趟3902看了一眼厨房的那面墙,通了一周的风,空气中的异味比之前淡了不少,下周圣诞节的时候她应该差不多能搬回来了。 她推开3902的门打算回到对面的房间,仰头看到3901的门牌号,脚步顿了一下。 他已经搬走一周,从那天开始她在归航再也没有遇到过他,费辛曜这个人就好像又一次在她的世界里消失。 不过这次他们不是一拍两散,等她搬回3902,到时候费辛曜应该也会搬回3901吧。 接下来一周祝若栩的工作更是忙碌,每天两点一线分不出半分精力给到工作以外的人事上,一直连轴转到圣诞节当天,祝若栩刚坐到工位上,就看见几个同事拿着报纸聚在一起谈论最近的股市。 “要我说玩股票还得看我们费总,你看这见解多独到多犀利,实在是佩服……” “不然你以为我们费总08年的时候是怎么全身而退的?那些港媒怎么说费总来着,‘港股第一人’,那是股神!” 林妙顺手给祝若栩递来一份报纸,“你也看看吧ophelia,是费总的采访今天登报了。” 祝若栩接过报纸展开一看,一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啟明集團ceo再談港股現今局勢,為股民指點迷津,撥雲見日】 一张四页的金融报纸,费辛曜的访谈足足占了三个版面,这完全是张费辛曜的独家采访专报。 祝若栩不是学金融的,对股票这一块了解的不多。她放下报纸,看见林妙拿着记号笔在报纸上认认真真的把费辛曜说的话都标注下来,严谨到像把费辛曜的话奉为宝典一样。 祝若栩忍不住问:“他玩股票这么厉害吗?” “你不知道?”林妙反倒有些诧异的看向祝若栩,“费总当年就是靠股票开金融公司起家的,尤其是08年的时候,香港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很多玩股票的企业家都赔到倾家荡产,只有启明在费总的领导下没受影响。” 2008年那场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之大,连祝若栩念书的英国也受到了十分大的波及。那段时间打开电视机,新闻里全是播报某企业倒闭,某银行亏损,某知名企业家宣告破产,甚至还有跳楼自杀的。 费辛曜能在当时那样动荡的股票市场里,带着启明全身而退,他的能力和眼界可见已经完全达到一个顶尖的企业家该有的高度了。 “钟秘你来的正好,快给我们透个底,费总这期访谈是让我们买哪只股票才能稳赚不赔?” 祝若栩抬头看过去,见钟睿被几个男同事簇拥在过道里询问。 钟睿拿出官方腔:“这我可不知道,炒股哪有稳赚不赔的,你们自己琢磨吧。” 他边说边看了祝若栩一眼,发现祝若栩正好也在看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讲。他在心里思量了一下,悄悄给祝若栩使了个手势,示意外面聊。 祝若栩领悟到钟睿的意思,等钟睿走出产品部后,她过了一会儿才跟上去,在电梯间碰到对方。 “祝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钟睿询问。 “没什么事,就是想麻烦你转告你们费总一声,我今晚会搬回3902。” 钟睿不知道个中细节一头雾水,但他知道费总重视眼前这位祝小姐,她的话他不敢怠慢。 “好的,我一定带到。” “多谢。” 她讲完这件事就回部门去了,钟睿第一时间给费总打电话汇报,接通后他原封不动的转告:“费总,祝小姐让我转告费总您,她今晚会搬回3902。” 电话另一头的年轻男人沉默良久,嗓音低缓的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祝若栩回到工位上后,听见坐她对面的几个同事小声议论。 “这个钟秘,最近这段时间天天早上来我们产品部露一面,你说他到底来干什么?” “你也发现了?能差遣他的人也只有费总,但费总差遣他除了公事还是公事,他每次来不找经理也不找我们其他人,看着也不像公事。你说他会不会是喜欢上我们部门哪个女同事x了……” 祝若栩没兴趣听别人讲八卦,打开电脑专注自己手里的工作。 今日圣诞节游客大批抵港,祝若栩忙得不可开交,她负责的一条线路出了问题,有个内地游客的港澳通行证签注过期,被拦在了关口。 地陪还要带着其他游客去入住酒店,抽不开身去陪这个游客去签注,祝若栩只能离开公司,联系上那个游客后带着他一起先回了趟深圳,找到罗湖关口最近的入境办事大厅,陪同对方办理签注后又过关折返回香港,最后将他送回旅行团。 一来一回花了半日,天色都黑了。 这个游客是个男大学生,临走前对祝若栩十分感激:“姐姐,谢谢你今天帮我。” 祝若栩说:“不客气,这都是我的工作。”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手机,“我在香港还要玩几天,但我第一次来香港人生地不熟,我可不可以留一个你的电话号码,到时候遇到问题还想向你请教。” 他是祝若栩负责的游客,留个号码给他祝若栩觉得没问题,“好。” 处理完这件事已经是晚上八点,祝若栩提了外勤申请直接下班。打车回家的路上她看着外面街道上的圣诞布景,疲惫的提不起一点精神欣赏,最后睡着了到了地方,还是司机将她叫醒。 乘电梯到39层,祝若栩习惯性的去开3901的门,密码输到一半她突然清醒,想着费辛曜或许今天已经搬回来了,她这么贸然进去有些不好。 她按了几声门铃没人应,她又重新输了密码推开门,房内一片黑暗。 没有开灯,也没有人在,费辛曜压根就没回来。 钟睿不可能没帮她把话带给费辛曜,费辛曜也不可能不明白她让钟睿带话的意思。 她要搬回3902了,她的暗示是他可以搬回来了。但他没有,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回给她。 半个月来,她没在归航碰见过他一次,尽管她很想告诉自己他如今贵人事忙,不可能天天围绕着她转,可眼前空无一人的房间,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费辛曜大概在躲她。 他回避她拒绝她,费辛曜想要和她保持界线,连邻居都不想跟她做。 — 年关在即,启明集团下的几个公司积攒了无数事务等待着集团ceo亲自前往过目审批。 作为总裁的随行秘书,钟睿这段时间也忙的不可开交,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他每天早上还被费总交待要去一趟归航的产品部,确认那位新来的旅游策划师祝小姐有没有上班,然后将结果带回来。 今天他照例去一趟归航产品部,见那位祝小姐如常的出现在工位上,又转而开车到另一家公司。 他早就发现费总对这位新来的祝小姐很不一样,估计是喜欢人家,可喜欢就喜欢吧,想知道人家有没有安然无恙的到公司上班,一个电话打过去问一问不就行了吗?还能让人家女孩子感受到他的关心,让他一个秘书每天跟盯梢似的去查岗这算什么? 钟睿自觉跟在费总身边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还是猜不透他这位心思深沉的上司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费总。”到了总裁办,钟睿敲门进去,先汇报下周的工作流程,最后提到十二月底要抵港的李氏夫妇,“费总,李先生和李太太的蜜月行程是在这周,我预计在今日将归航产品部最终甄选出的线路方案发到李先生的邮箱,让李先生先过目。” 费辛曜想到那夜祝若栩站在雨里的模样,沉默片刻后,吩咐道:“把所有的线路方案都发到他邮箱,让他自己选。” 钟睿不疑有他,拿出笔记本记录,同时汇报祝小姐今日上班结果,“费总,祝小姐今天依然照常出现在公司上班。” 他记录完后,顺手把新买的iphone 4拿出来,点开一张照片亮到费辛曜眼前,有意奉承老板:“这是我刚才顺手拍的祝小姐。” 费辛曜余光往他屏幕上瞥去,上面的女人穿着驼色荷叶边衬衫,黑色掐腰包臀裙,傲人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她一手拿着文件,一手勾起耳边散落的长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她做起来都美的有些惊心动魄。 “删了。”费辛曜面无表情地从这张照片上收回视线,“以后不用拍她的照片,也不用给我看,我只需要你帮我确认她的存在。” 存在这个词听上去就好像祝若栩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一样,钟睿听得心里别扭,但上司都这么吩咐了,他当然只能点头照做,一手放下需要费总签署的文件,退出了办公室。 费辛曜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倒在掌心里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颗。 平时三个月的量,因为祝若栩的出现让他只用了半个月就把这瓶药吃完。 所以选择不见祝若栩是最好的方式,不见她,他就不需要用吃药来扼制他的情感。 但不见她,他又会忍不住想祝若栩这段时间出现在他眼前又只是他的臆想。 费辛曜被祝若栩的幻象折磨过太多次,他早就变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还有记忆,他需要一个正常人来帮他确认。 可确认了祝若栩的存在又能怎么样,他和祝若栩之间,选择的天秤从来都没有倒向过费辛曜。 祝若栩洒脱倔强,他曾经那么卑微的、毫无保留的爱她,可临到头祝若栩还是说离开就离开,把他当成一条路边的野狗一样狠心抛弃。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对他的喜欢从来都是短暂的,当年分手也是因为她早就对他生厌。 如果让她知道他还爱她爱到已经疯了,也不过是再重来一次,他陷进她的爱情假象里无法抽身,而祝若栩很快腻了厌了嫌了再洒脱离去。 祝若栩根本不爱他,即便他掉下万丈深渊,她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第22章 触碰 只碰这一次。 第22章 触碰 只碰这一次。 圣诞节之后又是跨年元旦, 整个归航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祝若栩这几天在工作上遇到的问题,很多已经不是她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了,出外勤到现场帮同事协调处理问题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今天上午又出了一趟外勤,下午回到公司祝若栩精疲力尽, 都有了想打申请休假的冲动。 她是学酒店管理的, 酒店旅游不分家,她知道转投旅游业和酒店业一样, 别人休假她们工作, 有时候忙起来可能几个月都没假期。她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真这么没日没夜的连轴转起来,她的体力是真有点跟不上。 可回头放弃是不可能的, 她当初不惜和妈咪闹翻也要进归航做旅游业, 就没想要给自己留后路。 在工位上坐了五分钟, 祝若栩又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 刚折返回来就看见张经理站在她工位上急得不可开交。 “经理,什么事?” “ophelia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还有lili是不是出外勤了?赶快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回来……” 祝若栩拿起手机边给林妙打电话,边往张经理办公室走, 等电话接通后, 祝若栩开了免提,“lili,经理让你赶快回一趟公司。” 林妙说:“我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马上上来!” 祝若栩和张经理在办公室里等了林妙几分钟, 林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关上门,“……什么事经理?” “lili,ophelia是这样的,关于上次替客户设计的旅游线路, 结果虽然在之前已经出来了,但我今天临时接到通知,那对夫妻客户选择了你们俩的设计方案。” “真的吗?”林妙欣喜的有些不敢相信,“可是我和ophelia的设计之前不是被pass掉了吗?” 张经理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内情,“总之是客户选择了你们,你们两今天提个申请,明天早上八点去机场接机,陪同客户体验完整条线路。” 他讲完又强调一遍:“一定要尽最大限度满足他们的需求,需要支援和协助随时给我打电话,李先生是集团的大客户,千万不能怠慢。” 祝若栩和林妙走出办公室,两人对视一眼,走回工位后,用聊天软件沟通。 【lili:这个消息也太突然了,之前入选的同事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对我们有意见啊?】 【ophelia:x经理都说是客户选的,他应该会负责去和那个同事沟通协商】 两人正聊着,果不其然张经理又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将之前入选的同事叫进办公室里谈话。 两人继续打字。 【lili:真被你说中了,希望他不会记恨我们……】 【ophelia:他要记恨我们也没办法,或者你愿意我们俩退出,让他负责?】 【lili:那可不行……客户都选了我们的方案,怎么能让给他去做?他要记恨就记恨吧,不管他了】 结束聊天,祝若栩从屏幕里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电脑开始思考。 原本归为失败品的设计现在又突然重新从垃圾堆里被捡了回来,祝若栩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纯粹的开心或者失而复得,都不尽然。 因为在她看来,一份被集团总裁亲自pass掉的失败设计,是不可能递到客户眼前的。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同时可以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将她和林妙的作品送到客户面前去,除了费辛曜,祝若栩想不到第二个人。 她更看不懂他了,明明pass她方案的是他,现在给她机会的还是他。费辛曜的行为充满了矛盾,让祝若栩根本猜不透,哪怕现在祝若栩想当面质问他,他也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连费辛曜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却又一次被他搅的心烦意乱。 — 第二天一大早祝若栩就先和林妙汇合,两人去到香港国际机场,等了一个小时,顺利接到李氏夫妇。 李先生名叫李城曦,三十出头,身价不菲,是英国一家航天科技公司的继承人,标准的富二代。他带着李太太来香港度蜜月的行程全是最顶尖的规格,公司给他们派了劳斯莱斯接送,下榻半岛酒店。 等到了酒店大堂,祝若栩先下车,到前台帮李氏夫妇办理入住。办完之后她拿着房卡折返回去,看见林妙尴尬的站在李氏夫妇面前和他们沟通,英语讲的磕磕巴巴,粤语更是说的生硬。 祝若栩连忙走过去,用粤语跟他们交流,“不好意思李先生李太太,我同事不是香港人,白话讲的不好,还请见谅。两位有什么需求可以同我讲。” 李太太名叫叶琪,生的很娇小,她用粤语问祝若栩:“我和我先生很多年没回香港了,白话讲的也不是很好,有些地方可能会用到英文交流。你会讲吗?如果你不会的话可能我们就需要换一个随行的人了……” “我今年才从英国毕业回香港,英文交流方面完全没问题,李太太请放心。”祝若栩拿出专业态度,“i will serve you wholeheartedly,lady,sir.” “伦敦腔,发音很地道。”李城曦揽着李太太的肩膀,“你可以不用担心交流问题了。” 李太太满意点头,祝若栩引他们夫妻进电梯让酒店服务员先带他们上楼,回头看见林妙还杵在原地十分不好意思,她向林妙招了招手,“快过来,你难道要我一个人应付他们夫妻俩?” 林妙慢吞吞走到她跟前,“ophelia,我感觉我拖累你了。” 祝若栩没放在心上,“你说语言吗?回去之后好好练不就行了?” 林妙来香港三年了还不会讲粤语,口语平时没用上不知道,现在一跟人交流全露馅了。 她叹气:“我没什么语言天赋,粤语怎么讲都讲不明白。” “粤语很简单的,你只要平时多听多说很快就会了。”祝若栩拍拍林妙的肩膀,“你之前不是说你有男朋友吗?他是香港人吧?让他天天跟你讲粤语,不到一个月你一定能学会。” 林妙摇摇头,“我上周跟他分手了。” “那就再找一个啊,我之前的男朋友就是……”她戛然而止。 林妙好奇的看着她,她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之前的男朋友是重庆人,他当时来香港读书也不会讲粤语,后来他跟我拍拖,我手把手把他教会的。” 说到这儿脑海里不自觉响起费辛曜同她讲粤语的调子,沉缓绵长,清清冷冷。 她心里冒出点说不上来的滋味,“他现在讲粤语,比我讲的还地道。所以你一定能学会的。” 林妙听完她的话有了点信心,整个人状态也好了很多。她们紧接着乘电梯上楼,来到李氏夫妇房间,给他们讲了一下这几天的行程安排。 李城曦在套房的隔间里打一通电话,打完后出来,祝若栩询问道:“李先生,需要我为您再重复一次线路讲解吗?” 他笑着摆手,“不必,我太太满意就够了。她很喜欢你们的设计,从好几个方案里挑中了你们的。” 李太太说:“也是因为你们的设计和我童年时对香港的印象有很多重合,我想故地重游才挑选了你们的。” 当初祝若栩和林妙做这条线路设计的时候,祝若栩最开始提出的想法就是怀旧,现在果然符合李太太的心理预期,让她们的设计能够脱颖而出。 人生第一份线路产品的设计理念能得到客户的认同,祝若栩内心受到很大的鼓舞,真挚道:“多谢李太。” “不客气。” 祝若栩和林妙先走到门口,见李太太拿上包准备出门,回头看见李城曦又要打电话,她有些不悦的说:“你到底是来香港陪我玩的,还是来见朋友的?” 李城曦放下手机过来哄她,“我当然是陪你来玩的啊,不过朋友也好多年没见了,他现在是大富豪,想约他见一面还要提前三天预约……” 夫妻俩一路打情骂俏的往外走,祝若栩和林妙跟在这两人身边就像两颗电灯泡。 他们夫妻俩都是和祝若栩林妙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沟通起来也没有什么架子。李太太性格活泼,很快就和祝若栩林妙都处的很熟,而李城曦又一切以他太太为先,所以前三天他们的行程相处下来都十分愉快。 第四天是12月30日,他们将车开到半岛酒店,接到李氏夫妇后,一同去今晚行程上的芬梨道。 李太太十分期待这条线路,抵达太平山后,就跟个小女孩似的迫不及待的牵起李城曦的手,去走那条山间的小径。 祝若栩穿着高跟鞋走不快,只能让林妙先跟上他们。 李太太回头见她没跟上来,放慢了脚步对她说:“ophelia你慢慢来不着急,我着急是因为以前我和城曦在很小的时候一起走过这条路,现在我们还在一起,所以我是来还愿的!” 祝若栩脚下的步子一顿,她不知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开口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李太太等祝若栩和林妙都跟上来,才继续说:“‘走过芬梨道不分离’,我很钟意这你写在线路设计书上的这句话。” 何止是不分离,他们夫妻俩这几天的相处让外人看的都觉得甜蜜,不知道彼此之间有多相爱。 林妙有些羡慕的说:“李太太,你和李先生的感情让我觉得结婚还是要和互相钟意的人结才对。” “lili你是现在才这么想的吗?结婚可是人生头等大事,你一定要慎重!如果嫁给一个自己不钟意的男人,我都不敢想我以后的几十年会变成什么样的烂摊子……” 这个话题祝若栩插不上嘴,她沉默的听着,突然听见李城曦笑着高喊一声:“费辛曜!你什么时候到山顶等我们的?” 祝若栩仰头看去,只见山顶观景台下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路灯不算十分明亮,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格外的长,高大却清冷,面容是模糊的,只见得他手里掐着根香烟,那一点燃着的红星在港岛夜色里若隐若现。 旧友阔别多年重逢,李城曦拉着妻子几步就到费辛曜跟前,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阵费辛曜,向他伸出手,“哇哦!你现在完全是位有腔调的成熟男士了。” 费辛曜用没拿烟的那只手回握住李城曦,“alex,欢迎回香港。” 祝若栩还被留在小径上,她远远地看着半月没见的男人同李氏夫妇交谈,即便是余光,也没有半秒钟在她面上停留过。 她突然就觉得心里有点发涩,想要扶着一旁的栏杆继续向上走完成她的工作,脚下的高跟鞋突然踩空,她身体失衡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李城曦正在和费辛曜侃侃而谈,见他眼前前一秒钟还沉稳内敛的年轻男人突然就丢了烟,神情失色的往山下小径箭步跑去。 祝若栩往上滑了几阶,两条腿在地面被x摩擦的生疼,一时半刻连站都站不起来,一双有力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身子拉起来,她抬起脸,看见费辛曜蹙着眉,神情冰冷的盯着她。 这一秒钟,有无数种情绪涌上祝若栩心头,她自己都说不清,只觉得费辛曜这幅模样让她觉得特别煎熬。但她不会在人前示弱,尤其是明知费辛曜刻意回避她的态度,她绝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这么软弱。 眼泪被她强忍着憋回眼眶里,她甩开他的手,哽咽道:“……别碰我。” 她从裙子里露出的其中一条腿,已经被磨破皮见了血。 费辛曜看见,收紧握她手腕的力道,几乎是咬着牙克制着情绪说:“只碰这一次。” 作者有话说:[摊手]我不信,你碰若栩碰的还少吗 i will serve you wholeheartedly,lady,sir:我将竭诚为您服务,女士先生。 第23章 隔云端 他几乎跪在祝若栩面前。 第23章 隔云端 他几乎跪在祝若栩面前。 祝若栩坐在换药室的病床上, 费辛曜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 护士推着车到病床边,挡在他们两人中间,抬手一掀祝若栩的裙子,脸都皱起来, “怎么摔成这样?” 费辛曜看过去, 见祝若栩那双白皙的没有半寸瑕疵的腿,此刻布满了好几块淤青擦伤, 膝盖的地方更是擦挂掉一大块皮, 血迹斑斑的看得人有些触目惊心。 酒精消毒一触碰到伤口, 祝若栩疼得生理泪直掉,连把腿往后缩, 仰头看见费辛曜, 见他神情紧绷, 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腿上的伤。 祝若栩紧咬下唇, 伸手将病床的帘子拉起来,挡住费辛曜, 不想让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他看见。 护士拿着酒精又要来给祝若栩消毒,她手掐着掌心想硬撑过去, 费辛曜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给她换碘伏。” 还是那副淡漠的没有半点情绪的口吻, 甚至让人听不出他的意图是否出于关心。 护士把酒精换成碘伏重新给祝若栩消毒上药,祝若栩低垂着眼睛看着地面,看见帘子下露出的一双男士皮鞋。 他还站在那儿, 没离开。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就是故意的, 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忽远忽近的距离,他就是故意来扰乱她的心,把她耍的团团转让她变得不像她自己。 她现在更笃定这是费辛曜对她的报复, 报复她当年一走了之将他弃如草芥。 祝若栩双手紧紧抓着床沿,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被费辛曜左右情绪,他现在就是故意来剜她心的,不要让他得逞。 护士为她上完药,讲完注意事项,拉开病床前的帘子。 祝若栩弯腰去穿地上的高跟鞋,视野里男人的脚步往她面前走过来,她头也不抬的问:“费辛曜,你现在跟我是什么关系呢?” 男人的脚步顿住。 祝若栩穿好鞋,从病床上站起来,冷着张美人脸直视她面前的男人,“我们现在只是上司和下属,麻烦你不要过界,也不要给我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关心,你让我觉得很烦。”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和费辛曜擦肩而过,离开的姿态一如当年他们分手时那样干脆决绝。 费辛曜站在原地没动,病房惨白的灯光投落在他脸上,将他阴郁神情照得更加空洞,落在地上的影更是孤零零,透着说不出的压抑和寂寥。 出医院已经晚上九点,祝若栩先给林妙打了电话,询问李氏夫妇那边有没有因为她的意外状况而影响行程感到不悦。 林妙告诉她李氏夫妇没有不悦,李太太甚至很关心她想要亲自来医院看望她,被祝若栩婉拒了。她也没有伤筋动骨到要住院,不需要客户特意来跑一趟。 林妙关心道:“ophelia,你今晚上好好回去休息吧,明天是李先生和李太太最后一天的自由行时间,我一个人陪着他们就好。” 祝若栩随手打了辆的士坐进去,“明天再说吧,如果他们需要我陪同我也可以的。” “你就不要逞强了,最后一天没关系的。”林妙继续说,“也怪我没注意都没看见你摔了,还好费总及时发现了,不然你要是再往下面摔几阶可怎么办……” 祝若栩漫不经心地嗯一声,又和林妙讲了下工作上的事就挂了电话。 打车回到家,护士叮嘱伤口不能碰水,祝若栩简单洗漱过后就上了床。 无论是工作还是费辛曜,都让她身心俱惫。她不愿意再想,只想好好睡个觉。 — 今晨,李城曦在启明集团总部签订了一份双方未来五年的战略合作协议,港媒到场见证,发布会声势浩大,金融报道半日便传遍全港。 发布会结束,费辛曜做东,邀李氏夫妇共进午餐。 到了包厢,却只见李城曦一人前来,费辛曜思量片刻,开口:“希望昨天的小插曲没有影响李太太的心情,ophelia今年才刚毕业,如果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替她赔罪。” 他讲完就先拿起手边的酒敬了李城曦一杯。 李城曦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片刻,“你一个集团ceo替一个小员工赔罪?她到底什么来头,让你这么愿意为她屈尊。” 费辛曜放下酒杯,轻描淡写地说:“公事公办。我是她上司,有责任为她承担工作中的风险。” “right.”李城曦摊摊手,端起酒杯回敬费辛曜,“不过你别误会,我太太对ophelia小姐的工作十分满意,已经在我面前夸了她好几回,今天我太太没来,纯粹是她不想参加两个男人之间的聚会。” 费辛曜颔首,和李城曦碰杯。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五年前,这么多年费辛曜一直在香港发展,李城曦则在英国继承家业,两人的合作会谈大多时候都是通过电话邮件沟通,像现在这样近距离交谈满打满算还是头一次。 李城曦难免多喝了几杯,酒到中旬,想起他和费辛曜的初遇,戏剧性的让他有些感慨。 “说起来,我和琪琪能终成眷属,还要感谢你当年的那张机票。” 费辛曜长睫翕动,再敬一杯李城曦,“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李城曦笑着回多谢,又拿出已婚人士的身份询问他眼前这位旧友,“你现在在香港事业有成,长得又是一表人才,想跟你拍拖的女仔恐怕能从这间包厢开始排满整个香港岛,你打算什么时候选一个结婚成家?” “没打算。”费辛曜回的干脆。 李城曦对费辛曜的认知一直是冷静沉默,内敛稳重,和这样的人一起合作做生意,对他而言是十分省心的一件事。 但费辛曜这样的个性放在生活中,未免太过清冷寡淡了一些。尤其他在面对男女情事十分淡漠,就仿佛什么七情六欲都入侵不了他的心,一直让李城曦觉得他身上缺少了一丝烟火气和人气。 不过昨天山顶上的一场意外,费辛曜的惊慌失色却像是有了几分活人气,让李城曦记到现在。 他思绪一转,揣摩着费辛曜的想法,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开口:“ophelia祝小姐,不会就是当年你买不起的那张伦敦机票吧?” 回答李城曦的是长久的沉默。 午餐结束,费辛曜亲自派车送李城曦回酒店,自己坐上了回公司的车。 午间饮酒,秘书钟睿开车,费辛曜坐后排。 车外大雨倾盆,天色灰蒙,车内光线黯淡,年轻男人的身影陷在暗影中,车窗被激烈的雨线冲刷一遍又一遍,连他面容神情也被映照的残缺破损,处处透着股压抑的阴沉。 这样恶劣的天气,这样灰暗的香港,像极了他至今午夜梦回还会梦到的那一天。 七年前的那一天。 祝若栩将他弃如敝履的那一天。 时过境迁,仍旧能让他心如刀割的那一天。 费辛曜意识到祝若栩想离开自己,是从那一通祝若栩没接通的电话开始。 每天八点半,费辛曜准时守在电话亭给祝若栩打半小时的电话,是他们心知肚明的默契,也是他们这段窥不见天光的恋情唯一的连接。 但那一天,祝若栩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紧接着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七天,整整一周的时间,祝若栩都没有接通他的电话。 费辛曜从那一刻便觉得,他们之间的连接快要被祝若栩扯断了。 他深知祝若栩家教严厉,还知她是老师家长同学眼中的天之骄女,乖乖学生,费辛曜更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如果光明正大出现在她身边,他的存在只会成为祝若栩的污点x。 费辛曜不愿意他放在心尖上、爱到骨子里的女孩因为他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所以他心甘情愿放下他在祝若栩面前仅有的那一点自尊和骄傲,做她见不得光的地下男友。 可是祝若栩连这样卑微的身份都要从他身上没收回去,他不接受,更不想就此失去她。所以明知她厌恶,他还是想找到她,见到她,恳求她不要抛弃他。 那一天,红港下了一场大雨。 费辛曜站在祝若栩的学校门口,他焦急的在人来人往中搜寻一遍又一遍,终于寻到那张令他思念成疾的脸。 祝若栩穿着校服,国际学校的洋派设计,白衬衫格纹短裙,白色小腿袜下搭一双圆头的羊皮小皮鞋,精致又优雅,穿她身上就像个公主。 祝若栩打着伞,隔着重重雨幕看见他,目光里透着倦怠和冷淡。 费辛曜装作看不懂祝若栩的眼神,从雨里急匆匆跑向她,绝口不问她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将自己姿态放的很低,嗓音放的很轻,用她教给他的粤语同她述说自己对她的思念。 “若栩,这些天我很挂住你。” 祝若栩听后没什么反应,沉默了几秒钟,对他说:“费辛曜,我觉得我不接你的电话你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费辛曜还是佯装不知,勾起僵硬的嘴角想对她扯出一个笑,“我知道我平时陪你太少,你肯定不开心。这个周末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 “费辛曜,你别装傻了。”祝若栩打断他的话,“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也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 “不要说。”少年嗓音骤然沙哑:“若栩,不要说。” 雨势越来越大,费辛曜站在雨里几乎浑身湿透,少年清瘦的体形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注视着祝若栩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而祝若栩对他的哀求熟视无睹。 “分手吧。” 费辛曜扯出的笑僵在脸上。 他缓了好几秒钟,想和平时一样的去哄她,牵住她的手,“……不分手,好不好?” 祝若栩平静的抽回手,“不好。” 她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费辛曜像一条被她遗弃的狗,不顾一切的追上她,弯着脊背再次抓着她的手苦苦哀求:“若栩,别这么对我。” 祝若栩却又一次甩开他的手,“费辛曜你可以别再纠缠我了吗?你让我觉得很烦,我已经厌倦了和你在一起,你不要再跟着我,也不要再来找我。”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费辛曜的心口上剜了一刀,可就算是这样,费辛曜还是想去握她的手。 “若栩,我保证以后不再缠着你,我可以躲在离你很远的地方不打扰你。只要你别不要我,求你别抛下我……” 费辛曜将他的尊严和骄傲弃到尘埃里,他几乎跪在祝若栩面前,红着眼眶卑微的恳求。 可祝若栩连头也没有为他回,她坐上那辆他高不可攀的豪车,没有丝毫眷念的离去,将他丢弃在大雨里。 其实从他们这段关系开始的时候,费辛曜就想过他们迟早会面临这样的结局。 祝若栩什么都好,而他什么都没有。 祝若栩是他不可贪图的月亮,她能将目光短暂的放在他身上哪怕半秒,他就应该感恩知足。 可是祝若栩选择和他在一起,祝若栩说钟意他,他觉得他们是两情相悦,是祝若栩把他对她的钟意一点一点变成了让他无法离开她的爱。 就像是游走在最灰暗边缘的影子,突然得以见光,感受到了温暖救赎和得偿所愿后,又要残忍的将这些美好从他身上收回,他又怎么能活得下去。 费辛曜没有祝若栩,根本就活不下去。 他守在她的学校门口,一直等着祝若栩再次出现。 等再见到她,费辛曜可以更卑微一点,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即便祝若栩往他胸口捅刀子他也不放开她的手。 可是他等了祝若栩很久,从大雨等到天晴,从黑夜等到白天,他等了祝若栩一天一夜,祝若栩也没有再出现。 不安,恐惧,焦躁,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洪水一样开始侵蚀费辛曜的五脏六腑。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从来来往往的人潮里认出祝若栩的朋友,想要从对方口中问出祝若栩的下落。 “你知道若栩在哪儿吗?” 梁静姝打量着费辛曜,他狼狈可怜的样子让梁静姝一时震惊的不知该说什么。 “求你告诉我若栩在哪儿。” “她出国了。”梁静姝告诉他,“今天飞往伦敦的班机,现在应该……快要起飞了。” 机车能追赢飞机吗? 有人却异想天开。 费辛曜开着那辆承载着他和祝若栩无数段回忆的机车赶往机场。 油门转到最满,马力冲到最足,他不顾一切的想要赶到祝若栩身边,拦下那辆飞机,恳求祝若栩不要走,不要离开他,不要抛下他。 最终破旧的机车不堪重负,报废在机场大道上,他被狠狠摔下来,却仿佛丧失了痛觉,用两条腿跑进机场大厅,看见大屏上飞往伦敦的班机显示“已起飞”。 他愣在原地许久,反应过来后仍然想要去找她。 费辛曜找到购票厅,沙哑着声音说:“……给我一张去伦敦的机票。” 购票人员出票后递给他,“一共7525块港币。” 费辛曜从衣服里摸钱的手僵住。 李城曦拖着行李箱急急忙忙的挤到窗口,“给我一张去伦敦的机票!” 购票员看向他身旁的少年说:“最后一张他买了。” 李城曦急得团团转,回头望向他身旁的少年,眼神黯淡,模样狼狈,像具被抽离了生机的行尸走肉。 “……机票给他吧。” 费辛曜转身,拖着沉重地脚步离开。 他疯了一样的想赶到祝若栩身边,可他却连一张飞到祝若栩身边的机票都买不起。 航线不会为他回头,祝若栩也不会为他归航。 破旧的机车是追不上飞机的。 他们相隔云端。 那一天,香港机场人来人往,人潮过客不知来去几何。 没人知道有一个少年被现实压弯了脊背,被最爱遗弃在港岛,遍体鳞伤的离开。 作者有话说:这章把我写的胃疼了,太难受了实在是,好久没写过这么虐的剧情了,亲妈自己都被伤到了[心碎] 【翻译】 若栩,这些天我很挂住你:若栩,这些天我很想你。 第24章 乖乖 钟意你啊。(修+增) 第24章 乖乖 钟意你啊。(修+增) 12月31日, 2010年的最后一天,香港迎来一场大雨。 这样恶劣的天气,本港市民和不远千里赴港的游客们都纷纷开始担心,今夜维多利亚港湾的跨年烟火是否会如期举行。 祝若栩今晨接到林妙打来的电话, 李氏夫妇今日有自己的安排, 不需要她们同行,祝若栩顺理成章在家带伤休假。 她一觉睡到下午, 打了订餐电话, 等点的餐送到家, 她走到客厅,一边吃东西, 一边随手打开电视。 “启明集团与sig航天科技公司在今日上午签订未来五年的战略合作协议, 双方负责人亲临现场召开发布会……” 电视屏幕里, 身穿黑色西服的年轻男人被众星捧月站在正中, 容貌俊美,气质清冷, 无数媒体的闪光灯争先恐后的打在他脸上,他仍从容不迫, 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仪态沉稳,气度非凡,令人难以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祝若栩盯着屏幕里的费辛曜看了几秒钟, 越看越觉得心烦, 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她吃完东西,从沙发走到落地窗边,外面的雨还没停,今年这个跨年日估计只能在家里过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提示有短信。她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她的工资到账了。 这是祝若栩人生第一次靠自己获得的薪酬,也是她来归航上班收到的第一笔薪资,差不多三万五港币,虽然不多,但还是让祝若栩挺开心的。 不过这笔钱她还要用来还费辛曜之前借给她的,外加赔他一面墙的修缮费用,这三万五到时候肯定是半分也不会剩的。 但祝若栩不想再和费辛曜这么纠缠下去,他的眼神他的态度还有他对她说的每一个字,祝若栩都觉得费辛曜是故意来让她难受的。 费辛曜不愿意跟她和解,那祝若栩也不会上赶着再去强求。 他是总裁她是员工,一个50层一个36层,相隔14层的距离他们完全可以没有任何交集。即便往后会有那么一两次的工作交集,费辛曜都能在人前做到x将她当做陌生人,那她祝若栩也一样可以做到。 还清他的钱,他们一笔勾销,祝若栩不会再继续忍受被费辛曜这么肆意对待。 手机突然响起来打断祝若栩的思绪,她拿起来一看,是李太太打来的。 她吸了口气压下自己的个人情绪,再接听:“李太太。” “ophelia,你的腿怎么样?严重吗?” “不严重,昨天在医院已经上过药了,没有伤筋动骨,多谢关心。” 李太太松了一口气,又对祝若栩说了一番关怀的话。 祝若栩揣摩着她打来这通电话应该不止是关心她,便询问道:“李太太,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就是我老公啊他不让我去兰桂坊,可我特别想去那里的酒吧玩。ophelia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兰桂坊啊?” 祝若栩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一眼时间,“可以啊,李太太你要是想去的话我现在就来酒店接你。” “好,我在酒店等你。” 挂完电话,祝若栩想到林妙这几天也跟着忙前忙后很辛苦,昨晚她受伤去了医院,后半程李氏夫妇的行程都是由林妙一个人陪着。 祝若栩想了想还是没给林妙打电话,让她今天休息。 她给公司派车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先来家里接自己。 和李太太这种阔太客户出门,不能太随意,趁着等司机的时间祝若栩在家里换了身衣服捯饬了一下自己。 半小时后司机抵达,又开车到半岛酒店接到李太太,再直奔兰桂坊。 等她们到了地方,雨也停了,天边还能隐约见到一线晚霞。 “这么多人?ophelia我们去哪一家啊?” 兰桂坊是香港著名的酒吧街,年轻人最喜欢的聚集地之一,碰上今天又是跨年夜,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李太太生的比较娇小,祝若栩护着她往前走,“我知道一家酒吧开在巷子里面,应该没这么多人。” 避开人流,她们一路往兰桂坊深处的一家酒吧走去。穿过大门,进到酒店里面,卡座上三三两两的坐着客人,比起前面的那几家酒吧,人要少很多。 她们找位置坐下,祝若栩打量酒吧里的装潢,和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冷色的风格基调为主,每一处都很新看不出年代感,应该是在近年翻修过。 “这种酒吧的氛围就很好,不会太吵闹,我喜欢。”李太太招来服务员一边点酒,一边询问祝若栩,“ophelia你是怎么知道这家酒吧的?” 祝若栩收回打量的视线,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回答:“我前男友上学的时候在这里勤工俭学过。” 李太太点完后把酒单递给祝若栩,“这样啊,难怪是前男友。” “什么意思?”祝若栩点了杯干马天尼。 “你看你长这么靓,要拍拖肯定也要找条件更好的男朋友。”李太太过来人替她着想,“怎么能找在这里打工的一个穷小子,那不得让你吃尽苦头。” 祝若栩淡声回:“他现在可不是什么穷小子。” “难道和你分开之后他发达了?” “嗯,特别发达。” “ophelia那你还不赶紧吃回头草?”李太太眉一挑,“你苦都陪他吃过了,他现在发达了要是找了别的女人,那女人一来就直接坐享其成,你不觉得自己吃亏吗?” 祝若栩愣了一下,李太太这个已婚人士的思维角度,让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回答,眼神飘忽了一下无意扫到二楼廊下的一对男女。 男的身量很高,穿西裤黑衬衫,衬衫袖口往上卷了几公分露出肌理线条明显的手臂,指间掐着一根烟,身材绝佳,看起来很有男人味,就是脸刚好被阴影挡住看不清楚。 女的则刚好在灯下,化着精致的妆容,楚楚可怜的望着她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像是男女纠葛,她正在挽留男方。 这女人的长相让祝若栩觉得有几分眼熟,她回忆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她是上次在归航给费辛曜送汤的女人,好像叫吴珊。 能让吴珊露出这么动人的表情,祝若栩又往那男人面上看了一眼,对方正好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们视角一高一低,目光在半空交汇。 费辛曜看见祝若栩,脚下的步伐一顿。 祝若栩仰视费辛曜,冷淡的别过目光。 “费总,您怎么在这儿?”李太太仰头看着二楼的年轻男人询问,“我老公说跟您一起谈公务,那这会儿他人在哪儿?” 李太太提着包跑上二楼找费辛曜问她老公的去处,祝若栩坐在沙发上没动,一杯酒突然被送到她眼前,她仰头一看,是那天她陪着过深圳办理签注的男大学生。 “红粉佳人赠佳人。”他笑着把酒推到祝若栩面前,自然的坐到她祝若栩旁边的沙发上,“姐姐,好巧啊,我又能在这里碰上你。” 祝若栩礼貌的对他笑了一下,“是啊,好巧。” 二楼,被李太太从私人包厢里拎出来的李城曦,两夫妻就互相瞒着对方来酒吧一事,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争辩不休。 吴珊看着站在她侧前方的男人,见他神情冷漠,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难以靠近的距离感,就仿佛这世界上没人能够近他的身入他的眼,只有一个女人除外。 从学生时代开始,只要那个女人一出现,他的眼睛里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祝若栩一边听着面前的男大学生客户兴致勃勃的讲他这几天在香港的经历,一边分神关注着楼上那对李氏夫妇的状况。 这两人是她负责客户,要真吵起来把这趟蜜月旅行变成离婚旅行,她这责任可就大了。 她余光瞥见李太太似乎想甩手走人,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站起来对眼前的人说:“不好意思,我有工作要处理,要先离开一下。” 男大学生依依不舍的看着祝若栩,见她上到二楼,他鼓起勇气跑到楼梯下仰头问她,“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祝若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那我可以追你吗?” 他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整个酒吧都回荡着他这句话,坐在酒吧里的都是年轻男女,见这样火热求爱的场面都跟着起哄吹口哨。 祝若栩正思考着怎么当众拒绝客户,还能给客户留点面子,头顶上的光线突然被挡住,罩下一片阴影。 她下意识抬头,见费辛曜正站在台阶上,垂着眼帘看着她。 “现在应该是你的工作时间。”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的对祝若栩说。 祝若栩瞥了眼他身后的吴珊,冷笑一声:“费总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她跨上台阶和费辛曜擦身而过,去处理李氏夫妇的事情。 费辛曜扫了眼底下那个男生,穿带帽卫衣牛仔裤,一脸的稚气未脱,目光却直白的紧随着祝若栩离开的方向移动,看上去对祝若栩迷恋极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祝若栩的身影,他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又很快注意到头顶上方一阵难以忽视的打量。 他仰头看去,见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在台阶上睨着他。 男人身量很高大,加上他现在又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样子让他十分的有压迫感。 而男人看他的眼神更是冰冷,他被男人的气场震慑到,咽了咽口水转身走了。 后方的吴珊紧随费辛曜而来,想要说话,听见他冷淡开口:“以后有事打电话给我秘书,不要来找我。” 他转身上楼,吴珊站在原地握紧了手里的包,咽下满腹的不甘。 包厢里,李城曦一脸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我不让你来是担心你,你怎么就不懂我对你的关心呢?” “你对我的关心就是不让我来,然后背着我和你的朋友偷偷来?”李太太气笑了,“李城曦,你觉得你这套逻辑说得通吗?” “我是背着你来了,那你不也背着我让ophelia带你来了吗?我们两个大男人来酒吧玩玩是不会出问题的,你们两个女人来才危险……” 费辛曜打开包厢门走进来,看见祝若栩被他们夫妻俩夹在中间完全插不上嘴。 他走过去,说:“继续吵下去也没有结果,你们两人之间总要有个人退一步。” 李太太往沙发上一坐,一副死也不道歉的表情。李城曦好面子,更不能在朋友面前向妻子低头。 费辛曜招来一个服务员,对方恭谨问:“老板,有什么吩x咐?” “拿副扑克进来。” “是,老板。” 老板这个称呼让祝若栩往费辛曜面上看了一眼,被他察觉到,余光朝她扫来。她冷着脸避开他目光,完全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视线交汇。 半分钟后扑克牌被送进来,费辛曜示意李氏夫妇二人:“一把德扑,谁赢了谁做主。” 李太太心动了,但她不会玩,便跟祝若栩咬耳朵,“你会玩吗?” 祝若栩点头。 “好。”李太太把祝若栩推到包厢里的牌桌前坐下,“ophelia代我玩。” 李城曦嘲笑妻子:“人家代替你玩,既没有酬劳也没有赌注,白白代替你玩?我看你就是输不起。” 李太太哼一声:“谁说没有赌注?赢的一方可以问输家一个问题,输家必须回答真心话,如果输家不想回答那就喝酒。” 又是喝酒又是真心话,这完全是她给李城曦挖的坑。 “好,这么玩是吧?”李城曦也不干了,给费辛曜拉了椅子,“你来,输了喝酒算我的。” 祝若栩和费辛曜面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牌桌,这样的角度,祝若栩很难不看见费辛曜的脸。 她索性直视他,将挡视线的长发撩到左边垂落在胸口,双手抱臂往椅后一靠,“发牌吧。” 费辛曜注视她,穿一条天蓝色针织连衣绒裙,身材被包裹得曼妙,肤色在水晶灯下被映照的宛若一块莹白的玉,乌发别在一边,露一张冷艳无比的脸,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他垂低眼帘,克制着不去看对面催他心魂的女人。 服务员充当临时荷官,将牌发至两人手边。 祝若栩一张一张掀开,五张黑桃花色的27689,又抬眸看一眼费辛曜面前的牌,全是各色不一的花牌。 “同花顺。”祝若栩冷冷道:“这局我赢了。” 费辛曜漫不经心的将手搭在桌上,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杯酒早就被倒在他们手边,祝若栩看向李太太,李太太又看向李城曦,自己丈夫的酒量她一清二楚,嘴上骂的再凶,临到头还是不忍心灌他。 她小声跟祝若栩说:“ophelia,我跟你们费总不熟,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祝若栩看向面前的年轻男人,见他仍是那副淡漠到极致的神色,她为自己提前做的那些心理预设,好像又开始被她搅乱。 她轻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问了句她想知道的:“近期港股买哪一支能赚?” 费辛曜手指轻敲桌面,似在思索,几秒钟后给她答复:“荣本。” 他讲完便打算起身,一层不变的冷漠落在祝若栩眼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刺眼。 “费总,不玩了吗?” 她出声留他,他望她一眼,看清她眼里的不甘,思忖数秒,重新坐回去。 牌局继续,第二轮祝若栩拿一对ace,一对queen,一张king,费辛曜还是一手臭牌。 祝若栩继续问:“修缮那面墙花了多少钱?” 费辛曜答:“五万。” 第三轮,祝若栩拿到一副最顶级的皇家同花顺,费辛曜仍然是一手臭牌。 李城曦在一旁看的惊呼:“这种牌ophelia你都能拿到?你今天这手气该去赛马场买一注啊……” 祝若栩看见自己手里的这幅牌型,玩一千把都不一定能出现一次。 她勾勾唇角,觉得好笑,对费辛曜说:“你喝吧,我不想问了。” 费辛曜什么都没说,拿起旁边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继续。”祝若栩看着费辛曜喝完,将手里这幅皇家同花顺扔进池子里,对他露出一个讽笑:“别给我喂牌了,我不需要。” 她的德扑是他教会的,费辛曜玩的技术有多好祝若栩心里很清楚,让她连赢数把甚至拿到顶尖的牌型,对费辛曜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可是他明明就对她冷漠至极,怨恨至极,现在在牌桌上给她喂牌让她赢又算什么?示好?不想让她输?还是他继续想忽冷忽热剜她心的把戏? 费辛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将酒杯推回边上,淡声答她:“好。” 第四轮牌局开始,费辛曜拿一对king,祝若栩拿一手花牌。 他赢了,祝若栩拿起一旁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不给他问话的机会。 李太太想要劝祝若栩,被她笑着挡回去,“没关系,我酒量很好。” 她示意服务员,继续发牌。 一连三局,祝若栩拿到臭牌输的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喝下第四杯威士忌,她的反应已经开始迟缓了。 她强撑着在椅子上端坐好,却见包厢里光影厚重,她变得有些恍惚的视野里,是费辛曜冷峻的脸庞。 他不知从何时开始蹙着眉宇,神色变得阴沉,和她对视数秒后像是不愿再看见她的脸,拿出烟盒,敲出一支烟夹在指间。 打火机的砂轮在他指腹间滑动好几次,打燃火后,他夹着那根烟点燃,再咬到嘴边深吸一口。 祝若栩看见这一幕,心里突然堵得慌,她扶着牌桌站起来,压着嗓子里涌上来的涩意缓声说:“……不好意思李先生李太太,我今天状态有点不太好,不能继续陪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 李太太忙摆手:“没关系的ophelia,本来你就该在家里好好休息的,是我硬让你来陪我的。要不要我帮你叫车送你回去?” 祝若栩对她笑了一下,“不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祝若栩拿起一旁的包,强撑着走出包厢,扶着把手下楼梯走出酒吧后,她的泪就再也控制不住。 她扶着墙走到一旁的巷子里,眼泪连串的落,没注意到有个陌生男人尾随她进来。 “靓女,怎么一个人啊?要不要我请你进去喝一杯?” 祝若栩转头看过去,见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想来拉她,她转头扶着墙往前跑想要呼救。 身后的醉汉被人从后方捏住肩往后一扯,整个人被甩出巷口,摔在地上。 “滚。”费辛曜语气冰冷。 醉汉被眼前高大的男人吓住,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费辛曜走进巷子里,见祝若栩扶着墙站都快站不稳,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肩膀。 “……别过来!”祝若栩意识恍惚,以为是那个醉汉碰到了她,她厌恶的挣扎,哭着喊:“费辛曜你在哪儿……” “是我。”费辛曜一把将祝若栩身子拽回来,拉进怀里,“我在这儿。” 祝若栩靠在他胸口,男人身上的薄荷香钻进祝若栩的鼻子里,她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眼泪却掉的更加厉害。 她看不懂他,她觉得他在折磨自己,他每一次靠近她又将她推开,都恶劣的让她难受。 祝若栩抓着费辛曜胸口的衬衫,“费辛曜你为什么要一会儿对我好一会儿对我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费辛曜喉结滑动,像是有千言万语要涌出喉,又被他克制着咽回去。只有紧抱着祝若栩的一双手臂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几不可见的发颤,昭示着他难以抑制的情感。 祝若栩靠在他胸膛哭得泣不成声,“你以前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抽烟的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变了!你为什么要变……” 她声泪俱下,让费辛曜的心脏好像被一把刀一片片切割凌迟,血淋淋的痛。 祝若栩声嘶力竭,在费辛曜的怀里捶打挣扎一下又一下,直到失去所有的力气。 她闭上眼睛,泪从她眼缝里落下,像个失去了心爱东西的孩子,伤心的问:“费辛曜,你是不是真的不钟意我了……” 一束烟花在他们头顶的夜空中绽放,维多利亚海港的跨年烟火如约而至,景象盛大绚丽,一如当年她为他而放的那场生日烟火。 昏暗长巷里,费辛曜紧抱着怀里的人很久很久,听她啜泣声变轻,终是难以克制的低下头,在她发心轻轻吻了一下。 他薄唇轻启,唤出从前他哄她时的昵称,嗓音沉哑的仿佛浸满了无数挣扎之后又妥协的哀伤,对她轻声说:“乖乖,钟意你啊。” 作者有话说:乖乖,他何止钟意你,他爱你到没你不行。[心碎] 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第25章 悸动 是宝贝啊。(修+增)…… 第25章 悸动 是宝贝啊。(修+增)…… 2011年1月1日, 新年的第一天,香港放晴。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祝若栩从被子里伸出手捂住眼睛,头疼欲裂的从床上坐起来。 她放下捂眼的手, 看清自己身处的房间, 装潢陈x设俨然是费辛曜在半山的别墅。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祝若栩拿起来喝了一口水, 入喉甜丝丝的, 是杯温热的蜂蜜水。 她喝下一整杯, 睡意散了不少,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但头还是痛。她揉着太阳穴下床一路往外走到客厅, 看见费辛曜正在厨房里做饭。 他拿起毛巾擦了手, 没什么表情的淡扫她一眼, 又继续手上的事。 祝若栩却因为他这一眼,记起昨晚自己醉酒后在他面前的失态。 她泪流满面的抓着他的衣服, 毫无尊严的问他那些她清醒时根本不会问他的话,就好像是在低三下四的求着他回头一样。 祝若栩厌极了这样卑微的自己, 更厌极了在费辛曜面前流露出那样难堪的丑态。 太难看了, 实在太难看了。 她一秒钟也不想和费辛曜多待,转身就走,脚步太快没注意到旁边的餐椅被绊了一下, 伤没好全的膝盖撞到桌腿, 疼的她嘶声,腿发软的往地下倒,一双手及时将她捞回来,按坐在旁边的餐椅上。 费辛曜在她身前半蹲下来, 伸手卷高她的裙摆,她忙用手压住裙摆,声音里带着鼻音,“……你干嘛?” 费辛曜抬眸,看清祝若栩眼里的戒备,他顿了一下,松开她的裙子,“自己掀。” 他语气淡漠,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味却给祝若栩一种极强势的感觉,就好像祝若栩如果现在不乖乖听他的话掀起裙子,他就会自己动手。 换做平时祝若栩当然不会就范,但刚才那一下她的确撞的不轻,她也很担心自己的伤口又裂开。 她咬着唇把裙摆掀到膝盖上搭着,两条小腿上的淤青虽然还没消,但膝盖上贴着的纱布没有溢出血的痕迹,她暂且放下心。 见费辛曜眉心微蹙,视线还停留在她的腿上。 她被他的目光看得心烦,把裙摆放下去盖住自己的腿,“好了。” 费辛曜没说什么,站起来重新回到厨房,将做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放上两副碗筷。 祝若栩看一眼面前的饭菜,又看一眼碗筷,见费辛曜没有拉椅子坐下,而是又转身回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些食材。 她一看那些食材就知道他要做豉油皇炒面,祝若栩心里突然就生出一股想要和他较劲的冲动,“不要放胡萝卜。” 费辛曜把胡萝卜放回冰箱,十分钟后,一份没加胡萝卜的豉油皇炒面被端到祝若栩面前。 祝若栩夹了一筷豉油皇炒面放到碗里吃一口,咸淡没变,也没放她讨厌的东西,这能算得上是一份最符合她胃口的豉油皇炒面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祝若栩吃了几口后,总感觉这盘炒面有哪里不对。 “费辛曜,你是不是今天做的和平时不一样?”祝若栩放下筷子问她面前的男人。 费辛曜淡声:“没有。” “那我为什么吃起来觉得和以前有区别?” 费辛曜掀起眼帘,沉默地看着她。一秒,两秒,祝若栩在他无声地注视之中,竟慢慢的读懂了原因。 上一次她吃了费辛曜做的豉油皇炒面,她以为是他放了她讨厌的东西,她才觉得难以下咽。可是这一次费辛曜把她讨厌的东西剔除出去,她仍然觉得这炒面的味道和从前不一样。 所以根本不是味道的问题,也不是做法的问题,问题出在祝若栩自己身上。 什么东西都没变,唯一变的只有费辛曜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哄着她喂着她吃下。 祝若栩想明白,再去看她眼前的男人。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像长夜里的星,寂静深远,无声无息地便能看穿她的心。 他早就知道原因,那些连祝若栩自己都想不通的事,他洞悉的清楚明白。 可他明知原因,却还是冷眼旁观着祝若栩因为他的举动说出那些可笑的话,作出难堪的举动。 祝若栩想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恶劣这么冷漠,可是原因她自己分明也知道。 祝若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像是为了捍卫自己最后的颜面,她对费辛曜说:“昨晚是我喝多了,做的事说的话没有任何理智,你最好忘了。” 回答祝若栩的是长久的沉默,但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坐下来听他的答案,起身离开。 走至客厅时,听见身后男人轻声答一句:“好。” 祝若栩指甲掐进掌心,看不出一丝犹豫的推门离去。 打车到小区,乘电梯开门,祝若栩所有强撑着的情绪在她回到家里的那一刻骤然崩溃。 她躺倒在沙发上,把头埋进抱枕里,将流泪的脸挡住。 她觉得费辛曜太恶劣了,他看穿祝若栩的内心,将他的一言一行化作一根尖锐的针,毫不留情的往祝若栩心口上刺。 祝若栩该躲开避开,和费辛曜泾渭分明,再也没有任何交集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害,可祝若栩却像是着了费辛曜的魔一样抽不了身。 就像明知他恶劣,祝若栩还是喜欢他一样。 — 祝若栩从小就被家中严格的母亲教育,女孩子性格里得有傲气,遇事不能委曲求全,要落落大方,不为任何人事轻易折腰。然而祝若栩天生脾性里自带三分傲,在母亲这样的教育下,她的傲骨便仿佛长在了身体里。 她这样的性格在某些事情上往好听了讲,是出淤泥而不染,高洁有风骨。往难听了讲,那就是眼高于顶,清高冷傲。 是以在祝若栩的少女时代,面对层出不穷的异性向她告白发起追求攻势时,她大多时候都只有厌烦。 家世样貌能力没有一样不出挑的天之骄女,拍拖眼光高无可厚非,更何况她有自己的志向,也并不想同一群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男仔们浪费时间,谈什么过家家的恋爱,好幼稚。 她把这些少女心事讲给好友梁静姝听,梁静姝听完挽着她的手臂,给她分析:“你看你长得靓成绩好家世又好,能和你拍拖的人要么各方面和你旗鼓相当,要么就是比你更优秀,你才会高看他一眼。” 祝若栩认真思考一番,觉得她说得没错,点了点头。 梁静姝又朝她古灵精怪的一笑,“可是啊,有时候爱情突然降临,就算是有原则的ophelia,也抵御不住他的进攻。” 祝若栩当时没有将梁静姝这句话放在心上,可后来没想到却被梁静姝一语成谶。 那个在祝若栩成人礼上为她挡了一盆汤的少年,后来又冒着被辞退的风险将她从讨厌的追求者里解救出来的少年,即便祝若栩一开始没打算将他放在心上,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个少年的身影不知不觉的在往她的心里靠近。 那时的祝若栩正值青春期,母亲周芮对她的管教比任何时候都要严厉,生怕她行差踏错一步干出什么荒唐事。而祝若栩也在母亲日益严厉的教育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和压抑。 费辛曜打给她的电话,是她唯一可以不受母亲管束,畅所欲言的途径。 就像是关在囚笼里的小鸟,能够短暂的被放飞到天空感受自由,每一次和费辛曜通话,都让祝若栩感到无比的快乐。 他们讲电话,费辛曜大多时候都是祝若栩的倾听者。 费辛曜安静少言,但偶尔一句恰到好处的回应,会让祝若栩得到安抚,变得更加乐于将自己遇到的事分享给他听。他们两人的关系也在一通又一通的电话里从陌生变得熟悉。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假期,祝若栩和费辛曜约定见面。 知道他要忙于勤工俭学,祝若栩把地点就约在他上班的修车行。 以一条维多利亚港为界线,划分出富人区和贫民窟。 像深水埗这样的地界,对于祝若栩来说是极少踏及的。费辛曜似乎也知道,所以提前很早就到显眼的门口接到她,害怕她迷路。 祝若栩把从家里带来的巧克力递给他,“送你的礼物。” 一盒包装高档的巧克力,标签写着法文,精致的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费辛曜没想收,却被祝若栩塞进怀里,“我不知道你钟意什么,x但我想多谢你,这个巧克力我很钟意,希望你也能钟意。” 粤语里将喜欢说成钟意,费辛曜在学校里也从其他女生跟他的告白里听到过这个词,从她们嘴里讲出来他并不觉得这个词有什么不同。 可此时此刻听到祝若栩讲出钟意两个字,即便只是因为一盒巧克力,费辛曜仍感觉自己手心里起了一层薄汗。 他带她进修车行,将自己平时休息的一张躺椅提前收拾干净,挪到阴凉的地方,让她坐上去。 祝若栩好奇的打量四周,费辛曜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打开那盒巧克力,将第一颗递给她。 她摇头拒绝,“你吃吧。” 费辛曜便拆开外面那层包装精美的糖纸,露出里面的巧克力,继而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她,把巧克力递到她跟前。 他望着祝若栩的眼神很干净,就像山间最柔和的那一缕风,温和的将祝若栩包裹,让她没办法拒绝他。 费辛曜一直看着祝若栩吃,她的嘴唇生得很小,唇色也很淡,唇形却很饱满,像剥壳的荔枝一样漂亮。一颗巧克力她要分两次才能吃完,咀嚼的慢条斯理,优雅的像个公主。 她留下吃完的巧克力糖纸,问他:“丢哪里?” 费辛曜伸手接过,“我去丢。” 他走到修车厂外的垃圾桶,拿出那张巧克力纸,想到刚才祝若栩的唇瓣触碰到了这张糖纸,他的指腹情不自禁地在这张纸上摩挲,试图寻找祝若栩的嘴唇在上面留下的柔软触感。 费辛曜想自己大概是病了,但如果让他生病的病因是祝若栩,他甘之如饴。 他小心翼翼的将这张她吃过巧克力糖纸折叠起来,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费辛曜不想自己这样近乎病态的一面让祝若栩发现,想抽根烟平复和祝若栩接触时的心潮澎湃。 他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点燃后咬到嘴边,深吸一口又吐出,在一片吞云吐雾里,他看见祝若栩站在门后抱臂打量他。 “原来你抽烟啊。” 祝若栩轻飘飘的撂下一句,看见费辛曜那张冷淡的面容上浮现出窘迫,他将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想要掩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坏仔。 又听见她说:“费辛曜,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好好学生呢。” 费辛曜跟她说话时永远温柔轻声,表现出来的模样更是安静温和,配上他那张很能迷惑人的清冷面容,祝若栩一直以为他很乖,原来是“装乖”。 被她当场抓包,费辛曜神情紧绷,他不想骗她,但不骗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祝若栩看着费辛曜在自己的注视下,面色一点一点变白,垂在身旁的手指紧握成拳。 她往他的手背上瞥了一眼,神情一滞,收起捉弄他的想法,指一指车行,“你该进去工作了,刚才有一辆车进去了。” 费辛曜掩住紧张情绪,轻轻嗯一声,在祝若栩的视线下走进修车厂,开始工作。 但他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门口,祝若栩还没回来,她是不是因为看见他抽烟,觉得他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所以她走了,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来往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费辛曜就觉得胸口闷的厉害,大拇指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钉子被他敲歪,在他手上划拉出一条伤口,血珠疯狂的往外冒。 在修车行工作,手上受伤是家常便饭,这点疼痛远不及祝若栩不再理他这个事实,让他觉得痛苦。 费辛曜垂下眼帘,有些麻木的想要继续工作,受伤的手却被人突然握住。 “费辛曜你都流血了,你怎么不知道去止血?” 少女去而复返,不顾洁白裙摆垂落在地上染上灰尘,半蹲在费辛曜面前,握住费辛曜受伤的手,一脸焦急的查看。 费辛曜怔怔地望着祝若栩,她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碘伏给他伤口消毒,又用棉棒按压他还在流血的伤口。 察觉到他的目光,祝若栩仰起那张漂亮的脸看向他,细眉轻蹙着问:“我刚才看见你的手上有很多伤口,出去买了点药。这才离开几分钟,你怎么又受伤了?” 费辛曜喉结无声滑动,“没注意。” 他的手上遍布着许多条大小不一的伤口,祝若栩从没有在同龄的男生手上见到这么多伤口。她看着都觉得疼,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费辛曜手上其中一条结痂的伤。 “你应该再小心一点,你看你手上好多伤,上面的皮肤都变粗糙了。” 少女娇生惯养,身上的肌肤雪白泛光,没有一处不细腻柔软。而费辛曜的一双手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满一层又一层的茧,粗糙的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 祝若栩柔软的指在费辛曜粗粝的手上轻轻的碰,就像磨砂纸上落下软玉,他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被祝若栩碰过的地方涌入他的胸口,被碎发挡住的耳后是久久不褪的红与热。 祝若栩给他贴上ok绷,手指从他指腹上离开,连令他心猿意马的触碰也一起带走。 “这些剩下的都给你。”祝若栩收拾好东西递给费辛曜,“你工作一定要小心,不要再受伤了。” 费辛曜深深注视祝若栩,见她看着自己的瞳孔里满是关切,把他的心跳又扰乱。 他忽然有些失落,要是他的身上能再多出几道伤口,祝若栩的手指是不是就会在他的皮肤上停留的更久一点。 他渴望祝若栩的触碰,为此他愿意将自己划伤,只希冀能换祝若栩再更久的触碰自己。 他想,他大概已经因为祝若栩病入膏肓了。 “嗯。”费辛曜掩饰住自己内心不堪的念头,“我会小心。” 他低头继续工作,祝若栩回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的等他。 一直到日落时分,费辛曜结束所有的工作,回头看向祝若栩,发现她已经等他等到睡着了。 费辛曜放轻脚步走近她,少女睡颜恬静,乌黑的秀发散落在他的躺椅上,白裙被夕阳染成橘红的颜色,像是披了一层晚霞在身上,画面美丽的让费辛曜不忍去打搅。 他盯着熟睡的祝若栩看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要将她叫醒,手伸到一半发现自己一双手满是油污脏得很,又转头去洗干净手消了毒,这才折返将她叫醒。 祝若栩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的跟着费辛曜往外走。 过马路时她没注意到红灯险些被车擦挂到,费辛曜抓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回来,语气焦急的询问:“有没有撞到你?” 祝若栩这才清醒一些,仰头看费辛曜,见他神情紧张的检查自己的身体,她心里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撞到了吗?”费辛曜没听见她回话,再次追问。 “没有。”祝若栩拍拍他的手,“我没事。” 费辛曜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低头看向一直望着他的祝若栩,温声说:“你也要小心一点,知不知道。” 少年背后是落日晚霞,他站在油画般绚丽的景象之下,凝视祝若栩的眼眸明亮如星曜,清俊脸庞上是温情的浅笑,恍若柔情似水的晚风,一下子便吹进少女心扉。 祝若栩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抽回被费辛曜握着的手,用粤语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费辛曜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讲我又唔係小朋友。”怕他听不懂粤语,祝若栩刻意放缓了语速。 她讲完就往前走了,费辛曜追上她,“没有说你是小朋友。” “但你刚才跟我讲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跟小朋友讲一样。” “不是小朋友。” “不是小朋友那是什么?”祝若栩突然就跟他较上劲,不依不饶。 费辛曜默了两秒钟,凝视她那双能拨动自己心弦的眼睛,语气很轻的说:“是乖乖。” 他讲的不是粤语,像是某个地区的方言,祝若栩没听懂。但少年声线沉缓,即便后面两个字压得很轻,可从他口中讲出来仍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缱绻。 祝若栩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啊?” 费辛曜却不再开口解释,走到祝若栩身边和她同行。 那一路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头顶黄昏一线,海水宁静悠远。x 少男少女抵肩而行,那些青涩的、难以启齿的情愫,在他们中间开始蔓延。 直到后来很久之后,祝若栩才终于从费辛曜口中问出乖乖是什么意思。 他搂着她,有些虔诚的轻吻她的额心。 温声说,是宝贝啊。 作者有话说:说一下更新情况,目前没存稿,这部作品非常耗费我精力,状态很不好,现在快凌晨五点了我才写完,今天不会更新了,我要调整一下自己的生理时钟。 这本数据本来就挺差劲的,完全是因为我太喜欢祝若栩和费辛曜了,所以才坚持在写,但是身体熬不住了,尽量今天调整过来以后按时更,但我觉得大家也没必要等,因为我能日更我就觉得我很优秀了……建议第二天看。 第26章 骚扰 花他的钱买他的股。 第26章 骚扰 花他的钱买他的股。 元旦之后再过不久又是春节, 旅游出行热潮仍旧高涨不退,旅游产品、酒店住宿、交通出行的订购成了刚需,归航每天的订单量不计其数。 祝若栩身处的核心产品职能部门忙的更是不可开交,她休假回来的第一天, 一到公司整个上午就没离开过工位, 直到午休才有时间喘口气。 她和林妙在公司附近的冰室吃午饭,她点了份三文明和一杯热鸳鸯奶茶, 鸳鸯勉强喝了几口, 三文治基本没动。 林妙关心她, “ophelia你不吃午饭不行的。” 祝若栩吸了口鸳鸯,“没胃口。” 林妙看她无精打采, 猜她肯定是因为工作太累, “我之前刚来的时候也不适应归航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节奏, 后来休假的时候去爬山运动, 不光解压也锻炼了身体,精力也充沛很多, 上班就没这么容易累,你再休假要不要也去运动试试?” 祝若栩的确很久没去锻炼了, 她点头采纳林妙的提议, “好。”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随手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新短信进来了。 【客户:姐姐, 我今晚能约你一起吃饭吗?】 这个备注祝若栩过了几秒钟才想起来, 是之前那个在酒吧跟她告白的男大学生,屏幕往上一滑,发现对方竟然从圣诞节那天就开始给她发短信,一开始是各种节日祝福和日常问候, 再到发出邀约。就这么几天的时间,这人就给祝若栩发了二十多条短信。 她这段时间工作一直很忙,没有注意到他的短信。毕竟是客户,她思索两秒钟,还是给对方回了一条。 【祝若栩:不好意思,我最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出来,祝你在香港玩得愉快。】 小男生追求的意图很明显,但祝若栩对他不来电,也不想公私掺杂在一起,和客户私底下有什么往来影响自己的工作。 她放下手机,又问起李氏夫妇的行程,“李先生和李太太这几天都是自由行,听说是要在香港祭完祖才回英国,他们走的时候是我们俩去送机,还是公司出面有安排人给他们送机?” 林妙想了想,也不太确定:“我是第一次接触到他们这种身份的客户,还是需要向经理问一问,说不定还得上报到集团才能确定。” 李先生的公司才和启明声势浩大的签订了合作协议,要是送机的排场太小气影响了两个公司间的和气那就是祝若栩她们的责任了,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吃完午饭回到公司,短暂的午休之后祝若栩又开始工作。她看了一下系统里在售的产品,发现交通运输这一块需求量特别大,毕竟不是每一个出行的人都会选择跟团,还有绝大部分只需要通过归航平台订个往返交通自己出行。 她想到之前齐毅求她帮忙的事,当时没办成,现在碰上这个节点,要是有机会她还是想帮他一把。 祝若栩去了一趟经理的办公室,直接讲了这个事,“经理,我觉得按照现在香港旅游业的这个客源市场,我们可以再和一些交通运输公司进行合作。” 张经理知道她和齐毅是同学,猜到她想拉齐毅一把,“你说的这个事我也有考虑过,但是当初没和齐先生谈成合作,是上面的人发了话,我也没办法。” “那到底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不跟他合作了?”祝若栩追问。 “这原因嘛我就真不清楚了。” 齐毅的事情在张经理这里看来是没有突破口了,祝若栩无能为力,起身往办公室往外走,想了想还是给齐毅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通,祝若栩直言:“这段时间旅游交通的需求量特别大,我就想到了你的公司,刚才我去问了下我们经理,他跟我说和你们公司的合作公司高层否决的,你是不是得罪了归航的哪个上层?” “我怎么可能得罪归航的领导啊……ophelia你也不用再帮我问了,这件事我敢保证就是费辛曜否决的。”齐毅语气听起来有些颓废,“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他那种心机深沉的男人,现在能有机会踩我还不把我摁死……” 祝若栩听的细眉轻蹙,下意识想为费辛曜争辩两句,又想到费辛曜最近对她做的那些事,可不就是个玩弄她的坏男人吗。 “我职级有限,你这事我帮不上忙。” “我知道,多谢你啊ophelia……” “ophelia!”林妙急匆匆跑出来,见她还在讲电话,低声说:“出事了,你被投诉了……” 祝若栩挂断电话,和林妙回到工位,联系到客户部的同事,问清了投诉人和投诉原因。 林妙在一旁替她着急,“是哪个客户啊?怎么说?” 祝若栩挂掉电话,“就是上次忘记签注港澳通行证的客户,投诉我服务态度不好。” 林妙知道这件事,“那本来是地陪的工作,你花了半天陪那个客户去深圳办了签注又回香港把他送到旅行团,你怎么会态度不好?” 祝若栩也觉得莫名其妙,当时那个男大学生还一直感谢她,怎么看也不像会在背后投诉她的样子。她又联想到对方给她发的那些邀约短信,心中有了猜测,但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她这通投诉估计很难被撤回了。 “我先联系他吧。” 祝若栩用工作电话给那个男大学生打过去,嘟了几声,那边接听。她放缓语气:“甄先生你好,我是归航旅游公司产品部的旅游策划师ophelia,刚才我接到同事反馈,甄先生好像对我之前的服务有不满意的地方?我想请问一下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请甄先生告知我,我好改进。” 对方说:“你没有哪里做的不好。” “那请问甄先生为什么要投诉我呢?” “因为你拒绝我吃饭的邀请。”对方理直气壮,“姐姐如果答应出来和我见面陪我吃饭,我就撤回对姐姐的投诉……” 祝若栩气笑了,直接把手里的听筒摔回座机里。 张经理刚好走到祝若栩工位背后看到这一幕,不满道:“ophelia你就是这么处理客户投诉的吗?” 祝若栩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跟张经理解释,“对方无理取闹,要我陪他出去吃饭才肯撤销对我的投诉。” 张经理一愣,“客户刚才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祝若栩点头,把对方发给她的短信拿给经理看,“他一直在给我短信。” 张经理看完短信皱起了眉,“他是怎么拿到你私人号码的?” “我陪他去办签注那天,他说要在香港玩几天想要个我的号码方便咨询。” “ophelia这是你处理的不对,你就算要留也应该留工作电话,你给客户你的私人号码,客户就会觉得你愿意跟他近一步发展关系。” 祝若栩认为自己和这个客户已经保持了足够的距离,现在完全是对方单方面骚扰挑衅她,怎么就成了她的问题。 张经理直接把这件事交给林妙,“lili,你负责跟进一下这个客户,一定要好好安抚对方,务必让对方撤销投诉。” 林妙点点头,等张经理走了,她见祝若栩冷着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生气了,正常人都觉得是这个客户有问题。” 祝若栩面色稍霁,“你是在说经理不正常?” 林妙吓的连忙给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祝若栩被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要麻烦你替我收拾烂摊子了lili,多谢。” “你太客气啦ophelia,我们是朋友,互相x帮忙不是应该的吗?”林妙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ophelia,我们算朋友吧?” 朋友这两个字的含义让祝若栩脸上的笑淡去,像是想到了曾经某位很要好的朋友,她沉默良久,才对林妙轻轻点了一下头。 投诉的事情林妙比祝若栩有经验,张经理把事情交给林妙处理原本应该更稳妥,但投诉祝若栩的那个男大学生在接到林妙的电话后十分的不满,一直要求让祝若栩来跟他讲电话,不论林妙怎么说他都不肯让步。 事情陷入僵局,他无理的诉求没能得到解决,又开始给祝若栩疯狂的发短信打电话。祝若栩一个下午不堪其扰,忍了再忍才忍住接听电话把对方骂一顿的冲动,最后只能把手机关机,才暂时躲过对方的滋扰。 这个投诉在今天下班前没能被解决,祝若栩和林妙都被折腾的头疼,两人一起乘电梯,谈起这件事林妙直叹气:“要是一周内我不能把这个投诉解决,ophelia你下个月的绩效奖金就要被扣了。” 祝若栩揉着太阳穴,“扣就扣吧,我只希望他别再骚扰我了。” 祝若栩这一晚上手机都没敢开机,就怕半夜睡着又被一个骚扰电话打醒。 她是个心里一旦有事就会焦虑睡不好觉的人,第二天起来很早,打车去公司的途中司机又走错路,带她绕了一圈走了一条平时她根本不会走的路。 祝若栩心情低迷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启明证券几个字从她眼前飘过,她微微蹙眉,想到自己本来就不多的月薪又要因为莫名其妙的投诉被扣一笔,说来说去还是万恶的资本家对她在进行压榨,她不为自己赚一点回来咽不下去这一口气。 “掉头,去启明证券。” 到了启明旗下的证券公司,祝若栩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到专门的客户洽谈室,咨询了股票的问题后,又以自己的名义开设了账户。 最后到了选购股票的环节,负责人挨个给她介绍了几支绩优股,她看了两眼,直接选了边上那支不起眼的,“我买荣本。” 所有流程走完,负责人笑着亲自送祝若栩到电梯间,电梯门一开,祝若栩正要抬脚进去,看清里面站着的年轻男人,脚步一顿。 “费总。”负责人连忙恭谨的问候。 费辛曜颔首,又看了眼祝若栩,见她神情冷淡,便没说什么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放在西服外套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是条扣款短信。 【您尾號0525卡港幣活期取出200,000】 “费辛曜。”祝若栩叫住他。 费辛曜放下手机看向她,“什么事?” “给我一张你的银行卡号。”祝若栩双手环臂,语气冷冰冰:“我还你钱。” 费辛曜默了两秒钟,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下次吧,我要去开会了。” 祝若栩抬脚就进电梯,一副不愿和费辛曜多说一句的样子,负责人连忙跟着进去,“费总,我送一下客户。” 费辛曜点头,电梯门刚关上,一个员工急匆匆的跑过来,“等一下,祝小姐的手机落下了……” 他看见集团总裁站在电梯门口,连忙站端正,“费总好。” 费辛曜看见他拿着的手机,思忖几秒,开口:“手机给我吧,我认识她。” 员工愣了一下,双手把手机递到费辛曜面前,“那就劳烦费总了。” 费辛曜接过后发现祝若栩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他打算用这部手机联系祝若栩在归航的同事,等祝若栩到公司后转告给她这部手机的去向,不必担心,便给她开了机。 “祝小姐今天是不是来开户买股票的?”他随口问一句。 “是的费总。” “她买了哪支?” “祝小姐买了荣本,我们推荐的祝小姐一支都没看上,像是自己提前了解过。” 用费辛曜的钱来费辛曜的公司买费辛曜推荐的股票,全香港找不到第二个女人像她一样在费辛曜面前如此的理直气壮。 打开她的手机,许多条新短信不断的弹出来,提示音一直不停的响,就像是在疯狂的对祝若栩进行骚扰一样。 费辛曜皱着眉看着界面提醒的未读短信数量,足足有48条,还是同一个人给她的。他思虑片刻,还是点开了短信。 【为什么不回我短信?为什么要让别的女人跟我通话?你这样做我是不会撤销投诉的,我要你跟我讲电话】 【为什么要关机?姐姐你生气了吗?你不想理我了吗?】 【对不起姐姐,你回我一个电话好不好,对不起我错了。可是我好喜欢姐姐,就算姐姐不喜欢我,我也还是想跟姐姐见面】 【姐姐,我来找你了】 费辛曜一目十行的看完这些短信的内容,面色阴沉的转身离开公司。 作者有话说:该说不说,我们若栩怎么有点招病态阴暗男的体质[让我康康] 今天在抖音和小红书刷到有读者宝宝帮我推文,真的非常感谢,因为这本数据真的不太好,但我又是第一次写这种酸涩类型的破镜重圆,压力非常大,状态也很不好,但看到大家帮我努力推文安利祝若栩和费辛曜,我真的很感动[爆哭] 我也没什么能回馈大家的,本章掉落一下红包吧,感谢大家[爆哭] 第27章 痛不欲生 靠近她痛,远离她更痛。…… 第27章 痛不欲生 靠近她痛,远离她更痛。…… 祝若栩刚到公司, 林妙就拿着手机来问她:“ophelia,你的手机是不是掉在证券公司了?” 祝若栩打开包去摸手机果然没摸到,“你怎么知道的?” 林妙把刚刚收到的短信给她看,“证券公司的人捡到了你的手机, 给我发了个短信, 让你不要担心,说是会让人把手机给你送来。” 祝若栩接过林妙的手机一看, 的确是从她手机里发出的短信, “好, 我知道了。多谢你啊lili.” 她把手机递回给林妙,又问起投诉的事情, “今天你还要继续给那个客户打电话吗?” 林妙点头, “还要继续再追一下。” 祝若栩其实已经对撤销投诉的事情不抱希望了, 因为那个客户并不是真的因为她的服务问题而对她有所不满, 对方完全是高高在上的站在客户的角度,无理的向她提出索求。 这样的人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 从昨天他对祝若栩的电话短信连番骚扰就能看出来,这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祝若栩遇上这样胡搅蛮缠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能避就避, 电话短信她是一条也不会回的,她只能寄希望于等过几天对方对她的兴趣消磨,或许就不会继续纠缠她不放了。 祝若栩被这件事扰的心烦, 给自己在心内花了半分钟调节心情, 将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打开电脑开始专心工作。 上午处理了一些琐碎的事务,下午张经理又拉着部门的人开了一个长达两小时的会,着重讲了一下从这段时间开始到春节他们部门整体工作的方向, 尤其强调了投诉率和部门年终分红直接挂钩,再三叮嘱一定要对客户投入百分之一百的关注。 祝若栩感觉自己被上司抓了典型,但很无奈的是这次的投诉不是她去向客户解释就能解决的,祝若栩自己也觉得很憋屈。 开完会一直加班到晚上九点,祝若栩今天的工作才暂时收尾。 “下班吧ophelia.”林妙挂断电话,那个客户还是没接我的电话。” 林妙今天给投诉祝若栩的人打了一天的电话,但对方估计已经记下了林妙的号码,除了今天早上打去的前几通对方接听过,后来的全被拒接了。 祝若栩和林妙愁云惨淡的走出归航大楼,两人照例在门口分别。 祝若栩想到自己才从费辛曜卡里刷了二十万炒股,欠他的债又多了一笔,打车费用每天也不少,她叫住林妙:“lili,我跟你一起坐地铁吧。” 林妙点点头,“好啊。” 黑色宾利从街道拐角处开出来,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降下车窗,看向祝若栩和别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 祝若栩和林妙住的地方不是同一个方向,她们一起坐了几个站之后就分开了。 这是她第一次坐地铁回家,祝若栩不知x道自己要坐多久,想拿手机看一下时间,在包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这才想起来掉在了证券公司。 发短信说会把手机给她送回来,这都过去一天了也没个音讯。她虽然担心投诉她的客户还会一直骚扰她,但如果一直不拿到手机,万一有人联系不上她担心她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祝若栩又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亲生母亲现在和她势同水火,继父继兄和她亲缘淡薄,还算疼她的外祖父膝下有更亲的周姓儿孙,曾经亲密无间的密友也因为她的过错和她决裂。 放眼整个红港,祝若栩遍寻不到一个会把她记挂在心的人。 七年前或许有一个,但也早就被她亲手推开了。 地铁匀速的行驶着,玻璃窗户上模糊的映照出祝若栩失神的脸,她望着这张脸,不由得在心内自嘲,祝若栩你这二十六年活得真失败。 地铁到站,她提起包失魂落魄的走出去,坐在隔壁车厢的一个人见她离开,立刻压低鸭舌帽的帽檐站起来,尾随在她身后。 地铁站离祝若栩住的小区有一段距离,她之前都是打车没怎么注意周边的路况,她走着走着就有些找不到方向了。 这个时间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祝若栩找不到路人问路,凭着自己的感觉往前走,刚路过一条巷口,便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把抓住手臂。 祝若栩吓得回头,看见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陌生男人,挣扎起来,“放开我!” 对方摘下口罩露出脸,赫然是那个投诉祝若栩的男大学生。 他笑着对祝若栩开口:“姐姐,是我啊。” 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是这幅掩人耳目的打扮,祝若栩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你跟踪我?” “是姐姐一直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短信,姐姐不愿意跟我见面,所以我只能在姐姐的公司楼下等姐姐。”他紧抓着祝若栩的手不松,有意无意的发力想把祝若栩拖进旁边的巷子里,“碍事的人终于走了,我可以和姐姐单独相处了。” 祝若栩意识到他的意图,挣扎的更加厉害,“谁要跟你单独相处,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报警了……” 她的话激怒了对方,对方两只手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往巷子里扯,“我很喜欢姐姐,只要姐姐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我会对姐姐很好的。” 无论祝若栩怎么拼命,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一个成年男性,脚下的细高跟被拖拽的在地面上打滑,她身子找不到着力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拖进巷子里,她绝望地眼里泛泪。 “姐姐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对方的告白让祝若栩毛骨悚然,头顶的光被对方挡住,他的身体朝着祝若栩贴近,祝若栩无助的哭了出来。 寂静的长街上骤然响起急促的汽车鸣笛声,下一刻,企图伤害祝若栩的人被一拳砸歪了头,发出惨叫,倒向一旁的地上。 祝若栩的视野得以重新见光,费辛曜站在路灯下,胸膛起伏,面色阴沉,漆黑的眸里盛着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狠厉。 地上的男人抱着头痛苦呻|吟,费辛曜冷眼盯着他那只刚才触碰过祝若栩的右手,正要一脚踹上去,祝若栩忽然一头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现在才来……”祝若栩抓着他衬衫,脸埋在他胸膛哭着问,“费辛曜你怎么现在才来……” 费辛曜眼中狠厉淡去,想要轻抚祝若栩的背安抚她,手抬到半空又克制的停住。 他滚了滚喉,尽量将声气放得轻柔:“对不起。” 他的一句道歉让祝若栩的泪流得更汹涌,“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很害怕……” 她以为没人会来帮她,也没人会来救她。可他来了,可偏偏是费辛曜来了让她觉得更加委屈,委屈到泪流不止。 “对不起。”费辛曜轻声再次重复。 祝若栩听着费辛曜的道歉,想到他这段时间对她忽远忽近的态度,她觉得心里更加难受。 她哽咽着说:“是你的错……都是你要搬走让我一个人住在那儿,我连回家都是一个人……” 如果有他还住在那儿,如果他陪她一起下班回家,她又怎么会遇到这种心惊胆颤的事情。 费辛曜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清醒的克制着不去触碰她,可祝若栩在他怀中哭得浑身发抖,他的心就好像是被针扎似的痛。 靠近她会痛,远离她更痛。 他这颗心早就是祝若栩的囊中之物,他又何必挣扎让她陪他一起痛。 明知她痛,会比他自己痛更令他痛不欲生。 费辛曜放弃挣扎的抬高手,将掌心贴在祝若栩的后背轻轻地拍打着,嗓音里浸满了妥协的沙哑:“是我错,別哭了。” 第28章 陪睡 是他不能没有祝若栩。(修+增)…… 第28章 陪睡 是他不能没有祝若栩。(修+增)…… 警局内, 涉险跟踪骚扰女性的嫌疑人在会谈室里面红耳赤的争辩,声称自己不过是正常追求。 阿sir将一旁的电脑屏幕转至嫌疑人跟前,“自己好好看看吧,人家男朋友都把你一路跟踪的录像拍下来了……” 电脑屏幕里, 嫌疑人从祝若栩离开归航后便一路尾随进地铁站再到后来他纠缠祝若栩的画面记录的一清二楚, 铁证如山不容他反驳。 “除了骚扰女性,还有人举报你涉险非法滞留。” “我怎么会非法滞留?我办过旅游签注的……”他还不死心的争辩。 另一个阿sir拿着嫌疑人的证件从外面查询后进来, 汇报结果:“他的旅游签证已经过期两天了, 现在属于非法留港。” 阿sir摸出手铐打开拷在嫌疑人手上, 宣布道:“甄先生,非法滞留在港外加跟踪骚扰女性, 数罪并罚, 我代表香港警方现对你实施拘留。” 嫌疑人被暂时拘留, 两个阿sir将从报案者那里拿到的证据sd卡从电脑里取出来后, 边往外走边交流。 “这个女仔的男友聪明啊,有些男人碰上这种事都不动脑子当场把人打一顿就完事, 事后想起来报警什么证据都没有,反被人诬告暴力伤人。你看他就像是早知道这件事, 不动声色地跟在这个跟踪狂后面拍了视频, 证据也有了,再在女友出事前及时出手,现在再告对方一个非法滞留, 这跟踪狂不但要被拘留还要被驱逐出境, 起码半年内限制进入香港了……” 有脑子有手段还沉得住气,要么不出手,要么直接把招惹他女朋友的人给摁死赶出香港,再在对方档案上留下一笔永远也不能擦除的污点。 纵使是他们两个有多年办案经验的警察, 也忍不住想夸一句这男仔脑子有点太聪明了。 另一个阿sir说:“聪明是聪明,不过手段狠的有点极端。” 从一开始就在设局,没打算给对方留一点活路。 “你这话我就不钟意听了,人家女仔的男友是合法维权,对待犯罪分子需要留什么情面……” 费辛曜在外面陪同祝若栩签署报案书,两个阿sir走出来将情况告知他们,嫌疑人已被他们看管起来,不会再有机会放出来,等判决书下来后,他们会直接联系内地的警方接管嫌疑人,限制此人进入香港。 事情得到解决,他们前后脚离开警局。 祝若栩走到街边,黑色宾利停在一旁,费辛曜走到车前,回头看她。 浅灰色针织裙摆被勾了线,高跟鞋面上多了一道划痕,乌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把一张美人脸遮的更小,神情强撑着没流露出半点脆弱,可望着费辛曜的眼睛却是红的。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祝若栩声气里还带着点哭后的哑,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费辛曜摸出她的手机递还给她,她走到他跟前接过后发现手机开着机,打开短信页面翻了翻,跟踪狂今天发给她的骚扰短信全是已读状态。 费辛曜看到了这些短信,所以他来找她了。 祝若栩把这些短信一键删除,仰头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明明恨她怨她对她忽冷忽热的推开又靠近,可是得知她有危险他还是会来救她。 她真的看不懂费辛曜,费辛曜的心太难猜,她每一次试图去猜的时候,她的心都会因他被撕扯被中伤,而费辛曜却次次都能冷漠自持的全身而退。 就像现在一样,费辛曜望着她的眼神里除了淡漠便是平静,黯然神伤的只有祝若栩一个。 对视数秒,费辛曜拉开车门,淡声对她说:“上车。x” 祝若栩紧了紧手里的包,垂低着睫羽上了车。 一路无话,凌晨1点钟开到小区车库。 他们从车库里乘电梯上到39楼,祝若栩走到自己家门前打开房门走进去后脚步停住,转身看向她背后的男人,见他站在门外过道里,和她隔着半米距离,像是在等她进家门后就要马上离去。 那些令她难受的情绪又一次跑出来,“费辛曜,你今晚就不能住这儿吗?” 她被那种恐怖的男人一路跟踪差点被侵犯,他要是离开,现在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整层楼空空荡荡的她就算喊人都不会有人回应她,她今晚又怎么能睡得着。 费辛曜没有回答,只无声凝视着她。 成年人之间不用事事挑明,沉默便是他的拒绝。 祝若栩忽然就觉得鼻头又有点发酸,眼里的热意涌了又涌,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再在费辛曜面前狼狈的掉眼泪。 她转身想要关上门,男人抬脚跨进她家,反手带上房门。 祝若栩一怔,他换好鞋对她说:“去睡觉。” 祝若栩下意识被他带着走。 她的意思其实是希望费辛曜住回对门的3901,但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令祝若栩措手不及,回神之际自己已经听他的话进到了卧室。 她拿起睡裙往浴室的淋浴间走,边走边想觉得自己是否在心里将男女防线放的太高。费辛曜现在对她根本没有一点兴趣,他能破天荒的答应留下来陪她一晚,已经是难得了。 她洗漱完出来后发现卧室里的落地灯被人打开了,费辛曜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身形陷在光影过渡的阴影中,他无声无息,厚重的光似乎再暗一点就要将他吞没。 祝若栩上了床,视线不经意的和费辛曜交汇上,她有些不自在的把被子往上拉高遮住自己,“费辛曜,我没让你今晚进我房间。” 费辛曜也不讲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顺手替她关了落地灯,房间陷入昏暗。 他到了门口带上门,眼见从外面露出来的最后一丝光线也要消失,让祝若栩想到几个小时前跟踪狂挡住光亮将她拖进小巷里的情景,有些着急的开口,“费辛曜你回来……” 男人关门的动作顿住,立在门口用一双淡漠的眼睛静静注视她。 祝若栩也觉得自己反复无常,再三挽留费辛曜的模样更是让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颜面。可她今晚真的被吓到了,就算费辛曜正在心里嘲笑她,她也不想让他现在离开自己的视线。 “你进来。”她靠在枕头上,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脸再说话,清丽的声线都变得闷闷的。 她在被子里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男人的脚步声响起靠近然后重新落座,衣料与沙发摩擦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 “睡觉。”男人惜字如金,声线冷冽如薄雾,仿佛再轻一点就要听不见。 但祝若栩听得一清二楚,她从被子里露出脸,卧室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十分勉强的看清沙发上费辛曜的轮廓。 可仅仅只是他的一个轮廓在那里,祝若栩便觉得自己那颗高悬的心又重新落回了地面。 恐惧的情绪得到安抚,祝若栩脑子放空了好一会儿后,又觉得自己应该在费辛曜面前找回几分颜面,“上次替我修缮厨房的工人自作主张把我家里的监控全都拆走了,如果那些监控还在,我也不会硬要你留下来陪我。” 黑暗中,费辛曜保持沉默。 祝若栩面子挂不住,想为自己找台阶下,“费辛曜,你什么时候让那些人重新回来把家里的监控给我装上?我一个人不安全。” 费辛曜终于开口,沉缓的语气里透着祝若栩听不懂的压抑,“门口有一个监控就够了。” 小区安保方面其实做得很好,生人是不给进的,而他们住的又是最高的39层,除非真有人不要命从外面爬窗,只在门口安装一个监控其实是合理的。 祝若栩不占理,继续和费辛曜争下去只会让她更丢脸。她翻了个身,把被子盖过头顶,闭眼睡觉。 夜半,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等床上的女人睡熟,费辛曜这才从黑暗中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拉下挡住她脸的被子,让她得以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她一点都不让费辛曜省心,费辛曜的视线好像只要从她身上离开超过半秒她就会出事。 她这一次是真的需要他了吗?是真的离不开他了吗?是真的没有他就不行了吗? 还是只是因为习惯了费辛曜曾经对她无底线的好,现在费辛曜收回了,骄傲的大小姐便觉得不甘心被挑衅了,所以又开始重新将目光放回到费辛曜身上。 很多时候,费辛曜都厌恶自己为什么比祝若栩更了解祝若栩自己。 如果费辛曜不了解她,面对她那些示弱和示好,他就能毫无顾虑的接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次次只能在暗地里被她折磨的彻夜难眠。 可是她也不好过啊,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因为他流了那么多次眼泪。 明知她痛,他只会更痛,他可笑的挣扎最终折磨的还是他自己。 与其再继续互相折磨到撕心裂肺,不如让他独自万劫不复。 因为从来都不是祝若栩离不开费辛曜,而是费辛曜不能没有祝若栩。 他重新替祝若栩理好被角,在床边守了她一整夜。 早晨九点,闹钟准时响起。 祝若栩虽然睡得晚,但一夜无梦,被闹钟叫醒后也没有感觉太过困倦。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看见对面的沙发上空无一人,心里也像是跟着变得空落落。 依照她和费辛曜现在的关系,费辛曜能守到她睡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她又怎么能蛮横的要求对方守她一整夜,祝若栩都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得寸进尺。 她心不在焉,下床后慢吞吞地洗漱,再照例要去衣帽间找衣服化妆捯饬自己,正要开门走出卧室,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 祝若栩疑惑地打开门露出一条缝隙,看见费辛曜正站在外面,让她一下子愣住,他竟然没走。 费辛曜打量她一眼,淡声说:“出来。” 祝若栩瞬间回神,拉开门快步走进隔壁衣帽间,随手从衣柜里拿了套之前配好的衣裙换上后,她走到客厅,发现餐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份煎蛋吐司,热乎的都还在冒气。 费辛曜站在玄关换鞋,“吃完来车库。” 他讲完就从祝若栩家里离开带上门,没几秒钟,祝若栩听到对面的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回了自己家。 祝若栩将目光重新放回面前的早餐上,她喝了口咖啡又吃了口吐司,暖的她心里涌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从家里搬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照顾过她,她自己照顾自己又是一塌糊涂,工作日能在这个家里吃到现做的早餐,这还是第一次。 吃完早餐出门来到车库,黑色宾利停在昨晚的位置。她坐上去,费辛曜踩油门启动,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开到了归航楼下。 费辛曜熄火拉了手刹,祝若栩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又觉得自己一句话也不说的就离开实在有些不体面。 她不知道费辛曜为什么要突然对她转变态度,或许是因为她昨晚遇到那些事,他善心大发对她心生怜悯。又或是他想要继续忽冷忽热,先对她好一阵然后又将她推开,折磨报复她的手段。 但不管费辛曜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昨天是真真切切的帮了她。 “费辛曜。”祝若栩语气有些不自然的叫他一声,“昨天晚上谢谢你。” 她讲完就拉开车门往公司里走。 费辛曜降下一半车窗,注视着祝若栩头也不回的背影,平静的眼神中透着化不开的寂寥。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祝若栩的一句道谢。 几分钟后,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费辛曜回神,将视线从祝若栩早已离开的方向收回,接听电话。 “费总,祝小姐平安到36层了。”钟睿日常向上司汇报祝小姐行程。 费辛曜思忖片刻后开口,淡漠的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告诉产品部负责人,对于无理取闹甚至骚扰归航员工的客户,他如果还要继续袒护为此苛责手底下的员工,他的位置可以换个人来坐。” 作者有话说:若栩:为什么拆我的监控? 曜仔:睡觉 第29章 需要他 是他需要她。(修+增)…… 第29章 需要他 是他需要她。(修+增)…… 祝若栩刚到工位上没坐到几分钟, 就被同事叫到经理办公室。 她猜经理找她还是因为跟踪x狂投的诉没能解决这件事,但对方都已经被关进警局了,想联系也联系不上。更何况那个跟踪狂差点让她受到伤害,她是不可能再去找对方撤销投诉的, 经理不讲人情扣绩效奖金祝若栩也认了。 进到办公室, 她要说的话在心里已经提前打了草稿,正打算先开口, 张经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ophelia, 快坐快坐,站着干什么……” 他态度很是殷勤, 让祝若栩感到一阵莫名, 在沙发上坐下后, 问道:“投诉的事……” “投诉的事完全是客户胡搅蛮缠!你的工作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会让林妙不再继续跟进这件事, 这个客户也将永久进入我们归航的黑名单……”张经理语气里带着讨好,“ophelia, 这个处理结果你看你还满意吗?” 祝若栩打量张经理,他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神色里难掩紧张, 态度更是和之前两模两样。 她心里有了猜测, 故意说:“我是下属,哪儿轮得着我满不满意?经理你满意就好。” 张经理听她这么说,背心里汗流不止, “那ophelia你说……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我给你最高权限你全权处理, 只要你能在费总那里帮我美言几句,我不能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啊……” 祝若栩惊疑,她虽然猜到是费辛曜在后面帮了她一把,但没想到费辛曜竟然打算因为这件事要革张经理的职。 “ophelia你说句话啊, 你看你想怎么办?” “按经理你说的办就好。”祝若栩回神起身,“我还有工作,先出去了。” “好好好……”张经理毕恭毕敬送祝若栩出去,“费总那边还麻烦你帮我多费心ophelia.” 祝若栩被他这句话说的哑口无言,她现在和费辛曜的关系真要论起来那也只有一个上下级关系,她能怎么费心。 回到工位上,林妙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没被训吧?” 祝若栩摇头,把处理结果告诉林妙。 林妙听完后连连点头,“这样处理才对嘛,哪儿有遇到被客户骚扰还处罚员工的,经理终于做了件公平公正的事。” 张经理在归航好不容易升到负责人的位置,在处理事情上就十分的一板一眼,甚至有时候为了公司的利益可以牺牲掉个别员工的利益。 这种领导说好听点那是有格局,为公司着想。说难听点,那就是偶尔会压榨员工。 祝若栩原本还觉得费辛曜是不是对她过于照顾了,可听完林妙的话她又开始换位思考,如果她手底下的女员工遭到了客户骚扰,她的处理方式肯定会和费辛曜一样,而非张经理这样继续压榨员工。费辛曜会对张经理下达革职的言论也很正常,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花钱聘来的员工做事不能让自己满意。 所以费辛曜也并没有完全偏向她,他只不过是站在最公平的立场处理了这件事。他会选择出手帮忙,大概也是因为他昨晚亲眼目睹了她差点被那个跟踪狂伤害,对她起了一点怜悯之心,绝对不是什么余情未了。 她不需要去找费辛曜确认什么,否则局面又会变成上次她被造谣一样,她自作多情以为他们能够和解,结果换来费辛曜那样决绝的拒绝。 这一次祝若栩也不能再多心,她要管好自己的心,不能再被费辛曜的一言一行轻易左右。 她拿起水杯起身往茶水间,见门关着,正打算推开,听见里面窃窃私语。 “千真万确!我真的看见她从费总车里走下来的!” “你确定是费总的车?是不是看错了?” “我怎么会看错?黑色宾利雅致728,全香港就费总有这么一辆,ophelia到底和费总什么关系……” 今天祝若栩从费辛曜车里下来的太匆忙,忘记了避嫌。她在上班高峰期光明正大的从那辆瞩目的宾利里下来,估计当时已经不少人看见了。 有了上次前车之鉴,她知道自己现在冲进去解释也是于事无补,只要公司的人不把她和费辛曜的关系传的离谱,她就当没听见。 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祝若栩的工作暂时闲散下来,不用再每天接无数通电话处理事情,有空闲琢磨设计情人节的产品。 情人节对恋爱中的女性意义非凡,这也同时代表她的产品对标的是女性群体。要如何将产品广告精准投送给女性群体,祝若栩想到的方式是杂志。 她自己也有订购时尚杂志和旅游杂志的习惯,所以她很清楚对于女性来说杂志是能接触到新兴事物的很大途径。 尤其是时尚杂志,没有几个女生不爱衣服包包化妆品鞋子的,如果能将归航的情人节产品在时尚杂志专门刊登一期,说不定能得到很可观的效果。 祝若栩脑中有了雏形,便开始写计划书,修修改改一写就写到了晚上八点她才下班。 到了公司楼下,在地铁和打车之间她还是选择打车回家。 不是她不愿意坐地铁,但昨晚一出地铁站就遇到那样让她心惊胆颤的跟踪,祝若栩暂时对坐地铁回家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的士贵就贵吧,至少能安全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反正在她的思维模式里,赚钱这件事也从来不是靠省来的。 她走到街边想要拦辆的士,路过公司停车场,有车从里面开出来,她便往后退了两步等车经过,这辆车却在经过她面前时停了下来。 副驾驶车窗半降,露出一张清冷英俊的男人侧容。 “上车。”费辛曜语调淡淡,仿佛例行公事。 祝若栩心里惊讶,回头看了眼四周,见这个时间段没有从归航大厦出来的人,这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费辛曜看见她上车时左顾右盼的动作,像是在避讳什么。 祝若栩上车后忍不住问:“费辛曜,你是刚好顺路捎我一程吗?” 他的车出现的太及时,祝若栩如果不问清楚,她又会开始胡思乱想认为费辛曜是在专门等她。 费辛曜说:“不是。” 祝若栩握包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那你为什么送我回家?” 费辛曜掀起眼帘从后视镜里望了她一眼,“是你自己说回家一个人。” 经他提起,祝若栩想起自己昨晚扑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怪他搬走害她只能一个人回家的场景,就像她在挽留他回到自己身边一样,只觉得丢死人了。 她不想继续跟费辛曜讨论这件事,把脸往车窗的方向别了别,随便找了个话题,“今天早上我从你车上下来的时候被一些同事看到了,他们可能会在公司里乱猜测我们的关系。” 费辛曜问她:“你在意?” 说在意好像显得祝若栩也多在意他一样,她讲的轻松:“我不在意啊,反正我们俩又没什么关系。” 费辛曜轻笑了一声,让祝若栩听出几分嘲讽的感觉。 “你笑什么?”她不理解。 “我笑你说得对。”费辛曜不带情绪的重复她的话,“我们的确没什么关系。” 这话祝若栩自己讲出口没什么感觉,可从费辛曜口中听到她便觉得心里堵得慌。但她一向不是个愿意把弱点暴露在人前的,更何况是面对费辛曜。 她双臂一环,继续讲:“是啊,所以你最好还是想办法制止那些流言蜚语,免得让人以为你和女员工私底下有些什么,让有心人误会。” 费辛曜点出:“你在指谁?” “还能指谁?”祝若栩口吻漫不经心,“给你送汤的女同学,别让人误会寒了心……” 一脚刹车猝不及防,宾利停在了红灯前。 祝若栩被惯性带着往前倒了一下,一个东西从车子里落到了她脚边,她没有马上去捡,细眉轻蹙着去看费辛曜,想问他怎么在开车,一转头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脸。 “我对她没有任何兴趣。” 祝若栩双臂一环,勾唇一笑:“没有任何兴趣她会追你追到公司和酒吧?”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不相信费辛曜私底下对吴珊没有一点暗示。 费辛曜盯着她冷艳无边的脸,淡色的一抹唇弧度弯弯,表情充斥着对费辛曜的讥讽和不信任。 他默了两秒钟,把问题抛回给她:“你想怎么样?” 祝若栩想说既然对人家没兴趣就该保持社交距离别让人近身,可话到嘴边,她又忽然觉得这句话讲出去怎么都像是她在以费辛曜的女友身份自居,让费辛曜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就像是她在过界的吃他的醋一样。 她把头瞥向车窗外,压下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故作淡然道x:“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你不用来问我的意见。” 费辛曜闻言,盯着她的眸光渐渐冷下来。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谁也没再主动说一句话,车里的氛围渐渐地生出股说不出的压抑。 祝若栩用余光悄悄打量费辛曜,见他面上仍旧是一成不变的冷淡,但现在她却莫名觉得他在生气。 他在气什么呢?祝若栩不知道。 从前他们还在一起时,祝若栩就很难从费辛曜的脸上读懂他的想法,现在分别数年他变得更加冷漠,祝若栩又怎么可能读得懂。 她觉得费辛曜的心,是这世界上最难解的谜题。 车子行至上坡,刚才滚落在祝若栩脚边的东西被带的滑动了一下,她弯腰去捡起来,递给费辛曜时无意中瞥了眼外观,“这是什么?你的药吗?” 她还没能看清药名就被费辛曜一把夺过去,放进了另一边她看不见也够不着的地方。 “没什么。”费辛曜冷淡。 祝若栩以为他还在生气,就没放在心上。 等到了小区,他们同乘电梯上楼,祝若栩走到自己家门口,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费辛曜。 男人立在她侧后方的过道上没动,但这个位置既像是进3901,又像是掉头就走。 仿佛知道祝若栩在探究他的动向,他也不给她任何的反应,就像是故意在钓着祝若栩的胃口,让她主动开口来问他的心。 短短半分钟,祝若栩在心里却经历了无数次思想斗争。 最终她咬咬唇,几乎是有些强硬的妥协,对他开口:“……费辛曜,我不想再经历那种事第二次,我要你搬回来。” 不管他现在是想报复她也好,折腾她也好,她都认了,因为她现在需要费辛曜。 良久的沉默中,在祝若栩的耐心快要耗尽之前,面前的男人走到3901前解锁开门,背对着她沉声说:“好。” 作者有话说:费辛曜,一款卑微的心机钓系,但真的很有手段啊,把若栩拿捏的死死地[摊手] 你们没发现若栩也很双标吗? 和继兄的谣言:澄清,立刻马上 和曜仔的谣言:我无所谓 第30章 深情深似海 想和他打kiss. 第30章 深情深似海 想和他打kiss. 翌日上班开早会, 就情人节专题开始讨论产品方案。 轮到祝若栩开讲的时候,她把提前写好的产品计划书以及推广方案都一起说了,最后着重讲了一下推广方案。 “这两年互联网虽然开始流行起来,但普及率很低, 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脑能在第一时间看到我们的广告。目前纸媒还是市场上的主流, 所以我认为要想精准捕获女性客户群体,找一家影响力大的时尚杂志合作, 刊登一期我们归航的情人节产品, 或许能得到不错的反响。” 有同事提出:“之前我们也找过旅游杂志合作过, 但反响力平平,不如电视广告的效果好。” “旅游杂志固然和我们的产品对口, 但看的读者类型太广, 我们没有办法做到精准投放给女性客户。”祝若栩条理清晰:“时尚杂志不一样, 我相信在坐的很多女同事只要对穿衣打扮感兴趣, 应该都或多或少订过几期时尚杂志。” 在坐的女员工们能在全球顶尖知名的国际cbd中环上班,对她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而有能力的女性往往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外形不修边幅的,赶潮流化时髦妆容对她们而言既是身份的象征, 也是她们对生活高品质的追求, 所以订购时尚杂志很多时候已经成为她们生活的一部分了。 底下的女同事们交头讨论一阵,“ophelia你说的没错,我们私底下的确都订过时尚杂志……” 祝若栩看向她, “有兴趣订购时尚杂志, 我相信你对另一半的要求一定不会低,陪你过情人节一定是必须的。” “当然!”对方笑得花枝招展,“找男友要是连情人节都不陪自己过了还留着干什么?不如一脚踹了……”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女同事们对祝若栩的提议都深有同感, 话题渐渐开展到应该去找哪家时尚杂志合作刊登比较好。 张经理轻咳一声,大家这才收敛。 他对祝若栩说:“ophelia你这个提议很新颖,我看大家的反应也很愿意积极配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这个推广方案失败的话,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 “经理,我看过往年情人节的产品宣传,重点还是放在电视广告和电话销售这两个方向上。”祝若栩提前做过调查,“广告投放费用最高,电话销售又需要大量的人力,这两项的成本都要高过纸媒。这次选用时尚杂志刊登我们的产品如果能够获得成功,我们将以最低的成本获得可观的收益。” 在商言商,低成本高收益的事情每一个商家都不会轻易放过。 但祝若栩知道自己上司做事一板一眼不想担风险,又补一句:“经理,财务部批给我们的预算绰绰有余,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纸媒和广告一起投放,到时候即便纸媒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广告投放的效果也能弥补。” 张经理心里的担忧被打消,他点了点头:“好ophelia,那联系杂志社刊登我们产品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负责,遇到问题找lili,你们一起解决。” 会议结束,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 一个上午全用在开会上,祝若栩和林妙回工位放下记录本便去吃午餐。 到了餐厅,东西点上桌,一向胃口极佳的林妙却吃得心不在焉。 祝若栩吸了一口热鸳鸯,问她:“lili你怎么了?” 林妙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ophelia,你们真的都订时尚杂志吗?我从来没订过……也完全不会打扮。” 林妙平时在穿着上非常的保守刻板,来来回回都是深色的职业套装外加一双平底鞋,脸上还戴着显老的黑框眼镜,明明实际年纪只比祝若栩大1岁,但上去却像是比祝若栩大了十多岁。 祝若栩仔细端详林妙的长相,发现她其实长得很清秀,是很典型的那种南方姑娘,看上去温温和和的没什么攻击力,如果捯饬捯饬也是一个靓女。 女人就没几个不爱美的,祝若栩也猜到林妙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想了想说:“订不订时尚杂志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不想打扮自己。” 林妙被她猜到心思,羞涩的笑了笑,“我当然想啊,但是我从小就没人教我打扮,我妈妈也不会管我怎么穿衣好看。去年公司年会的时候大家都打扮的特别靓丽,只有我穿的很土……马上又要开年会了,我今年可能还是最土的那一个……” 有些女孩子穿衣打扮的习惯是后天自己养成的,但还有一部分女孩子是因为母亲从小的言传身教。 祝若栩想到自己的妈咪周芮,从她记事以来每日都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牵她出去逛街,路人都要夸她一句洋娃娃。虽然祝若栩也有过被妈咪几乎苛刻要求她外形的时候,但她现在能有自己的审美和养成打扮的习惯,还是要归功于她妈咪从小的教导。 “年会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你干什么这么贬低自己。”祝若栩对林妙说:“明天我带几本杂志给你,你好好研究,不明白的问我。” 林妙对祝若栩露出感激的笑,“谢谢你ophelia!” 午休结束,祝若栩回公司后搜了一下这几年销量前茅的时尚杂志,发现本港有一本名叫《muse》的杂志,不仅在粤港澳地区销量极佳,在全国的范围内也很有知名度。 她在网上看了几篇《muse》的内容,发现里面提及到的一些时尚观念和审美风潮已经完全可以走在国际最前沿,可见这本杂志主编的潮流敏锐度有多高。 只不过像这样的大热杂志,一般都会提前几个月就备好下几期刊登的内容。情人节就在下个月,中间还有个春节假期,时间上很赶,祝若栩不确定能不能和这家杂志合作上。但只要在年前能够谈妥相关事宜,应该能插个队给归航的产品一个主推。 祝若栩找到这家杂志社的电话打过去,约了明天到杂志社面谈合作。 第二天她在公司上了半天班,下午提了外勤申请,如约抵达《muse》杂志社。知道祝若栩是来谈合作的客户,杂志社的职员一路带着她热情参观介绍他们杂志x的理念和文化,再亲自将她送到主编办公室。 “梁主编,客户来了。” 她敲开门后,祝若栩走进去,看见里面穿着摩登的时髦女郎,红唇大波浪,一张脸性感的没边,赫然是梁静姝。 四目相对,梁静姝看见祝若栩也是一愣,随即皱眉道:“怎么是你?” “主编你和祝小姐认识吗?”职员还不知道内情,笑着说:“都是熟人那就太好了!这个合作看来一定能谈成!” 祝若栩心想是梁静姝,她这个合作多半是谈不成了。 梁静姝斜一眼职员,职员笑呵呵的跑出去,还帮她们带上门。 祝若栩从包里取出设计书和草拟的合作意向,递给梁静姝,既然来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走了。 “你看看吧,这是我们公司想在情人节推出的产品,希望在《muse》刊登推广。” 梁静姝接过来花了几分钟翻阅完,抬头对她说:“我们杂志没接过旅游产品推广,旅游这个东西和我们杂志核心的潮流时尚主旨没有太大的关系。” 祝若栩尝试说服梁静姝:“时尚在我看来是大众对自己生活品质的追求。同理,旅游的需求也是建立在大众想要追求高品质的生活之上。这两者我认为从核心上来讲是一样的东西。” 梁静姝听完后皱了皱眉,倒也没反驳,只说:“情人节要刊登的内容我们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做好了。” 情况和祝若栩预料的差不多,但她还是有些不死心,“没得谈了?” 梁静姝双手叉腰,一脸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显然是不愿意跟祝若栩继续谈下去。 祝若栩没觉得意外,依照梁静姝仇视她的程度,就算是有谈拢的机会,梁静姝也不会给她的。 她从梁静姝面前拿回文件放进包里,转身离开了梁静姝的办公室。 梁静姝见祝若栩走得那么干脆,气得拍了一下桌子,结果用力太猛把掌心拍疼了。她一边揉自己的手一边抱怨,“就你有脾气,难道不知道跟我好好说几句话吗……” 祝若栩走出杂志社,天色近黄昏,想到费辛曜可能会在归航接她一起下班,给他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祝小姐,有什么事吗?” “钟秘,我今天出外勤不在公司下班。麻烦你转告费总,他今天不用接我一起回家了。” “祝小姐,我刚才在忙忘记给你打电话了。费总他今天在澳门出差,我帮你安排了司机接送祝小姐上下班……” 所以费辛曜今天压根不会来接她,她竟然还自作多情担心费辛曜接不到自己。 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又告诉自己人家现在身家过千亿,大富豪大忙人,不能亲自接送前女友下班合情合理。 祝若栩把心下那点不适压回去,“那就多谢了。” 梁静姝的《muse》杂志是去不了了,祝若栩只能转投其他杂志。接下来的时日她又接洽了几家杂志社,最终顺利和一家叫《er》的时尚杂志敲定了合作。 这家杂志的影响力虽然不及《muse》但在全国范围内依旧是销量前茅的杂志,口碑也很不错。 祝若栩年前的最后一份工作顺利完成,时间一晃就来到年会当天。 公司给了他们半天假,祝若栩回家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林妙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问了她很多关于搭配的问题,眼影该涂什么色系,口红又该选择什么颜色质地,腮红是浅还是重,眉毛要细还是浓。 祝若栩知道林妙很重视这次年会,便用自己的审美在电话里耐心的教她该怎么搭配,一通电话打了快三个小时,挂断后离晚上的年会还剩不到一个小时,她自己都没时间打扮了。 不过祝若栩也从没想要在公司年会上艳压全场,每天上下班来来回回见的都是那几张面孔,大家互相长什么样心里都一清二楚,又没有什么值得她隆重打扮的人出现。 她从衣帽间随便挑了条简约的挂脖连衣裙,对着镜子随手化了个淡妆便出门。 走在玄关门口换完鞋,她推开门看到对面大门紧闭的3901。 自从费辛曜去澳门出差后已经过了半个月,他没有再回来,祝若栩也没有再见过他,接送她上下班的一直是他安排的司机。 澳门和香港中间不过隔了一个珠江口,坐轮渡最多两个小时便能跨海从澳到港,费辛曜却半个月都不见踪影,连一通电话都没让他的秘书给她打过。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根本不是出差,而是用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避开她。 嘴上说着搬回来,实际上还是不想和她打照面。 祝若栩紧握手包,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关门离开。 年会的地点订在酒吧,祝若栩到了地方后才发现这家酒吧是费辛曜开的那家。她都怀疑归航的人力资源部是为了故意讨好费辛曜才把地点选在这里,用老板划的费用又给回到老板开的酒吧,懂事的令人发指。 今晚酒吧包场,酒吧里的设计为了贴合年会主题做了一些调整,整体灯光比之前更暗一些。 祝若栩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同事玩嗨了在舞池里群魔乱舞。 她还想找产品部的人在哪儿,被dj放的音乐震得耳膜疼,人又太多根本找不到,她从吧台拿了杯鸡尾酒找了个偏僻的卡座坐下。 拿出手机给林妙发短信,不一会儿收到她回复,她根据林妙的指示仰头往二楼看去,见一个穿着绿色a字裙的清秀女性一直在跟她挥手。 对方急的不行,以为祝若栩没看见她,又匆匆忙忙从二楼跑下来,挤过人群来到祝若栩面前,“ophelia你终于来了,我找你好久了……” 祝若栩从头到脚端详林妙,点头肯定:“很靓。” 林妙羞涩的笑,“我要谢谢你ophelia,你借我看的时尚杂志真的很有用,还有你跟我讲的那些搭配也非常适合我。” 祝若栩看得出来林妙是真的开心,举杯和她碰了一下。 两人喝完一口酒,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停了,中央的舞台上走上去一支乐队,为首的主唱五官生的特别硬朗,一看就是个混血,穿一身朋克风服饰,一上场就引得全场女性尖叫。 “好帅啊!”林妙发出感叹,“ophelia我们去舞台前面看好不好?” 祝若栩把剩下的酒喝完放回到桌子上,被林妙一路喊借过,挤到了舞台最前面。 主唱唱了一首最近很火的加拿大男歌手justin bieber的《baby》边唱边拉下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真空的胸膛,让全场尖叫连连。 得到鼓舞,他的动作更加放肆,视线在全场范围内扫视一圈后,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他舞台下的冷艳美人身上,唱完最后一句给她送了个飞吻,借用歌词里的baby对她讲了一句情话。 “baby,you fascinate me so much!” 如此热辣直白的告白,不仅女性尖叫,男性也开始起哄。 林妙脸红心跳的对祝若栩说:“ophelia他在跟你搭讪!” 祝若栩神情淡淡,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男主唱感觉自己的魅力受到了祝若栩的挑衅,笑着将裤袋里装饰的一支玫瑰花取出来递给祝若栩,“你就像这朵玫瑰,靓却带着刺。” 祝若栩被他这个形容逗笑,“thanks.” 伸手正要接过这支玫瑰花,听见人群里有人惊呼。 “费总?是费总来了吗……” “你看错了吧?启明集团的年会费总都不一定去,他会来我们归航的年会?” 窃窃私语还没能传开,二楼的楼梯上便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黑衬衫黑西裤,袖口往上卷两公分,露出一段肌理线条分明的小臂,腕间戴一块百达翡丽,整个人气质清冷沉稳,俊美的有些晃人眼。 各部门负责人连忙从人群里走出去,毕恭毕敬的围到费辛曜身边。 他们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完全不知道集团总裁会在这个时候来参加他们的年会。 其中一个负责人也有些慌了,忙让人停了音乐,让表演的乐队下台,想请集团总裁上去讲话。 员工们齐齐往舞台后推了几步,给集团总裁让出一条道。 祝若栩在人群里被露出来,她回头不经意撞进费辛曜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数秒,他目光淡漠毫无波澜。祝若栩心中有气,将脸转回去避开他的视线。 费辛曜垂低眼帘,视线从祝若栩面上扫到送给她玫瑰的男人身上。 男主唱接触到费辛曜的目光,冲他咧嘴一笑,颇有几分挑衅的意思,“靓仔上台来讲话,不如唱首歌。” 底下的人倒吸了口凉气,这是他们集团x总裁,这个主唱怎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让他们总裁上去唱歌。 负责人在一旁吓得脸色青白,“你别胡说!什么靓仔!这是我们费总!” 男主唱耸耸肩不以为然,回头又对祝若栩继续讲:“靓女,今晚有无约会?不如同我换家酒吧继续饮酒……” 他边说边用拿麦克风的那只手往祝若栩肩膀上搭去,然而还没能碰到祝若栩,便被一只手扼住腕,拿走了手中的麦克风。 祝若栩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和男主唱拉开距离,费辛曜挡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对男主唱说:“我唱歌,你下台。” 男主唱愣了一下,随即摊摊手,从舞台上跳下来给他让了位置。 祝若栩眼看着费辛曜走上舞台,在一个高脚椅上坐下,一只长腿半曲撑在支架上,另一只踩在地上,侧头跟一旁的乐队交流他要唱的歌。 她身后站着的人群都在震惊的讨论集团总裁竟然真的要给他们这些员工唱歌。 林妙扯了扯她的手,小声道:“费总真要给我们唱歌,我们也太荣幸了吧……” 祝若栩漫不经心嗯一声。 舞台下的灯光在此时变暗,吉他的伴奏先响,紧接着是键盘。 前奏绵长悠缓,费辛曜拿起麦克风,声音透过音箱,飘进祝若栩的耳朵里。 在祝若栩的记忆里,他的声线从少年时代开始便是低沉的,冷淡的。 就像是昼夜交替前的一场薄雾,看得见却无法触碰,寡淡清冷的仿佛世间没任何人事能撼动他的情绪。 但他现在却在用这样冷冽的声线,唱一首情歌。 祝若栩的视线有些不受控的落在他身上。 酒吧光线昏暗,男人坐在红蓝交织的阴影中,厚重的光影非但没有将他面容映照的斑驳,反而将他轮廓晕染的更加深邃,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男人唱情歌最能打动女人心,英俊的男人唱情歌对女人来说更是致命。 如果刚才那个男主唱是靠脱衣服博眼球,能让一些女性脸红心跳。 那么费辛曜这一首歌唱完,祝若栩觉得今晚全场女性大概都想睡他。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一冒出,她突然就没了再继续听费辛曜唱歌的兴致,眼神想要从他身上移开,费辛曜却掀起眼帘,先一步捕捉到她的视线。 台上台下,他们又一次四目相接。 深情缠绵的粤语歌词,从费辛曜薄唇里缓缓唱出。 “潮汐退和涨,月冷风和霜。” “夜雨的狂想,野花的微香。” “伴我星夜里幻想,方知不用太紧张。” “没法隐藏这份爱,是我深情深似海……” 年轻男人望着祝若栩的目光仍旧让她窥不到几分情意,可或许是这歌词写的太唯美,又或许是他今夜嗓音太缱绻,竟让祝若栩一时失神,在有一瞬间恍惚的以为他对自己真的深情深似海。 就像是明知费辛曜对她恶劣对她使坏,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想要靠近他。 而费辛曜还在注视着她的眼睛唱: “一生一世难分开,难改变也难再,让你的爱满心内。” “让我的爱全给你,全给我最爱,地老天荒仍未改……”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是在故意勾引她沦陷。 她不能被费辛曜牵着鼻子走。 可她今夜,有点想和费辛曜打kiss. 作者有话说:这个曜仔就是男魅魔来的[摊手] 若栩:他在勾引我,我确定 曜仔:略微出手 曜仔唱的是粤语歌《最爱》欢迎听李克勤先生版本的品鉴一下,深情深似海 baby,you fascinate me so much:宝贝,你太让我着迷了~ 第31章 对我使坏 咬他。 第31章 对我使坏 咬他。 集团总裁突然到来, 唱一首深情似海的《最爱》几乎掀动了整个归航女员工的心,年会下半场的话题全是围绕着集团总裁展开。 要知道他们这位费总在香港商界一向以性情冷淡著称,就算是他们这些员工偶有几次在公司的大活动场面上得以见到他,他也从来是不苟言笑, 沉稳内敛。 可就是在他们心中如此高不可攀的费总, 今夜却一反常态当着归航全体员工的面,唱了那样一首让人神魂颠倒的情歌。 没有女性能躲得过他的魅力不为他着迷, 更何况他还英俊年轻, 多金未婚。 “以前在大会上见费总, 我坐后排都是远远的才能看上一眼,没想到今天能听到费总唱歌, 这是什么天大的福利!” “对啊!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香港评选的十大青年, 另外九个长相我都不想提, 一个比一个难拿出手, 就我们费总站中间那真的跟男模一样,实在太标致了……” “不过你们发现没有, 刚才费总在上台前好像帮一个女职员挡了一下那个乐队主唱的搭讪……感觉还挺暧昧的。” 女性在嗅到两性方面的问题时一向要比男性敏锐,其中一个女职员放低声音继续讲:“告诉你们, 我之前看到那个女职员从费总车里下来。” “真的假的?” “这种事情我还能胡诌?” “那费总现在到底还是不是单身啊?” 她语气意味深长:“大家见仁见智咯。” 产品部的分红抽奖活动刚结束, 有人抽中一万块的大红包,有人只抽中一百块的阳光普照,几家欢喜几家悲。 林妙去其他部门帮忙抽奖, 祝若栩坐在吧台等调酒师调新酒, 随手打开自己抽到的红包,一张100元面值的港币,她细眉轻蹙,只看了一眼就把这张百元港币塞了回去。 调酒师把新调制的饮品推到她面前, 温馨提醒她:“祝小姐这是第四杯了,还请点到为止,不要再像上次一样饮酒太多。” 祝若栩抬头看向他,发现他是之前为她和费辛曜晚德扑时发牌的那个服务员,对他道了声谢。 因为集团总裁突然到来,dj的音乐放得都没刚才那么激烈,祝若栩坐在吧台,都能将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费总今夜劲到爆,衬衫下肌肉若隐若现,长相好比香港当红男明星,身材堪比选美先生,不知他今夜是否有女伴,若有估计要缠着他到天明。 用词越说越大胆,话题往成人十八禁上一去不复返。 祝若栩越听这些话越觉心烦意乱,将手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打算退场离开。 她一边用手机给林妙发短信告诉对方她先走一步,一边拿起手包起身,往外走时无意瞥到高管们的包厢打开了门,费辛曜和归航的一个女高管从包厢里走出来。 那女高管穿着一条抹胸短裙,身材很不错,平时在公司里雷厉风行,是出了名的女强人。现在面对费辛曜,她的脸上却带着几分女人面对男人时才有的娇羞,仰视着费辛曜的一双眼睛欲语还休,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祝若栩就站在原地看了他们两人片刻,女高管讲话费辛曜听,两人说不上多亲密,但乍一看上去却有几分登对。 而费辛曜从始至终没有将目光落到祝若栩身上,就仿佛全心全意的在沉浸倾听女高管的话,眼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祝若栩捏紧手包,转身就走。 费辛曜这才掀起眼帘,余光轻扫她离开的方向。 “费总,您觉得今年我们市场部整个方向应该是往哪个方面布局比较好?”女高管虚心请教。 费辛曜淡声回:“这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女高管尴尬一笑。 祝若栩离开酒吧,刚从大门出来,就被在外面接电话的钟睿拦住。 “祝小姐请稍等,费总的车在这边。祝小姐深夜一人回家不安全,还请祝小姐先上车等一等,费总有些公事要处理,等费总忙完会同祝小姐一起回家。” 祝若栩看向停在巷口的宾利,本想掉头就走,可她现在突然就想留下来看一看,费辛曜要花多久才会从酒吧里出来,更想知道他究竟是真的忙公事,还是借公事之名和女人纠缠到天明。 她坐到车内的副驾驶开始等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费辛曜迟迟没出现,她又开始觉得这是费辛曜故意钓着她的手段。 热一下再冷一下,引诱又推开,把祝若栩的心搅得天翻地覆,然后他再轻而易举的抽身,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玩这样手段简直玩得炉火纯青,游刃有余,甚至还能从容不迫的误导祝若栩,让她时而产生他或许是真的还钟意她的荒诞念头。 祝若栩在他面前就像一个被他肆意玩弄的新仔,而新仔对上擅长玩心的大佬,根本没有x胜算。 他变得实在高明,和当年那个将一腔真心全都毫无保留送到祝若栩面前的少年,仿佛是两个人。 祝若栩越想他越觉得愤怒,心口更是发堵到委屈。 喝下的酒开始在她体内发作,酒精的后劲上头,眼皮开始不受控的打架,她背靠车椅渐渐闭上眼。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耳边响起的落雨声将她吵醒。 祝若栩轻蹙着眉睁开眼,身上多了件男士的西服外套,车外大雨如注。 她头晕脑胀,模糊的视野里是费辛曜冷峻的侧脸。 “醒了就下车。”他语气无甚起伏,仿佛例行公事。 祝若栩甩了甩头,手撑着一旁的车窗坐起来强打起精神,想要将视线集中在费辛曜的身上,却连他面容都有些看不清,独独他那双冷漠到恨不得拒她千里之外的眼睛,她看得分明。 那些混杂在她心口的情绪又开始卷土重来,“费总迫不及待让我下车,是要赶着去见什么人吗?” 费辛曜见她这幅形貌,就知道她还醉着。 他默然几秒,不答反问:“你觉得我要去见谁?” “我又怎么会知道费总要去见谁?” 祝若栩唇弯一弯,笑容不达眼底,“今夜想和费总上床的女人那么多,掰着手指数都数不过来……” 费辛曜注视着眼前不过轻笑一下便风情万种的女人,他嗓音压得沉,忽而问:“想和我上床的女人里有你吗?” 祝若栩闻言脑子短路了一下,酒精在顽固的吞噬她的思考。 费辛曜扯开安全带,向祝若栩俯身靠近,盯着她涣散的眼睛,一字一顿重复:“祝若栩,你想和我上床吗?” 他话中的直白露骨让祝若栩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她一把将他推远:“费辛曜你别太高看你自己,她们是她们我是我!你想和谁上床都行,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费辛曜你少用这幅口吻来招惹我……” 她受够了费辛曜若即若离欲擒故纵的把戏,她不想再让自己的心被他捏在掌心里肆意把玩。 费辛曜凝着她的眸光渐渐冷下去,“既然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下车后要去见谁也不用和你解释。” 祝若栩身体一瞬间僵住,眼看着费辛曜熄了车子的火,解开车锁拉开车门要起身往车外走,她有些不知所措的一把拉住他的手。 男人回头,视线冷淡的扫过祝若栩握住他的手,像是在示意祝若栩放手。 他还是要下车,他还是要去和今夜年会上某个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一起,做那些让祝若栩内心翻江倒海的事。 费辛曜感觉到祝若栩收紧了抓着他的那只手,下一刻,他搭在她肩头的西服滑落到地上,祝若栩抓着他的臂膀借力,起身跨坐在了他身上。 费辛曜的神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变得阴沉,他死死盯着坐在他腿上的女人,眸底暗火涌动。 “祝若栩,你想干什么。” 热意在祝若栩的眼里翻涌,酒精也在不断侵蚀她的意识。她连费辛曜的脸都快看不清了,但心中不想让费辛曜下车的念头却无比强烈,双手强撑着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走。 驾驶座空间只能容得下一人,祝若栩胆大妄为的跨坐到费辛曜腿上,两个成年男女的体形几乎占据整个空间,女人柔软的身子紧贴着费辛曜的胸膛,她身体的温度和起伏的曲线都完完全全的暴露在费辛曜的感官之下。 费辛曜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下去。” 祝若栩贴他胸膛更紧,哽咽道:“我不下去……” 她想问费辛曜是不是要去找别的女人,想问费辛曜在他们分开的七年间有没有和别的女人拍拖,有没有和别的女人打kiss上床,可是话到嘴边她却连半个字都问不出口。 从前是她太盲目自信,在见证过费辛曜少年时期对她那样炽热的爱意之后,便狂妄的觉得费辛曜这辈子不可能喜欢上除她之外的第二个人,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祝若栩在他心中早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他对她早就没了感情,他所做的一切大抵都是源于当初被她那样惨痛抛弃之后,想要从她身上找回当年的尊严。 费辛曜是和她一样的人,他们的身体里都长了一副傲骨。可就是费辛曜这样高傲的人却在她面前低过一次又一次头,最后也没能换回她的回头,他又怎么可能还爱她,他对她只有泄愤和恨。 “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费辛曜?”祝若栩抓着费辛曜的手臂,眼泪连串落,“让我难受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她没有力气,身子蜷缩靠在费辛曜的胸口,费辛曜垂眸便是她泪眼婆娑的面容。 他滚了滚喉,竭力压着体内因她的触碰而冒出的躁动,嗓音沉哑着警告:“祝若栩,我再跟你讲最后一遍,从我身上下去。” 祝若栩早就被失控的情绪和酒精左右了思考,听不出男人话里暗藏的危险。她只觉得他对自己冷漠无情,她都流着泪抱他,他还是这么的无动于衷。 她觉得费辛曜对她坏透了。 他可以恨她,但他不能这么对她。 祝若栩不允许,即便是全世界的人都对她坏到透顶,可费辛曜就是不行。 “费辛曜我不准你这么对我……” 她恍惚的泪光里,是费辛曜脖颈上那颗凸起的喉结,今夜他唱情歌时这颗喉结便在上下滑动,让在场无数女性为他神魂颠倒。 她觉得费辛曜的喉结性感的有些碍眼。 他对她坏,她也要在他迷人的部位上报复回来。 “费辛曜你不许再对我使坏……” 祝若栩边流泪,边张嘴含住眼前的这颗喉结,咬下去。 费辛曜环在祝若栩腰间的手臂一瞬间收紧,那一丝聊胜于无的疼痛被她唇中的湿热和香气包裹住,他感受到祝若栩的舌尖在他的喉结上舔了一下。 他掐着祝若栩的腰,想将她扯开,祝若栩却呜咽着含咬他更深更重。 费辛曜的呼吸声难以自持的变粗沉,嗓音克制的从牙缝里挤出:“……祝若栩,松口!” 他手臂上的青筋脉络随着他变重的呼吸一收一张,血脉贲张,所有的躁动和热意几乎是在瞬间冲撞进他的体内。 祝若栩松了口,头一偏身子倒进他胸膛。 费辛曜压着火想将她拉起来质问,她却靠在他胸口阖眼熟睡,摧折他心魂的面容上又落几点泪痕,楚楚可怜的像她才是那个被费辛曜伤透了心的人。 费辛曜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的睡颜,呼吸急促难平,环在她腰间的手克制不住的再度收紧。 她那白色裙摆在他腿上铺开,垂落的弧度像一朵绽放的白檀花,洁白无瑕的颜色,将底下费辛曜因她而生出的丑陋欲望也一同掩盖。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药倒出两颗生咽下喉,再将祝若栩重新环抱在怀里,垂低头把脸埋在祝若栩的脖颈间,像从前他们还亲密无间时,他无数次的去嗅她身上的馥郁芬芳,以此克制自己快要濒临界限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摊手]这个曜仔,略微出手就能让若栩神魂颠倒,醋味翻天,好有手段一男的 白檀花语:藏在心底的爱,寓意深沉,内敛,忠贞的感情 第32章 或许钟意 他伸向她的手还是毫不犹疑。…… 第32章 或许钟意 他伸向她的手还是毫不犹疑。…… 祝若栩第二天被一通电话吵醒, 半梦半醒间接听,祝琛同她讲她妈咪周芮约了梁家人到家里吃年夜饭,让祝若栩把她现在住的地址发到他手机上,一小时后他来接祝若栩回祝家。 挂断这通电话后祝若栩躺在床上缓了几分钟, 觉得年夜饭这个词特别遥远,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今天居然已经是除夕。 休假的第一天祝若栩就宿醉到中午,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洗漱间, 边揉着太阳穴边给祝琛发小区地址。 发完后她边刷牙, 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肤色苍白, 眼睛微肿。 这幅黯然神伤的楚楚可怜形貌, 和平日里光彩照人、冷艳高贵的祝大小姐就像是两个人。 而将祝若栩变成这幅样子的男人, 恐怕打从心底的感到愉悦, 否则昨夜在车内面对祝若栩那样的失态,他又怎么会那x样的无动于衷。 他高高在上冷漠自持, 但祝若栩却再也做不到对他心如止水。 这场时隔多年的拉锯战,费辛曜赢的没用吹灰之力, 祝若栩输的一败涂地。 祝若栩连打扮的心情都没有了, 用冷水浇醒自己,洗漱完后到衣帽间随手拿了一套衣服换上。 祝琛叫她下楼的电话如约而至,她出门前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3901, 指甲掐进掌心里才克制住去敲开这扇门的冲动。 祝若栩坐电梯下楼, 祝琛的保时捷停在小区门口,她走过去拉开车门,惯例坐后座,和祝琛保持着疏远的距离。 祝琛打方向盘掉头, 后视镜里印出祝若栩所住小区的开发商名:启明建设。 他盯着这一行字看了看,又想到祝若栩现在上班的公司归航背后隶属的集团,他从后视镜里看向祝若栩,问出了压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 “上次在九龙城宴上见到的费生,就是你当年上学时交的那个男朋友吧?” 祝若栩双臂一环,掀起眼帘看祝琛,“你想说什么?” 这桩旧事压在祝琛心头多年,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向祝若栩开口,思来想去到了嘴边只讲出一句:“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心里怨我,当年要不是因为我,你和他现在或许还在一起……” “够了。”祝若栩冷声打断祝琛,“你如果还要继续讲这些陈年往事,现在就停车让我下去。” 祝琛因为这件事对祝若栩心里一直存着愧意,见她动了气不想重提,遂闭上嘴不再继续讲。 半小时后开到半山祝家,时隔两月重回家中,祝若栩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不到两分钟,连杯红茶都还没来得及喝,妈咪周芮从阁楼上走下来,着一身香奈儿当季限定,气质雍容华贵,再将祝若栩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皱起眉。 “祝若栩,你是不是存心和我作对?” 祝若栩上身着一件v领的水绿色雪纺衬衫,下身穿一条浅蓝的牛仔裤,雪纺衬衫领口袖口都点缀着俏皮的荷叶边。牛仔裤上紧下松的设计,裤腿开成喇叭型,雪纺衫下摆扎进牛仔裤里,将她细腰长腿在视觉上凸现的更加分明。 这一身清新简约的装扮穿祝若栩身上分明青春靓丽到没边,可到了周芮眼里,就是在和她作对。 祝若栩抿着唇没讲话,周芮走到她跟前又近距离看了一眼她的脸,更是素面朝天,连衬气色的口红都没涂一个。 周芮一把将祝若栩从沙发上拉起来,“客人都要到了,赶快回房间给我换身衣服,我让我的化妆师回来给你化妆。” 祝若栩不想和妈咪在这些事情上掰扯,冷淡的抽回自己的手,顺从的上楼回房间。 周芮一边给化妆师打电话,一边看着祝若栩上楼的背影。 她觉得这个女儿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什么事都要和她唱反调让她头疼,她无比想念祝若栩小时候乖顺的样子,她说什么祝若栩就做什么,从来不会忤逆她。 化妆师在回程的中途被突然叫回来,匆匆忙忙的赶到祝若栩的衣帽间,拿出化妆品给她上妆。 这个化妆师在周芮还没结婚时就一直为周芮化妆,祝若栩算得上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边给祝若栩化妆,一边笑着说:“ophelia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现在长大了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 祝若栩没什么心情搭话,对她淡淡的笑了一下。 她又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同我讲等长大了也要我给你化的像你妈咪一样靓,你妈咪就把你抱在腿上说‘我的若栩bb天生丽质,以后长大了就算不化妆也比妈咪靓’……” 祝若栩从小就一直觉得优雅的妈咪是全香港最美丽的女人,妈咪在她心目中更是让她心生仰慕的存在。 可后来祝若栩年岁渐长,妈咪和她爹地离了婚,她心目中最美的女人就渐渐的变了模样,不仅丢失了美丽优雅,甚至有时让她觉得面目可憎。 化妆师见祝若栩没有说话,想到周芮时而在她面前抱怨女儿不如幼时听话,她忍不住劝一句:“母女哪有隔夜仇的?你妈咪这辈子就你一个宝贝女儿,她一副身心全都在你身上。” 祝若栩听完后在心里只觉得好笑。 周芮在这时候推门进来,走到祝若栩身后从镜子里端详她上妆的面容,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仍对她身上挑选的衣服颇有微词,转身走到衣帽间为她重新挑选。 化妆师为祝若栩上完妆,提着化妆箱和她们母女道完别便离开了。 周芮拿了一条淡紫色的一字领长裙放到祝若栩怀里,另一只手拿手机和梁母通电话,“马上就到了?好,我让人去门口接你们。” 她讲完电话又对祝若栩说:“上次吃饭我看你和梁静姝关系不太好,你和她哥哥都快订婚了,不要让她有微词影响到你和梁宗则的关系。这次我把他们一家人请到家里来,你记得好好和梁静姝缓和关系,最好变回你们当时上学那样形影不离,我记得她当初是很喜欢你的……” 祝若栩和梁静姝之间的事,即便时过境迁多年,依旧沉甸甸的压在祝若栩的心里让她一直抱有愧疚,可她母亲却能这么轻描淡写地提起。 “妈咪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梁静姝闹翻吗?” 周芮不在意的说:“你们当年都是小孩子,左右不过拌拌嘴赌赌气,原因顶多就是一些小事……” “小事?”祝若栩站起对母亲说:“妈咪口中的小事,就是梁静姝知道你让我和她做朋友是别有用心,是为了利用她和梁家套近乎拉近关系……她觉得我是个骗子,她觉得我辜负了她对我的信任,她觉得我背叛了我和她的友谊……” “这件事在妈咪看来还是小事吗?” 周芮怔了下,随即面不改色的说:“你交的朋友当然要经过我精挑细选。梁家不差,我让你和梁静姝做朋友和梁家关系走得近一些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所以我现在一个朋友都没有了。”祝若栩指甲掐着掌心,强忍着怒意和委屈,“妈咪满意了吗?” “祝若栩你少拿这些话来唬我,你怎么可能没有朋友?这么多年我让你交的那些朋友哪一个不是对你马首是瞻?” 周芮不相信她的女儿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你如果真的没有朋友,这两个月是谁在帮衬你?你又住在谁家?” 祝若栩眼眶发红,故意说:“我住尖沙咀桥洞底下,每天晚上要靠着和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抢位置才能抢到一个脏兮兮的角落!” 周芮听得皱起眉,“你是我的女儿你有家可回,怎么可能沦落到去和流浪汉……” “原来我是你的女儿吗?”祝若栩语气尖锐,“我一直以为我是你满足私欲的工具。” “祝若栩——”周芮被她呛得胸膛起伏,“这是你和妈咪说话的态度吗?” “我难道说错了吗?我离家两个月身上没有一分钱,你管过我死活吗?你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吗?我遇到事情打电话想请家里的律师帮忙,你却以此来要挟我听你的话乖乖回家……你除了让我去见梁家人周家人替你维护你表面的光鲜亮丽,你对我有过哪怕一句的关心吗?” 压在祝若栩心头许多年的憋屈、愤怒、悲伤一旦开了闸,就再也关不上。 她哭着质问她的亲生母亲,“妈咪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呢?还是说我其实根本不是你亲生的,我就算死在外面妈咪是不是都不会来给我收尸?” 周芮的表情在女儿一声声的质问下变得僵硬,她从来不知道女儿对她有这么多怨念。 祝若栩丢下母亲为她选的那条衣裙,拿起包往外走。 周芮下意识叫住她:“你现在不能走,梁家人马上就来了。你要是走了梁家人会多心的,你和梁宗则的婚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 “那就别定了。” 祝若栩头也不回的推开门走出去,看见不知从何时开始就站在门外的梁静姝,脚步一顿。 梁静姝怔怔地看着她。 她没有和梁静姝对视的勇气,低头避开梁静姝的目光,随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匆匆经过梁静姝身边时,惭愧的对梁静姝说出那句迟到多年的道歉。 “对不起……” 祝若栩再没有丝毫停留的离开祝家,走出大门,沿路下山拦下一辆的士。 司机问她去哪里,她再也不像那一晚沉默良久依旧报不出像样的去处。 “坚尼地道。” 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祝若栩拿出来一看,是一条两万港币的到账短x信,源自归航法律部为她起诉诽谤生事的女同事,而获得的赔偿。 她突然就很想见费辛曜。 祝若栩下车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他们居住的那栋楼,乘电梯直达39层,来到3901门前,手在按门铃前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明明昨夜他们见面还那么的剑拔弩张,可这一刻祝若栩的心跳却莫名快得厉害。 一秒两秒数秒过去,没人来开门。 祝若栩不死心的又按了几次门铃,她的期待慢慢落空,心跳的频率渐渐缓和。 今晚是除夕,他如今又是大忙人,必定是有数不清的邀约饭局等着他去赴,他又怎么可能待在家中,更何况这个所谓的家也只不过是他众多房产中的其中一处。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夜晚,注定要成为孤家寡人的只有祝若栩一个。 她的心情在这一刻跌落到谷底,背靠着3901紧闭的房门蹲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把自己包裹起来。 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电梯抵达楼层的提示音突然响了一声,祝若栩被惊动,下意识抬起头往电梯的方向看过去。 年轻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臂弯挂着脱下来的西服外套,看见祝若栩蹲在他家门口,迤逦裙摆铺了一地,及腰乌发垂落在身后,脸上的妆容精致的像是要出席酒会,望着费辛曜的目光却是发怔的,眼尾还残留着一抹哭过后的红意。身上没有半点平时冷傲的气势,像朵被雨淋湿的白檀,惹人怜惜。 费辛曜走到她跟前,轻声说:“站起来。” “我腿麻了。”祝若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男人向她伸出援手,自己将手递给他,“费辛曜,你拉我。” 费辛曜默了几秒钟,握住祝若栩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腿麻的没能马上站稳,身子一下子跌进费辛曜怀里。 祝若栩身上那股从少女时代开始便拨动费辛曜心魂的芬芳,几乎是一瞬间钻入费辛曜的呼吸里,他想要推开祝若栩,祝若栩那双细腻手腕却先一步抱住他的腰。 “费辛曜,我今天晚上有点难过,你别推开我好不好?” 祝若栩语气里满是疲惫,声音里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听起来惨兮兮的。 费辛曜伸向她腰间的手紧握成拳,最终垂落回身侧。 他沉声问:“出什么事了?” “和我妈咪吵架了。” 祝若栩说完便不想再提那令她揪心的事情,将脸深埋进费辛曜的胸膛。 费辛曜也没有再追问祝若栩,而是由着她抱着他,就像是在安静的陪她消化那些难过的情绪。 这一幕让祝若栩恍惚回到从前,她也是因为和母亲大吵一架离开家无处可去,是费辛曜找到她,带她坐上驶离香港岛的轮渡,不厌其烦的抱着她,为她擦掉一滴又一滴眼泪。 费辛曜好像总是能在祝若栩最伤心失意的时候及时出现,用他安静的陪伴,将她从那些哀伤里拯救出来。 祝若栩忽然就觉得,她的生命里好像不能没有费辛曜。 即便他现在恨她也好,怨她也罢,她都不想再从费辛曜的怀里退出来。 他们就这样继续纠缠下去吧。 祝若栩收拾好情绪,从费辛曜胸口抬起头,对他说:“费辛曜,我今天什么东西都还没吃。” 费辛曜不自觉轻蹙眉宇,单手开锁拉开门,低头问她:“你想吃什么?” 祝若栩想了一会儿,“鲍鱼酥。” 今天除夕夜,香港的酒楼餐厅生意火爆,家家都将年夜饭提前数日便订了出去。 龙景轩是本港小有名气的粤菜餐厅,前几年又评上了米其林三星,名气一下子更是大增,常常一座难求。遇上除夕这样的节日,不提前预约根本不接招待。 祝若栩不过是临时起意,没想到和费辛曜一到这家店,餐厅经理就带着服务员在餐厅门口提前静候,看见费辛曜更是如同待熟客一般,恭谨道:“费生,包厢一直为您备着,请。” 费辛曜颔首往里走,祝若栩跟在他身侧一起进到包厢落座,还没开始点菜,一份鲍鱼酥就先放到了她面前。 祝若栩看向费辛曜,不确定的问:“你提前几个月就订了?” 她虽然最喜欢的是龙景轩的鲍鱼酥,但这家餐厅的鲍鱼酥是限量的,从前她每一次想吃都要提前几个月预订。 但今夜祝若栩不过是临时起意,即便费辛曜如今在香港如日中天,他总不能教人把没有的东西凭空变出来吧。 准备为她点菜的服务员说:“小姐,费生每月都在我们龙景轩订鲍鱼酥,所以我们后厨每日都会为费生多备一份。” 这个解释让祝若栩觉得合理,但在她的记忆里,费辛曜似乎也没有那么爱吃这家的鲍鱼酥,难道是他现在的口味变了? 祝若栩夹了一个鲍鱼酥放进自己的餐盘里,将装鲍鱼酥的盘子往费辛曜面前推了推。 费辛曜看她一眼也不动筷,将服务员招到身边先点了菜。 祝若栩边吃边听费辛曜说的那些菜名,她想吃的基本都在里面,根本不用她再点一遍。 她只提了一句他漏点的东西,“费辛曜,你还没点酒。” 费辛曜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等服务员离开包厢,面无表情的对她开口:“你还想借酒像昨晚一样闹吗?” 祝若栩昨晚喝了酒在费辛曜面前可谓是毫无尊严,但费辛曜这句话话里话外却好像是在说祝若栩借着酒在无理取闹。 她咽下剩下的鲍鱼酥,拿餐巾拭了嘴,有些生气的说:“我闹也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什么了?”费辛曜反问。 “你心知肚明。”祝若栩不甘示弱。 揣着一肚子的恶劣手段,全都毫不留情的用在了祝若栩的身上,他坏的令人发指。 让祝若栩难受的情绪又开始在她心里翻江倒海,服务员在这时候将一盅东西端给她。 她没在意,服务员端的托盘不稳当的歪了歪,盅盖连着里面装着的汤水一下子向她洒出来,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反应极快的向她伸出手,用手臂为她将那一盅汤水全都挡下。 祝若栩愣了几秒钟,立刻站起来跑到费辛曜身边,握住他的手臂卷高他的衣袖,“你怎么样费辛曜?你疼不疼啊?是不是又烫伤了……” 服务员在一旁慌忙的鞠躬道歉,“对不起费生,实在抱歉……” 祝若栩头也不回的对服务员说:“你都把他烫伤了,道歉有什么用……” 她虽然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但家教极好,待人接物也从不会拜高踩低,仗势欺人,能让她在餐厅里对素不相识的服务员发脾气,只能说明她现在特别生气。 费辛曜探究的目光停驻在祝若栩的脸上,见她满脸焦急的查看他的伤势,一双美目里全是心疼。 那服务员窘迫的抬起头,想要解释什么,被费辛曜抬手挥了出去。 祝若栩仔仔细细的查看费辛曜的手臂,没有找到一丝被烫红的痕迹,以为他被烫到了其他地方。 又见他今日一反常态穿了件黑色的高领薄针织衫,急得乱了方寸,又去将费辛曜的衣领翻下来,露出他脖颈上那颗性感喉结,以及喉结上那一块还没散去的牙印。 这是祝若栩昨晚咬出来的,她呆了一下,在费辛曜面前难得窘迫起来,忙松开他衣领,想问他究竟是哪里被烫到了,一抬眼便撞进男人那双深沉的眸。 相比祝若栩的焦急,费辛曜显得平静的多。 他注视着她,缓缓开口:“那不是热汤,是冷的甜水。” 祝若栩回头看掉在地上的东西,那分明是一盅冷食的炖桃胶。 祝若栩下意识松开费辛曜的手臂,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只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方寸大乱的样子实在可笑,费辛曜现在一定也在心里嘲笑她。 餐厅经理带着服务员亲自进来道歉,又收拾完地上的残局,重新为他们上菜。 祝若栩用余光轻瞥费辛曜,见他拿着湿毛巾擦拭衣袖上残留的甜水,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心一起盯穿。 男人露出这样目光实在很有威慑力,但祝若栩在他面前从来不肯服软,继续躲避他视线反而显得她好似惧怕他。 祝若栩迎上他目光,故作镇定的继续吃东西,仿佛刚才的乌龙没有发生过一样。 吃着吃着她忽然意识到,费辛曜在为她伸手挡那盅糖水时,也并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冷食。 可他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明明坐她对面和她隔着一段距离,他的反应却比她自己还要快。 七年前费辛曜能在她的成人礼上毫不犹豫的为她当下那盆热汤,七年后他依旧毫x不犹豫的为她挡下一盅他也不知是冷是热的汤水。 祝若栩带着一丝探究看向费辛曜,被他察觉到,“什么事?” 祝若栩装作平静的移开视线,“没什么……” 她只是突然觉得,费辛曜可能还是有点钟意她。 作者有话说:若栩和曜仔互相都为对方神魂颠倒[摊手] 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第33章 心火难溶 不是爱抚是报复。 第33章 心火难溶 不是爱抚是报复。 大年初一, 香港晴空万里。 祝若栩拉开窗帘,阳光照进屋内。 她推开落地窗走到露台上,见小区内也早就换上了春节的置景,橘子树富贵竹, 红灯笼同心结, 喜庆的红色装饰处处可见。 搁置在一边的手机从早上开始便一直在响,祝若栩伸手拿过来点开, 数不清的拜年短信涌进她的收信箱。 祝若栩一边看一边回, 虽然很多基本上是她早就已经不联系的人, 但人家既然在过节给她发了春节祝福,她也应该保持基本的社交礼仪, 礼貌的回复。 祝若栩在一堆短信里找到了梁宗则给她发的短信。 【梁宗则:若栩, 我听闻你身体不适, 原本想来看你, 但两家人难得齐聚,我一时无法抽身。芮姨讲你是太过劳累需要休息, 你现在好些了吗?是否需要我来探望?】 短信的发送时间是昨天,祝若栩猜测应该是她离开祝家后她母亲为了在两家人遮掩她们母女不和, 便对梁家人说她身体不适没能出席。 除了这条关心的短信, 梁宗则还给她打了几通电话,但她昨天一直跟费辛曜在一起没有接到。 祝若栩想了想,还是回了梁宗则一条短信。 【祝若栩:多谢关心,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很快她便又收到梁宗则的回讯。 【梁宗则:你无事便好, 我今日要去国外出差一趟,今年春节不在香港,等我回来再约你一同见面,愿你在香港过一个舒心的春节。】 【祝若栩:好, 也祝你新年快乐,万事顺利。】 梁宗则这个人在礼节上挑不出一点错处,生活中除了工作便是他的家庭,私生活更是干干净净,至少祝若栩从没听过他和其他女人有过什么不清不楚。 他性格温文尔雅,待人接物进退有度,家世学识样貌样样拿得出手,这样的男人对于99%的女性来说,恐怕都是求之不得的结婚对象。 只从婚姻的角度来看,其实祝若栩的母亲为她挑了一个很完美的伴侣。 祝若栩想到这些,翻着收信箱的动作却越来越烦躁。 这些短信里的发件人有同事,有同学,有熟识的人,有即将和她缔结婚约的男人,甚至还有基本不来往的人,什么人都有,独独没有费辛曜。 昨夜吃完饭回家后,祝若栩因为费辛曜为她挡的那盅汤,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睡着。她觉得费辛曜可能还对她有那么一点余情未了,可他今天连条拜年短信都不给她发。 这算什么,难道又是祝若栩自作多情,还是他对她欲擒故纵的报复手段吗? 祝若栩把收信箱翻到底也没有找到她最想收到的拜年祝福,又突然想起她似乎一直没有和费辛曜交换过手机号。 可是费辛曜当初把她的号码记得倒背如流,他要是真想给她发短信打电话不是很容易吗? 她按灭手机屏幕,感觉自己又要因为费辛曜生闷气,又记起她回国后换了一张新的手机卡,上学时用的手机号早就没用了。 她大年初一站在露台上因为一则根本不可能发到她手机上的短信,情绪忽高忽低,像个幼稚的妹妹仔。 可让她变成这样的不正是费辛曜吗?集团总裁要是有心想知道底下员工的联系号码很难吗? 祝若栩想来想去认为责任还是在费辛曜身上,但昨天吃晚饭时发生的意外让祝若栩一直在意到现在。 万一呢?万一他其实真的对她还有情意? 祝若栩想试一试。 她回衣帽间挑了一套衣服换好,又坐在化妆镜前细致的给自己上了妆,从椅子上站起来时,看见没能关上的衣柜门里,挂着一套她之前从海外订购的泳装。 祝若栩走过去看着这套泳装陷入沉思,内心纠结一番后,还是取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大年初一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祝若栩从手包里找到一个红包,拿了笔在红包背后写上字重新装回包里,出门走到3901门口,按响门铃。 房门从里打开,年轻男人穿着家居服从门后走出来,目光淡淡的看向祝若栩。 她穿了一条红色的掐腰连衣裙,头戴一顶红色的复古圆头小礼帽,帽檐下的面容精致似画报上的女郎,红唇雪肤,明眸皓齿,眼波流转之间潋滟无边。 她就顶着这样一张催人心魂的脸,对他说:“费辛曜,新年快乐。” 费辛曜视线在她脸上落了数秒,移到一旁,“新年快乐。” 他神色毫无波澜,和平时对待祝若栩时没什么区别,就像是连过春节这样的喜庆日子,也不能让他对祝若栩生出一丝一毫的喜悦之情。 祝若栩忽略掉心里生出的不满,“我来给你拜年,你都不请我进你家坐坐吗?” 费辛曜挡在门口没动,看意思是不想让她进门。 祝若栩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他手上,“给你的。” 费辛曜收手握住时,祝若栩侧身从他身边经过,光明正大的进到他家里。 他打开红包,里面装了一张一百面值的港币,遂又将这张纸币重新装好。想要收起来时,发现红包的封皮印着归航的纹样,便猜到祝若栩大概是把年会上抽到的小额红包原封不动的送给了他。 而祝若栩似乎想掩盖这个事实,用墨水笔在归航的logo上面写了几行祝福语。 【祝費辛曜新年快樂,年年快樂,每年每月每天都快樂】 费辛曜盯着这行祝福语看了很久,指腹轻轻摩挲上面娟秀的字体。 祝若栩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半天,也不见费辛曜从玄关回来,仰头去叫他:“费辛曜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费辛曜回神,将红包收好后折返到客厅,走到祝若栩背后的沙发站定,“你找我有什么事?” 祝若栩只能回头去看他,“我都说了是来给你拜年的。” “现在拜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逐客令都下到了明面上,祝若栩偏不让他称心如意。 她双臂一环,颇有几分气势汹汹,“你现在是收了我的红包就要赶我走吗?费辛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现实了?” 拿红包做托词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费辛曜像是不想和她争论,转身往卧室里走。 祝若栩站起来叫住他,“费辛曜,你要让我一个人过年吗?” 明知道她昨天和妈咪吵了架从家里跑出来,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家里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主动来找他,可他对她却还是避之不及。 她满腹的不甘都化为实质,费辛曜回头望她,见她那双美目里满是委屈。 他默了几秒钟,似妥协的问她:“你想怎么过年?” 祝若栩轻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和的同他开口:“我想去游泳。” 费辛曜闻言眉宇蹙起,祝若栩走到他身边,“我最近一直加班很久都没有运动了,之前还发烧生了病,再不去游一游锻炼锻炼,过几天上班又没时间了。” 她理由正当,语气真挚,要是费辛曜不答应带她去,费辛曜就好像成了那个不给员工运动机会,只会压榨员工的上司。 费辛曜绕开她默然回到衣帽间,关上房门,几分钟后换了一件灰色高领薄衫出来,祝若栩就知道他妥协了。 大年初一,香港许多店铺都已歇业关门,待在家中过节。 坐落于海港城的太平洋会却不似平常门店,香港排名前茅的私人会所,实行会员预约制,入会门槛费百万起步,全年三百六十五天为会员开放。 费辛曜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员泊车,祝若栩先一步进到太平洋会的前台,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会员卡递给工作人员,对方录入电脑一阵查询后,一脸抱歉的将会员卡递还给祝若栩。 “祝小姐很抱歉,您的会员权限在之前被您母亲关闭了,您现在暂时不是我们太平洋会的会员……” 地点是祝若栩挑的,现在她带着费辛曜进来却被拒之门外,她当下只觉得颜面扫地,更觉得她母亲对她的手段恨不得将她往绝路上赶。 场面正值尴尬之际,费辛曜从她后方走进来,开口道:“祝小姐和我同行。” 工作人员一改刚才的歉容,换上x恭敬的微笑,“费生,祝小姐请进。” 费辛曜连会员卡都不用出示,只凭一张脸一句话便能带着祝若栩畅通无阻的进入。 费辛曜往前走了几步,见身旁无人跟上来,转过身去发现祝若栩还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别扭。 这是大小姐在人前丢了面子,这会儿心里正不痛快。 “不游泳了?”费辛曜出声问她。 祝若栩放下身段才换来他出行陪她游泳,她又怎么能因为这点插曲就放弃。 “游。” 她踩着细高跟风风火火的走到费辛曜身边,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似自然的递给费辛曜,“我要先去换衣服,你在外面等我,换完了我联系你。” 费辛曜顿了顿,接过她手机输了号码,再递还给她。 祝若栩先到单独的更衣室换完衣服,将长发低挽在脑后,出来后直奔泳池。 偌大泳池空无一人,像是被祝若栩包了场。 直接打电话给费辛曜好像显得祝若栩太刻意,她发了条短信给他。 【祝若栩:我到泳池了】 发完后她便坐在泳池边等,她等了将近十来分钟,既不见费辛曜现身,也没收到费辛曜的短信回复。 祝若栩耐心告罄,猜费辛曜一定是在心里看清了她的意图,连试探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玩消失对她避之不及。 可笑祝若栩为了试探他,竟然大年初一跑来会所游泳,她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无动于衷。 什么钟意有情都是假的,恨她怨她想将她的一颗心玩弄于股掌之间才是真的。 祝若栩越想他越觉得生气,索性将他暂时抛在脑后,进到泳池想要游泳发泄她一腔的忿忿。 二楼雪茄室内一面落地窗,将下方景象一览无余。 费辛曜坐在窗间,手中掐着根正燃的雪茄,白烟徐徐上浮,有那么几瞬将他深邃轮廓都变得模糊,独独那一双黑沉的眸怎么也掩不住,视线如钩般紧锁在下方泳池里的女人身上。 今日香港晴空万里,泳池三面透光,日光照进水里,将水底都映得清晰分明。 祝若栩穿一条白色连体泳衣,后背镂空露一对蝴蝶骨和雪白脊背,腰线被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引人遐想的弧度。 她四肢纤长,游泳的姿势更是轻盈又优雅,束发的发绳在她浮出水面换气之时突然滑落,下一秒她又潜进水中,淡金日光笼罩在她周身,一头乌发在水中如海藻般散开。 这一幕,美得有些如梦似幻。 即便是在费辛曜曾经那些旖旎的幻象里,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祝若栩。 费辛曜掐着雪茄想要抽一口,刚放到唇边,又想起祝若栩哭着对他的质问。 他的确以前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抽烟,祝若栩太好,而他怕她觉得他不好。 即便是烟瘾犯的最厉害的时候,只要祝若栩在他身边,他便觉得这瘾根本不算什么。 可祝若栩一旦离开他的视线,这股瘾就像虫子钻进他的身体里开始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啃噬他的血和肉。 这样近乎魔怔的症状,让费辛曜时常觉得他其实不是犯了烟瘾,而是得了一种病。 这病无药可医,唯一能救他的药名叫祝若栩。 掐在手中的雪茄最终没有进到费辛曜唇中,被他搁置在一旁的烟灰缸里,自生自灭。 祝若栩游了两圈就上了岸,发绳掉进泳池里找不着了,她散着湿发拿了条浴巾披在身上后在岸边坐下休息。 好久没游泳,祝若栩这会儿喘的厉害,让工作人员帮她拿了瓶水拧开,她刚喝了一口,见对岸不知从什么时候来了个男人,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靓女,大年初一一个人出来游泳啊?”他走到祝若栩面前,热情发出邀请,“好巧啊我也是,要不要赏个脸和我一起下去游一圈?” 搭讪的方式毫无新意,祝若栩拒绝道:“我有同行的人。” 他站在泳池边上已经看祝若栩游了好一会儿,根本没见到她口中所说的同行之人,他当祝若栩是要拿借口搪塞他,继续不死心的邀请,“这里的客人除了我和你我没看见第三个人。走吧,一起下去游个泳,晚上我吃你吃饭,地点随你挑。” 祝若栩边用浴巾将自己身形包裹好,边站起来往外走。 “游个泳吃个饭而已,靓女就给我个面子吧……” 他缠上来想要拉扯祝若栩,手还没能碰到祝若栩分毫,便被人一把掐住手臂,疼得面容扭曲起来。 祝若栩看见突然出现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愣了一下。 “疼疼疼……”搭讪的男人向费辛曜求饶,“我以为她说有同行的人是开玩笑的,是我冒昧了抱歉抱歉……” 费辛曜寒着脸松开他的手,他见这势头不对劲,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祝若栩叫住他,“我不认识这个人。” 男人一头雾水的转过来看向祝若栩,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靓女在给他暗示,“那……我们出去吃饭?” 费辛曜目光如炬的盯着祝若栩,祝若栩视他为空气,径直从他身边走向另一个男人,垂落在身侧的手腕忽然被他扣住。 “别任性。”费辛曜语气暗含警告。 祝若栩偏不顺从他,凭什么他们这段关系里他想如何就如何,明明心里对祝若栩根本就没几分情意,现在又要装作动气的模样来为她挡走陌生人的骚扰。 他可真虚伪。 祝若栩想撕开费辛曜这层虚伪的假面。 “……放手!”祝若栩挣扎,“我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话不知道哪个字眼刺激到了费辛曜,他扣着祝若栩掌心的力道猛地收紧收紧,将祝若栩整个人半拖半拽的拉离泳池。 “……费辛曜你放开我!” 后方的人见这阵势有心想英雄救美,脚步刚追上去,那英俊的年轻男人便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他被这眼神震慑的打了个寒颤,脚不敢再往前一步。 祝若栩被费辛曜一路拉进一间休息室,还没看清里面的景象,费辛曜便反手锁上门,将她抵在了门身上。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简直莫名其妙,压着火气正要质问他,后脑勺忽然被他手按住,她的脸被迫抬高迎向他,男人高大的身影欺身压上来笼罩住她,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祝若栩惊诧的睫羽发颤,还没来得及领悟这吻的含义,便感觉唇上一痛。 费辛曜根本不是在吻她,他在咬她,用疼痛逼迫她张开齿关,横冲直闯的闯进去,蛮横的对她肆掠。 他从前吻祝若栩尽管痴迷,却从不舍得弄伤她,事后她的唇哪怕变红一点,他都会心疼不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粗暴的亲吻她,一边扯下她肩头的浴巾,粗粝的手从她腰间的泳衣滑进去,揉捏她肌肤的力道恨不得要将她捏碎。 这不是爱抚更不是kiss,这是报复。 祝若栩回过神来时,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咸涩的味道在她唇角蔓延开,正压在祝若栩身上吻她的男人想必也已经尝到这滋味,可他的疯狂却还没有从她身上停止。 祝若栩浑身发抖,双手抵在费辛曜胸膛挣扎却是徒劳无功,她被伤了心,用力在费辛曜的唇角上咬了一下,血的气息瞬间盖过泪的滋味。 费辛曜掀起眼帘,望着祝若栩的一双黑眸里欲|火涌动,整个人像是处在失控的边缘。 他胸膛剧烈起伏,瞳孔几度紧缩,竭力克制着自己即将破土而出的崩坏情绪,缓缓从祝若栩的唇上离开,粗喘着开口:“哭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一次次的引诱他、激怒他、让他沦陷丢失理智,他现在满足她。 祝若栩喉间涩的厉害,唇也痛的厉害,“……费辛曜,你觉得这是我想要的吗?” “那你想要什么?”费辛曜滚了滚喉,“想要我跟条狗一样乖乖回到你身边,把心挖出来给你然后再被你一脚踹开吗?” 祝若栩眼泪一滞,面上血色因他的话一点一点褪尽。 费辛曜见她这副表情,眸中升起的怒火盖过了欲。 他掐着祝若栩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语气冰冷的警告:“祝若栩,不要再来轻易招惹我,代价你付不起。” 男人说完便松开了她,拧开反锁的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祝若栩身子靠着墙壁滑落下来,神情恍惚的望着地面,慢慢的将自己环抱住。 她觉得她和费辛曜,这辈子都不可能重归于好了。 作者有话说:曜仔:我要你说你爱我,我要你说你离不开我,我要你说你这辈子没有我不行,我要你自己主动走回到我身边 若栩:你不爱我了 第34章 魔障 他不过是她裙下俘x虏。 第34章 魔障 他不过是她裙下俘x虏。 大年初二, 外祖父亲自给祝若栩打来电话,让她过周家同自己拜年。 外祖父是家中最宠爱祝若栩的长辈,往年她在国外读书,无法亲自赶到外祖父身边陪他过节尽孝, 今年终于回国, 却还要老人家主动开口寻她。 她心里过意不去,在家中匆匆收拾好自己, 打车赶到周家的老宅。 正值中午, 周家一大家子的人早就在饭厅落座, 祝若栩姗姗来迟,最后一个赶到。 三表哥周楚白一看见她出现, 便打趣她, “哟, 我们家公主终于来了, 害我们好等啊。” 外祖父对周楚白挥了挥手,让他别多话, 又拍了拍自己身边专程为祝若栩留的椅子,“若栩, 坐到公公身边来。” 周家这一辈出了三个男仔, 每一个都不差,可偏偏只有外姓的外孙女最得老人家喜爱。 祝若栩在外祖父身边坐下,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双手递给他, “祝公公健康长寿,万事如意。” 外祖父霎时喜笑颜开,“你是小辈,怎么能让你给我备红包?” “我小时候公公每年都给包红包, 现在我长大工作了能赚钱了,当然要轮到我给公公包红包。” 她语气真挚,把老人家哄得又是感动又是感慨,将祝若栩给的红包仔细的揣进自己衣服里,“我们栩栩啊从小对公公就有孝心,现在自己赚到钞票也没忘记向公公尽孝。” 他又用手指了指桌上这群儿女亲孙,“看看你们,有哪一个像若栩这样把我老头子放在心里?” 周家是富商名门,桌上的这些人个个兜里最不差的就是钱,所以钱在他们眼中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老爷子更对钱心如止水,可祝若栩这红包里包的不是钱,而是一片孝心。 大伯笑着听训:“爸讲得对,是我们做的不好。等吃完饭这就回去给爸包一个大大的红包,来给爸重新拜年。” 虽然是亡羊补牢,但老人家受用,“这还差不多。” 场面缓和,全家人聚在一起,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祝若栩原本低落的心情,也因为和家人在一起变好了许多。 但眼前如此和谐的一幕,祝若栩的脑海里却没来由的浮现出费辛曜的影子。 从少年时代开始,她记忆中的费辛曜就总是形单影只,她没见过他有什么特别交心的同学朋友,更没见过他和亲人在一起的亲密样子,重庆的老家她也从来没见他回去过,他好像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 “ophelia想什么呢?快吃菜。”周楚白给她夹了一片鱼生。 祝若栩回神,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想到费辛曜真是可笑。 即便从前他是形单影只,如今他在香港商界平步青云,恐怕有数不清的人想借春节之名去讨好结交他,只怕他现在半山别墅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又如何?和她祝若栩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把有关费辛曜的事情全都压回去。 吃完午饭,大家三三两两的散去,在老宅里做自己的事。 祝若栩在外面的院子里晒太阳,刚坐下不到两分钟,母亲周芮挎着包走到她面前来。 “你昨天走了,梁家人心里肯定是有微词的。下次你要是还这么任性,他们一家人不知道会在心里怎么看待我们母女。” 她字里行间全是有关梁家如何如何,半句不问祝若栩从家中离开之后是怎么过的,在乎的只有她自己的颜面。 祝若栩从躺椅上坐起来,“梁家人怎么看待我我不在乎。” 周芮皱眉道:“你要和梁宗则结婚,以后你要和梁家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要是在心里对你有芥蒂,你以后嫁到梁家还能过上舒心的日子吗?” “那就不嫁了。”祝若栩不假思索。 她昨天从祝家离开时也说了类似的话,周芮只当她说的是气话,但现在她再次提及,让周芮不得不重视。 “什么叫不嫁了?结婚成家是大事,我从香港那么多大户人家里千挑万选给你选了梁宗则,我光给你商议婚事就商议了半年,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嫁了,你是想让妈咪为你花的一番心血全都白费吗?” “妈咪也说了,梁宗则是你选的不是我选的。” “是我选的没错,可我当初是问过你意愿的。祝若栩是你自己也点头答应的。” “我当初有的选吗?”祝若栩反问母亲。 “怎么就没得选了?”周芮如数家珍,“没有他梁家还有贺家沈家许家,香港最不缺的就是高门大户,哪一个不是任你挑任你选。” 祝若栩听完母亲报出的这一串大户人家的名字,心内只觉好笑,“这些人和梁宗则有区别吗?” “怎么会没区别?”周芮不可置信的打量她,“你是在国外待久了什么都忘了吗?梁家从商、贺家从政、沈家在法律界……” “不是和我钟意的人结婚就没有任何区别!” 祝若栩声音骤然拔高,打断母亲这番冷血的只有利弊分析的言辞。 不论是梁贺沈许还是其他高门大户在祝若栩眼中都没有任何区别,因为那些门第里没有她钟意的人,而她那时也觉得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钟意的人在一起,所以嫁给谁她都觉得无所谓。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周芮看出端倪,冷声质问她:“你钟意谁?说。” 祝若栩回避母亲的视线,“我谁都不钟意。” 周芮不信,继续逼问她:“究竟是谁?” 祝若栩抿唇不语,垂在身侧的手用指甲掐着掌心。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女儿这么多年犯过的大错只有那一件。 “祝若栩,你难道心里还记挂着当年那个一穷二白的衰仔吗?” 祝若栩蹙着眉反驳:“他不是什么衰仔,妈咪你不要用这么难听的话讲他。” 一句话便试出她真心,周芮恨铁不成钢:“你又昏头了吗?钟意那样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仔你能得到什么?你是我的女儿,我从小把你当花朵一样的精心养大,他不过是当初花言巧语哄骗过你几句,让你到现在都还忘不了吗?” 母亲讲话难听刺耳,语气里更是对祝若栩当初那段感情充满了鄙夷,祝若栩和她争辩也是于事无补,更何况时过境迁的争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妈咪不用再这么咄咄逼人,反正我和他这辈子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 “那你现在又是在闹什么?” 祝若栩默了几秒,轻声说:“我只是不想和梁宗则结婚。” 除了梁宗则外也不想和其他任何人结婚,即便明知自己和费辛曜已经没有再复合的可能,可祝若栩还是顽固的不想妥协。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但这可笑的背后,是她更可笑的想和费辛曜重新在一起。 “祝若栩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任性?” 周芮觉得女儿变得不可理喻,明明从前她是个听话懂事的乖女仔,她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我是不是当初就不该让你出国留学?你去了一趟国外连性子都变了……” 祝若栩面不改色地听完训斥,“妈咪是专程来训我的吗?” 她语气清清淡淡,看似乖顺,但无谓态度更让周芮觉得恼火。 但周芮不想在周家老宅和女儿吵闹,让其他人看了笑话,放话道:“训你可以回家慢慢训,你今天晚上跟我回家,等春节过后就去你祝叔叔的酒店上班。” 老生常谈,祝若栩心力交瘁地不想和母亲在这件事上继续争论,“这几天我要住在老宅。” 她讲完就往屋子里走,母亲在她后面追上来,几个伯父婶婶正在里面喝茶,只得把要教育她的一番话咽回了肚子里。 外孙女留在老宅过节,老人家求之不得,每天都要亲自吩咐家里的厨子变着花样的为外孙女做她爱吃的东西,日日要带她出门玩耍游乐,将她如珠如宝的宠着。 初六那天,老宅有客人到访,祝若栩陪着外祖父在茶室里一起待客。 客人与外祖父多年旧友,如今二人都已年过七十,聚在一起便要讲一讲往昔岁月。 说那时香港还被英国强占着,本港四处可见都是英国人,中国人在自x己的地盘上经商常常还要看一群洋鬼子的脸色,实在憋屈。 又说还好他们生的年头好,有生之年能等到香港回归祖国,如今能和内地紧密相连,在自己家门前做生意,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长辈们讲话祝若栩在旁边静静的听,访客的夫人见她生得靓又文静,便把话题引到她身上,“若栩那时候年纪还小,应该对你们说的这些事没有太多记忆。” “这你可说错了。”外祖父笑着告诉她,“我这外孙女从小就生得水灵,她上小学的时候有个同班的洋鬼子同学,在英国是个什么子爵的后裔,那会儿天天缠着她要跟她结婚,要带她回英国当什么贵族夫人。她当时被缠的学都不想去上,天天同我打电话,让我写信到首都问那些在政府部门上班的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来把英国人赶走……” 童年时的一桩旧事被提及,长辈们都被逗乐。 访客夫人听到心里,又问一句:“若栩长大出落成大美人了,想追你的男仔肯定不少,现在结婚了吗?” 祝若栩摇了摇头。 外祖父替她说:“她妈咪给她精挑细选了一个结婚对象,到时候办婚宴,我亲自给你们发请帖。” 对方了口气,“这都要办婚宴了,我本来还有心想给若栩介绍一个青年才俊,看来是没缘分了。” “能让你起了牵红线的心思,对方一定是个很不错的青年才俊。” 她连连点头:“对啊,那个男仔你也认识的,就是小费啊……” 祝若栩听到这个称呼,心头一紧。 “上次我在酒会上见了小费一面,人生得高高大大,脸也英俊的不得了,事业更是我们有目共睹的成功啊。这么优秀的男仔,我要是有个孙女外孙女都想第一时间介绍给他。” 外祖父笑叹:“小费的确很不错,各方面我都很钟意。可惜和我们栩栩差点缘分……” 祝若栩搭在桌下的手一下子紧掐着掌心,才控制住自己不在人前失态。 两夫妇在老宅用完晚饭才离开,客人一走祝若栩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外祖父站在一楼仰头看祝若栩上楼的背影,对身旁的佣人讲:“她心里有事。” 大年初七,香港国际机场。 李城曦带着夫人叶琪,同面前的友人道别。 “这次在香港待了这么久,我和琪琪都不想回英国了。” 费辛曜向李城曦伸出手,“alex,香港随时欢迎你回来。” 李城曦回握住费辛曜的手,“希望我们下次再回香港,是你和ophelia祝小姐一起来给我们夫妻接机。” 费辛曜没讲话。 叶琪拍了一下李城曦,“少说多余的话。” 李城曦笑着拍了拍费辛曜的肩膀,“走了。” 飞往伦敦的班机启航,黑色宾利停在机场外。 费辛曜坐在驾驶座内,右手握着的手机,上面的页面久久停留在一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上。 他刚才吞了四颗药,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没有将这通电话打出去。 他觉得祝若栩就是他心里的魔障,见祝若栩的第一眼,他就万劫不复。 — 1999年12月31日,时值夜晚23点25分,香港公墓。 费辛曜抱着骨灰盒站在树影下,等着这里的工作人员第二天出现。 奶奶一月前因病去世,费辛曜的继父、老人的亲生儿子,将政府资助的一笔丧葬费用全部拿走,泡在澳门赌场不过半日便输的精光。 家中这几年为奶奶治病,早就那本就不多的积蓄全都花光,在外面还欠下了一笔高额的债务。 香港一寸公墓又贵如金,老人的骨灰盒在家中放了半月,迟迟没有下葬得不到安息。 一束车灯突然打亮费辛曜眼前的视野,他被这亮光刺得闭了闭眼,等适应这光线后,看见一辆车里走下来一个女孩。 她肤色很白,唇色也淡,头发乌黑披散在胸口,五官是费辛曜从未见过的漂亮,身着的月白色连衣裙像是一片皎洁月光落在她身上,清冷美丽的宛若一株开在月下的白檀。 只是她眉间不知为何有一抹化不开的郁色,让人看着觉得有些哀伤。 女孩察觉到费辛曜的视线,往他所处的黑暗里偏头看过来。 这样阴沉的地方,费辛曜又躲在如此阴暗的角落偷窥她,普通女孩大概都会被费辛曜吓的魂飞魄散。 可这女孩只是带着一丝疑惑,用清丽的声音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费辛曜站的地方没有光,女孩看不清他的模样,更看不见他手里抱着的骨灰盒。 他在这个女孩面前忽然感到有些局促,不知该怎么开口和她解释他的窘迫。 公墓的工作人员从女孩后面走出来,远远看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还在这里?买墓地不是银行贷款,没有先下葬后面慢慢还钱的先例,没钱就快走吧……” 少年人的窘境被他毫不留情的在人前点破,费辛曜紧抱怀里的骨灰盒,下意识的去看那个女孩。 女孩眼睛里的疑惑变成了然,她把脸转过去不再看费辛曜,在一片空地里挑了一个地方。 “我买这里。” “好,我现在就为小姐办理手续……”工作人员殷勤恭谦,和面对费辛曜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女孩却轻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想买给自己了。我想送给他。” 女孩又偏头看向费辛曜,冲着他勾唇淡淡的笑了一下,“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 她的笑容并不明媚,甚至依旧带着一丝哀伤。 费辛曜感觉自己因为她哀伤的笑容,心脏骤停了一瞬。 他忽然想知道女孩如此美丽的脸庞下,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 少年彼时并不知道,从他想要探究眼前女孩的那一秒钟开始,他就已经落入女孩的情网。 突然升空的跨年烟火划破寂静的长夜,费辛曜和女孩同时仰起头看向夜空,无数烟火在他们头顶绽放,绚丽夺目的颜色将整个港岛的夜空点亮。 费辛曜听见女孩轻声说:“千禧年到了……” 【2000年1月1日00:00】 从20世纪到21世纪,跨越百年的时间长河在此刻交汇。 十六岁的费辛曜,在千禧年到来之际,遇见了此生最爱。 后来费辛曜也试图寻找这个女孩,他想想问她为什么那么轻易的会对他这个陌生人施以善意,想问她为什么不开心,想问她为什么明明看上去和他年纪差不多,却想给自己买一块墓穴。 但这些也只不过是费辛曜为自己找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他内心深处,实则还有更多难以启齿、更荒唐的理由。 在见过女孩一面之后,费辛曜总是在梦里梦到她。 梦里的她会穿着那条月白色的裙子出现在费辛曜眼前,而费辛曜会亲手脱下她的裙子,亲她的嘴唇,吻她的身体,掌心拂过她雪白肌肤的每一寸,最后再轻轻吻去她眉宇间的哀伤。 他想见她,想亲她,想触碰她的身体,想和她做|爱。 梦里的她有多么令费辛曜疯狂,梦醒后她的消失就有多么令费辛曜失落。 那一夜她的出现仿佛只是费辛曜前十六年灰暗人生里的庄周梦蝶,黄粱一梦。 而费辛曜却因为这一梦心生魔障。 自此,心甘情愿的沦为她裙下俘虏。 作者有话说:曜仔是一见钟情哦,他对若栩就是这样病态又深情到骨子里的爱[摊手] 本章掉落50个红包[抱抱] 第35章 渴求 他是可以被舍弃的。 第35章 渴求 他是可以被舍弃的。 上月底, 深圳一家名叫腾讯的互联网公司推出了一款即时聊天软件“微信(wechat)”,在市面上引起不小的反响。 地处香港核心cbd的商务人士们,自然第一时间跟上时代潮流,换了新型智能手机苹果系列, 下载聊天软件, 紧跟社会前进步伐。 微信热潮开始传播,年后复工, 一则有关集团总裁和产品部女职员的绯闻, 在归航员工私下的聊天群里不胫而走。 【他们一定有事, 那天年会上我就觉得费总对她的态度有点暧昧】 【何止是年会!我之前在公司楼下看见她上下费总那辆宾利雅致728好多次啊……】 【费总亲自接送?那这么说他们岂不是已经同居了?】 【我再爆个料,之前我听在启明证券上班的同事说, 这个女职员x去买股票刷的好像还是费总的卡……】 要知道他们费总那是出了名的性情冷淡, 在香港经商开公司这么多年, 从来没见哪家港媒报道过费总和女人有关的桃色绯闻, 可见费总私底下有多么的洁身自好。 但这个女职员,坐费总的车, 同居住费总的房,还刷费总的卡, 这关系实在令人遐想。 钟睿一边往产品部走, 一边低头刷微信群里的消息。新兴软件估计是有人不怎么会玩,竟然把他这个总裁秘书拉进了群里,让他看了几百条臆测费总和祝小姐关系的言论。 是人皆有一颗八卦的心, 他能理解, 这些猜测其实也很合理。只是他跟在费总身边也目睹了费总对祝小姐的态度,两人在很多方面确实很像情侣,可有时候他们两人表现的又很有距离,感觉就像中间隔了一层。 他也弄不明白顶头上司究竟是什么想法, 要是有个知情人,他都想去问一嘴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照例抵达产品部,他收起手机往祝若栩的工位上看了一眼,没人在。他等了几分钟也没等到祝若栩回工位,直接奔向部门经理的办公室询问。 “ophelia今天没上班吗?”钟睿敲门进去。 张经理坐在电脑面前苦大仇深的看着他,“她的工作出现了棘手的状况,出去解决了……” 复工第一天,一向风评极佳的《er》杂志社的男主编,被爆出性骚扰未成年嫩模的丑闻,受害者出镜流泪控诉其恶行,港媒为受害者口诛笔伐,大肆报道,不过半日时间这桩丑闻便传遍香港,《er》杂志也出现了被抵制的情况。 祝若栩和这家杂志社在年前洽谈了合作,现在出了事是对方的全责,在签合同时都有条款备注,归航法务部会主动找杂志方索赔,这一点祝若栩完全不担心,她担心的是再过几天归航在《er》杂志上主推的产品肯定会受到影响。 再极端一点,说不定大众会因为抵制《er》连带着归航的旅游产品一起抵制。 所以这一期的《er》版面祝若栩已经联系过杂志方的人取消了,可取消又等于失去了一个最适配的宣传渠道,祝若栩只能联系其他杂志社,想要尽快敲定一家合作。 她在外面跑了一天,去了六家杂志社,打了八家杂志社的电话,都被同样的理由回绝:当期杂志印刷完毕,期待下次合作。 杂志发刊的时间都差不多,最晚的也只有两天时间,让他们废弃即将发售的杂志重新印刷新的,且不说要耗费多少人力和财力,就是时间上都可能来不及。 即便归航是大公司,也没有杂志社愿意担开天窗的风险同意一桩极大可能赔钱的合作。 从最后一家杂志社被婉拒出来,祝若栩在街边长椅上疲惫的坐下。 当初提出这个方案她信心十足,又提前做过《er》的背调,她怎么都没想到会碰上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祝若栩骨子里是个要强且傲气的人,从来不会自我怀疑自我否认,可今天的一次次碰壁真的把她打击到了。 她开始在心内质疑自己的能力和判断,质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适合这份工作。 可现在留给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方案是她提出来的,现在出了问题她必须要想办法解决。 祝若栩脑子里天人交战,她突然想到之前查过的《muse》发刊日期还有四天,如果谈妥合作或许能有转机,可是她又想到梁静姝,转机又成了空想。 一辆空闲的的士从街角开过来,祝若栩招了招手坐上去。 这个点即便有杂志社也已经下班了,她只能明天再出来找。 费辛曜刚结束一场金融峰会,秘书钟睿驱车送他回家时,将从产品部拿到的提案交给他。 “费总,这是祝小姐之前提的方案。” 费辛曜打开车顶灯,花了几分钟翻看完面前的提案。 从客观的角度评价,她这份提案没有任何问题,在对标女性客户群体这一块更是抓的十分精准。 祝若栩在他心里一直都很优秀,她能写出这样的提案,费辛曜一点都不惊讶。 但市场是变动的,再优秀的提案没有遇上合适的时机去验证,还是会被埋没。 费辛曜询问:“我看她方案上写最属意的合作杂志是《muse》,为什么她一开始没有找《muse》合作。” 上司吩咐的事钟睿一向办的仔细,更何况事关祝小姐,“听说是没有谈妥,所以才找了另一家。” 以归航目前的规模,要想上香港的杂志可以任挑任选。 费辛曜打开笔记本,上网查了一下《muse》这个杂志的信息,在主编那一栏看见了一个略有几分眼熟的名字。他思索片刻,将这个名字和祝若栩联系上,才记起她是谁。 车子抵达坚尼地道的小区,钟睿正要熄火,突然看见前面的的士里走下来一个女人。 “费总,是祝小姐在前面。” 费辛曜抬眸从车窗外看出去,祝若栩神情疲惫的往小区里走,平时打理极好的长发被她随手扎在脑后,掉下来几缕碎发显得有些凌乱,看上去就像是受了挫,失魂落魄的让人心生怜惜。 费辛曜搭在车锁上的手紧握成拳,在祝若栩的身影从他的视野里消失后,他垂下眼帘,沉默很久,开口吩咐:“明天上午,让这家杂志社的负责人来公司见我。” “好,费总。” 钟睿记下这件事,正要熄火下车,听见身后的上司说:“开去半山。” “费总今晚不住坚尼地道?” “嗯。” 第二天下雨,天色阴沉的很。 祝若栩八点钟出门,感觉天都还是黑的,像是台风天来临的前兆。 她辗转反侧一夜,最后还是打算去《muse》的杂志社再聊一次。 事情迫在眉睫,时间也不允许她再耽搁下去,梁静姝是她唯一可以选择的退路,不管梁静姝讲话再难听,她都一定会忍下去直到梁静姝愿意松口。 更何况不论是公还是私,都是她亏欠梁静姝。 祝若栩到的早,杂志社的人都还没上班,公司的门也锁着,祝若栩便只能撑着伞在外面等。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有人来开了门,她说清了自己的来意,对方这才把她带到等候室里。 这一等又是一个小时,祝若栩着急出去询问,结果时间太长对方忘了她在等候室里。 “抱歉抱歉,我现在帮你去问梁主编……” 他匆匆忙忙跑进梁静姝办公室,梁静姝正在看《er》丑闻的后续报道。 都是同行,她一看就知道《er》这一期的刊物肯定亏得血本无归,又想到年前听说归航和他们签订了合作,她紧接着想到祝若栩,眉头忍不住蹙起。 “主编,有个客户一大清早就来了,等了两个多小时想见你。” “两个多小时?”这心是得有多诚,“是谁啊?哪家公司的?” “归航的祝小姐,说是之前来找过梁主编谈过合作的。” 梁静姝愣了一下,顿时火冒三丈,“你让她等了两个多小时?” 职员尴尬一笑,“刚才我开了个会,就把她忘了……” 梁静姝气得要拿手边的杂志丢他,“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把她带过来啊!” 职员又匆匆忙忙的折返回去,把祝若栩带进主编办公室。 梁静姝第一眼就看到祝若栩高跟鞋和裙摆上的泥点,脸上连个妆都没化,憔悴的模样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职员拉上门离开,办公室里就剩祝若栩和梁静姝两个人无声对峙。 祝若栩原本在脑子都打好了草稿,但见到梁静姝一脸正在气头上的模样,她以外是自己的出现让她动了怒,那些想好的场面话到了嘴边只剩一句笨拙的:“你在生我气吗?” 祝若栩讲完就觉得自己是在明知故问,自讨苦吃。 她以为会等到梁静姝对自己的嘲讽,没想到却大声地回了她两个字:“对啊!” “你以前上学脑子不是很聪明的吗?为什么现在工作遇到了事情就变笨了?他们让你在外面等两个小时你就乖乖等啊?祝若栩你是笨蛋吗?” 她噼里啪啦一长串,听得祝若栩一愣一愣,“是我来得太早了,你们杂志社的人还没上班,没有等到两个小时。” “所以你还站在我们杂志社门口一直等吗?”梁静姝又看一眼她鞋子和裙子上的泥点,更是气的胸x膛起伏,“你就不知道找个咖啡厅躲雨吗?” “我着急。”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来找我?” 祝若栩被梁静姝问住,她又怎么好意思开口告诉梁静姝,她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来找她帮忙。 “算了。” 梁静姝气势汹汹的走到她面前,抢了她的包打开,在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合同,“你来谈合作都不带合同吗?” 祝若栩怔怔地看着梁静姝,“你什么都不问我吗?” “我都知道啊。”梁静姝抬头看她,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我早就想好了,只要ophelia来找我,我就一定会帮她的。” 祝若栩感觉眼睛里有热意在涌,她嗓音发涩的问:“为什么啊?你不怪她了吗?” 梁静姝见祝若栩眼里有了泪光,她的情绪也被牵动,一下子红了眼,“怪啊,她这么多年都不联系我,她让我很难过啊。” 祝若栩被梁静姝这句话戳中了心,眼泪止不住的流,“对不起静姝,我不敢联系你……” 有愧的一方又怎么敢主动联系被她伤害的那一方,更何况祝若栩从来没敢奢求梁静姝会原谅她。 梁静姝哭得比祝若栩还厉害,脸上的妆容都被哭花了,祝若栩抽了两张纸巾给她轻轻擦脸,“你别哭了。” “我是看见你哭我才没忍住的。”梁静姝吸了吸鼻子,“到底有没有带合同来……” 祝若栩点点头,从包里把合同拿出来。梁静姝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去找总编签字。” 梁静姝风风火火的带着祝若栩到总编公司,把合同往对方桌面一放,言简意赅道:“签个字,我们和归航旅游公司合作。” 总编戴起眼镜仔细翻阅了一下合同,看见上面的日期,皱眉道:“情人节发刊?我们的刊物早就做好了,现在签这份合同不是等于让我们自己掏钱重印吗?” 祝若栩调整好情绪,向他解释:“时间上可能有点赶,但我们把推广费给你们调高了两成,你们到手的费用是不会有亏损的。” 总编又仔细研究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风险太高,两成的费用不足以让我们冒险,这份合同我不会签的。不好意思,我们和贵司还是下次再合作吧。” 梁静姝不让步,“风险我来承担,这份合同你必须签。” 总编有理有据:“临发刊之前换内容是我们行业的大忌,这一期要是开了天窗让公司亏损,这个风险你个人怎么承担?” “大不了我就引咎辞职。” 祝若栩拉了一把梁静姝,“你别说这种话。” 总编被梁静姝这句话气的不轻,“梁主编,我承认你是个人才,但我不能放任你拿杂志社的前途开玩笑。你这句话我就当没听到,你们出去吧,这份合同我是不会签的。” 总编态度坚决,梁静姝被气的不轻,还想再继续和他争辩几句,见他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一变,态度也变得恭敬。 “是是是,对现在就在我办公室……好,我明白了,我这就照办,您请放心。” 总编挂完电话,又把那份合同重新放到跟前,一边签字一边打量梁静姝背后的祝若栩,语气变得比刚才客气几分。 “不知道这位小姐是请了哪位大佬在背后保驾护航,让我们杂志社的负责人刚刚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务必签下和归航的合同。” 他签完又拿出印章加盖,双手将合同递给祝若栩,再看向梁静姝,“梁主编,不用你出头担责引咎辞职了。” 祝若栩和梁静姝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两人面面相觑。 “你请了谁帮忙啊?”梁静姝问。 祝若栩一头雾水,“我没请谁帮忙啊,这家杂志社我认识的人就只有你。” 梁静姝更觉得奇怪,“那就怪了,我们杂志社的负责人是个北京来的富二代,他家在北京有钱有势的很,平时看人都是鼻孔朝天,很少能有人请动他帮忙的。” 祝若栩想一时之间想不到人选,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静姝,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你先帮我联系一下印刷的工厂吧。” 正事要紧,梁静姝带着祝若栩回到办公室,她给下属打了几个电话把事情吩咐下去,又亲自联系了他们一直合作的印刷工厂让他们加急,将事情桩桩件件吩咐下去。 祝若栩这边也没闲着,打电话给林妙让她帮自己在公司内网提了一个签章盖印的oa,等下回公司她就能直接把合同最后的流程走完。 她在梁静姝的办公室待了大半天,把排版和文案的内容一起核对确认完,当天就将内容给到印刷厂。 做完所有的事,祝若栩见还有时间便打算回公司盖章,梁静姝提出跟她同行,合同盖完章一式两份,她直接拿了也省得祝若栩再跑一趟。 结果她们到了公司,祝若栩提的oa流程节点全部走完,独独卡在最后一个职级最高的人手上。 梁静姝站在她背后,往卡她节点上的那个名字一瞧,“他啊,那你还需要走什么流程?直接去他办公室敲门不就好了。” 林妙在旁边听到,替祝若栩为难的说:“这个是我们集团总裁,职级太高了,ophelia要是去找费总,那算是越级汇报了。” 梁静姝冲林妙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林妙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礼貌的也回了她一个笑容。 梁静姝又偏头看祝若栩,见她没动静,问一句:“怎么办?继续等吗?” 继续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祝若栩今天才和梁静姝重归于好,她也不希望梁静姝白跑一趟。 她内心挣扎一番,还是从工位上站起来,“静姝,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上去盖章。” 梁静姝点头说好,等祝若栩一走,她就开始拉着旁边的林妙小声问:“你们费总和ophelia关系怎么样?” 林妙表情莫名其妙,“就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啊。” 梁静姝不相信,那天她在祝家听到祝若栩和她母亲吵架,吵到最后说了一句类似不想和她哥哥订婚的话。 她之前也问过祝若栩和她哥哥结婚的态度,祝若栩并没有很抵触,可现在祝若栩的态度突然变了,她认为一定是因为费辛曜。 梁静姝很关注这件事情,但林妙看上去并不知情。她性格很单纯直接,想着他们两人正好在公司,她上去直接亲自问他们本人不就行了吗? 钟睿前脚刚把祝若栩送进总裁办,后脚又见有人到访,立马拿着手机跑出去将人拦住,“不好意思,我们费总办公室里现在有人正在谈话。” 梁静姝低头瞥一眼他工牌,“你是他的秘书?” 钟睿点头,“我是费总秘书。” “那问你也行。”梁静姝直截了当,“你们费总现在有没有和祝若栩拍拖。” 钟睿吓得手机没拿稳一下子掉在地上,梁静姝意识到自己问的可能有点冒昧,弯腰帮他把手机捡起来,正好看到他手机页面停留在一个微信聊天群。 【产品部的ophelia和费总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人知道啊?】 钟睿连忙去拿自己手机,听见梁静姝说:“你们归航不行啊,公司群里这么多人,都查不到祝若栩和你们费总是什么关系?” 钟睿尴尬的咳了一声:“……你难道知道?” “知道啊。”梁静姝把手机还给他,“当年钟意的要死要活的关系。” 祝若栩在总裁办里坐了五分钟,迟迟不见费辛曜从隔间的休息室里走出来。 钟睿让她进来后她就没见到费辛曜的人影,她不知道费辛曜在里面干什么。 她走到休息室门外听了听动静,里面很安静什么都听不见,可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便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门从里面被人打开,费辛曜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她后身形一顿。 祝若栩刚闻到一股香烟的气味,但下一秒钟就被费辛曜合上门掩盖住那股气息,只能嗅到他身上很浅的薄荷香。 能闻到这股气息便说明这不是他们该保持的安全距离。 祝若栩往后退了两步和费辛曜拉开距离,拿出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有个很急的oa节点卡在你这里了。” 她疏离费辛曜的态度费辛曜看在眼里,他沉默片刻,语气听不出情绪的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那天他们不欢而散,是费辛曜说的让祝若栩不要再来招惹他。 她听进心里了,所以她不会再不要脸面的缠着他。 “是。” 费辛曜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强烈的让祝x若栩无法忽视。 她避开他的视线,装作平静的催促:“我很急。” 话落,她听见费辛曜很轻的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她,又更像是他在自嘲。 费辛曜掠过她走回到办公桌前,花了几秒钟处理掉她的问题,冷淡的对她说:“以后公事转告我的秘书就行了。” 即便是在工作上,他也不希望祝若栩出现在他面前,祝若栩听懂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掐着掌心,才在费辛曜面前忍住翻涌的情绪。 “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费辛曜看着祝若栩离开的背影,眼中那些强烈到难以磨灭的情绪渐渐黯了下去。 他应该早就知道的,他想要的,祝若栩根本给不了。 他在祝若栩心里,至始至终都是可以被舍弃的。 他对她的渴求,永远都是奢望。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50个红包 第36章 致我的最爱 他不是早就爱你爱到连命都…… 第36章 致我的最爱 他不是早就爱你爱到连命都…… 在公司处理完后续的工作, 祝若栩原本想请梁静姝一起吃晚饭,一通工作电话又突然把梁静姝叫回了杂志社。 事关祝若栩负责的产品推广,她不能把所有事情都甩给梁静姝一个人,便和梁静姝一起回了杂志社。 到了之后得知印刷厂加急时间太赶, 需要加派人手, 各个版块的内容节点又需要梁静姝和祝若栩亲自确认,现在根本不是她们可以放松叙旧的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祝若栩每天都在公司和杂志社两头跑, 梁静姝又亲自把她把关所有内容, 她们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一直到《muse》这期刊物顺利正式上市当天才松了一口气。 梁静姝还要继续盯着后续情况,不得空闲, 两人遂把聚会的时间约到情人节当天。 梁静姝原话对她讲:“你就等着那天给我庆功吧。” 祝若栩对自己的方案虽然有自信, 但这次为了完成她这个方案可谓是一波三折。她的信心被挫败了不少, 可她能做的她都已经尽全力了, 现在只能静等结果。 《muse》的杂志销量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排名前茅的存在,一经发售便被哄抢而空。 有关归航旅游产品的杂志推广效果, 是在杂志上市后的第三天开始显现的。 从杂志渠道打电话预订的客户,和从电视广告渠道打电话来的客户他们提前做了区分。原本是电视广告渠道的下单量遥遥领先, 可后来逐渐被杂志渠道的下单量追平。 最后到情人节的前三天, 两个渠道的单量竟然在某个时间段不相上下。 用低于电视广告的成本,做出了几乎等同电视广告的推广效果,祝若栩的提案大获成功。 事情告一段落, 压在祝若栩心头的大石落了回去, 她提前联系了梁静姝,问梁静姝想去哪里吃饭。 这顿饭一为当年的事道歉,二为感谢梁静姝对祝若栩的帮助,三为梁静姝口中的庆功宴。 本是地点随梁静姝挑, 然而梁静姝不挑高档餐厅,不挑奢华酒店,还是和学生时代时一样喜欢兰桂坊的酒吧街。 今天情人节,祝若栩收到了公司给每位女同事送的玫瑰花。 她今天一到公司就明显的感觉到了情人节的气氛,许多女同事们都化着精致的妆容,打扮的格外靓丽。 她空闲时间路过茶水间都听见有女同事在跟男朋友通电话,语气甜蜜的让男朋友今天准时来接她去约会,不准迟到。 在这样浓情蜜意的氛围下工作,祝若栩很难不被影响思绪,想到那个曾经为她花心思过情人节的男人,现在已经和她形同陌路。 那朵放在祝若栩工位上的玫瑰花,最终还是成为了碍眼的提醒。 祝若栩在下班前把这朵玫瑰插进了林妙用矿泉水瓶做的临时花瓶里,眼不见为净。 梁静姝挑了家街头新开的清吧,装潢复古,色调浓艳,驻唱歌手坐在舞台上边弹吉他边慢悠悠的唱着上世纪风靡全国的港乐,氛围别有一番怀旧情调。 祝若栩和梁静姝今晚终于可以放下工作敞开心扉,少女时期最重要的旧友得以冰释前嫌,她们的情绪都很高涨,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后,两人都有些微醺。 祝若栩手撑着下巴,歪头对梁静姝说:“我以为你会一直怪我。” “是啊,你要是今天不来找我,我还是会一直怪你。”梁静姝撩了两把头发,“我猜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到底在怪你什么。” “怪我动机不纯。”祝若栩声音干巴巴。 梁静姝切一声,“祝若栩,你我这种家世从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上赶着来接近讨好我们,对于别人带着动机来接近我,我早就习惯了。” “这么多年我怪的是你没有向我解释一句,怪的是你究竟有没有打从心底把我当朋友。” 梁静姝在乎的从来都不是祝若栩被她母亲操控着接近她,她在乎的是她们这段友谊里祝若栩究竟对她有几分真心。 祝若栩醍醐灌顶,她竟然这么多年都在和一个梁静姝根本不在意的问题上犯蠢较劲。 她忙解释:“静姝,我那时候虽然被我妈咪逼着做了很多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我从来没想过伤害谁尤其是你。后来我们在一个班上读书,我其实都有意避开你,可你很热情的来找我交朋友,我拒绝不了你,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很喜欢你的。” 那时的祝若栩在同学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女,可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内心有多孤单。 梁静姝性格单纯,阳光开朗,每天笑盈盈的来找她,梁静姝就像是一个小太阳,祝若栩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接受她的靠近。 祝若栩眼含水光的望着梁静姝,“静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前是现在也是……” 梁静姝受不了祝若栩这样的眼神和语气,怕自己又要被她弄哭,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完,又叫了一杯。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说说你的近况吧。为什么现在做了旅游策划师,我记得你以前上学没提过想在旅游行业工作啊?”梁静姝还挺好奇原因的。 祝若栩歪着头怔了一下,对梁静姝弯了弯眼,露出的笑容有些说不上来的落寞。 她轻声说:“因为十九岁的时候年少无知,想带一个人私奔……” 祝若栩在梁静姝心中一向是成熟的代名词,即便是在她们最幼稚浑噩的少女时期,祝若栩的心智仍旧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祝若栩是个很理智的人,可能让她生出想带人私奔的荒唐想法,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她心里究竟有多重。 梁静姝若有所思,想到在归航没有问到的答案,“祝若栩,你真的不想再和费辛曜重新在一起了吗?” 和费辛曜的关系是祝若栩这段时日一直压在心底不愿面对的问题,现在被好友当面提及,她想回避都不能。 “他现在已经不钟意我了。”祝若栩靠在吧台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发闷:“我和费辛曜不可能了。” 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一看就是在费辛曜那里碰过壁,可梁静姝不相信,“你是不是搞错了,费辛曜怎么可能不钟意你?” “静姝你不知道,以前我跟费辛曜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我一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眼神永远是在我身上。” 祝若栩咽下喉间涌起的酸涩,“可是现在费辛曜的眼里没有我,就算我站在他面前,他的眼神也不会落到我身上……” 祝若栩记忆中的费辛曜,看着她的目光永远强烈深情,可现在的费辛曜对祝若栩避之不及,即便迫不得已他们四目相对,费辛曜看她的眼神里也只有冷漠。 这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我不信。”梁静姝把祝若栩拉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当年离开香港去英国的时候,费辛曜在我们学校门口等了你一天一夜,那天晚上还在下雨,他被雨淋的那个狼狈样子我现在都还记得。” 祝若栩眼底的光亮了亮又转瞬即逝。 “当年我对他那么绝情,他当时有多喜欢我,现在就该有多恨我。” 爱极生恨,易地而处,她要是当年被费辛曜那么残忍的分手,她现在也不会爱他,只会恨他。 祝若栩喝了一口酒,“我现在在他心中,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梁静姝皱着眉思索一番,还是不赞同,“可是他不是早就爱你爱到连命都不要了吗?” 祝若栩握杯子的手一顿。 梁静姝提醒她:“你不会忘了吧?03年非典那会儿x你不是被隔离了吗?我想去探望你都不行,后来听说你好了我爹地妈咪才同意让我和你继兄一起去医院看你。” “等我去见你的时候你都好的差不多能出院了,费辛曜那个状态才更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的人……” 祝若栩和费辛曜的恋爱一直瞒着所有人,包括梁静姝在内。 那次在隔离病房,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被梁静姝和祝琛撞见。 即便费辛曜和祝若栩当时都各自解释,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可是哪有人会不顾生死的来隔壁病房只为照顾一个普通朋友,更何况那时候的费辛曜形容肉眼可见的疲惫憔悴,但对待逐渐痊愈的祝若栩,他还是乐此不疲的亲手喂祝若栩喝水吃药吃饭。 从前的记忆逐渐被梁静姝唤起,祝若栩思绪空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她病好出院之后,有差不多快一个月没有见到费辛曜。中间他们打电话她提出想要和费辛曜见面,都被费辛曜以要兼职打工回绝了。 费辛曜那时候确实很忙,所以祝若栩当时也没有多想,可一个月后再见到费辛曜,他瘦了一大圈,面色也很差,就像是大病初愈。 那副样子显然是被她感染了,他肯定是担心她知道了会内疚,所以一直躲着不见她直到病好。 祝若栩觉得自己好迟钝,好笨。 为什么要在时隔七年他们分开以后,才想到这些细节背后的含义。 可费辛曜现在真的还钟意她吗,即便她现在想要弥补挽回,费辛曜还会接受她吗? 她扶额遮住脸,语气难受的开口:“我真的不确定他到底还对我有没有感情……” 梁静姝见她这么痛苦自己也觉得难受,叹了一口气,说了句中肯的话:“ophelia,反正我长这么大没见过哪个男人像费辛曜一样,爱一个女人爱到这么疯狂的程度。” 为她生为她死,为她抛下所有的尊严,只为求她留在他身边。 祝若栩维持着姿势呆滞的坐了好半晌,忽然像是恍然明白过来,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翻到梁宗则的联系电话想要拨过去前,对梁静姝说:“静姝,我不能跟你哥哥订婚。” 她能讲出这句话,梁静姝就知道她想通了。 “我早就不赞同你们订婚,你和我哥哥都应该和自己钟意的人结婚。”梁静姝笑着鼓励她,“给我哥哥打电话吧。” 祝若栩忽然觉得,在这桩她和梁宗则双方都不情愿的婚事里,至始至终清醒的站在她这一边的只有梁静姝。 梁静姝突然想起梁宗则的行程,提醒她:“我哥哥明天好像要去上海参加一个什么峰会,这个时间应该在飞机上,你打他电话也是关机,你给他发条短信吧。” “好。” 祝若栩思考着打字编辑,给梁宗则发了一条短信。 【对不起,我深思熟虑很久后还是决定不和你订婚了。我听说你现在要去上海,等你什么时候回香港我们再当面谈一次。】 祝若栩把手机放回包里,从椅子上站起来,“静姝对不起,我现在临时想去见一个人……” “去吧!”梁静姝举杯敬她,“我等你好消息!” 祝若栩感激的点点头,穿着高跟鞋跑出酒吧,沿路拦了的士回坚尼地道。二十分钟后到了小区,她又跑着进楼乘电梯出电梯,来到3901门口,连门铃都忘了按,用手去敲门。 敲了半天没人应,酒意上头她直接输密码开了3901的门,意外的没有换密码。 祝若栩急的很,来不及多想就冲了进去,一边喊费辛曜一边在房间里挨个找,直到来到他的衣帽间,她看见一扇衣柜门半开着,原本挂在里面的西服都不见了,只剩几个衣架。 费辛曜搬走了。 他是真的不喜欢她了,他厌弃她到已经再也不愿意和她碰面了。 祝若栩意识到这一点,脚下的步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不了。 可是不该是这样,祝若栩觉得她和费辛曜不该是这种结局。 她逼着自己走到这面衣柜前,将衣柜门全都打开,整个柜子空空荡荡,只剩一个黑色的盒子静静躺在里面。 祝若栩毫不犹豫的把这个盒子拿出来,一边打开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还剩一个不是吗,说不定费辛曜还没有搬走,他只是有其他的原因。 盒子里还包有好几层防尘袋,费辛曜大概十分爱惜里面的东西,可祝若栩现在没有耐心。 她将装在里面的东西从袋子里扯出来放到眼下,是一套灰色的竖格纹西服。 品牌出自乔治阿玛尼,是她见费辛曜穿的最多的西服牌子。款式很经典看不出年代感,但祝若栩却在看见这套西服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 她鬼使神差地把藏在西服内里的标签拿出来看了一眼,见一串精致的走线勾勒出一句英文——to my love. 「致我的最爱」 泪意几乎是瞬间涌上祝若栩眼底。 她想见费辛曜的心情从没有哪一秒钟有现在这么强烈过,她引以为傲的冷静自若在此刻全部崩盘,她的思考全被费辛曜搅乱,究竟怎么才能找到他,怎么才能见到他。 祝若栩在一阵慌乱中才想起了手机,颤抖着手指拿出来找到费辛曜的号码拨过去。 每一声嘟音都让祝若栩度秒如年,她害怕没人接听更害怕他挂断,她心急如焚。 直到在最后一声嘟音结束前,听筒里传来了接听的声音。 “……你在哪儿?”祝若栩迫不及待地问。 电话另一边的男人沉默良久,简短回她两个字:“机场。” 祝若栩把西服放进盒子里,站起来往外走,“你要去哪儿?” “上海。” 祝若栩拉开门跑出去进到电梯里,强忍着泪说:“费辛曜,我不准你去。你现在必须留在机场等我过来找你。” 男人又陷入沉默。 “你回答我费辛曜!你说你会留下来等我……”祝若栩语气激烈。 费辛曜情绪难辨的开口:“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电梯抵达一楼,祝若栩一边流泪一边威胁他。 “……我喝酒了,费辛曜你要是现在敢走我就开车酒驾过来!等你再回香港就等着见我的遗像!” 她挂断电话,不顾一切的迎风跑出去。 作者有话说:掉落50个红包[抱抱] 第37章 他的爱欲令她死 我没有你不行。 第37章 他的爱欲令她死 我没有你不行。 从坚尼地道到机场要花多久, 祝若栩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只是从她坐上的士的每一秒钟开始,她都觉得煎熬无比。 今夜情人节,沿途一路都点缀着象征爱情的装饰,红心玫瑰, 戒指丘比特之箭, 情侣们在浪漫的景象中出双入对,他们好似已经得到上天眷顾, 拥有了这世间最难能可贵的爱情。 可祝若栩的爱情却快要被她亲手弄丢了。 她为什么会觉得费辛曜不爱她呢, 七年前送他的一套乔治阿玛尼西服他珍藏至今, 此后他再也没穿过其他的牌子。 可笑祝若栩竟然还曾在心里认为他选择单一,可这哪里是什么单一, 这分明是费辛曜至始至终把她当做唯一的证明。 从前是祝若栩不想承认不想面对也不愿意相信, 可事实摆在她面前, 有关费辛曜的事情一旦开始在祝若栩脑海里浮现, 许许多多的细节便如同洪水倾泻,再也关不住。 银行卡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车子是她对他随口说过的宾利雅致,她喜欢的鲍鱼酥他一直在为她备着, 就连在归航系统里那条废弃的线路, 都是他们曾经走过的点点滴滴。 他一次又一次的出手帮她,一次又一次的把她从困境中拉出来,他做的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因为恨她。 她明知他是个寡言内敛的人, 为她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她为什么就没有早一点看懂他。 费辛曜明明就很好懂,他明明至始至终只做了爱祝若栩这一件事而已。 的士终于抵达机场,祝若栩心急如焚地下车跑进机场大厅,细高跟撑不住她的步伐在中途滑落一只, 她将碍事的另一只也踢掉,赤着脚跑到大屏前,气喘吁吁地寻找飞往上海的班机。 最近的一班,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起飞。 祝若栩立刻拿起手机给费辛曜打电话,想确认他在什么地方,回答她的是已关机。 他真的走了。 祝若栩呆滞的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机场的工作人员见她形容狼狈,神情恍惚,走过来询问她是否有事。 她也忘了自己随口回了句什么,大概是没事多谢关心,脚步发虚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脑子里装满费辛曜真的从她x身边离开的事实,她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可是心却像是被刀子凌迟一样的痛。如果她能拿出来看一眼,恐怕已经鲜血淋漓。 她像个丢失了心爱之物的孩子,茫然无措的走出候机厅,前方一辆熟悉的宾利突然进入她的视野里。 费辛曜气喘吁吁地下车,猛地一声关上车门,一眼在人群中找到祝若栩。 她神情无助的站在原地,眼眶是红的,面色是白的,乌发是乱的,脚下的鞋子不见踪影,形容狼狈的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她在电话里的威胁如同一把刀插进费辛曜的死穴,他不敢离开机场,更害怕她真的做出极端的事情,他一直在找她,跑着找开车找,现在终于找到她,她又是这样一幅一看便出了事的样子。 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化为怒火,费辛曜阴沉着脸走近祝若栩,祝若栩却突然站起来跑向他一头扑进他怀里。 “别离开我……” 费辛曜被她抵在车门上的身体怔住。 “费辛曜我不能没有你……”祝若栩双手紧抱着费辛曜,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不要离开我……” 费辛曜胸口的怒气唰的被她浇灭。 他喉结滚了滚,好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一向淡漠的声线染上几分难以察觉的动摇,“什么?” 祝若栩抱费辛曜更紧,眼泪哭湿他衬衫,“费辛曜我没有你不行……” 费辛曜心脏跳动的频率一点一点的变快,这种久违的感觉就像是枯木,失去灵魂许久的躯壳里被注入一缕鲜活的生机,得到了救治和救赎。 他低头想去看祝若栩的脸,看见她的脚还赤裸着踩在地上,他扶住她的肩膀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用手给她擦了泪,“好了,先上车。” 祝若栩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放手。 他顿了一下,轻声安抚她:“我不走。” 祝若栩点点头,这才跟着他上车。 车子开回到坚尼地道的小区,熄火后费辛曜拉开车门,见祝若栩还坐在副驾驶上,他往她脚上看了一眼,她难得有些窘迫的把脚往裙子里缩了缩。 “我上楼给你拿双拖鞋。” “费辛曜,我要你抱我。” 祝若栩向费辛曜张开手臂,毫无保留的流露出对费辛曜的依恋。 费辛曜伸手替祝若栩解开安全带,手臂刚环住她的腰,她就用手腕圈住他脖颈,额头抵在他肩膀,将她的身体全都交予费辛曜。 他垂低睫,掩住暗涌眸光。 他将祝若栩打横抱起来,上楼走进客厅把她轻放在沙发上,正要松手又被她勾住脖子,“你去哪儿?” 费辛曜被她拽的身体往下,距离近到额头相抵,闻到她身上馥郁芬芳中裹着的一丝酒气。 “我去拿毛巾。” 费辛曜取下祝若栩挂在自己脖颈上的手,去拿了热的湿毛巾回来,坐到祝若栩身边,捞起她一双脚放在他的腿上,为她擦掉脚上的灰尘。 祝若栩面前的男人低垂着眼帘,教祝若栩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但他为她擦拭的动作却温柔细致到了极点。 “有没有受伤?” 祝若栩没有受伤,可是久违的感受到费辛曜的温柔,她想要费辛曜对她展露更多的温柔。 “有。” 费辛曜眉宇蹙起,仔细的再检查她脚上有没有伤口。 祝若栩突然觉得自己心眼真坏,把脚从费辛曜腿上收回来,“骗你的。” 费辛曜也不生她的气,端正身体坐好,把手里的湿毛巾放到一边。 祝若栩问他:“为什么我打你电话是关机?” “没电了。” “为什么不在没电之前给我打电话?” “打了。”费辛曜顿了顿,“你没接。” 祝若栩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有52个费辛曜的未接来电。 她把屏幕亮给费辛曜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到静音键了,没有听见。” 费辛曜看一眼,嗯一声。 “费辛曜,你是因为担心我,打我的电话打到手机没电了是不是。” 费辛曜沉默。 但他不讲话不代表祝若栩现在看不懂他。 “……费辛曜,你为什么现在还不来抱抱我?” 祝若栩嗓音里还有些哽咽,听起来特别的委屈。 可费辛曜在她面前早就习惯了克制隐忍,他对祝若栩在机场讲的那番话依旧没有太多实感,也许这只是她醉酒后的一时兴起,或是他又看到了幻象。 “你喝酒了。” “但我很清醒。” 祝若栩面对费辛曜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清醒过,看着费辛曜的眼睛开口:“费辛曜,我清醒的知道我在说什么。” 祝若栩眼里还泛着泪光,费辛曜的面容在她摧折他心魂的眼波里,静静流淌。 “你也是钟意我的,我知道。” 费辛曜竭力隐藏在心底的爱意就这么被祝若栩道破,连同费辛曜的隐忍克制一起被打破,那些浓烈的情感再也无法压制,如洪水泄闸般释放出来,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费辛曜伸手将祝若栩拉进怀里,用仅剩的理智问她,“你想好了吗?” 祝若栩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眼里全是他,“费辛曜,我看起来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这一夜她所有狼狈丢人的模样全是因为费辛曜,她把她的骄傲都暂时抛在脑后,她不想再失去他。 费辛曜捧住她的后脑抬高,缓缓低头,在她唇上克制的吻了一下又退开。 祝若栩没有抗拒,也没有闪躲。 费辛曜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祝若栩带走,他吻住她的唇一遍又一遍,力道重的像是要将这么多年因她压抑的情感、思念、欲望全都发泄出来。 这一吻蕴含的情感太沉太重,强烈到有如实质一般让祝若栩从中读懂费辛曜对她炽热的爱意。 她的费辛曜从来没有停止过爱她,一秒钟都没有。 祝若栩心口酸涩的像是从眼泪里浸泡过一遍,她紧搂住费辛曜的脖子,仰头回应他的吻。 她希望费辛曜能知道,祝若栩的世界里可以没有很多人,但不能没有费辛曜。 费辛曜感受到祝若栩的迎合,他脑海中的那根弦紧绷欲裂,将她身子压在沙发上将这个吻再次加深。 祝若栩睁开眼,视线撞入费辛曜盛满欲色的眼睛里,一双黑眸紧紧锁在她身上,像是生怕她从他视野里消失一样。 她隐隐觉得费辛曜有些不安,她想告诉费辛曜让他不要不安,别过脸躲了一下他的吻正要说话,被费辛曜立刻追上来又含住。 他以为她想反悔,胸膛里燃起的躁动往腰腹下涌去。 费辛曜掌心滑到祝若栩的领口,她今天穿了条一字肩的针织连衣裙,拉下领口就能脱掉她这条裙子。 他的唇角突然被祝若栩轻咬了一下,激起的那一丝和痒没差的疼让他吻她的动作一停。 祝若栩捧住费辛曜的脸庞,气喘吁吁地对他说:“费辛曜,我已经不是十九岁的小女孩了……” 胸脯急促的起伏也掩不住她的身材曲线,躺在费辛曜身下的人早已蜕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 费辛曜眸光一暗,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走到卧室放到床上,身体压上去一手拉下她裙子的衣领,将露出的蕾丝胸衣推上去,吻住他从少年时代开始便在一个又一个梦中肖想的欲|望。 两具身躯交缠的密不可分,他们能清晰的感知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和呼吸。体温在攀升,呼吸在变沉。 裙子滑落到床底,衬衫皱成一团被丢在角落。 费辛曜握着祝若栩的小腿挂在他的臂弯。他呼吸粗沉,祝若栩小腿贴着他手臂上的青筋脉络,感受到上面的一张一缩,如同在对她发出警示。 祝若栩从激吻中得到喘息,有些脱力的向上方的男人张开双臂,“费辛曜……” 费辛曜用另一只手把她捞进怀里,祝若栩攀着他脖子有气无力的说:“你轻一点。” “嗯。” 费辛曜嗓音粗沉,侧头吻祝若栩脸颊,握着手里的细腰一寸寸抵进去。 突如其来的胀感让祝若栩十分不适,她想去看费辛曜的脸,发现他视线像是着了魔一样盯着下方。 他动作放的缓,底下每一次因他带来的紧缩都被他视线捕捉的清清楚楚。而他的缓,更是让她体内的胀感跟着被无限放大。 视觉和感官的双重冲击让祝若栩忍不住打颤,费辛曜却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身体。 羞耻心让她捂住费辛曜的眼睛,“……别看了。” 费辛曜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嗓音暗哑:“若栩,我在你的身体里。” 祝若栩感觉自己浑身都因为他这句话变得滚烫,费辛曜将她重新按倒进枕头里,他们身体紧贴一下子便让他到了底。 祝若栩难耐的细眉轻蹙,费辛曜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又一个安抚的吻x,直到感受她不再那么紧绷,注视她的眼中流露出露骨的爱欲。 “若栩,适应我了吗?” 他问的是他们眼下这一滩意乱情迷,可祝若栩却品出他想问的第二层含义。 祝若栩适应费辛曜了吗?当然啊。 祝若栩已经不能再没有费辛曜了。 “嗯。” 她话音一落,他再也没有任何顾虑的埋进她身体里。 费辛曜的动作完全称不上温柔,从某种程度来讲甚至有些粗暴。 就像是得了绝症濒临死期的人,忽然找到了可以救治他的解药,他疯了一样的不愿意再放手,贪婪的吻过祝若栩身体的每一寸,恨不能划开他的身体,将祝若栩吻进他骨血里。 这是怎样的一种爱呢? 祝若栩被费辛曜撞到失神,在一片空白的脑海中模模糊糊的寻到答案。 疯狂炽热,病态入骨。 他的爱欲令她生,欲令她死。 他想让她这辈子都再也忘不了他。 费辛曜要让祝若栩把他对她的爱,刻进她的身体里。 祝若栩感觉自己沉到了底,浑身被水被热意淹没吞没,身体的节奏全被费辛曜主导。她像一尾搁浅的鱼,只知在费辛曜的掌控下摆尾。 她的理智荡然无存,在思考也快要被费辛曜吞噬的前一刻,她听见费辛曜近乎虔诚的对她说:“若栩,死后我们一起烧成一盒骨灰好吗?” 祝若栩恍惚的视野里是费辛曜病态却深情的眼,这双眼就像一潭静水,诱她落水后便缠着她将她拽入水底,再也无法和他分离。 可祝若栩求之不得。 她用仅剩的最后一点力气,在费辛曜额心轻轻吻了一下,答复他:“好。” 作者有话说:掉落50个红包 第38章 酸涩的柠茶 上海黄浦区,一场汇聚了全…… 第38章 酸涩的柠茶 上海黄浦区,一场汇聚了全…… 上海黄浦区, 一场汇聚了全国金融业骨干精英的论坛峰会,正在这里做最后的开场准备。 梁宗则坐在场馆后的休息室里,看了一眼时间,拿出私人手机给他即将订婚的未婚妻打去电话。 昨晚梁宗则落地上海已是凌晨, 他收到祝若栩的退婚短信虽然心里大为震动, 但还是没有在深夜给她打去电话扰她安睡。 他比祝若栩大了六岁,面对和他妹妹梁静姝同样年纪的未婚妻, 他总是想要多照顾体谅她的, 所以他选择在上午九点钟才拨打她的电话, 然而回答他的是关机。 助理敲门走进来,提醒梁宗则:“梁总, 离开始还有十分钟。” 眼前的公事还需要梁宗则处理, 他只能暂时压下私人感情, 给祝若栩发了一条短信。 【梁宗则:若栩, 这件事事关你我的终身大事,恕我无法用手机答复你。待我五日后返港回电你, 我们见面再商谈这件事】 发完后梁宗则把私人手机递给助理。 助理替他按了静音保管好,又及时汇报道:“您和祝小姐订婚的请柬, 今天要开始按您之前过目的名单, 挨个送到香港商界的一些宾客手中了。” 梁宗则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好。” 他虽然很在意祝若栩突然向他提出解除订婚的原因,但是这件事并不是祝若栩一个人能决定的, 更何况梁宗则并没有想过要和祝若栩解除这桩婚事。 不管祝若栩有什么顾虑, 等梁宗则回到香港,他一定会为她排忧解难。 — 祝若栩这一晚被费辛曜折腾的几乎没怎么睡。 尤其是越做到后面费辛曜越失控,宛若一头饥渴难耐的野兽被放出了笼,毫无理智可言。 无论祝若栩怎么撒娇求饶他的攻势都又凶又猛, 贪婪地索取祝若栩每一寸肌肤,那狠劲就像是恨不得把他们七年没有亲密接触过的次数都在这一夜弥补,不知餍足的主导祝若栩的身体一次又一次。 后来祝若栩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可在睡梦中她也还是不得安稳。 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紧锁在她身上,她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黏腻的空气紧贴她的皮肤,她一旦想要摆脱这道视线就会变得更加强烈,让她甩不掉也无法从身体外剥离,仿佛生怕她从这道注视下消失不见。 最后她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着,一觉醒来都不知道现在是几点,睁开眼的第一眼看见费辛曜坐在她床头,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一双桃花眼安静地注视她,悄无声息地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见她睡醒过来,费辛曜温声问她:“饿不饿?” 祝若栩动了动唇想说话,嗓子干的厉害。费辛曜看出端倪,一手抱起祝若栩半身,一手将为她准备好的温蜂蜜水从床头拿起,喂给她喝。 喝完半杯祝若栩才有了点力气,她被费辛曜抱在怀里的身体感觉像是快散架一样,低头瞥一眼自己,身上被费辛曜换上了他的睡袍,领口松垮的露出她胸膛密密麻麻的吻痕。 她有气无力的问:“费辛曜,你是属狗的吗?” 面前的年轻男人脸庞英俊,气质清冷,眉眼间更是自带一股不食烟火的淡漠和禁欲气息。和昨晚那个压在祝若栩身上又啃又咬的男人就像是两个人。 费辛曜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往饭厅走,“下次我会克制。” 祝若栩压根不信,挂在费辛曜身上说:“没有下次。” 话音刚落,祝若栩便感觉费辛曜抱着她腰的手臂立刻收紧。 他在走廊里停下来,低头寻到祝若栩的脸看了好几秒,像是确认她真的存在之后,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问她:“你又反悔了吗?” “反悔什么?”祝若栩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回到我身边。” 祝若栩感到莫名其妙,思索过后认为费辛曜是在指当年他们分手时她对他太过绝情,他还耿耿于怀所以才会问这么一句。 但当年的事错的是祝若栩,是她幼稚的报复了他,她没有脸在费辛曜面前提及这件事。 “没有。”祝若栩双手捧住费辛曜的脸,“你不要乱想。” “那你说没有下次。” 要不是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戏谑的意味,祝若栩都要怀疑费辛曜是不是故意在抓她的字眼戏弄她。 而费辛曜的神情更是肉眼可见的紧绷,就像是祝若栩一时娇嗔说的“没有下次”在费辛曜看来是他们这段关系没有未来一样。 祝若栩能隐隐感觉到费辛曜的不安,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开口:“费辛曜,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下次和未来的。” 费辛曜盯着祝若栩的眼神确认很久,确认她那双美目里没有丝毫动摇之后,他把头埋进祝若栩的脖子里,嗅她身上的馥郁芬芳缓和全身的紧绷,“嗯。” 从前他们还在一起时,费辛曜就经常用这样的姿势抱祝若栩。分隔七年之后他再次对祝若栩做出这样的动作,让祝若栩心里的滋味就像是一杯港式柠茶,酸中带甜。 她很庆幸她的费辛曜还一如既往地爱着她。 费辛曜维持着这个姿势在走廊里抱了祝若栩很久,一通电话打破他们的宁静。 费辛曜抱着她走到饭厅将她放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直接挂断,单手打了几个字回了一条短信。 祝若栩吃饭时看到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今天还是工作日。 “我没请假。” 她放下筷子去找手机,费辛曜将一直放在身上的手机递给她,“我早上帮你请过了。” 祝若栩接过来发现手机关着机,“它没电了?” “我帮你关机了。”费辛曜说完又解释一句,“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 祝若栩捧着脸笑意盈盈的问他:“费总不日理万机了?” 费辛曜拿过她的碗又给她添了一碗汤,“你说呢?” 他昨晚要飞去上海的工作行程被祝若栩那一通威胁的电话全部打乱,以他现在的身价,错失一次行程不知道要损失多大一笔天文数字。 “你这是在怪我吗?”祝若栩装作不在意的舀了一口热汤喝下。 费辛曜摇头,嗓音轻若薄雾,字音却很清晰:“若栩,我很开心。”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在很多个没有等到她回心转意的夜里,他都觉得自己或许这辈子也等不到祝若栩回头看他一眼。 比撕心裂肺更加折磨费辛曜的,是再也等不到的绝望。 幸而,上天终于眷顾了他一次。 祝若栩听完他这句话,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费辛曜是个深沉内敛的人,他不会在她面前讲那些天花乱坠的情话,就连他的喜怒哀乐在很多时候也是藏在心里,不让她知道。 他像现在这样,真情实感的向祝若栩表达他喜悦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是真的很开心。 四目相对,费辛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是对她掩不住的深情。 祝若栩想起x曾经自己那样残忍的对待过他,突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垂低眼睛,想对他讲一句时过境迁的抱歉,可那话却像是卡在她喉咙里一样,怎么也讲不出口。 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男人,没有错漏她眼中闪过的愧意。 费辛曜大概知道祝若栩的愧意来源于何处,可她没有主动开口提及,而费辛曜也只想将那件事从记忆里抹去。 他现在在意的只有祝若栩重新回到他身边这一件事,哪怕祝若栩只是因为对他的愧疚选择跟他在一起,他也不在乎。 她总是忍不住对他心软的,就像从前他们相恋的时候祝若栩也是这样。 更何况祝若栩亲口说了不能没有他,费辛曜愿意相信。 即便她现在对他的感情里愧疚、心软和依赖都多过喜欢,费辛曜也甘之如饴。 因为至始至终,一直都是费辛曜不能没有祝若栩。 “若栩,吃好了吗?” 祝若栩点点头,想要站起来,发现脚上没有鞋。 “费辛曜,我没有拖鞋。” “不用穿。” 祝若栩还没领悟费辛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又将她拦腰抱起来,往卧室里走。 “费辛曜你干嘛?”祝若栩被费辛曜放回到床上后还有些懵,“我总不能一天都待在床上吧。” 费辛曜站在床边单手解开几粒衬衫扣,一条长腿曲在床沿,俯身扣住祝若栩的腰将她压回床被上。 “若栩。”费辛曜欺身而下,气息洒落在祝若栩的面颊上,“我想和你做|爱。” 他露骨的话让祝若栩怔住,脸颊不知是因他呼吸,还是直白的用词又有了几分热意。 “昨晚不是才做过吗……” 她被费辛曜锁在身下,清晰地感受到费辛曜身体和呼吸的变化。 “不够。”费辛曜向她俯身,手掌从她松垮的领口伸进去又剥开,语气暗哑:“我还想和你做。” 至少在他们意乱情迷水乳|交融的时候,祝若栩对他的喜欢一定盖过那些他并不期许的情感。 作者有话说:关于上一章的口口,问就是最精彩的第一版永远只有追连载的读者才能享受到,50个红包掉落[抱抱] 开了一个预收,文名暂定《一篇穷小子x大小姐的救赎文》 应该和这一本是同类型,人设是阴暗少年vs落魄千金,喜欢酸酸涩涩拉扯和病态男主的可以收藏一下,等我之后再好好写文案 第39章 我只有你 他是来勾她魂的。 第39章 我只有你 他是来勾她魂的。 梁静姝接到祝若栩的电话, 是在情人节后的第三天。 她一听到祝若栩的声音,迫不及待地询问:“你这几天怎么跟失联了一样?电话关机短信不回我都担心死你了!我还专门去了一趟归航问你的同事他们说你请假了,你到底干嘛去了?” “静姝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梁静姝深思熟虑一阵过后, 意味深长地问:“你不会是被费辛曜绑架了吧?” 祝若栩坐在副驾驶上, 看一眼身侧正在开车的男人。她这三天都没从坚尼地道的房子里踏出过一步,和绑架也没什么区别了。 “没有……”她有些心虚的回答。 “真的吗” “真的……” “那你和费辛曜和好了吗?”这才是梁静姝关注的重点。 费辛曜拉了手刹在红灯前停下, 偏头捕捉到祝若栩的目光。四目相对, 祝若栩不自然的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 这三天里祝若栩只要一和费辛曜对上目光, 就像是触碰到了费辛曜体内的某个开关,又要拉着她开始新一轮。 她在这件事上是真的有些怕了费辛曜, 低声回答梁静姝:“和好了。” “我就说,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梁静姝用一副“果然如她所料”的语气, 询问祝若栩跟费辛曜和好的细节还有后续。 细节祝若栩倒是能说那么一两处, 可后续她实在羞于向好友说出口,声音越来越小的编了几个真假参半的情节回答梁静姝。 费辛曜的视线一直静静地落在祝若栩身上, 见她专注的和别人打着电话,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等红灯转绿, 他沉默的重新发车。 一路开到归航大厦的地下停车库,祝若栩和梁静姝这通电话才打完。 她正想下车,听见身旁的男人冷不丁开口报了一串时间:“27分48秒。” 祝若栩茫然。 费辛曜关闭腕表上的计时, 没什么情绪的对她说:“你和别人通话的时间。” 他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吃醋, 可祝若栩觉得匪夷所思,“跟我打电话的人是梁静姝是女孩子,我上学时最好的朋友。” “嗯,我知道。” “那你吃什么醋啊?”祝若栩不解。 费辛曜没有吃醋, 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祝若栩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放到其他的人事上,因为他会嫉妒会烦躁。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祝若栩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从前他们还在一起时,他担心祝若栩会不喜欢那样的他,所以总是在她面前克制着。 可是即便他那时小心翼翼,最后还是没有留住祝若栩。 他不想重蹈覆辙,在品尝过一次失去祝若栩的痛苦后,费辛曜现在只想牢牢把她握在手中。 “若栩,我只有你。” 费辛曜声音轻若薄雾,单薄的如同他话里的含义一样寂寥。 祝若栩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心头一酸,想要安慰他,“没有啊费辛曜,你身边有很多人的。你看你现在有一个集团,手底下有好多……” “只有你。”费辛曜语气沉缓,却坚定。 祝若栩哑口无言,感觉自己想安慰他的那些话连她自己都不能信服。 其实祝若栩应该知道的,费辛曜从少年时代开始便是形单影只,他的家庭比她糟糕百倍,他的母亲比她的母亲要狠心千倍,他那个名义上的继父更是还不如像祝若栩的亲生父亲一样,消失在他的生活里更好。 她解开安全带弯腰抱住费辛曜,“费辛曜。你以后都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会心疼的。” 费辛曜回抱住祝若栩,睫羽投下的一片阴影挡住他眼中的暗光。 她总是会对他心软的,他知道。 祝若栩用拥抱安慰他,她面对的车窗突然被轻轻敲响,祝若栩看过去,费辛曜的秘书钟睿正一脸恭谦的站在车外。 祝若栩松开费辛曜,“我先上去上班了。” 费辛曜握着她的手没放,“一起上去。” 祝若栩对他轻轻笑了一下,“你是想让归航的员工全都在私底下臆测我和你的关系吗?” 费辛曜注视她眼睛,“我们是爱人。” 这个词有些过于庄重神圣了,让祝若栩心跳都漏了一拍。 但职员和集团总裁的恋爱实在不合适这么高调,而且祝若栩也不希望她和费辛曜成为员工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件事我们自己知道就好。”祝若栩拍了拍费辛曜的手背,“你再不放开我,我就真的要迟到了。” 费辛曜默了几秒钟,松开她的手。 “我上去了,拜拜。” “嗯。” 祝若栩下车后和钟睿打了照面,她跟钟睿打了个招呼,钟睿忙恭谨的向她鞠了一躬。她心里觉得好笑,感觉费辛曜这个秘书把她当成了什么洪水猛兽。 费辛曜降下车窗,视线随着祝若栩离开的背影一路拉长,直到她进电梯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这才不得不收回目光。 “什么事?” 钟睿做费总秘书多年,但凡是工作日他就没见过费总不出现,像几日前临时推了重要的峰会又在工作日消失三天的事情,更是从没有过。 不过刚才见祝小姐从费总车子里出来,钟睿就什么都懂了,更是坐实了那天打扮时髦的梁小姐对他透露的话。 他面不改色地说:“集团这几天有很多堆积的公务,都在等着费总您去做决策。” “以后我的公务全都在归航处理。”费辛曜吩咐下去,“下面那些人再有公事找我,让他们自己亲自来。” 钟睿照办不误,“是。” 费辛曜又想到一件事,“还有港口竣工的事情,你记得今天再去催一催进度,我要他们提高效率。” 钟睿记得港口从动工开始,除了建造和用途上的把控费总几乎没催促过进度的事情,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就要他们提升效率了。 “好的费总。” 祝若栩到了工位上后,林妙对她一阵嘘寒问暖,很关心她这三天没来上班是不是身体不适。她由衷地感谢林妙,然而她请假三天的理由实在羞于启齿。 工作堆积了三天,祝若栩打开电脑先处理完之前工作的后续,又把后台情人节产品销售的数据拉出来看了一遍。 节日只有一天,短途旅x游产品销售得更好,虽然比不上劳动节国庆节那样的黄金周,但整体情况比历史数据高了不少。 她又将从杂志社预订的数据找出来,看着上面漂亮的销售数字,祝若栩心里很有成就感。 不过直到五一假期前,国内的旅游业都是淡季。幸而归航的营收不是完全依托旅游销售,还有票务和酒店景区门票预订等业务,即便是旅游淡季,仍能有可观的收入。 一想到这里祝若栩就觉得她男朋友真是个经商奇才,在开创旅游公司之前就想好了怎么弥补亏空,思维和格局比起那些老牌的传统旅游销售公司不知道领先多少倍,他在这方面还真的是祝若栩要讨教学习的前辈。 做完手头的工作,祝若栩被叫到经理办公室。 她以为张经理又有什么工作安排给她,“经理,是有什么新工作?” 张经理专门走到门口去检查了一遍门有没有关紧,回头一脸欲言又止的打量祝若栩。 “ophelia,你跟我交个底吧,让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祝若栩莫名其妙,“经理你在说什么?” “几天前费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帮你请假。”张经理咳嗽一声,“你和费总是在谈恋爱吧?” 祝若栩以为费辛曜是拿她的手机帮她请的假,他也没告诉自己他是用集团总裁的身份为她请的假,这让她怎么圆谎? “ophelia你也不用为难了,其实你和费总的关系之前就在公司传开了。” “什么时候?”祝若栩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张经理心说哪能让你这个当事人知道,拿起手机打开私下的微信群,给她看一眼,“大家都是私底下在群里议论议论,也没有什么恶意,你不要在意。” 祝若栩接过来一看,这个叫微信的软件最近很流行,但她之前工作一直太忙都没时间去赶潮流。没想到公司的人已经借这个软件开始传她和费辛曜的八卦了。 什么we chat,改叫狗仔八卦聚集地算了。 祝若栩拿出手机火速下载注册了一个微信,“经理,你拉我进群。” “你真要进群啊?” 祝若栩点头,正常议论她勉强可以接受,但要是他们说的太难听污蔑她和费辛曜的关系,她就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被莫须有的流言中伤有多憋屈难受祝若栩体验过,她不能让费辛曜也受到同样的伤害。 张经理见她这么坚持,只好把她拉进微信群里。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没人在群里说话,祝若栩也看不到之前的聊天记录。她离开经理办公室,从微信页面退出去时看到信息栏有一条未读的短信。 她点开发现,是梁宗则在三天前发给她的回复,内容和她所想的一样。这种事必须要当面讲清楚,给他们双方都留个体面。 距离梁宗则回香港还有两天,她给他回了一条短信敲定见面时间,重新回到工位上工作。 到了下班时间,林妙一反常态准点下班。 祝若栩打量她嘴唇上刚补的口红,“约会?” 林妙害羞的对她点点头,“还没确定关系,不过我感觉对方人挺好的。” “那我祝你好运。” “谢谢你ophelia.”林妙一脸含羞带怯的离开。 祝若栩又加了半小时班,把她自己的工作文档重新梳理一遍才关上电脑。 她拿起手机想给费辛曜打个电话,发现已经有了几个他的未接来电和他发来的短信。 祝若栩收拾好东西一边往电梯间走,一边给费辛曜回电话。 电话刚接通,电梯门一开,露出里面的年轻男人。 四目相对,祝若栩挂断电话走进去,“费辛曜,你专程来接我下班的?” 电梯到了36层就没再运作,费辛曜伸手重新按了车库的楼层键,“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都没回。” “我上班的时候习惯静音,所以才没听到。” 祝若栩把手机静音的标志亮给他看,他没什么表情的嗯一声,让祝若栩觉得他有些不悦。 祝若栩想了想,又点开微信页面,“费辛曜,要不然你加我微信?我们可以随时发语音聊天,你给我发的消息我一看见就会回复你。” 没及时回他是祝若栩理亏,祝若栩伸手从他西服外套里摸到手机解锁,“密码多少?” “你知道。”费辛曜淡声。 祝若栩输了他们两人的生日,果不其然解开了锁屏。 她一边给费辛曜手机里下载软件,一边对他用他们的生日做了很多密码这件事忍不住感到开心。 “到了。”费辛曜提醒她出电梯。 祝若栩专注的在给他注册微信,将空闲的另一只手自然的伸给他。 “拉我。” 费辛曜握住她的手腕,她正要抬脚跟着费辛曜走,被费辛曜突然拉进怀里。 她仰头看向费辛曜,“干嘛?” 费辛曜揽住她肩头走出电梯,“这么拉才不会撞到。” 可这哪里算什么拉,这明明是他用身体在护着祝若栩往前走。 祝若栩低头抿唇轻笑,心里像是在蜜罐里浸泡后一样的甜。 “今晚想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上车后,费辛曜询问她。 回家吃就意味着又要去费辛曜的3901,祝若栩现在对3901心有余悸。 “去外面吃吧,你工作一天也辛苦了就不要再回去做饭了。” “好,想吃什么?” “生滚鱼片粥。” 祝若栩帮他注册好账号,到了填写名字那一栏,“费辛曜,你微信要叫什么名字?” “随你。” 祝若栩指尖停在屏幕上思索几秒钟过后才打出几个字,随后又给他们两人的微信加上好友,将手机还给了费辛曜。 费辛曜带她去了一家离市区较远海边的餐厅吃饭,门口的海面上停泊着渔船,售卖的海鲜都是今天新鲜打捞上来的,祝若栩点名吃的生滚鱼片粥更是嫩滑无比,味鲜到不是市区里那些餐厅可以比拟的。 这顿晚餐祝若栩吃的很满足,让她回去的路上都有些犯困。 回到坚尼地道,祝若栩和费辛曜牵着手坐电梯上楼。走到门口后,她跟费辛曜道别:“晚安。” 她转身往自己家里走,被后面的男人拉着手一把拽回来搂住了腰。 祝若栩双手撑在费辛曜胸膛,语气难得紧张,“费辛曜,你干什么?” “回我家睡。”费辛曜直截了当。 祝若栩摇头,“我今晚想在自己家睡。” 费辛曜没放开她,“好,今晚我也在你家睡。” “我不是这个意思费辛曜……”祝若栩推一推他的胸膛,“我是觉得今天晚上我们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费辛曜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紧,祝若栩被迫仰头看向他,见他注视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麻木。 “若栩,你还是想反悔吗?” 这不是费辛曜第一次问祝若栩这个问题了,祝若栩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明明她表达的意思根本不是这样。 “你不要乱想,我没想反悔。” “那为什么你想分开睡?” 祝若栩那双美目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费辛曜,我要是再跟你睡同一张床我明天还能起床吗?”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大概率是不能的。 费辛曜低头把一缕挡住她脸的头发为她别到耳后,沉声问:“若栩。我不在你身边陪你,你能睡得着吗?” 女人的直觉告诉祝若栩这句话就是费辛曜的陷阱,她语气里带着不以为意的骄矜,“费辛曜,我不是需要人陪睡的小女孩了。” 男人环在祝若栩腰间的手臂骤然扣紧,她的身体被迫往上抬高几分。费辛曜低头用那张很蛊她的脸凑近她,嗓音暗哑的厉害,“但你不在我身边,我会睡不着。” 祝若栩很清楚费辛曜是在让她动摇,但他们两人的脸实在离的太近,费辛曜说话时呼出的浅淡薄荷香全都洒在她面颊上,再近半寸他们的唇便要碰在一起,让她心跳都控制不住地快了起来。 这氛围太容易擦枪走火,祝若栩怕自己再跟费辛曜耗下去又脱不了身,正想推开费辛曜,他的吻先铺天盖地的落到她的唇上。 费辛曜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打开3901的门,拥吻着祝若栩进去后又关门,将祝若栩抵在门上接吻。 这样的前戏祝若栩在这三天经历过了不知多少次,接下来又将发生什么事祝若栩不用想都知道。她心生退意,被费辛曜敏锐的察觉到,抓着她最无力招架的点缠吻。 这三天里,她身体的敏感点已经被费辛曜全部摸透了,他对祝若栩发起的攻势就像是猎手抓捕最擅长的猎物,一旦出手就是一击致命。 祝若栩意乱情迷的软在费辛曜怀里,费辛曜把她放倒在沙发上,她x喘息着看他脱下西服外套,露出肌理线条流畅的上身,俊美脸庞被昏暗的灯映照的轮廓深厚,那双清冷的黑眸亮的惊人,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想将她拆骨入腹的欲望。 费辛曜握起祝若栩的手指,放在唇边贪婪地轻吻,不徐不缓地点破:“若栩,你也想要。” 祝若栩羞耻的耳后发烫,费辛曜压着她的手十指相扣锁在她头顶上方,欺身压下来,唇抵在她红透的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我很开心。”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就是男狐狸精转世来勾她魂的。 作者有话说:曜仔和若栩都互相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这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摊手] 50红包掉落 第40章 求之不得 只对乖乖坏。 第40章 求之不得 只对乖乖坏。 祝若栩第二天上班不出所料的迟到, 昨天晚上又是彻夜厮混,她是真的怕了费辛曜。 早上费辛曜开车送她到公司后,她跟逃也似的从他车子里下去,就怕自己跟他多说一句又要被他蛊的五迷三道。 祝若栩觉得自己继续和费辛曜这么肆无忌惮下去不行, 今天晚上她一定不能再被费辛曜牵着鼻子走。 下午的时候她收到梁静姝的电话, 邀她晚上去逛街,她正好能借这个机会和费辛曜缓一缓, 欣然答应了梁静姝的邀约。 祝若栩拿起手机给费辛曜发了条微信。 【今晚静姝约我一起出去逛街, 我今天晚上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她发完后没退出微信, 等着费辛曜回她。以费辛曜对她的关注程度来看,祝若栩觉得他一定会秒回自己, 结果她时不时盯着手机屏幕关注了十几分钟也没得到回复。 祝若栩有点不爽, 正想再给费辛曜发条微信, 他的文字率先发了过来。 【刚才在开会】 【你要和她逛到几点?逛完后我来接你】 没有秒回的理由是因为在开会, 祝若栩可以接受,谁让她男朋友公务繁忙。至于要不要让他来接自己, 祝若栩有些纠结。 这几天他们都形影不离快变成连体婴了,祝若栩也因此更能感受到费辛曜在有关她的事情上, 经常会有些不安。 费辛曜的这种不安时而会让祝若栩感到匪夷所思, 就像如果现在她回复费辛曜不需要他来接自己,费辛曜一定又会展露出这种不安。 因为当年的事,祝若栩在内心深处一直对费辛曜是抱有愧疚的。她很不希望费辛曜因为她对他们的感情产生质疑, 即便她答应和梁静姝逛街也是想借此避开他, 可看见他发来的消息,祝若栩还是不忍心拒绝他,给他回了个“好”。 晚上六点半,梁静姝开着辆红色法拉利到公司楼下接她, 张扬的一路吸引无数视线。 梁静姝今天想逛街,祝若栩陪她简单的吃过晚餐后就被带着去了上环的中古店。 梁静姝大学专业学的是服装设计,毕业后又一直从事时尚杂志的编辑工作。她对时尚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最近刚好迷上了复古风,对当季各大奢侈品牌新推出的成衣看不上眼,反而将香港的vintage店搜罗了个遍。 梁静姝挑衣裙,祝若栩在一旁看首饰。 进店没五分钟,梁静姝就看见祝若栩时不时拿出手机回信息,她忍不住问:“到底谁啊,怎么专挑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找你聊天?” 祝若栩回头对她说:“是费辛曜,他问我有没有吃晚饭。” “跟我在一起我难道还能让你饿肚子?”梁静姝走过去用祝若栩的微信给费辛曜回了条语音,“别打扰我和ophelia逛街!” 祝若栩想把这条语音消息取消掉都没来得及,梁静姝皱眉打量她,“怎么了,我还不能发消息跟他说了?” “没有。”祝若栩安抚朋友,“是他有点吃你的醋。” “不是吧?”梁静姝一脸不可置信,“我的醋他都吃?” 祝若栩把这几天和费辛曜相处时的一些点滴说给梁静姝听,梁静姝听完感叹的摇头,“跟你打个电话还要被他计时……ophelia,费辛曜对你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祝若栩深有同感,这也正是经常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原因之一。 “我和他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费辛曜在她面前就像是细无声的风,温和平静。祝若栩无论对他讲什么他都会接纳,包括她的同学朋友亲人,他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人的存在而在祝若栩面前显露出吃醋这种情绪来。 “ophelia,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和齐毅吃饭,齐毅喝醉了说是费辛曜没让他谈成和归航的合作的?”梁静姝一脸古怪,“现在我觉得齐毅可能没说错。” 要是费辛曜连她这个好朋友的醋都吃,齐毅当初追祝若栩追的那么轰轰烈烈,费辛曜怎么可能会让齐毅好过。 祝若栩当时因为齐毅的事情还跟费辛曜吵过一次架,现在经梁静姝这么一提,她心里也有了猜测。 “费辛曜分得清公私,而且就算他是真的想推了和齐毅的合作,那也是他的权利。集团总裁拥有最大的话语权,很正常。” 梁静姝听祝若栩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啧声摇头:“我一句诋毁费辛曜的话都没说,你看看你就先维护他到什么程度了。ophelia,我看你在意的也根本不是费辛曜吃不吃醋,你只是不想他不开心。” “没错。”祝若栩不假思索的承认。 “你完了。”梁静姝打趣祝若栩,“你这辈子都要被费辛曜套牢了。” 在爱情里先折腰的那一个看上去好像是最没面子的,祝若栩有心想反驳梁静姝的话,但又觉得反驳了就好像她其实也没那么喜欢费辛曜一样。 尽管高傲如祝大小姐,可这次她选择在好友面前默认。 梁静姝看在眼里,一边故意说些什么“爱情使人盲目”的调侃话,一边回头挑了件裙子递给她,“去试试,这条chanel的高定一定适合你。” 祝若栩接过来一看,细眉不自觉轻蹙,“领口太露了。” “这是性感!是sexy!”梁静姝以专业的眼光审视祝若栩的身材,“你看你的胸腰臀,不穿一穿这种设计那就是暴殄天物……” 祝若栩气质很清冷,平时穿搭走的也是更符合自己的优雅气质风格,像这种性感妩媚的设计她几乎没怎么碰过。可架不住好友的热情,她拿着裙子往试衣间里走。 刚换好裙子,祝若栩的手机就在旁边响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费辛曜打来的,“费辛曜,怎么了?” “若栩,我在过来接你的路上。”男人声音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好,我在店里等你。” 挂断电话,祝若栩穿着裙子走出去,梁静姝走到她身边绕着圈打量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美。 “你皮肤白就该穿黑色,而且这个设计跟你前凸后翘的身材简直完美契合……” 祝若栩对她摇了摇手机,“静姝,费辛曜过来接我了。” 梁静姝当没听见,从旁边又给她拿了条深咖色的披肩搭在肩头,“你看看这个搭配是不是更符合你的审美了。” 祝若栩往镜子里看去,搭上披肩后整个感觉就变得内敛优雅了许多,“嗯。” 梁静姝正一脸满意的欣赏祝若栩,看见橱窗外路过一个身穿西服的高大男士,一进来就将目光紧锁在祝若栩身上。 “若栩。” 祝若栩应声回头看见费辛曜,“你等我一下,我把裙子换下来。” “换什么换,买下来。” 梁静姝拉住祝若栩,招来店员想要结账给祝若栩买下这条裙子。 费辛曜走到她们面前,从西服里摸出钱夹取出张黑卡给店员,“我女友身上的裙子和她朋友选的一起结账。” 梁静姝想拒绝,被祝若栩拉住,“没关系的静姝。” 费辛曜对梁静姝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结完账签完单,他从店员手里接过衣袋,牵起祝若栩的手把她拉回到身边。 祝若栩只好对梁静姝挥了挥手,“静姝,那我们先回去了。” 现在还没到十点好朋友就被拉走,梁静姝很不开心,但一看见旁边包装好的大包小包,心想拿人的手短,算了。 回到车上后,费辛曜一路沉默地开着车。 祝若栩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想到梁静姝给费辛曜发的那条语音,“费辛曜,你不会又因为静姝发的那条语音在吃醋吧?” 费辛曜下意识的把手伸进车子储物柜里想要摸烟,摸了个空。想起自从祝若栩对他哭了一回后,他就有意在她会出现的地方,把烟x全丢了,现在烟瘾却犯得不合时宜。 祝若栩当他默认,“费辛曜,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你的事情我都还没跟你生过气,你怎么反倒抓着我和朋友逛街斤斤计较了?” 费辛曜问她:“我的什么事?” 自己做的事转头就忘,祝若栩的事他却记得桩桩清楚,祝若栩觉得好笑,“你的中学女同学,送汤送到你办公室,元旦追你追到酒吧。还需要我提醒吗?” “我和她没关系。” “没关系她哭着从你办公室里出来?”祝若栩不信,“她看你的眼神就差把喜欢你写在脸上了,你敢说你不知道?” 费辛曜看着她双手环臂,仰着一张美人脸气势汹汹的质问他,他忽然觉得身体里犯的那阵烟瘾被压下去了许多。 “若栩,你在吃她的醋?” 一些旧事而已,祝若栩本来没打算动气,但话讲出口却控制不住的带出酸溜溜的口吻。 “我才没吃醋。” “嗯,你不用吃醋。”费辛曜牵起她的手,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我一直都是你的。” 祝若栩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有些不自在的问:“那她为什么找你?” “她是我以前在修车行工作的老板的女儿,那家的老板一直对我比对别人照顾。前几年他的修车行经营不下去倒闭了,我帮了他一把,他的女儿就偶尔会来公司找我。” 祝若栩隐约记起以前去修车行找费辛曜的时候,偶尔是看见过一个女孩在。不过时隔太久吴珊已经长大成人,她也不会专门去记一个不认识的人,但自己的男朋友被她一直惦记着让祝若栩很不开心。 “以前我不管,以后她要是再来找你你就让她来找我。” 吴珊早就不会再出现在费辛曜的视野里了,但祝若栩这幅吃味的样子就像是把他放在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他很贪恋这种感觉。 “好。” 祝若栩这才满意,回握住费辛曜牵着她的手,掌心相贴传来的粗粝感,让祝若栩想到了他提起的那段在修车行的工作经历。 费辛曜那个时候手上经常都会有很多伤,她给他买过不知道多少次ok绷。可是每当下一次再见费辛曜,他手上的旧伤是好了,但又有新伤接踵而至。他彼时还是少年人的一双手,也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受伤中变得越来越粗糙。 其实那段日子,祝若栩有很多时候都希望费辛曜不要再继续做这份工作,可是她又很清楚费辛曜很需要这份工作,而她更不能拿钱向他伸出援手,因为那样只会伤害他的自尊。 费辛曜的每一块钱都赚的来之不易,她打从心底心疼他,又想到刚才他在店里帮她结账,不算梁静姝选的那些东西,就她身上这条裙子价格也不便宜。 “费辛曜,我刚才是不是乱花你钱了。” 费辛曜在红灯前停下车,转身看向祝若栩,见她低垂着眼睛用指尖轻轻摩挲他掌心里的茧,就猜到她在心疼他。 “若栩,我现在有钱。你花我的钱让我很开心。” 祝若栩抬头看费辛曜,他凝视她的目光真挚缱绻,他是发自肺腑。 他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给不了祝若栩的穷小子了,他现在有能力给祝若栩想要的一切,祝若栩住他的房子、刷他的卡、花他的钱、穿他给她买的衣裙,他求之不得。 而祝若栩因他这句话心头触动,想起从前他身上哪怕只能掏出二十块港币都愿意为她全部花掉的事情,只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问的有些好笑。 无论是贫穷的费辛曜,还是富有的费辛曜,他对她的心从未变过。 这是毋庸置疑的。 “费辛曜,你好像还没看你给我买的裙子是什么样子。” 祝若栩肩头还披着块披肩,上半身遮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下半身露出的一节黑裙。 费辛曜认真的看完,“很靓。” 祝若栩抿唇轻笑,松开他的手把肩头的披肩扯下来,“那这样呢?” 费辛曜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直勾勾的盯着她。 掐腰的黑裙包裹着她纤细的腰线,过低的领口几乎露出她半个胸脯,雪色沟壑在清晰可见,一身肌肤在黑色映衬下白到仿佛在泛光,性感妩媚到了极致。 祝若栩在费辛曜的注视下面颊发烫,把披肩拿起来重新裹在身上,“……好了,不准看了。” 绿灯亮起,费辛曜收回目光,打了把方向盘将车开进一旁的巷子里停下。 祝若栩以为他走错道了,正想开口提醒,他却突然解了自己和她的安全带,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副驾驶抱到他腿上。 祝若栩吓了一跳,刚才大着胆子给费辛曜看一眼她的穿着,是因为觉得他们在车上费辛曜不可能对她做什么,她没想到气氛会突然变成这样。 “若栩。”费辛曜护着祝若栩后脑,将她身体压低靠近自己,“以后这条裙子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 “可以……”本来这条裙子也不是祝若栩的风格,“但费辛曜你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若栩,是你先给我看的。” 他语气淡然的听不出丝毫情欲的味道,但字里行间却是在说是祝若栩撩拨的他。 “我只是让你看,没让你对我动手动脚。”祝若栩态度坚决,她今天一定不能再被费辛曜牵着鼻子走,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驾驶座空间狭窄,一对成年男女挤在这里只会更加拥挤,祝若栩一动更像是在费辛曜腿上蹭着。 费辛曜眸光暗下来,随手调低驾驶座的高度。祝若栩失去平衡跌进费辛曜胸膛,下一秒钟又被费辛曜拦腰抱起,位置上下颠倒,她被费辛曜压在身下,视线撞入他欲色暗涌的黑眸里。 祝若栩下意识护住身上的披肩,被费辛曜扯住一个角轻而易举的拉下来扔到了后座上。 他的呼吸洒落下来滚进祝若栩的胸脯,让她脸红心跳的用手臂挡住胸口,“费辛曜我说了不可以,我今天都迟到了,而且现在是在车里……” 费辛曜握住祝若栩的手腕,低头吻了一下,轻声说:“若栩,今天你一天没有陪在我身边,我很想你。” 男人在这种时候讲思念的话和情话没有任何区别,更何况祝若栩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喜欢的人。 她不希望费辛曜的思念落空。 “我也想你……” 费辛曜嗯一声,将她一双手腕扣住放过头顶,她的惊呼还没能出口就被费辛曜的吻堵住了唇。 他的吻技最近日渐娴熟,尤其是用在祝若栩身上,他太知道怎么把祝若栩吻到失神让祝若栩晕头转向。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祝若栩已经在费辛曜身下气喘吁吁,“费辛曜你这是在对我使诈……” 费辛曜从她领口伸进去剥开一边裙子任其滑落,“若栩,你真的不想吗?” 这条裙子太方便他脱了,祝若栩想捂都捂不住,红着脸做最后的挣扎:“……不想。” 费辛曜忽然低头凑近她的脸,亲了一下她泛着雾光的眼睛,嗓音沙哑叫她:“乖乖。” 这一句亲昵的昵称把祝若栩所有的理智吞没,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变得滚烫起来,被费辛曜叫着乖乖吻过的眼更是烫的仿佛要流出热泪来。 费辛曜又不徐不缓地朝她耳边落下一句:“和我做。” 她身上的裙子早已被费辛曜褪至腰间,冷意还未能袭上她的身体,她的体温先被费辛曜升高。 在费辛曜头垂下来的那一刻,祝若栩用最后一丝理智攀上他的脖子,不甘心的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坏……” 费辛曜偏头吻住她,低沉声线染上厚重的欲:“只对乖乖坏。” 他这一句不是情话更胜情话的话,让祝大小姐彻底败北。 作者有话说:乖乖的裙子在我微博里有图片,感兴趣的大家可以来(@玉不逐流)看 只能说乖乖穿这条裙子只会把曜仔迷死[摊手] 掉落50红包 第41章 费辛曜 诚邀你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第41章 费辛曜 诚邀你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翌日是周五, 晴朗了一周的港岛突然下起雨,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像是台风来临的前兆。 进了公司总裁专用电梯之后, 祝若栩挽着费辛曜肩膀, 放心的把整个身体靠在他身上打瞌睡。 “这么困?”费辛曜轻声问。 她睁开打架的眼皮,和正低头注视她的男人对上视线, 她有些没好气的抱怨, “我会这么困都是因为谁啊?” 昨晚不仅被他引诱着在车上肆意妄为了一次, 后来回到家里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最后结束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累到不行,今天能从床上爬起来全凭意志力。x 反观费辛曜面色如常, 神清气爽, 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疲惫。明明出力的都是他, 累的却是祝若栩, 他就像是个吸走她全部精气的男狐狸精。 费辛曜展臂拥住祝若栩,让她能更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 “回家休息?” 祝若栩轻哼一声:“我回家能休息吗?” 头顶上方传来他的一声轻笑,祝若栩仰头看他, 他嘴唇边那一抹笑还没淡去, 冷峻脸庞都被这笑容衬的有了几分温度,如同初雪消融般,柔和的让祝若栩移不开眼。 祝若栩一直都知道费辛曜笑起来很好看, 费辛曜从前也从不会吝啬给她笑脸。但自从他们重逢以来, 他们多大时候都是剑拔弩张,费辛曜面对她也多时冷漠以待。 真要算起来,这是费辛曜时隔七年第一次在她面前笑,还笑的这么发自肺腑。 她忽然就觉得, 她回到费辛曜身边这件事好像真的让他打从心底感到开心。而祝若栩的情绪也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喜怒哀乐牵动,他开心她就开心,他难过她也不会好过。 她和梁宗则那桩根本谈不上有婚约的婚事,费辛曜不需要知道,也更不需要为此吃醋伤神,因为今天晚上和梁宗则见面她一定会和梁宗则讲清楚。 “费辛曜,我今晚下班后和静姝一起约好了要去逛街。昨天我走的太早她后来给我发消息都有点生气了。” 费辛曜唇边笑容淡下来,“你要和她逛到几点?” “不会太晚的。” “你逛完我来接你。” “不用,静姝会开车送我回来的。” 电梯即将抵达36层,祝若栩从费辛曜怀里离开站直身体,正要往外面走,发现手还被他握着,这是又有点吃味了。 祝若栩抱住费辛曜手臂撒娇,“好了,明天周六后天周日,我两天都会粘着你和你寸步不离。” 费辛曜神色淡淡的瞥着她,语气不为所动:“你周末本来就该和我一起过。” 他现在是越来越不好哄了,祝若栩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费辛曜目光怔了下,祝若栩趁机从他掌心里抽回手,漂亮的脸上挂着扳回一局的得意笑容,“费辛曜,见好就收。” 她像只蝴蝶一样从费辛曜眼前溜走,费辛曜回过神来,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电梯抵达50层,费辛曜往办公室里走去。 秘书钟睿早早就在楼层等候,看见上司来了,从桌上拿起整理好的文件跟在他身后往总裁办里走。 他边走边汇报今天的工作和行程安排,将今天收到的请柬从后方递过去,“费总,还有这张今天早上收到的请柬,是恒宇的梁总派人送来的……” “梁宗则?”费辛曜随手接过。 “对,就是他。他要订婚了,想邀请费总参加他的订婚宴。” 费辛曜在办公椅上坐下,拿起请柬放到眼前看了看,放回桌面。 “我知道了。” 钟睿继续汇报其他的工作,末了提一句:“祝小姐昨天是和费总您一起来的公司,今天还需要我再去36楼亲自确认吗?” “不用。”费辛曜吩咐,“你以后都不用再去36楼确认了。” 钟睿人精似的,一听这回答就知道他们两人肯定已经成了。一边离开总裁办一边想费总和祝小姐折腾这么久总算在一起了,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费辛曜拿钢笔签署了几份协议,写到一半没了墨。他打开抽屉找墨水瓶的时候,看见角落里的药瓶。他放下钢笔把药瓶拿出来,里面的药已经空了。 他思忖片刻,随手将空瓶放回去,拿出手机给他的心理医生拨了个电话,约了下午的面诊。 午间过后他视频旁听了一场会议,结束后便打算去赴诊。从办公室里离开时瞥到被他随手搁置在桌上的请柬,周末两天不会来公司,把请柬带回去到时候他好和祝若栩一起准时出席。 费辛曜乘电梯到车库开了车,把请柬放进车柜里,开车去了轩尼诗道的私人心理诊所。 院中查理陈在诊所里恭候多时,他从事心理诊疗多年,也接触过很多心理疾病严重的患者。他自认在面对患者会诊时,时时刻刻都能做到从容不迫,但面对这位他接触了四年的患者费辛曜费生,每次在和他面诊之前,他自己先会忐忑不安。 因为在他眼中这位费生其实是可以回归正常生活的,偌大一个集团能在他手底下运作的游刃有余,年纪轻轻就已经跻身香港富商名列之内,无论在谁看来他都优秀的出类拔萃。 财富名声,对男人而言最看重的东西他都已经拥有却还是撼动不了他,解不开他的心结,这才是最恐怖的。 而且费生这个人,时常给查理陈的感觉都太过清冷,他身上没有作为一个人该有的鲜活气息,反而更像一具被抽走魂魄的行尸走肉,死气沉沉的就像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联系。 而唯一在这世界上和他缔结联系的,是那个让他生了病的初恋女友。 这一道结解不开,他的病这辈子都难治好。 查理陈在会诊室的窗边唉声叹气,想到距离费生上一次会诊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按照他的发病频率来看,这中间他不知道过得有多煎熬,更不知道他现在状况糟糕成什么样子。 “院中,费生到了。” 查理陈连忙转身亲自去迎接,见年轻男人神色如常,眼神清亮,身上那股暮气一扫而空,看上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查理陈朝他伸去的手愣住,不确定的喊:“……费生?” 费辛曜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嗯,开始吧。” 查理陈回神,“好好……费生请坐,您今天想喝点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费辛曜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换咖啡吧。” 查理陈安排下去,很快两杯咖啡端了进来,会诊室里一下子充满醇香浓厚的咖啡气息。 查理陈拿出费辛曜的病历,又开始惯例询问:“费生,你最近一次看见她的幻象是在什么时候?” 费辛曜沉默片刻,“三个月前。” 查理陈又是一怔,三个月前那不就是他上一次来面诊的时间吗?他这次发病的频率竟然变得这么低,岂不是说明他的病有在好转? 主治医师看到了治愈他的曙光,语气也变得有些期待起来,“是三个月前在半岛酒店那次吗?” “不是,是半岛酒店之前的那一次。” 查理陈疑惑起来,“那半岛酒店那一次是怎么回事?” “是我误把她当成了幻象。”费辛曜声轻,“她是真的回来了。” “费生,这么说来自她回来以后你就再也没见到过她的幻象了?” 费辛曜点头。 查理陈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推测,他紧张的咽了咽喉:“费生……我是否可以把这一现象理解为,您的病已经大好了?” 长达三个月没有再见到初恋女友的幻象,这是查理陈为他治疗四年从未遇到过的。 费辛曜思考片刻,严谨的道:“我不确定。” 查理陈被他泼了冷水,也恢复了点理智,“您说的对,是我武断了。那用药方面呢?您现在用的还是很频繁吗?” “之前很频繁,现在已经有将近一周没有吃了。” 查理陈又在病历上飞快记下,“这个药可以适当帮助您控制情绪,缓解病症,但如果当您的情绪可以自己收放自如的时候,这个药对您来说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费辛曜之前需要靠吃药来压抑他对祝若栩的情感,可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抑制自己对祝若栩的感情了。 放在西服外套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费辛曜拿出来对查理陈示意,查理陈做了个请的手势,“费生您随意。” 查理陈暂时放下病历,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再放回桌面时,看见他面前的年轻男人拿着手机,嘴角的弧度有一丝极细微的上扬。 他在笑。 查理陈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为费生看诊四年,即便是礼节性的微笑他也从来没看见过对方露出一次。 他试探着问:“费生……手机里是关于她的消息吗?” “嗯。”费辛曜放下手机,回答查理陈:“她说明天想吃我给她做的饭。” 查理陈愣愣地看着面前神情柔和的男人,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和明亮,不再像是从前一样游走在灰暗边缘,更像是沐浴在光里。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笑容,只有在拥有最想得到的东西之后才会出现。 他已经不需要心理医生了。 查理陈心里一时间感慨万分,主动站起来向费辛曜伸出手,衷心的说:“费生,恭喜您得偿所愿。” 费辛曜起身回握住查理陈的手,“多谢。” 查理x陈摇了摇头,深知他的病痊愈不是自己的功劳。但他仍然感到欣慰:“看来药您也不需要了。” 费辛曜眸中有了极浅的笑,“不需要了。” 亲自将他送出诊所,查理陈眼看着他驱车离开,心里为他由衷的感到开心。重新回到他的会诊室,助理正在收拾桌上的两杯咖啡,“费生一口咖啡都没喝,下次我是不是要为他单独准备一杯高级咖啡?” 查理陈长舒一口气,“不用准备了,费生不会再来了。” 他们这场长达四年的会诊,今天总算可以落下帷幕。 费辛曜离开私人诊所的时候,已经接近下班时间。 祝若栩今晚要和梁静姝去逛街不用他接送,但今天香港一直在下雨。 上班的时候他都是直接开车到车库,没让祝若栩淋到雨。但梁静姝的车是开不进归航内部车库的,祝若栩没有带伞,从公司里出来到上车那段路一定会淋到雨。 虽然公司有备用雨伞,但前几次祝若栩被淋湿的模样费辛曜还历历在目。他不放心祝若栩,打了方向盘开车回归航。 等红绿灯的间隙,费辛曜给祝若栩发了条语音:“若栩,你现在还在公司吗?” 他发完就继续开车,等开了一段路快到公司时手机响起回信提示音。他随手点开,祝若栩的声音传出来,“不在了,我现在已经从公司里出来了。” “你淋到雨了吗?”费辛曜又回一条。 祝若栩很快回他:“没有,你不用担心我。” 费辛曜的关心成了多此一举,但他现在开的这条路是单行道不能掉头,只能一路开到归航。 雨势在这时候突然变大,费辛曜看见外面为躲雨慌乱跑窜的行人,他还是不放心祝若栩,又给她回了条语音:“若栩,晚上还是我来接你吧。” 车子开到十字路口,距离归航只有一条街。 费辛曜停下车继续等红灯,拿着手机在等祝若栩的回复时,看见对面的街道上忽然走来一对男女。 男人手里撑着一把伞为女人遮雨,不顾自己半边肩膀被淋湿,将伞面完全倾斜到女人那边。 费辛曜认出他,是恒宇的梁宗则。 他人的感情私生活费辛曜毫不关心,但梁宗则身边倾心相护的女人,他看见了她身上穿的裙子。 月白色的针织连衣长裙,即便是走在此刻这么灰暗的天色里依旧白的刺目,更是白的熟悉。 费辛曜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女人。 她被梁宗则护送到一辆车前,梁宗则为她打开车门时将伞往上抬高,让费辛曜看清了她那张冷艳的脸。 她弯腰走进车内,及腰的一缕乌发被车门勾了一下,梁宗则在她身后笑着为她拨开,关上车门,转身走回到驾驶座驱车离开。 下一秒,费辛曜的手机收到了祝若栩的消息。 他收起脑海里涌现出的无数种猜测,点开屏幕,看向上面的文字。 【静姝开车了,你不用专门跑一趟来接我。她会送我回家的】 她还在对他撒谎。 费辛曜伸手打开一旁的车柜,从里面找出那封订婚宴的请柬,动作缓慢到带着一丝麻木的将其拆开。 【诚邀费辛曜先生,见证梁宗则先生与祝若栩小姐的订婚仪式】 费辛曜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行字出神许久。 人行道红灯变绿,后面的车迟迟等不到他往前开,催促的车喇叭声震耳欲聋,响彻整条街道。 费辛曜回神,拉下手刹踩油门往前行驶,看上去和平时无异,手掌却将那张请柬攥的起了皱。 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一个女孩,费辛曜踩了急刹车猛地停下来,下意识去看那个女孩,她安然无恙的站在费辛曜车前。 车灯打在女孩身上,她穿着高中校服,乌发白肤,气质清冷,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女孩没有打伞,就这么站在雨里,却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像朵在夜色里绽放的白檀。 女孩和费辛曜四目相对,隔着被暴雨冲刷的车窗,勾了勾唇,对着费辛曜轻轻笑了一下,两张唇无声启合。 费辛曜看懂女孩在说什么。 她在叫他的名字:“费辛曜。” 她是十九岁的祝若栩。 是费辛曜记忆里的祝若栩。 是不存在的祝若栩。 是费辛曜病发了。 作者有话说:早写完了,晋江审核半天不通过 看完这个结尾我看你们谁还敢说kswl[摊手] 50红包掉落 第42章 你不爱我 祝若栩,你根本不爱我。…… 第42章 你不爱我 祝若栩,你根本不爱我。…… 一场暴雨淋的人猝不及防, 祝若栩和梁宗则到附近的餐厅后,裙摆湿了一圈。 梁宗则招来服务员送来干毛巾递给她,“若栩,你要是让我把车开到归航楼下接你就不会淋湿了。” 祝若栩接过道了声谢, “我不想引起别人的误会。” 梁宗则敏锐的捕捉到她话里的深意, “谁的误会?同事?” “不止。”祝若栩擦了几下裙摆,把毛巾还给一旁的服务员, “比起同事, 我在意我男友会误会。” 纵使梁宗则在商场运筹帷幄多年, 见惯了大风大浪,可面对未婚妻轻描淡写地一句男朋友, 还是让他怔了一下。 “对不起梁宗则, 就像我短信里和你说的一样, 我不能跟你结婚。我有钟意的人。”祝若栩干脆利落,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但我们毕竟没有真的订婚。无论从法律层面还是道德层面, 我认为我都保有挑选未来伴侣的权利。” 她态度太过斩钉截铁,讲的一番话更是早就经过深思熟虑, 没给梁宗则留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梁宗则沉默片刻, 问了一句:“若栩,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和我订婚?” 祝若栩想了一阵,还是决定如实跟他说:“因为我当时觉得不可能和我钟意的人在一起了。” 真话是会伤人, 可说些冠冕堂皇的好听话又太过虚伪, 更何况梁宗则也不是能被轻易糊弄的人。但他也是众人口中的天之骄子,被祝若栩在一群人中间比较之后随意的选中,现在又被她拒绝,心中一定会有所挫败。 “对不起。”祝若栩再次跟他道歉, “梁宗则你什么都很好,我不想和你订婚也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因为我有了想要在一起的人。” 梁宗则听完笑了下,有几分自嘲的意味:“我虽然什么都很好,但你还是选了另一个男人。” “你会找到更合适你的人。”祝若栩把梁静姝的原话说给他听,“我不钟意你,你也不钟意我。就像静姝说的一样,我们两以后就算结婚也只会变成一对怨偶……” 梁宗则打断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不钟意你?” 祝若栩细眉轻蹙,“你什么意思?” 梁宗则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无奈:“我看上去像是会同意和不钟意的女人结婚的男人吗?” 他这句话和告白没差,可祝若栩几次和梁宗则接触下来,完全不觉得他喜欢自己。 她惊讶的神情毫不掩饰,梁宗则见状叹了口气,“我从前一直觉得你年纪还小,不想让你有压力。就想着我和你结婚以后会有大把相处的时间,你总会明白我对你是什么心意。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伤害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和伤害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祝若栩哑口无言,沉默很久后也只能再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梁宗则却说:“没关系若栩,你不用急着道歉,因为我并没有同意和你取消婚约。” 他的态度和祝若栩所想的完全不同,“梁宗则,我觉得我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嗯,但我知道你的事情一直是你妈妈做主。”梁宗则说的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他们的婚事祝若栩一个人说了不算。 祝若栩还没反驳,梁宗则又是一记闷雷响在她耳边,“看你的样子或许还不知道,我和你的订婚请柬在前几天就已经开始发出去了,现在发的差不多了。” 祝若栩气得想发笑,什么订婚请柬她这个当事人根本毫不知情。 “我们两家在香港都是有头有脸的,发出去的订婚消息又临时取消,一定会让人在心里揣测原因的。”梁宗则还在跟祝若栩分析利弊,“我要顾及梁家的体面,你也要顾及祝家和周家的体面。若栩,你和我订婚的事已成定局,你和你那个男友分手吧。” 他前面一番话勉强还算能入祝若栩的耳,可最后那一句要她和费辛曜分手,让祝若栩生出想把包丢在他身上的冲动。 她深x吸一口气,不让怒火扰乱她讲话的逻辑:“梁宗则,你现在要我一个态度对吧?那我可以再和你说一遍,希望你这次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订婚,就算你们把订婚请柬发满香港的大街小巷我也不会参加你的订婚宴。后续你需要我配合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出席,你如果还是不取消的话就只能一个人订婚,一个人去宴请宾客。” “还有,我不会和我男友分手。” “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请你不要再试图介入我和他的感情。” 她打开包把里面带来的东西还给梁宗则后起身就走,离开的步伐干脆的没有丝毫停留。 梁宗则拿起面前的东西,是他在圣诞节送给祝若栩的礼物,上面的包装崭新,她连封都没拆。 梁宗则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他重新戴起眼镜调整好情绪,给祝家打了个电话。 祝若栩走出餐厅,看见外面的瓢泼大雨,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几乎到达了顶峰。 她怎么会有周芮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亲生母亲,在她明确的表达了她不想和梁宗则订婚的想法后,她还是一意孤行的继续在背后推进这桩婚事。 周芮根本不在乎她的意愿,祝若栩在她眼中就是一个提线木偶,她以血缘关系捆绑住祝若栩,肆意妄为的用她手中的线操控祝若栩这个亲生女儿。 周芮真的不爱她,一点都不爱。 她现在很想回一趟祝家和周芮据理力争,闹得整个祝家都鸡犬不宁,可是愤怒过后接踵而至的是无助和悲伤。 曾被祝若栩视作生命中最重要之人的妈妈,残忍地把祝若栩对她仅剩的爱都抹杀。 祝若栩想回到费辛曜身边去,只有和费辛曜才能将她从这些难过的情绪里拯救出去。 她拦了的士回坚尼地道,下车后用包顶着头从小区门口跑进电梯,高跟鞋里全都进水,裙摆又湿了一圈。 她借电梯里的镜壁照自己,拿出纸巾把身上的雨水和包上的水都擦干净,重新整理仪容,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以免让费辛曜担心。 从电梯里出来后,祝若栩径直走向3901输密码开门,见玄关没开灯,里面一片漆黑。 祝若栩关上门换了拖鞋走进去,一边开灯一边往里走,“费辛曜。” 没有回应。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回家了,如果是临时有工作或者应酬不在家他也会给她发消息打电话的。 祝若栩走到客厅疑惑地拿出手机,正打算给他打个电话,一道雷声轰的一声响起。 她被吓了一跳,看见客厅的落地窗大开,窗纱被涌进来的风吹得翻卷,费辛曜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影子投落在昏暗的玻璃窗上,无声无息地令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祝若栩放下手机,打开一旁的落地灯,走到费辛曜旁边坐下。 “费辛曜,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回答我啊?”祝若栩自然的抱住他的腰,“我还以为你不在家。” 祝若栩把头靠在费辛曜的肩膀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靠好后,看见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烟灰缸,里面扔满了烟头,一看就是刚抽过。 他平时抽烟都有意避开祝若栩,像现在一样不避讳的情况几乎没再有过。 “你怎么又抽烟了?” 祝若栩仰起头看向费辛曜,他身形陷落在阴影中,露一张冷峻侧脸给祝若栩,低垂着眼帘,神情晦暗难辨。 祝若栩敏感的察觉到费辛曜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费辛曜,你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和我说话?” 费辛曜眼皮动了下,视线缓缓落到祝若栩身上。 她抱着他的手臂,依偎在他肩头,眷念他的姿态就像是把费辛曜当做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港湾。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祝若栩,几个小时前看见的那一幕才是他的幻象。 “若栩。”费辛曜嗓音里透着疲惫的沙哑,“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费辛曜重复她告诉自己的答案:“你和梁静姝在一起。” 祝若栩毫不迟疑的点头。 费辛曜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眼神看着祝若栩,就像是对从她口中得到的答案早有预料,也早已习惯。 祝若栩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的心口一紧,又听他语气毫无起伏地说:“我看见你上了梁宗则的车。” 祝若栩愣了一下,随即不假思索:“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解释。” “好。” 费辛曜没有难过没有愤怒,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坐姿,平静的等待着祝若栩开口解释。 祝若栩在脑内飞快的想好措辞,“梁宗则是我家里人给我安排的结婚对象,但我不想和他结婚,所以今天我跟他见面是想和他说清楚。没有告诉你是我怕你会吃醋不开心,我和梁宗则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他根本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费辛曜沉默地听完,将那张请柬找出来递给她,声音很轻的问她:“若栩,告诉我这是什么。” 祝若栩接过来打开,纸张已经被攥的发皱,可上面那行“诚邀费辛曜先生来参加祝若栩小姐订婚仪式”的字,依旧清晰的刺目。 祝若栩把请柬丢到地上,“费辛曜,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和梁宗则订婚,这个订婚仪式是他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决定的……” 她语气焦急,极力的想把自己和梁宗则的这桩婚事里撇清干系。 费辛曜却只从她的话里听到了一个事实,“若栩,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答应过和梁宗则结婚。” 祝若栩一腔可以为自己辩驳的话霎时卡在喉咙里,脸色发白的看着他。 费辛曜替她说:“你答应过和他结婚。” “我……”祝若栩无力辩驳,“我是答应过。但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我们不会再遇见,你也不会再钟意我了……” 摆在眼前的事实在亲耳从祝若栩口中听到前,费辛曜心中仍抱有一丝侥幸。 可现在这一点侥幸,也被祝若栩亲手毁灭。 费辛曜一早就该明白的,他在祝若栩心中从来都不是唯一的必选项,他是随时可以被祝若栩抛弃的那一个。 当年是,现在也是。 是他自己魔怔的被祝若栩营造出的爱情假象迷惑了眼和心,现在梦醒了,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祝若栩紧抱着他的手臂,“我钟意的一直都是你。我只喜欢你,费辛曜你相信我好不好?” 费辛曜注视她美丽动人的眼睛,里面泛着雾光,勾人心魂的诉说着对费辛曜的爱意,可费辛曜却在她的眼睛里看不见自己。 她说的是假话,她在骗他。 残酷的事实把费辛曜最后的一丝期待也淹没,怒火不甘以及想要自救的欲望迫使他抓住祝若栩,将她死死地按在身下。 “好,我相信你。” 祝若栩放松下来,笑着看向上方的男人,见他额角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猩红充血,盯着她的目光里是看不懂的麻木和哀凉。 他这样的状态根本不像是相信她,祝若栩想要坐起来和费辛曜解释清楚,被他再一次按回沙发里,裙子领口被他粗鲁的扯下来,裙摆被他猛地撩高到腰间,他的手伸进她胸口,强硬的吻落下来。 祝若栩身体被迫陷进沙发里,不知所措的看着费辛曜,他却不再看她一眼,近乎粗暴的在她身体上辗转,让她感到一丝恐惧。 她用力在费辛曜胸膛推了一把,被费辛曜抓住手腕扣在沙发上。 费辛曜从她胸口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不是说钟意我吗?” 祝若栩在他脸上看不到一点柔情,她委屈的心口像被针扎似的疼,“费辛曜,你现在让我觉得有点害怕。” 费辛曜收紧掌心里的手腕,冷漠的陈述:“你不是害怕,你只是不爱我。” “我爱你啊……”祝若栩挣扎着想从他的桎梏里脱身,她不想在这样的状态下和他继续,“我说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费辛曜?” “我该怎么相信你?”费辛曜扣着她的手,一字一句质问:“你如果真的爱我!当年为什么要在我们已经约定好未来后狠心的把我一脚踹开?” 祝若栩身体一僵,话卡在喉咙里讲不出,“我……” 她的反应,让费辛曜感觉自己就像一脚踩空坠入了万丈深渊,所有的情绪都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x。 “你不爱我。” 费辛曜动作轻缓的为祝若栩整理好裙子,放开她起身站起来。 既为提醒她又为麻痹自己,费辛曜黯淡的眼眸里划出讽笑,再次重复:“祝若栩,你根本不爱我。” 祝若栩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抓他的手,眼泪涌出来,“不是这样的……” 费辛曜抽回手,转身离开。 穿着高中校服的祝若栩站在门口等他,笑容明媚的像春日里最暖的那一抹骄阳,朝他伸出手。 “费辛曜,跟我走吧。” 费辛曜没有反应。 女孩就跑到费辛曜身边,主动挽住费辛曜的手臂,带着费辛曜往外走,“我都等你好久了费辛曜,还好你来了……” 祝若栩从沙发上下来想去追费辛曜,脚被落地灯绊了一下,灯架和她一起摔在了地毯上,在客厅里发出一阵不小的声响。 她确定费辛曜能够听见,可费辛曜没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从玄关传进祝若栩的耳朵里。 她茫然无措的坐在地上,眼泪无声无息地流满她的脸。 是他不爱她了吗。 还是费辛曜,不打算再爱祝若栩了。 作者有话说:救救曜仔[爆哭] 50[心碎]个[心碎]红[心碎]包[心碎]掉[心碎]落[心碎] 第43章 祝若栩 妈妈,我相信他。 第43章 祝若栩 妈妈,我相信他。 “啪——” 祝若栩被打得偏了头, 结结实实的挨下母亲周芮的一巴掌。 周芮指着她的脸训斥:“祝若栩你是昏头了还是被外面那个不三不四的烂仔哄得迷了心窍!把我平时对你的教导全都抛在脑后了吗?” 祝若栩左脸火烧似的疼,她重新站好,苍白着脸一言不发。 “你瞒的是真好啊!要不是祝琛告诉我有个男的经常去你的病房和你举止亲密,我都不知道我的乖乖女儿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别人拍拖谈起了恋爱!”周芮抓着祝若栩的肩膀, “说!你和那个烂仔到了哪一步?他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哄骗你做那些不该做的事!” “没有……”祝若栩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小声的为他辩驳:“他很尊重我,他不是什么……” 烂仔两个字还没能讲出口, 就被母亲周芮怒不可遏的打断:“尊重?你知道他是什么出身吗?他懂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一个大陆来的外地佬, 从头到脚一身不会超过两百港币!亲生母亲跟野男人跑了, 继父是个游手好闲的赌鬼,家里欠着一屁股外债, 穷的每个月要靠政府接济!在那种跟垃圾堆一样的家庭里长大, 他知道什么叫尊重吗?” 被扇了一巴掌祝若栩没哭, 可喜欢的人在母亲口中被贬得一文不值, 泪意不受控的从眼底涌出来。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哭,她要是在母亲面前流露出一点对费辛曜的心疼, 只会让母亲更加咬牙切齿。 她紧抿着唇,沉默地听训。 “他是不是还跟你说钟意你?喜欢你?要和你天长地久, 海枯石烂?”周芮捧起祝若栩的脸, 逐字逐句的教育:“那些话都是骗你的!你漂亮有钱,他不过就是想从你身上捞到他想要的好处,他对你说的喜欢也只不过是因为妈妈给你的皮囊和财富!你清醒一点我的女儿!” 周芮怒不可遏的要将女儿骂醒, 女儿乖乖的没再反驳一句, 看上去是把她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平息怒火,不容反驳的说:“和那个人断干净,过段时间安心出国读书。” 周芮松开祝若栩,拿起包从她卧室里走出来, 看见祝琛站在门边,一脸紧张的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周芮反手关上祝若栩的房门,和颜悦色的对祝琛说:“没关系阿琛,这次的事情要不是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若栩犯了这样的错。你这个哥哥当的很上心,妹妹以后长大了会感谢你的。” 她拍了拍祝琛的肩,“我和你爹地在国外还有重要的合作项目没有拿下,我马上就要赶飞机走了。你和妹妹两个人在家里,你做哥哥的记得多照顾她。她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你要知道替她拿主意,不能让她一错再错。” 祝琛听懂周芮是要他帮忙盯着祝若栩,不让祝若栩再和那个男孩有来往。 “……我知道了。” 周芮满意点头,下楼离开,坐上车前往机场。 祝琛站在祝若栩房门前没走,他把祝若栩的事情告诉周芮,的确是想要阻止祝若栩泥足深陷,但他没想到会让祝若栩挨了周芮一巴掌。 他忐忑不安的敲开祝若栩的房门,看见祝若栩坐在床边,长发垂下来遮住脸,冷冷地朝他瞥来一眼。 祝琛被祝若栩看的不知所措,想道歉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你……你妈咪走了,她让我好好看着你。” 祝若栩没有理会祝琛,站起来拿了包又把钱包装进去,背着包从卧室里走出来。 祝琛叫住她:“你要去哪儿?” 祝若栩回头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要去找他,你要告状就尽管告。只要我被打死了你不会做噩梦就行。” 祝琛被她这句话吓得脸色煞白,愣在了原地。 祝若栩背着书包离开祝家,打车去了一趟最近的商场,走进阿玛尼成衣店,挑了一套男士西装刷卡结账。又打车到深水埗的修车行,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等他。 直等到日落西沉,海水变暗。 她喜欢的男孩拖着疲惫的身体从修车行门口走出来,黯淡的眼却在看见她的那一秒钟瞬间亮起来。 祝若栩站起来喊他:“费辛曜。” 费辛曜跑到她面前后又像是突然记起什么,往后退了一步,“若栩,你怎么来了?” 祝若栩把带来的东西递给费辛曜,“我有东西送给你。” 费辛曜看一眼包装袋上的logo,他知道这是个很贵的奢侈品牌。他没有接,祝若栩打开袋子把里面的西服外套拿出来递给他,“你穿给我看一下都不行吗?” 费辛曜不自在的别开目光,声音很轻:“我身上有汗。” 今天气温飙升,他在修车行里干了一天,不知道出了多少身汗,现在根本不敢靠近祝若栩。 祝若栩走到费辛曜跟前,踮起脚尖抖开西服披到费辛曜肩膀上,“手伸进来。” 费辛曜眸光微怔,听她的话伸了手把西服穿上。 他喜欢的女孩毫不嫌弃的靠近他,低着头为他扣上一粒粒西服扣,“费辛曜,你不是要考港大的金融系吗?你以后进这个行业工作,西服是必不可少的你知不知道。” “人要衣装,尤其是男士要讲究搭配和腔调。西服要穿手工定制,领带要打的工整,皮鞋要干净到一层不染,腕表要选有档次的……这样你走到哪里,别人都不会看低你。” 她声音逐渐哽咽,费辛曜捧起她的脸,她疼得往后躲了一下,没瞒过费辛曜的眼睛。 费辛曜拨开她挡脸的发,左脸红了一大片,在她白皙的面颊上格外的刺目。 “为什么这么红?出什么事了若栩?” 祝若栩摇头说没事,“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费辛曜?” “我记住了。”费辛曜心疼的看着她脸上的红印,“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事,我就是有点过敏。” 祝若栩不想提这件事,她调整好情绪往后退了两步,打量换上西服的费辛曜。 十九岁的少年身量早已超过一米八,身形初显男人轮廓,穿上一件灰色的竖格纹西服,更显身姿挺拔,清俊优雅。一点都不像母亲口中那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男孩。 祝若栩满意的点头,“费辛曜,你这样穿特别靓仔。” “你喜欢吗?”费辛曜手脚有些局促,用粤语又问一遍:“你钟意吗?” “钟意。”祝若栩扑进费辛曜怀里,“很钟意……” 费辛曜想回抱住她的手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抱住了她。 她今天有心事,但她不想和费辛曜提及,那费辛曜就用她最喜欢的方式,安静的陪着她。 路人来来往往,车流循环往复。 他们在路灯下拥抱很久,谁也不肯先松开对方,像是共同希望这一刻能天长地久。 “费辛曜,我今天不想回家。”祝若栩抱着他说:“不要送我回家。” 费辛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费x辛曜带着祝若栩找了一家酒店,环境在附近算是很不错的。 在前台办入住时,祝若栩想从费辛曜为她背着的书包里拿钱包,费辛曜把她的书包换到另一边肩膀背让她摸了个空,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几张港币交了费。 他拿过房卡,牵起祝若栩的手上楼找到房间带祝若栩进去,把她的书包挂好后,回头问她:“若栩,先洗澡吗?” 祝若栩点头。 费辛曜进到浴室给她试了水温,又把地上的防滑垫给她铺好,才让她进去。 费辛曜从浴室里退出来关上门,看见穿衣镜里照出来的自己,身上的西服昂贵的不像是能够被他穿上。 他低下头解开扣子,把西服脱下来时无意瞥见内里的标签上有一串精致的走线,勾勒着一句英文——「to my love」 费辛曜盯着这句英文看了很久,唇角抑不住的上扬。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件西服叠好放进衣袋里,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他出了一趟酒店,买了新的浴巾又找酒店的人要了冰袋,快速折返回房间,正好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费辛曜敲了敲浴室门,“若栩,我给你买了新的浴巾。别用酒店的,不干净。” “好。”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女孩未着寸缕的手从里面伸出来,被热水浸的肌肤白里透红,细腻的手指还沾着水珠。 费辛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把浴巾放进祝若栩手里,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等她。 祝若栩从浴室里出来,看见费辛曜手里拿着的冰袋,鼻头一酸。 费辛曜想过来牵她,又把手收回去,转身进浴室里洗了两遍手擦干净后,才重新把她牵到床上躺好,给她盖上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拿起冰袋给她左脸消肿。 祝若栩渐渐红了眼眶,“我是过敏。” “嗯。”费辛曜配合她,“过敏也要冰敷的。” 只要是祝若栩不愿意开口的事,他从来不会逼问她。他甚至还会贴心的配合祝若栩去圆祝若栩蹩脚的谎言,维护祝若栩想在他面前留有的自尊。 祝若栩紧抿着唇,不让眼泪流出来,“你今晚睡哪儿?” “我睡沙发。”费辛曜想了一下,又跟她解释:“你一个人睡在这里,我回家不放心。” 祝若栩点头,“好。” 冰凉的触感渐渐带走祝若栩脸上残留的痛意,费辛曜耐心的拿手给她敷着,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拨开她颊边的发,“若栩,你给我买的西服很贵吧。” 祝若栩摇头,“不贵。” 费辛曜默了几秒钟,语气很轻的问她:“我能给你什么呢?” 少年的脸庞陷落在光影中,神情是落寞的,可凝视祝若栩的一双眼却是掩不住的爱意。 他一无所有,他除了爱她这件事外,什么都拿不出手。他的爱也因此在她面前都显得格外廉价。 祝若栩眼泪失控的下坠,落进鬓发里,滑进费辛曜掌心,湿热的触感让他的心脏仿佛一瞬间滚进油锅中,痛到他窒息。 祝若栩哭着对他说:“费辛曜,我要你以后赚很多很多的钱……” “好。”费辛曜俯身下去用额头贴着祝若栩的额头,沙哑着声跟她承诺:“我以后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祝若栩哽咽:“很多很多……” 费辛曜点头:“很多很多。” 祝若栩抱住费辛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头,眼泪止不住的掉。 她想告诉妈妈,她喜欢的男孩子不是什么烂仔,他不是从垃圾堆里长大的,他知道怎么尊重她,他没有想过图她的钱,他只是真的喜欢她。 妈妈,他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的,我相信他。 作者有话说:这段回忆大概两三章,写一下若栩视角分手的原因 50红包掉落[心碎] 第44章 私奔 费辛曜,我想带你走。 第44章 私奔 费辛曜,我想带你走。 费辛曜跟房东谈好了价格, 租下了廊道最里面的这间房子。 房东被杀价杀到翻白眼,拿着手里轻飘飘的几张钞票,骂骂咧咧的走了。 费辛曜转身进到房子里,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空间被隔成一室一厅, 家具寥寥无几, 发潮的墙面上随处可见曾经留下来的霉斑,空气中隐隐透出腐朽的气味。 从酒店出来后, 祝若栩就提出让费辛曜租房, 他们花了半天时间找到这间房子。 但这间出租房狭窄又老旧, 一眼就能看出穷酸。祝若栩站在窗边,身上穿着条浅蓝色的吊带连衣裙, 头发里别着枚精致的珍珠发夹, 漂亮美好的和这里格格不入。 费辛曜把门完全打开通风, 走到祝若栩身后, “若栩,你真的要住在这里?” “嗯。”祝若栩指着街道对面的中学, “费辛曜,这里离你的学校很近。在你考上港大之前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不用再来回奔波了。” 费辛曜现在住的家离他的学校很远, 每天上学要起来很早。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若栩,这里环境不好。” 祝若栩回头笑着对他说:“没关系, 我只住几天。” 她走回卧室从书包里找到钱包, 从里面拿出全部的现金,折返回去递给费辛曜,“这几天我住在这儿,这是生活费。” 费辛曜没接, “不用。” 祝若栩把钱强硬的塞进费辛曜衣袋里,“费辛曜,这些钱你以后都要加倍还给我的。一百还一万,一千还十万。” 祝大小姐的钱比借高利贷还贵,但费辛曜却知道她只是在用傲慢的口吻维护他的自尊,更知道百倍奉还的天价金额,也只有她才愿意相信费辛曜能做到。 费辛曜没再拒绝,牵起她的手出了一趟门,买了要用的东西,再回到出租房里已经是晚上。 他担心祝若栩饿了,先把厨房收拾出来做了顿晚饭,让祝若栩先吃上,自己又去卧室给她收拾床。 祝若栩坐在一张矮小的甚至不能称做餐桌的小桌子前,吃费辛曜给她做的豉油皇炒面,弯着腰缩着腿,坐姿十分难受。 她不自觉的蹙起眉,可从卧室门口看见费辛曜为她铺床的身影,她又觉得在这张矮小的桌子前吃饭也不算什么。 “费辛曜你别铺床了,先出来吃饭吧。” 费辛曜动作很快的收拾好出来,去洗了手在她对面坐下,陪她一起吃晚饭。他拿起筷子,习惯性的从祝若栩的碗里挑选出胡萝卜放进自己的碗里,再哄她:“今天帮你吃掉这么多可以吗?” 祝若栩眉心舒展,“可以。” 她低头乖巧的继续吃起来,吃相还是慢条斯理的跟个公主一样,但身处的环境却恶劣的不像是她该待的地方。 费辛曜垂下睫羽,沉默地陪祝若栩吃完这顿饭。 现在是夏季,即便太阳下山晚上天气依旧炎热。 一顿饭吃完祝若栩满头大汗,去卫生间洗漱。 里面空间狭窄的她连转身的幅度都不敢太大,才能避免磕碰到自己。她打开花洒,等了半分钟才等来热水,弯着腰弓着背给自己洗头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后,费辛曜把厨房和客厅已经收拾好,拿了吹风机在卧室里等她。 祝若栩在床边坐下,费辛曜用毛巾轻轻擦一遍她的头发,打开吹风机一边给她吹干,一边用手指顺开她的发丝。 他粗粝的指腹在祝若栩柔软的头皮里游走,每一下都极近温柔,嗡嗡作响的吹风机掩盖住祝若栩不合时宜的心跳砰砰。 吹干后,费辛曜用新买的梳子给祝若栩梳顺头发,“若栩,明天我骑车送你去上学,你早点睡觉。我就在客厅睡,你有事就叫我。” “嗯,晚安。” “晚安。” 费辛曜走出去替她关了灯,带上门。 祝若栩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身下的床没有床垫,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睡这么硬的床,连轻轻翻身都觉得硌。 她平躺着不动,但廉价的出租房里不会安装价格昂贵的空调,很快她就感觉自己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祝若栩热的从床上爬起来,把窗户打开通风,希望能缓解屋内的热气,可吹进来的夜风也还是闷热的。 她只能重新回到床上躺下,把被子踢开到一边,闭上眼哄自己睡。 没过五分钟,夫妻吵架的声音从隔壁传进祝若栩的房间。 一墙之隔连隔音都差,男的一句丢你老母,女的一句死扑街你今晚必横死。夫妻吵砸对骂,低俗的粤语脏话一句接一句的就像是在祝若栩的耳边大喊大叫。 祝若栩深吸一口气,把被子x盖到自己脸上试图屏蔽这些声音,但很快她就被捂得喘不过气。 她扯下遮脸的被子坐起来,打量眼前黑漆漆的房间。 没有冷气,没有隔音,没有熏香,没有真丝床被,没有柔软的床。她前十九年生活中习惯的一切,这里都没有。 蚊子嗡嗡的飞来飞去,费辛曜给她点的蚊香起不到一点作用。 小腿后知后觉的开始痒起来,祝若栩用手去摸,摸到一个被咬的蚊子包。 祝若栩没吃过这种苦,她一点都睡不着。 她下床打开卧室的门,看见费辛曜窝在一座破旧的老式沙发里,两条长腿都伸不直,只能蜷着腿弯着身,头随意的靠在扶手上,别说毯子,连个像样的枕头都没有。 费辛曜心里一直记挂着祝若栩,睡的不沉。他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后就马上睁开了眼,看见祝若栩站在门后面望着他。 费辛曜坐起来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我睡不着。”她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点委屈。 费辛曜打开卧室灯,看见祝若栩脸色发红,额头上多了两个蚊子包。 他看一眼被她打开的窗户,走过去关上后,又去客厅拿了早就预备的驱蚊水,重新回到卧室,给她裙子上身上都喷了一圈。 “若栩,开窗户会有蚊子进来。”费辛曜在手上喷了点驱蚊水,擦到祝若栩额头上,“还有哪个地方被咬了?” “腿上。” 祝若栩在床边坐下,费辛曜半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抬高,另一只手给她被咬的地方涂驱蚊水。 祝若栩低头看着费辛曜,现在已经是深夜,被她从睡梦中吵醒他没有一丝不耐烦,面对她的神情依旧温和,手里的动作更是温柔。 给她涂完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张金融报纸,对折几下后坐在床头给她扇风,“明天我去买电风扇。” 祝若栩躺回枕头上感受着脸上一阵阵的凉风,顿觉舒服不少,“不用,我只住几天。” 说完又立刻反悔,“还是买吧,你也很热。” “好。” 费辛曜起身关了灯,又重新坐回来给祝若栩扇风。 隔壁夫妻暂时休战,蚊子也消停了,祝若栩被费辛曜照料的终于有了睡意。 她摸到费辛曜的手,声音困倦的说:“费辛曜,你也上床睡。” 费辛曜给她扇风的动作顿了下,又继续,“这样不好。” “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祝若栩掀开眼帘把他往床上拉了一把,“快点……” 费辛曜被拉倒在床上,祝若栩伸手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都僵住,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样的情况下费辛曜不该心生遐想,但喜欢的女孩就依偎在费辛曜怀里还抱着他,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他感觉今夜的气温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峰,让他浑身都变得燥热。 费辛曜想往后退,被祝若栩察觉有些不满,“你别动,我刚要睡着。” 她的要求费辛曜从来无法拒绝,他只能低头埋进她发间,克制着嗅她身上的味道,“你不能这么没有防备心。” “那是因为对你……”祝若栩昏昏欲睡,“费辛曜,你难道会趁我睡觉对我做什么吗?” “不会。”费辛曜回抱住怀里的女孩,闷声说:“乖乖,你还太小了。” 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今年都是十九岁,谁也不比谁大。可十九岁的祝若栩在十九岁的费辛曜心里,就是一个还太小,需要他精心呵护的小女孩。 即使他早就对她欲根深种,想她想的都快病入膏肓,费辛曜也还是不想被这一时的欲望操控,随便的对待她。 他的若栩,他的乖乖。值得他有了更好的前程之后,再被他以最郑重的方式珍爱。 怀里的女孩呼吸绵长,沉沉睡去。就像她自己所讲的那样,因为是在他怀里,所以她毫无防备。 费辛曜拨开祝若栩的头发,心疼的看着她脸上被咬的痕迹,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他们不必操之过急。 但他的若栩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陪他吃苦。 从他们的租的房到祝若栩的学校,开机车至少要四十分钟。 选的租房地段原本是为了方便费辛曜上学,可费辛曜每天早上要先骑车送祝若栩到学校,再折返回到他自己的学校上课,一来一回比之前更加折腾。 但费辛曜一次都没有在祝若栩面前抱怨过,即便祝若栩心疼他主动提出不要他接送,可他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早早爬起来,给她做好早餐再叫她起床,亲自把她送到离学校还有五百米远的偏僻路口,避开她同校的同学,看她平安走进校门,他再骑车离开。 费辛曜在对待祝若栩的事情上,有时候执着到连祝若栩本人都觉得他有些走火入魔了。 可是祝若栩又很享受被费辛曜这么对待,他的世界里只有她,而她也被他占据了所有的目光。他们互相依偎,他们是彼此的支柱。 出租房很破旧,但费辛曜给她做的饭很好吃。 天气很热,但费辛曜会为她装上电风扇。 床板很硬,但费辛曜会抱着她。 墙壁没有隔音,但费辛曜会哄她入睡。 卫生间很窄,但费辛曜会给她吹头发。 鞋子穿上不去,但费辛曜会蹲下来为她穿。 来例假弄脏了裙子,但费辛曜会亲手给她洗掉上面的痕迹。 祝若栩觉得自己吃不了苦的,但费辛曜让她觉得,她或许也可以为他吃苦。 她荒谬又坚定的认为,即便全世界的人都会抛下她、离开她。但唯有费辛曜会一直爱她、不会舍弃她。 祝若栩不想和费辛曜分开,她想和她互相钟意的男孩一直在一起。 于是她十九年来,第一次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周五的风依旧炎热,费辛曜骑着车从补习班门口接到祝若栩,把头盔递给她,她接过后熟练的戴上,坐上他的后座。 他不放心的要亲自检查一遍祝若栩的头盔有没有戴好,重新再帮她扣一次锁扣,这才点火发动车。 “费辛曜,你知道旅游策划师吗?” 费辛曜开得慢,从后视镜里看他背后的祝若栩,“策划旅游的人?” “不够严谨。”祝若栩仰起头跟他解释,“是策划设计旅游线路的人。” 费辛曜点了点头,祝若栩拍拍他的肩膀,“我设计了一条线路,你要不要看?” 费辛曜把车停到路边,祝若栩迫不及待地拉着他下车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打开书包拿出她的笔记本翻到最后拿给他看。 祝若栩指着上面的每一个地方给费辛曜讲解:“费辛曜你看,从这里离港。先去德国的天鹅堡和阿尔卑斯山看雪,再去马尔代夫看海途径斯里兰卡,然后去撒哈拉沙漠和摩洛哥,最后去北极看极光……” 她写这条线路时写的很认真,每一个目的地都标了注释,旁边还附带一幅小小的简笔画。 但这条线路地理跨度非常大,涵盖了欧洲、亚洲、非洲和北美洲等多个大洲,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看上去不像是去旅游,更像是要离开香港。 费辛曜抬头看向祝若栩,她站在费辛曜面前,背后是晚霞和被落日染红的海面。这景象绚丽浓艳的像一幅油画,却远不及祝若栩注视他的眼睛,明亮干净,流动着希冀的光。 祝若栩心跳如擂,藏在背后的左手掌心里紧紧攥着一张存着她所有零花钱的银行卡。 她想带他离开香港。 她想不顾一切,带他私奔。 只要费辛曜点头。 十九岁的少女,鼓起所有勇气、丢掉她引以为傲的理性,想要换一个和她钟意的男孩天长地久的机会。 然而她还没等到费辛曜的答复,先等来了一场大雨。 他们在路边被淋的猝不及防,费辛曜重新发动机车带着她在雨中穿梭,回到出租屋后他们两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祝若栩的笔记本被全部淋湿,她写的那条线路也被雨水冲刷晕染了墨,字迹和画都变得模糊。 费辛曜帮她把笔记本摊开放在电风扇下面吹,她洗完澡坐在电风扇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笔记本,喷嚏一个接一个。 费辛曜把她从电风扇面前拉起来,给她喂了预防感冒的药。 晚上睡觉她热得不行,想要去开电风扇,被费辛曜阻止,“今晚不能开,你会感冒。” “可是我热。” 祝若栩被热到在床上翻来不去的睡不着,费辛曜又拿起那张对折的金融报,给她面上轻轻扇风,哄她睡觉。 她渐渐被费辛曜哄得昏昏欲睡,眼帘快要合上时看见他还在为自己扇风的动作,梦x呓似的嘟囔:“要是有冷气就好了……” 他不用再辛苦的给她扇风,也不会再担心她被电风扇吹感冒。 费辛曜听清祝若栩的话,眼睫低垂挡住自己的目光。有那么几瞬,他不敢看祝若栩的脸。 等到祝若栩完全睡着,费辛曜为她扇风的动作变得更轻,伸出手指拨开贴着她皮肤的乌发,想让她舒服一点。可她在睡梦中细眉轻蹙着,看上去依旧睡得很难受。 费辛曜试图抚平祝若栩的眉心,但又怕将她弄醒。 他坐起来,无声地注视祝若栩的睡颜很久。他感觉她瘦了,眼下还多了一圈淡淡的青黑。 她是个大小姐,从小像花一样被家里人呵护着养大,现在却因为费辛曜,尝到了本不该她尝的辛苦,可她仍然没有因此对费辛曜抱怨过一句。 费辛曜无比的希望祝若栩能留在他身边,但费辛曜知道这是不对的。 她不属于这里,她应该回到原本属于她的地方。 现在的费辛曜,除了苦头什么也给不了祝若栩。 费辛曜放轻动作下床,拿起祝若栩的书包走到客厅坐下。 他打开祝若栩的书包从里面拿出她的钱包,把之前她给他的现金原封不动的全部放回她的钱包后,又将她的书包放回原位。 他重新回到床上,轻轻地抱住祝若栩,眼神贪恋的在她的面容上游走。 他不想闭上眼,他一秒钟都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彻夜不眠,就这么抱着她,看着她过了一整夜。 港岛的雨也下了一整夜。 祝若栩睡了懒觉,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今天周六,费辛曜照例要去修车行工作,她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费辛曜在厨房做饭,惊讶的走到他背后。 “你没去修车行?” “嗯。”费辛曜回头用干净的手背碰了一下她的脸,“马上要吃饭了。” 祝若栩也笑着捏一捏费辛曜的脸,转身去洗漱,重新回到客厅后,费辛曜已经把做好的菜端上了那张小桌。 他们面对面坐下来,费辛曜给她剥虾、挑鱼刺,细致周到的照顾她吃完这顿饭后,又将一桌的东西收拾完后,重新回到客厅,在祝若栩身边坐下。 “若栩,我有话跟你说。” 祝若栩自然的以为费辛曜要答复自己昨天那个被打断的问题,她搭在腿上的手紧张的蜷缩,怀揣着期待,心跳加速的问他:“什么话?” 费辛曜沉默了几秒钟,“若栩,你离开家有一周了,你家里人一定很担心你。” 他声轻若羽毛:“若栩,你回家吧。” 祝若栩唇角上扬的那抹笑僵住。 费辛曜握着她的肩膀,认真的和她说:“若栩,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有自己的家,你不该留在这里。” 祝若栩搭在腿上的手卸了力,心跳的频率缓下来。 她安静了好一阵,缓慢的反问他:“费辛曜,你希望我回家对吗?” 费辛曜避开她的目光,“对。” 祝若栩那些义无反顾的勇气和想为他不顾一切的冲动,都因为他这一个“对”,全部化为梦幻泡影。 放在书包里的手机响了,费辛曜帮她拿出来,递给她。 打来电话的人,是祝琛。 祝若栩没接,她对费辛曜说:“我接了,他就会过来接我回家。” 费辛曜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去卧室里替她收她的衣服。 祝若栩紧咬了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他要她回家,她如他所愿接了祝琛的电话,告诉对方地址。 半小时后,祝琛的电话再次打来,接祝若栩的车已经到了楼下。 费辛曜替她背着书包,送她下楼。 他们住的是五楼,每次爬人工梯,祝若栩都觉得这楼梯无比漫长,可这一次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一楼。 祝若栩在转角处停下来,低垂着眼睛,没什么情绪的开口问他:“费辛曜,我是你的累赘吗?” “不是!不是!” 费辛曜从未如此急切的辩驳,他双手紧抱住祝若栩,向她承诺:“若栩,你给我时间。你等我,我未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去接你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真挚到恨不能将心挖出来给祝若栩看。 可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费辛曜送祝若栩到巷口就不再往前,目送着她坐上那辆豪车,心如刀割。 祝若栩在车上看着后视镜里的费辛曜,少年离她很远,出租房里唯一的伞给了祝若栩,他独自站在雨巷里,高大的身影在雨中化为一个模糊的点。 祝琛坐在副驾驶,回头对她说:“你妈咪打了电话回来,说你留学的手续都办的差不多了。” 车子启动,祝若栩视野里那个模糊的点很快消失不见。她憋了一路的眼泪,再也不受控的涌出来。 她知道自己吃不了苦的,可是她真的在很多个瞬间想过为费辛曜吃苦。 她想带他私奔,因为她知道他们根本没有以后。 为什么要让她回家呢?这跟抛弃她又有什么两样呢? 支撑祝若栩心墙的那一块支柱,被支柱的主人亲手推倒,轰然崩塌。 是费辛曜先松开了她的手,他们不会再有未来了,再也不会。 可是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抛弃祝若栩,但唯独费辛曜不行,她不允许。 为什么要给了她那么多全心全意的爱后,在她最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又把她推走? 这是抛弃,这是背叛。 祝若栩在车子里捂住脸失声痛哭。 她恨推开她的费辛曜,她不要再喜欢费辛曜了。 作者有话说:喜欢一个人,会对他的要求比别人苛刻千倍万倍[心碎] 掉落50个红包 第45章 一盒骨灰 祝若栩就是那样的女人。 第45章 一盒骨灰 祝若栩就是那样的女人。 梁静姝风风火火的闯进梁宗则的书房, 把那张请柬扔到他办公桌上。 “哥哥你到底怎么想的?ophelia都跟你说了不和你订婚,你为什么还要让人到处发这些请柬?” 梁宗则从文件里抬头看向梁静姝,“你从什么地方知道若栩不想和我订婚的?”这件事他没告诉家里人。 “我一早就知道,她给你发短信的时候我就在她旁边。” “那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我为什么要阻止她?”梁静姝一脸莫名其妙, “她不喜欢哥哥, 哥哥也不喜欢她。你们两本来就不该结婚!” “谁说我不喜欢她?” 梁静姝听得一愣,“哥哥……你喜欢ophelia?” “我不喜欢她会和她订婚吗?” 一个两个都理所应当地认为梁宗则不喜欢祝若栩, 纵使梁宗则脾气再好被这么一次两次的否认, 也有些烦躁, “梁静姝,是不是你一直在背后撺掇若栩和我取消订婚?” “哥哥, 我只是站在最公正的立场说话。”梁静姝心虚到气势短了一截, “ophelia有喜欢的人, 她不想跟你订婚。” “不帮亲哥哥, 反而去帮外人。”梁宗则皱眉训她,“梁静姝, 你这个反骨仔。” 梁静姝挨了句骂不痛不痒,有心想让她哥哥迷途知返, “哥哥, 你是没见到过ophelia和她男友在一起的样子,他们互相眼里只有对方,容不下第三个人的。” “而且他们已经认识好多年了, 哥哥你是后来者, 根本没有机会的。趁着你对ophelia陷得还不深,收手吧……” “我是后来者?”梁宗则被亲妹妹的话气得不轻,“我第一次见若栩的时候她才十七岁,到底谁才是后来者?” 梁静姝在心里默算到底谁是后来者, 一通电话打进来,梁宗则接起说了几句后挂断,拿起一旁的西服外套,看上去是要出门。 “哥哥你去哪儿?”梁静姝追着他问。 “祝家。” 他去祝家肯定是谈论和祝若栩的婚事,梁静姝担心好友,“哥哥我也去!” 梁宗则回头一个眼神震慑她,她举手保证:“我绝对不妨碍哥哥,我只旁听。” 梁宗则冷哼一声带上门,“你给我待在家里,少坏我的事。” 他们两家住的房子离得不远,梁宗则亲自开了车,到祝家门口时碰上一辆的士。 祝若栩从的士里下来,和梁宗则迎面遇上。 “若栩。”梁宗则走到她面前,“是你母亲叫你过来的吗?” 祝若栩摇头,“不是。” “我是。”梁宗则面不改色地说:“订婚不只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更是我们两家的事,我觉得有义务把你昨天的态度转达给你的母亲,所以我昨天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是受祝若栩的母亲邀约来祝家,理由说的很冠冕堂皇,挑不出任何问题。但祝若栩却听明白梁宗则的另一层深意。他知道这桩婚事祝若栩做不了主,所以要借x祝若栩的母亲向她施压。 商人为得利惯用的打压手段,祝若栩在心中冷笑一声,“随便你。” 她踩着细高跟转身进屋,不想和梁宗则多费一句口舌。 今天周末,祝家父子都在,陪着周芮接待未来女婿。周芮听见门铃声,热情的去开门,祝若栩站在外面,让她面上的笑容一怔。 “芮姨。” 梁宗则从祝若栩后方走来,周芮笑容立刻恢复如常,“宗则,你和我们若栩一起来的?” “我和若栩是在外面碰到的。” “那也好啊,你们能碰到一起也是缘分。” 周芮热情的接待梁宗则进门,祝若栩原本想换鞋,但看着母亲对待自己和外人迥然不同的态度,她踩着高跟鞋直接走了进去。 反正她很快就要走了,没有换鞋的必要。 几人落座后,周芮有心和梁宗则聊聊近况,梁宗则单刀直入:“芮姨,既然若栩今天也来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桩婚事祝家到底是什么态度。” 周芮指着茶几上今天还没送出去的请柬,笑着对梁宗则说:“宗则,我们的态度就摆在这里。你是我很钟意的女婿,这桩婚事当然是要继续的。” 祝父也跟着说:“是啊,若栩最近工作忙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今天能和宗则你一起回家,我们看见你们俩在一起,我们都跟着开心。”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梁宗则和祝若栩在他们口中就被说成了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没人问过一句祝若栩的态度,都像是在有意忽略她。 祝若栩冷着脸抱臂听了一会儿后,向旁边的祝琛伸出手,“打火机给我。” 祝琛摸出来递给她,“你要干什么?” 祝若栩打了几下才把打火机打燃,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将茶几上那一叠请柬拿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燃。 纸遇上火,火焰汹涌的吞噬上面的喜字,几乎快要烧到祝若栩的手。梁宗则最快反应过来,握着祝若栩的手丢开燃烧的请柬,祝琛拿起几杯茶倒下去,才把火焰熄灭。 “祝若栩,你这是干什么?”周芮被女儿刚才的举动吓到了。 祝若栩面无表情地说:“表明我的态度。” 周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但她顾及着还有梁宗则在,不想把家事当着外人面的吵,走到祝若栩面前,“有什么话等宗则回去了我们再说。” 祝若栩没有退步,“我跟妈咪私底下已经说过了,但妈咪始终不在乎我的感受。” 周芮压住怒火,“你非要在外人面前和我争论吗?你不能顾及一下我的面子吗?” “里子都没有了,还要什么面子。”祝若栩看一眼梁宗则,“梁宗则,虽然上次我跟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但你今天既然也在,那我希望你能再好好地听清楚。” “我有钟意的人,我要和他在一起。我不会和你订婚。我麻烦你不要再用长辈向我施压,我不吃这一套了。” 周芮把祝若栩一把拉到身后,硬着头皮对梁宗则解释:“宗则,若栩年纪还小。她说的话不作数的,我是她母亲她的婚事由我做主,什么钟意的人她根本没有的。” “我有。”祝若栩从母亲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在你眼中一文不值的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芮就是再能言善辩,也圆不下去这个场。 她深吸几口气,质问女儿:“祝若栩,你今天到底想怎么样?” 祝若栩和费辛曜本来已经和好如初,他们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了,可就是因为眼前的亲生母亲非要把她和梁宗则绑在一起,让那一张轻飘飘的可笑请柬,给她和费辛曜之间又添上了新的裂痕。 她真的受够了,她不希望任何人再介入她和费辛曜之间,她不能再失去费辛曜了。 祝若栩看着母亲,一字一顿重申:“我只和钟意的人结婚。” “你难道还想告诉我你又和他在一起了?” “没错。” 周芮霎时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过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你是26岁不是19岁,你难道还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吗?” “我分得清。”祝若栩不假思索,“他在我眼里只有好,一直都只有好。” “他好在哪儿?”周芮紧抓着女儿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鄙夷:“是连我提都觉得嫌弃的出身吗?还是他用尽心机哄得你为他鬼迷心窍的手段?” “他从头到脚有哪一点配得上你?他现在又在香港混成什么样子了?恐怕连在香港买一套房的钱都拿不出来吧,这就是你眼里的好吗祝若栩?” 祝若栩听完觉得好笑,觉得愤怒,更觉得替费辛曜委屈。 “妈妈你当年如果真的见过他哪怕一面,记得他的名字,你现在根本说不出这些话。” 周芮高高在上:“我为什么要记得他的名字?他又有哪一点值得亲自去见?” “你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过他!你又凭什么说那些诋毁他的话?” “我说的是事实!” 祝若栩看懂了母亲真正的态度,“你对他就是有偏见。” “没错。” 一个没用到半页纸就简述完潦草人生的烂仔,周芮一眼就能看到他的潦草未来,她打从心底的瞧不上眼。 祝若栩觉得自己留在这里费再多的口舌也没用,她拨开母亲抓着她肩膀的手,把打火机丢回给祝琛,抬脚往外走。 “祝若栩——”母亲在后面厉声叫住她,“你现在是要为了一个烂仔一样的男人和家里决裂吗?” “他不是烂仔。”祝若栩指甲掐着掌心抑制住情绪,回头看一眼她怒火中烧的母亲,“我也不是为了男人,我是为了自己。” 她的人生,她的婚姻,她的未来,她要握回自己手里。 女儿的语气过于坚定,让周芮感觉自己套在她身上的那条无形的线断了。 她有些失控的质问女儿:“你为了这些,连妈妈都不要了吗?” 祝若栩想笑,可眼里先流出来的是泪。 “是妈妈先不要我的。” 她转身离开,脚步干脆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周芮一下子跌坐回沙发上,祝父忙扶住她,她转头有些茫然的问丈夫:“我什么时候不要她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她了……” 梁宗则从旁目睹母女决裂,祝琛看向他欲言又止。他摆了摆手,给足祝家体面无声离开,在外面追上祝若栩。 “若栩。” 祝若栩回头看见梁宗则,神色淡淡的问:“你有什么事?” “我没有恶意,你也不用对我抱有敌意。”梁宗则笑着对她说:“今天的事,让我更了解你了。” 母女吵架这种事在外人眼里怎么看都不会是好事,“你是想看我笑话吗?” “不是笑话,是我欣赏你追求爱情和自我的勇气。”梁宗则向她解释,“但我也从你的勇气里看见了另一件事。” “你想说什么?” “连拒婚这种事都让你独自出面,让你一个人承受你母亲的压力和怒火。”梁宗则有理有据,“你的男友没那么爱你。” 祝若栩怔了下,反驳道:“我和他的感情不需要向你证明。” “可是他如果真的爱你,为什么不陪你一起来见你的母亲?见我?像个男人一样的告诉我们他要和你在一起。” “他不知道!”祝若栩为费辛曜辩驳,“我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是我的事情,我不想让他牵扯进来。” 梁宗则咄咄逼人:“你为什么没告诉他?是不是其实你自己打从心底也没相信过你们的感情?你也知道你们经不起考验?” 祝若栩被梁宗则这一连串的尖锐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可她从没质疑过她和费辛曜的感情,他们只是暂时的碰上了一些问题,他一定还是爱她的。 可无论如何,这说到底是她和费辛曜之间的事,跟梁宗则无关。 祝若栩不甘示弱:“梁宗则,你不用来挑拨我和我男友的感情。” “我不是挑拨离间,我只是心疼你。”梁宗则语气缓和下来,“本来今天我是想来看看祝家是什么态度,如果他们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上,我或许就同意跟你取消订婚了。可你今天那么勇敢的为自己争取,而你喜欢的男人却连面都露,输给这样的男人我一点都不甘心。” “你到底想怎么样?”祝若栩有些无奈,“我跟你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只喜欢他。” “诚然你喜欢他,可我也不差。”梁宗则笑起来,“还没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你会跟谁结婚不是吗?” 他拉开车门,“若栩你去哪儿?我送你。” 祝若栩跟他没话可说,随手拦了的士坐上去。 梁宗则看她这幅对自己避如x蛇蝎的样子,在心里觉得好玩,“若栩,你还没告诉我你男友叫什么名字,让我心里有个数。” 祝若栩半降车窗,冷冰冰丢下三个字:“费辛曜。” 梁宗则面上的笑渐渐有些没挂住。费辛曜,这个名字有点棘手啊。 祝若栩一坐上的士就开始给费辛曜打电话,他昨天晚上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祝若栩既希望他接听电话,又有些害怕他接听。 费辛曜昨晚走的太绝情,梁宗则刚才的话又像是一记警钟一样在祝若栩耳边响。 她怕费辛曜真的不喜欢她了,不想和她继续走下去了,她害怕费辛曜跟她提分手。 没人接听,祝若栩又一通接一通的继续打。每一通电话等待的过程,都让祝若栩感到无比煎熬。 她觉得这是她的报应来了,是她当年幼稚的伤害费辛曜的报应,现在降临到她自己身上了。 一直打到下车,费辛曜终于接听。 祝若栩迫不及待地问:“费辛曜,你在哪里?” 男人沉默良久,有些低哑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我在北京出差。” 听到这个答案,祝若栩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他的出差一声不响,没有提前告知她半句,但至少他现在没有冷漠的和她提分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祝若栩在他面前语气难得小心。 “大概一周。” “好,那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祝若栩又旁敲侧击的试探一句,“我在香港等你回来。” 费辛曜没有回话。 祝若栩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她有点委屈的说:“费辛曜,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嗯。”费辛曜轻轻回一声,“接下来一周我会很忙,你有事情就给钟睿打电话。” “好。” 祝若栩在心里松了口气,他还记得叮嘱她,至少不会真的和她分手。 另一头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挂断电话,他窗外印出的景象俨然还是维多利亚港。 “为什么要骗她?”穿着高中校服的祝若栩靠在落地窗上问费辛曜,“你明明就在香港,明明很想见她,为什么不去见她呢?” 费辛曜没理她,转身坐回沙发上,点了根烟掐在手中。 她又跑到费辛曜面前蹲下,把头靠在费辛曜的腿上,“你还是不相信她钟意你,不过这也没错啊。她本来就一直在骗你,虽然刚才在电话里才说了不会和你分手,可是说不定你去见她之后她又会反悔。” 她用最天真的口吻一点一点击溃费辛曜的心理防线,“祝若栩本来就是那样的女人,她现在对你只是一时兴起,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和别的男人结婚啦!” 费辛曜把烟碾进烟灰缸里,声冷如冰:“闭嘴。” “你不想看见我?”她对费辛曜歪头一笑,“可是如果你真的不想看见我,我就会消失啊。我只不过说出了你的心里话而已。” 费辛曜近乎麻木的盯着地面,不去看面前的幻象。他的内心一团乱麻,整个人仿佛陷进了沼泽地里难以自拔。 他一直在犯病,他清楚地知道他的状况越来越严重,连强撑着像以前一样在人前做个正常人都办不到,他离疯已经不远了。 跟疯子没差别的他现在能做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吧大概。 祝若栩要是见到这样的他,只会更加厌恶他,把对他仅剩的那一点浅薄喜欢一并收回,再像当年一样把他抛弃。 可是要眼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让她和别的男人亲密无间,做他们一起做过的那些事情吗? 费辛曜又点了根烟,咬在唇边吸一口再吐出。 尼古丁暂时麻痹他的思考,他冷峻的脸庞在一片吞云吐雾里显得格外阴鸷。 怎么可能放手,她答应过,就算死也要和他烧成一盒骨灰。 就算是骗他的,费辛曜也要祝若栩骗他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曜仔:乖乖,我们要烧成一盒骨灰 乖乖:没问题[撒花] 50红包掉落 第46章 二十页 我想娶她。 第46章 二十页 我想娶她。 周楚白前段时间在一场竞标里丢了块十拿九稳的地皮, 被他老爸停了职,最近都待在老宅里足不出户,一来为陪爷爷,二来修身养性。 今天早间金融晨报一到, 爷孙俩坐在餐桌前人手一张, 上面报道了周楚白丢的那块地皮现在隶属于启明集团,预计年底动工, 未来估值不会低于十个亿。 周楚白不看还好, 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报纸一丢, 向爷爷抱怨,“这个费辛曜, 上次在我们家酒会上见了他一面打了交道, 我还以为和他有了几分交情。结果人家在竞标上一点情面没给我留, 次次出的竞价都把我压的死死的, 害我差点没下得来台。” 周乾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看完整篇报道,笑着训斥孙子, “商场如战场,人家小费凭什么给你留情面?你自己棋差一招, 技不如人, 被小费算得死死的,还好意思怪人家让你下不来台?” 周楚白反驳不了,又看爷爷满面笑容, 忍不住问:“爷爷, 你是不是特别欣赏费辛曜?” “没错。”周乾点头,“这个后生我一直很欣赏,不骄不躁,有能力也有手段, 最关键还懂礼数。” 周楚白知道这事,自从费辛曜结识他们周家以后,逢年过节都会往老宅送一份礼,礼数做的比他们这几个亲孙子还要周到,老人家又怎么会不喜欢。 家里的阿姨匆匆走进来,打断他们爷孙俩谈话:“费生来了。” “这么突然?”周楚白皱起眉,“他之前有说过要登门拜访吗?” “没有。” “那也来得太早了吧!”周楚白看一眼壁钟,“这才八点钟啊。” 周乾放下报纸,“来者是客,请他到茶室来吧。” 客人突然到访,周楚白到茶室陪着老人家会客。 他坐在边上一边沏茶,一边打量眼前的男人,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露出全额,西服熨烫平整没有半分褶皱,领带打得工工整整,鞋面干净到一层不染,从头到脚都十分正式。 周楚白把茶推到费辛曜面前,“费生,喝茶。” 费辛曜向周楚白点了一下头,看向面前的老人,“冒昧来访,打扰您了。” 周乾笑着摆摆手,“你是个懂礼数的孩子,能让你没打招呼就上门拜访,一定是有急事。说说看吧小费。” 费辛曜正襟危坐,语气诚挚的开口:“我想娶您的外孙女。” 旁听的周楚白震惊的险些把茶杯打翻,老人家到底还是比年轻人多了几十年的阅历,只是起初略有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我只有一个外孙女,你说的是若栩?” 费辛曜颔首,“是,我想娶她。” 他把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放到桌面摊开,双手推到老人家眼前。 周楚白余光往上面瞥了眼,自己丢的那块南区地皮赫然在列。 周乾拿起来边翻边问:“小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娶她的诚意。” 周乾翻完文件后放回桌上,重新打量对面的青年,他神情间没有半分戏谑,是十分严肃的在和他谈这件事。 老人家沉思半晌,一针见血地问:“小费,你想娶若栩,为什么不通知若栩一起来?” 费辛曜眼睫微动,搭在腿上的手交叉叠放着,声量低了几度:“她很孝顺也很懂事,您的话她一定会听。” 周家儿孙的事只要老人家一句话可以全权做主,费辛曜想娶祝若栩,来向老爷子登门比去祝家更奏效。 老人家语气听不出喜怒:“所以你觉得我会为了你带来的这几页纸,就把外孙女卖给你吗?” “不是卖,我只是想娶她。”费辛曜向祝若栩的长辈真挚的剖白自己的心,“我钟意她,只钟意她。” 周乾活了大半辈子也算阅人无数,看得出眼前青年的诚意,也听得出他话里的真情实感。 老人家不知道自己的外孙女私底下和费辛曜究竟是什么关系,可只凭他登门求娶都没有通知祝若栩这件事,老人家可以断定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大概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小费。若栩她对你没什么感情吧?” 周乾问完这句,面前青年肉眼可见神情紧绷,唇抿成线的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感情这个东西是可以后天慢慢培养的,其实只要你们往后能两情相悦我做长辈的当然双手赞成你们在一起。但是你也应该听说了,我们若栩要和别人订婚了。”老人家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费辛曜的肩膀,“小费,若栩这辈子和x你差了点缘分。” 这句话就像一记沉闷的钟重重地在费辛曜耳边撞响,让他震耳欲聋,耳鸣不止,将他仅存的希冀也一起撞的粉碎。 青年带着满腔诚意的登门求娶,最终以一句无缘收尾。 周楚白亲自将人送上车,回来后看见爷爷杵着拐杖心神不宁的在客厅里来回转悠。 “小费怎么样?”他转头询问孙子。 “爷爷,被拒婚难道还能开心吗?”周楚白想起刚才费辛曜的样子直摇头。 老人家闭上眼睛深思熟虑一阵,还是觉得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揭过去,吩咐孙子:“你去找一趟若栩,问问她和小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工作日,祝若栩在公司里上班。 距离费辛曜去北京出差已经是第二天,除了那一通告知她离港赴京的电话外,他们再也没有别的联系。虽然费辛曜事先给她打过预防针,说他会很忙,但出现短暂断联这种情况,又是在他们现在关系有摩擦的时候,还是让祝若栩有些心绪不宁。 午间祝若栩接到表哥周楚白的电话,对方有事来找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她。 家人约见,她理所应当的以为是周家有什么事,到了咖啡厅之后,周楚白却一直看着她笑。 祝若栩被他这笑容看得莫名其妙,“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讲清楚吗?” 周楚白笑着对她摇手,故弄玄虚:“电话里讲不出我今天受到的震撼,而且是爷爷要求我必须来当面问你。” 祝若栩更加迷惑,“到底什么事?” “你认识费辛曜吧?” 祝若栩双臂环肩,“当然。” 周楚白也不兜圈子了,“他今天早上来老宅登门跟爷爷提亲。” 祝若栩神情一怔,有些紧张地问:“……他要娶谁?” “你说呢?我们这一辈除了你这一个女孩还有别人吗?不过我要是有个女儿,我都想把女儿嫁给他!” 周楚白绘声绘色地给祝若栩讲述,“他今天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带着足足二十页纸的资产来娶你!二十页啊!妹妹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钱!” 周家不差钱,周楚白更是从小在金山银山里长大的富家公子哥。能让他都这么震惊,可见那二十页的资产是多大一笔财富。 可是祝若栩在意的不是钱。 “外公同意了吗?” “你又不在场,爷爷怎么可能那么随便的就把你嫁给一个男人。”周楚白喝了口咖啡,继续说:“不过啊我感觉这个费辛曜对你是真的还挺上心,他之前逢年过节都给爷爷送礼,我和爷爷都以为他只是懂礼数。没想到原因是在你这里,他这心思藏得可真够深的。” “所以你们拒绝他了吗?” “当然啊!你都要和梁家那个订婚了。爷爷说他是单相思,你们这辈子有缘无分就把他拒了。” 周楚白把老人家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祝若栩,放下咖啡杯一抬眼看见祝若栩红了眼眶,他一下子就慌了,“怎么了?你哭什么?” “他不是单相思……”祝若栩抹了两下眼睛,压着情绪说:“我钟意他的……” 费辛曜本来就质疑祝若栩对他的喜欢,现在他又被外公说了那样一番回绝的话,祝若栩可以想象到费辛曜现在该有多难过,他肯定更不会相信她对他的感情了。 “表哥,你知道费辛曜现在在哪儿吗?他还在老宅吗?” “早走了……”周楚白还有些没从自家表妹和费辛曜是两情相悦这件事里回过神来,“你喜欢费辛曜?那你不嫁给梁家那个了?” “不嫁。”祝若栩从椅子上站起来,“表哥,你帮我转告家里人。我不会和梁宗则订婚,我要嫁只会嫁给费辛曜。” 祝若栩撂下这句话,几乎是跑着出了咖啡厅。她一边往公司赶,一边给费辛曜打电话。 她要见他,她想问他,为什么明明就在香港却要骗她去北京出差。是不想见她吗?是要和她分手吗? 可哪有要和女朋友分手的男人,带着二十页资产去女朋友家里登门提亲的。 他都想好要娶她了,可又为什么不告诉她。 祝若栩真的看不懂费辛曜了,他为什么在对待她的事情上会变得这么矛盾,明明喜欢她,却又推开她、质疑她,宁肯一声不响的去提亲,都不愿意面对她来问她一句。 祝若栩拨打费辛曜的电话已经不是无人接听了,而是关机。 她心乱如麻,坐电梯直接上到50楼去敲总裁办的门。 钟睿听到动静走出来,一看是祝若栩忙回去拿了钥匙给祝若栩打开门,“祝小姐,你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费总办公室了吗?” “你们费总人呢?” 偌大办公室空无一人,祝若栩不甘心的又去推开里面休息室的门。 钟睿一头雾水:“费总不在这儿啊。” “他不在这里那他在什么地方?”祝若栩质问钟睿,“他是不是交代你让你不要告诉我他的去向?他是不是就是不想见我?” “不是!肯定不是!”钟睿为上司据理力争,“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费总在哪儿,但费总他绝对不是不想见祝小姐。我们费总很重视祝小姐你的,之前你们两位还没开始拍拖的时候,费总就让我每天去36楼看祝小姐你有没有安全到公司上班,费总他真的很在意你的……” 经他提起,祝若栩记起来钟睿之前的确每天早上都会来一趟36楼。可是她和费辛曜住对门,经常上班都能遇见对方,他是知道她什么时候到公司的,让钟睿来她的工位再确认她有没有到公司,完全是多此一举。 太矛盾了,费辛曜在有关她的事情上实在是太矛盾了。 祝若栩思绪一团乱麻,“连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儿?那还有什么人知道?” 钟睿委婉的说:“祝小姐您现在是费总的女朋友,您都不知道费总在哪儿的话别人恐怕……” 祝若栩哑口无言,冷静的思考过一会儿后,她走到费辛曜的办公桌前,一边继续给他打电话,一边在上面搜寻他的痕迹找到他的去向。 找完桌面,她又蹲下来把费辛曜的抽屉全部拉开,一层是文件,一层是钢笔,还有最底下的一层放着备用墨水。 这些再平常不过的东西看上去都和费辛曜的去向毫无关系,祝若栩失望的正要把这些抽屉合上,余光却突然瞥见抽屉最里面的位置倒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他的每一层抽屉都井井有条,这个瓶子出现在这里实在突兀。 祝若栩伸手把这个瓶子拿出来,再一次拨打的电话从关机变成接听。 对面鸦雀无声。 祝若栩看着药瓶上的英文,叫了声他的名字,“费辛曜。” “嗯。”他低低回应。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他声轻。 “好,那我现在在你办公室找到了一瓶吃完的药。”祝若栩深吸了口气,“……你要不要告诉我,这瓶药是治疗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说出来你们都不信,我写这本从第一章 就开始哭,我下本再也不写破镜重圆了啊啊呜呜呜呜[爆哭](掉50个红包) 所以你们收藏一下我的破镜重圆《你瞒我瞒》 [我们在狭窄潮湿的暗巷里相爱,分开,重逢] 人设:落魄千金vs阴暗少年 文案:宁芙十九岁那年家道中落,被父亲送至香港伯父家中寄养。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宁昼,少年身量挺拔,面容冷峻,撑一把黑伞站在落雨的巷口,一双凉薄眼似有若无的看着她从车上走到他面前。 向她开口:“妹妹好,我是哥哥。” 后来数年,宁昼在人前当真尽心尽力做足了一个哥哥该有的本分,可在人后宁芙的一声哥哥却被他迫着叫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宁芙觉得宁昼是个极其恶劣的人,后来离开他时她走得一声不响。 一别数年再见,宁昼功勋加身,是香港警界中最杰出的年轻警官,宁芙是负责采访他的主持人。 一场访谈下来,同事打趣宁芙:“你和宁sir一个姓,你们不会是兄妹吧?” 宁芙冷淡回:“我不认识他。” 正巧被过路的宁昼听见,从警服里摸出一张请柬递给宁芙同事,“过几天我们结婚,欢迎来观礼。” 或许会有伪骨科/寄宿文学/双救赎 第47章 摇摇晃晃 你要一个疯子的爱吗? 第47章 摇摇晃晃 你要一个疯子的爱吗? 祝若栩等了他一分钟。 回应祝若栩的是轻到连呼吸都几乎听不见的沉默。 比起费辛曜的欺骗,x 祝若栩觉得他的沉默同样让她难受。 [sertraline hydrochloride] 药瓶上标注着的药名,这是治疗精神疾病的处方药。 “费辛曜。”祝若栩尽量控制情绪,“你不想告诉我,那我就亲自去问你的主治医生。” “没什么可问的。”费辛曜终于开口, “普通的药而已。” “你还要继续骗我吗?”祝若栩捏紧药瓶, “费辛曜你是觉得我看不懂英文,还是无知到连这是治疗什么病的药都不知道?” “有工作压力吃药缓解很正常。” 他语气毫无波澜, 就仿佛这件事十分平常, 让祝若栩都险些信以为真。 “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 他还不打算和祝若栩讲实话, 他还想骗她推开她。 “好。你挂吧,你前脚挂我后脚就去和梁宗则订婚!”祝若栩语气尖锐的威胁他, “反正你也不在意!” 她听见费辛曜的呼吸声几乎是在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几秒后又被克制着平息, 他嗓音里浸着浓烈的麻木和哀凉, 对她说:“祝若栩,你没有心。” 祝若栩指甲紧掐着掌心, 用疼痛拉扯住自己的情绪。 “……对,我没有心。告诉我是哪家医院哪个医生给你看的诊, 我亲自去问。”祝若栩继续威胁他, “你不告诉我的话,你知道我会去做什么事。” 仗着费辛曜爱她,仗着他不能失去她, 祝若栩在费辛曜面前永远能有恃无恐。 可也不尽然。 在费辛曜沉默的半分钟里, 祝若栩的一颗心一直高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有恃无恐的祝大小姐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会患得患失,也会不确定。 她不过是在赌费辛曜更爱她而已。 半分钟后,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赌赢了,可心中没有半分的喜悦。 拿走被他搁置在抽屉角落里的车钥匙, 祝若栩从50楼下到车库,在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那辆被她遗忘的宾利欧陆。 白色的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祝若栩把它从地下车库里开出去。 这辆车分明是他想送给祝若栩的,他却对祝若栩说是借给她撑门面,就像是他分明爱她,却总是口是心非的不愿意流露一点爱意让她知道。 费辛曜从前对她根本不会这样,他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自相矛盾的模样,祝若栩觉得自己快要找到答案了。 一脚刹车停在轩尼诗道的私人心理诊所,祝若栩拿着手机闯进去,径直走到院长办公室推门而入。 查理陈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姐,你有什么事?” “我要看费辛曜的病历。”祝若栩反手关上门,“我是他女朋友。” 查理陈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靓女,紧张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这事关患者的个人隐私,就算小姐你是患者的女朋友,我们也不能不经患者同意就把他的病历拿给你看……” 他一口一个患者让祝若栩格外刺耳,她轻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免提,“费辛曜,我要看你的病历。” 直到手机屏幕变暗,电话另一头的男人仍旧没有答话。 查理陈在一旁等得局促,正要开口提醒是不是已经被挂断,手机里响起了对方的声音。 “拿给她吧。”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裹挟着一种近似认命的妥协。 查理陈转身从柜子里找到封装的病历,走回来递给祝若栩,“小姐,这是费生的病历。” 厚厚的一沓落在祝若栩掌心里,让她的心也像是跟着沉了下去。 她拆开封口上的线,“他生了什么病?” “情感创伤应激综合征。” “病发后是什么症状?” “面对给他造成伤害的人或事,情绪会变得激烈,会出现应激反应。” “病因是什么?” “他的初恋女友。” 祝若栩拆线的手一滞,“……为什么病因会是他的初恋女友?” “因为费生每次病发都会产生幻觉,看到他初恋女友的幻象。”查理陈告诉她,“这些病历里记载了费生这四年病发时,看见他初恋女友的次数。” 祝若栩动作僵硬的把病历拿出来,从第一份开始看。 【2006年1月17日】 病发时正在开车,她出现在马路上,踩急刹车发生了追尾车祸。 【2006年5月25日】 她22岁生日,病发时为她出门买生日蛋糕,买完回家后她消失不见。 【2007年4月8日】 病发时看见她坐在阳台上,为救她差点失足从16楼掉下。 【2007年5月25日】 她23岁生日,为见她没有吃药,她出现了一整天。 【2007年12月31日】 她要在跨年烟火之前再走一遍芬梨道,说走完不分离,陪她走到山顶后她消失不见。 【2008年3月29日】 给她做了豉油皇炒面,把她不喜欢的胡萝卜全部为她挑出来后,她消失不见。 【2008年5月25日】 她24岁生日,病发时饮酒过量,她出现后提出分手要走,想和她一起殉情。 【2009年2月10日】 在睡梦中病发被惊醒,她坐在床边说不会离开,吃完药后还是消失不见。 【2009年5月25日】 她25岁生日,一天吃了8颗药,她没有出现。 【2009年10月13日】 想见她,一周没有吃药,她断断续续的出现。 【2010年5月25日】 她26岁生日,她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一整夜没睡。 …… 一份接着一份的病历,记载着费辛曜一次比一次频繁的病发,和费辛曜对她病入膏肓的思念。 祝若栩强撑着想要将每一张都看完,可实在是太多了,不知不觉流了满面的泪也让她的视线模糊到无法继续看下去, 查理陈给她递纸巾,劝慰道:“小姐不用伤心,三天前费生才来了一趟。我看他的状态很好,我还恭喜他得偿所愿了,他现在已经痊愈了……” 祝若栩哭着摇头,眼泪滴到费辛曜的病历上,她觉得这上面每一行冰冷的文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进她心口,让她痛到心跳都快要停滞。 她连着深吸了几口气,抑制住那些企图吞没她的悲伤。她抹掉脸上的泪,放下病历往外走,拿起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费辛曜,我要见你。” 祝若栩走出心理诊所,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哽咽的再重复一遍:“我知道你在听。费辛曜我要见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若栩。”费辛曜沙哑的声线里满是倦怠,“你能不能就当做可怜我。别来见我,别来见一个疯子。” “……不行。”祝若栩心如刀绞,“费辛曜。我要见你我想见你,不见你我会死,我会难受到死。” “你不管我了吗?我流多少眼泪我多难过你都不打算再管我了吗费辛曜?” 费辛曜没有答话。 她就等着他再开口,却等来海水的声音。 “……你在海边?”祝若栩所有的神经都变得紧绷起来,她下意识的发动车往前开,“费辛曜,我还有很多话要和你当面说。你不要让我担心行不行?” 对面只有海水声。 “费辛曜我知道你去我家提亲了,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应该来问我……”祝若栩声音打颤,“他们谁答应都没用,谁都不能再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我要结婚只会跟我钟意的人结……” 她在这一刻无助到了极点,她找不到费辛曜,她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全香港那么多人,她甚至无法向他们任何一个人求助,让他们帮她找到费辛曜。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费辛曜早就说过他的世界里只有她,十九岁时只有她,二十六岁时也只有她。 她是费辛曜世界里唯一在意的人,她是他的唯一,为什么她要抛弃他,为什么要弄丢他。 祝若栩把车停到路边,把头埋进方向盘里让自己冷静下来。 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费辛曜在哪里,可祝若栩不能不知道,她必须知道。 海水,海边,码头。 祝若栩掉头开往中环码头。 暮色西沉,曾经人来人往的渡海码头如今因为时代变迁渐渐落寞,已不复当年人潮汹涌盛景。 祝若栩买票检票过闸一路跑到岸边,一艘老旧的轮渡停在海面上,船锚从海水里缓慢拉起,轮渡即将航行。 祝若栩在轮渡离岸的最后一秒钟登上船,年代久远的船板被她脚下的高跟鞋踩得硌吱作响。 轮渡在维多利亚海港上航行,船身摇摇晃晃。 祝若栩扶着栏杆往里走,船舱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乘客坐在最后一排掉漆的长条x椅上。 照明的灯泡在头顶忽明忽灭的闪,祝若栩隔着这摇晃昏暗的光,和他目光相会。 费辛曜就坐在这摇晃光影中,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端正英俊。可一双眼却黯淡的毫无生气,像一具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 他凝着她很久很久,仿佛不能分辨眼前的她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 祝若栩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他好像看懂了,也缓慢的拿起手机,放在自己耳边。 祝若栩走近他,很轻的唤他名字:“费辛曜……” 他睫羽动了一下,像是怕惊动眼前的幻梦,沉默许久,试探唤:“若栩。” “嗯。”祝若栩无声落泪,“我在呢……” 费辛曜缓缓地从长条椅上站起来,望着她露出自嘲的苦笑。 “若栩。”他再叫她一声,轻如薄雾的嗓音里浸满浓厚的哀伤,问她:“你要一个疯子的爱吗?” 作者有话说:我得缓一缓,这章虐死我了啊,曜仔妈妈都心疼你啊[爆哭] 50个红包…… 第48章 我们 摇摇晃晃啊。 第48章 我们 摇摇晃晃啊。 一别七年, 祝若栩一直以为她才是那个折腰的输家。 可他在暗里,早已为她折腰到输的一败涂地。 — 轮渡在海上摇晃前行,祝若栩的发丝被海风吹乱挡住视线。 费辛曜就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站在她面前,神情麻木, 目光黯淡, 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仿佛连思考对他而言都是极困难的一件事。 可他还是强撑着对祝若栩说出那样一句和告白无异的话。 他就差跪在祝若栩面前, 把他的心挖出来, 再小心翼翼的献给他钟意的女孩。 要疯子的爱吗? 多么卑微又可怜的一句话。 仿佛除了会爱她外, 费辛曜一无所有。 祝若栩扑进费辛曜怀里,抱住他崩溃痛哭。 “……你不是疯子!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 祝若栩声嘶力竭地否认, 靠在费辛曜怀里的身体哭到发抖。 费辛曜下意识地想回抱住她, 穿着高中校服的祝若栩站在灯下, 无声地在提醒他, 他现在不是一个正常人。或许连现在抱着他的祝若栩,也只是他对她渴求至极的臆想。 他想回抱住她的手掉回身侧, 任由她抱着。 祝若栩从费辛曜胸膛抬起头,面对她的眼泪他没有任何反应, 目光涣散的看着她身后。 祝若栩转头看向他看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 她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剧痛,回头双手捧住费辛曜的脸, 强迫他低头只能看着她, “费辛曜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我就在你面前!祝若栩就在你面前!你看看我好不好啊……” 费辛曜头低下来,祝若栩满是泪的脸印进他恍惚的瞳孔里,他渐渐看清她的样子。她悲痛欲绝,眼泪一直在掉。他从没见过她这么难过, 让他也心疼的难过,抬起僵硬的手,动作迟缓的去擦她脸上的泪。 “若栩。”费辛曜哑声,“别哭。” “……好,我不哭。”祝若栩忍住眼泪,按住脸上费辛曜为她擦泪的手,“你摸摸我好不好?费辛曜,我不是幻觉。我是祝若栩,是让你伤心难过的祝若栩,是你唯一的祝若栩……” 她把脸靠在费辛曜的手掌里,握着费辛曜的手指一遍遍描摹她的脸。她脸颊的温度传递进费辛曜的皮肤里,沾满她泪的掌心也渐渐不再冰冷,有了一丝鲜活的温热。 “若栩。”费辛曜有些贪恋的捧住她的脸颊,“我生病了。” 祝若栩憋回去的泪又开始落,她摇头否认:“你没有生病,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他已经病入膏肓,却还在下意识的维护祝若栩。 可让他受到重创,把他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分明就是祝若栩,她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的自欺欺人。 “是我的错……是我当年幼稚的伤害了你,我明明可以不说那些话,我们明明可以好好道别,可是我却选了一种最让你难过的方式……”祝若栩悔恨到声泪俱下,“费辛曜对不起,当年是我太自私了。我自私的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抛弃我不管我,但是你不可以。因为我钟意你,我不允许你抛下我……” 那段尘封在费辛曜记忆中重创他的过往被她重新提起,他不愿回忆。可祝若栩自责的掉泪,哭着跟他道歉,他觉得那些惨痛的过往远不及她现在的眼泪让他心如刀绞。 “若栩,我从来没想过抛弃你。”费辛曜嘶声:“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 祝若栩哭着点头,“我知道。” 她知道费辛曜爱她到不能没有她,他只是心疼她所以选择把她送走。可他当初放开她,在祝若栩的世界里就等于他抛弃了自己。 费辛曜在祝若栩最想和他地久天长的时候,把她推开。她恨费辛曜怨费辛曜,所以她幼稚的报复费辛曜,祝若栩残忍的对他讲出那些让他心如刀割的话。 可祝若栩从来没有想过她当初的一时意气,会给她最爱的男孩留下心理创伤,害他时隔多年依旧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祝若栩后悔,自责,愧疚。更痛恨那个十九岁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狠心的对待费辛曜。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是我不该那么苛刻的对待你。”祝若栩哽咽的道歉,“对不起,费辛曜对不起……” 她的每一句道歉都像是在剜费辛曜的心,他没有办法恨她,更做不到怨她,他对她只有爱。 他爱祝若栩爱到即便她让他遍体鳞伤,他仍然控制不住爱她。 费辛曜爱祝若栩,早就成了本能。 费辛曜低头吻掉祝若栩脸上的眼泪,“若栩,我不要对不起。” 他至始至终,只想奢求她的爱。 “我钟意你,费辛曜我这么多年钟意的只有你……”祝若栩握住他的手,声线颤抖:“我不能没有你。” 咸涩的海风不及她的眼泪苦涩,流进费辛曜的喉咙,发苦发酸。 海上夜风吹动她裙摆,抚过她发丝,她美丽的脸在摇晃的光影里满是泪痕,她仰头注视费辛曜的眼睛里,是他渴求的爱意。 费辛曜试探的展开手臂环抱住祝若栩,动作很轻,怕眼前的美梦一触即碎。 祝若栩回抱住费辛曜,把头埋在他肩膀,紧紧依偎。 费辛曜回忆起他们十八岁的某个夜晚,他也是这样抱着祝若栩,在心里暗暗许下愿望:航行没有终点,轮渡不要靠岸,他们一直在海上摇摇晃晃,不用分离。 可是他们乘坐的轮渡始终会航行到终点,岸边也总是近在眼前。 “若栩。”费辛曜不自觉紧抱怀里的祝若栩,“船靠岸了,我们是不是就要分离了。” “不是。”祝若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费辛曜,我们不会再分离了。” 费辛曜没有说话。 祝若栩看懂他平静的反应下是不安和不确定,是祝若栩让他变得患得患失,难以相信她的话。她要弥补他,她要把费辛曜被她弄丢的信任全都找回来。 祝若栩轻吸了一口气,“费辛曜。下船后,这次换我追你好不好?” 费辛曜眸光怔怔地望着祝若栩,没人比他更清楚她有多骄傲,让她放下身段折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站在原地等我来追你。好不好曜仔?” 祝若栩把费辛曜的手放在掌心里用双手紧握着,温暖细腻的触感让他难以抗拒,“……好。” 祝若栩破涕为笑,眼泪却再一次不受控的往外涌。她以为他不会再给她弥补的机会,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再一次失去他。 费辛曜不厌其烦的为她擦泪,“若栩,为什么要哭?” “因为你啊。”祝若栩哭的嗓子发哑,“你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费辛曜没想过她的眼泪真的有一天会是为他而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祝若栩,视线不想从她身上离开半秒。 “好。” 轮渡靠岸,船锚被抛上岸。 祝若栩和费辛曜十指紧扣,牵着他走下船。 “费辛曜,我们回家。” “好。” 祝若栩一路上都紧紧牵着费辛曜的手,直到回到家,看见费辛曜还在她眼前,祝若栩才有了一点实感。 她牵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抱住费辛曜轻声问:“‘她’还在吗?” 费辛曜垂下眼帘,“吃药‘她’就不在了。” 他起身想要去卧室里找药,被祝若栩抱得更紧,“费辛曜,我不准你再吃药了。” “你没病,你没有生病你不需要吃药。”祝若栩执拗的认定x,“我不管‘她’在不在,以后你只能看着我,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费辛曜默了片刻,望着她语气难辨地开口:“你也会消失,会离开。” 他目睹过太多次祝若栩的出现和消失,她出现时越美好,消失离开时就越让费辛曜痛苦。眼前爱着他的祝若栩更是美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他也早就不相信自己的听觉和视觉。 祝若栩伸手抱住费辛曜的脖子,和他额头相抵,“费辛曜。我会不会消失,你来确认一下好不好?”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唇瓣送出的香气鼓动着费辛曜的心神,他垂首含住祝若栩的唇,缓慢的含吻,确认。 □*□ 费辛曜眸光渐暗,视线里的祝若栩红着脸,他掌心下传来祝若栩剧烈的心跳频率。 她没主动对男人做过这种事,为了费辛曜,这是第一次。 但她就算什么也不做也已经足够令费辛曜神魂颠倒,更遑论她已经主动到了这个地步。 过慢的试探已经不足以释放费辛曜被她撩动的欲望,他脱掉祝若栩的裙子,想在她身体上为所欲为,直至确认她真的存在。 “若栩。” 情至浓时,费辛曜吻过她的胸脯,嗓音暗哑的对她说:“我想一直在你身体里。” 最紧密相连的触碰,深入灵肉的确认才能直抵灵魂深处,让他得到安抚。 祝若栩被折腾的答不出话,他就亲祝若栩湿漉泛红的眼,着魔的追问:“好不好?” 祝若栩跟着费辛曜身体起伏,呼吸早就乱了节奏,“……好。” 得到心爱女孩的首肯,费辛曜压着祝若栩的手十指紧扣着,渴望有一条连接能从他们掌心里生出来,再深埋进他们各自的血脉里,无法剥离、永不消逝,让祝若栩和费辛曜永远都不能分离。 作者有话说:摇摇晃晃的他们,在祝若栩面前,折腰的永远都是费辛曜。 第49章 在意他 依偎。 第49章 在意他 依偎。 祝若栩是被响了不到两秒, 就被按掉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费辛曜的脸。 他侧躺在祝若栩身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祝若栩,无声无息的不知道就这么看了祝若栩多久。 见她转醒后神情依旧困倦, 费辛曜伸手轻抚她的脸, “不会再吵你了,再睡一会儿。” 祝若栩昨晚对费辛曜的主动让她自己差点丢了半条命, 被吵醒更有点起床气, 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你陪我睡。” “陪你睡。” 费辛曜环在祝若栩腰间的手上移到她背心,一下又一下的顺着, 哄她睡觉。 □*□ 祝若栩的睡意一扫而空, 睁开眼睛, 面红耳赤看着面前的男人, “费辛曜……拿出去。” “若栩,是你答应让我留在里面的。” 昨晚情到浓时祝若栩的确答应过, 可现在已经过去一晚上了。 “你这样让我怎么睡?”她推拒费辛曜胸膛。 费辛曜握住她手腕,“昨晚我们也是这么睡的。” “昨晚那是因为我想让你安心, 所以我才答应的。”祝若栩红着脸想要往后退, “……现在已经可以了。” 费辛曜扣着她身体的手没有丝毫卸力,只是问她:“若栩,现在你会消失吗?” 祝若栩一怔, 对上费辛曜毫无情绪的眼睛, 发现他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他没有睡觉,他这一整晚都在看着祝若栩。 不仅是这一次,还有之前很多很多次,祝若栩都以为是费辛曜比她先清醒, 可实际上他根本就没睡。 他怕一闭眼,祝若栩就会消失不见。 “我不会消失,不会的。”祝若栩心疼又自责,“费辛曜,你睡觉好不好?” 费辛曜没有说话,视线仍旧紧锁在她面上。 祝若栩和他额头相抵,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眼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睡的,你要是觉得现在这样能让你安心……那就这样吧。” 他们近在咫尺,费辛曜的瞳孔里能清晰的印出祝若栩面上因为羞涩泛出的红意。他深知她是个矜持又骄傲的女孩子,能让她放下那些骄矜主动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可见她把他真的放在了心里。 费辛曜忍不住亲她,叫她:“若栩。” 祝若栩抬起下巴回应他的吻。 交缠的一吻完毕,祝若栩气喘吁吁地开口:“费辛曜,你不睡觉我会担心。” 费辛曜嗓音低沉:“我想一直看着你。” 祝若栩被他这句话弄得心里泛苦,“这次换我一直看着你好不好?你闭上眼睛,我会看着你入睡。” 她握住费辛曜的手和他十指紧扣,“费辛曜,我不会离开你的。” 费辛曜深深注视她,视觉听觉都会欺骗他,可触觉不会。他的身体正和祝若栩紧密相连,他们的掌心密不可分,祝若栩柔软的唇亲吻他的眼,祝若栩把让费辛曜魂牵梦绕的一切都给了他。 他的渴求得到他心爱女孩深切的回应,费辛曜渐渐闭上眼。祝若栩的吻落到他眼皮上,温柔含香,让他沉迷到难以自拔,环在祝若栩腰上的手再一次收紧,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祝若栩用了半个小时,费辛曜的呼吸才逐渐变得平缓。 她想换个姿势,握着费辛曜的手刚松了一下,就被费辛曜用力的回握住。 祝若栩以为自己把他弄醒了,抬眼一看发现他还闭着眼睛。他只不过是在睡梦中也在下意识的抓紧祝若栩,不让她离开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让祝若栩觉得好难过,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费辛曜的精神不这么紧绷,不这么患得患失。如果可以,她希望费辛曜不要那么爱她,减少一分对她的爱,费辛曜就能少一分痛苦。 祝若栩含着泪吻费辛曜的眼睛,她喜欢的男孩有这世界上最干净的眼,她不要他的眼里黯淡,她要他的眼里重新有光。 从白日到黄昏,从雨落到雨收。 晚霞照进他们的卧室,厚重浓艳的光让祝若栩缓缓睁开眼,下意识的去摸身侧的人,摸了个空。 祝若栩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在卧室里环视一周,没有看到费辛曜的人影。她掀开被子下床,忽略身体的酸软,从卧室跑到客厅。 “费辛曜……” 费辛曜在厨房里炖汤,听到声音回头,看见祝若栩焦急的面容,“你醒了怎么不告诉我?” 费辛曜放下汤勺,走到祝若栩面前,看见她没穿拖鞋赤着脚就跑出来,把她抱起放在料理台上暂坐。 “我看你睡得很熟,就没叫你。” 祝若栩内疚不已,明明是陪他睡,她自己怎么能够睡着。 费辛曜敏锐的读懂她的情绪,“若栩,我已经很久没有像刚才一样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真的?” “真的。” “那你下次不能再一声不响的又消失,我会担心。” “好。” 祝若栩抱住费辛曜手臂,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费辛曜,这里坐着好硬,我不舒服。” 费辛曜看见她身上被他换上他的睡袍,过大的领口遮不住她胸前他留下的痕迹。费辛曜别过目光,替她重新系了睡袍的腰带,再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疼不疼?” 祝若栩跟他撒娇,“你帮我揉一揉。” 费辛曜隔着睡袍给祝若栩揉按,祝若栩挂在费辛曜身上,被他按舒服了时不时发出哼声,“这里也要。” 祝若栩的样子太鲜活生动,让费辛曜一时之间又有些恍惚,他是不是正处于美好的幻觉之中。 “费辛曜。” 祝若栩突然叫他一声,将他从失神中拉回来,“若栩,怎么了?” 祝若栩从他胸口抬起头,细眉轻蹙着说:“我的宾利。” 祝若栩昨天为找到费辛曜,急得方寸大乱,把那辆宾利欧陆随便停在码头后就下了车。 香港的交通法规极其严格,她那辆宾利又在不能停车的地方停了超过一天一夜,后果可想而知。 “费辛曜你把手机给我。” 费辛曜摸出手机给她,她开机后果不其然在他的短信里找到了她的宾利被交警拖走的消息。 祝若栩眉心蹙得更紧,“我才开了两次。” 费辛曜安慰她:“再给你买一台。” “这一台是你早就给我准备好送给我的。”祝若栩执拗,“我就要这一台。” “好。”费辛曜温声,“我们去取回来。” 第二天一早,费辛曜就带祝若栩先去了一趟交管所。 走了流程交完罚款,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才重新回到祝若栩手里。 祝若栩坐到驾驶座,点火启动开往公司。 费辛曜坐祝若栩副驾驶,不用他给她当x司机,他能光明正大的偏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长发挽一半披一半,唇角眉梢勾勒着浅笑,比之平时的冷艳,多了几分柔和明媚,美的有些晃人眼。 “若栩,开这辆车让你很开心?” “嗯,特别开心。” “为什么?” “因为是你送我的啊。”祝若栩心里有数,“就算你没告诉我,我也知道你是买给我的。” 费辛曜问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你对我兑现的承诺啊。”祝若栩从后视镜里看他,“费辛曜,我都记得的。” 这辆车的确是费辛曜买给祝若栩的,但费辛曜买的时候并不觉得这辆车会有机会送给祝若栩。 在经历过数年和祝若栩的分别之后,费辛曜很多时候都绝望地觉得他们不会再有机会重逢。可他还是想把车买下来,绝望地幻想着有一天她或许能收下。 矛盾的想法,可笑的盼头。 幸而,他们得以重新遇见。 祝若栩把车开到归航的地下车库后,其实心里有些忐忑,她担心费辛曜的状态。 “费辛曜,你要是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祝若栩叮嘱费辛曜,“或者你今天休息好不好?” 费辛曜解开自己和她的安全带,“若栩,我休息你陪我一起?” 祝若栩因为费辛曜旷工了一天半,今天早上给林妙和上司发了一通冠冕堂皇的短信和打电话向他们解释,今天要是再休息,她这份工作可能就该让别人顶替了。 费辛曜看出她的为难,“只要你和我在同一个地方,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就没有关系。” “真的吗?”祝若栩让步,“要不然我再请几天假?” “我不希望我的存在会阻碍你去做你喜欢的事。”费辛曜伸手摸一摸她的脸,“若栩,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就好。” 费辛曜对祝若栩的爱从来都不是束缚,他希望她能随心所欲,只要她的未来里有他,他就心满意足。 祝若栩听得心里既难受又感动,下车后她牵着费辛曜的手一起进电梯,快要到36楼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在费辛曜的脸上亲了下。 “你不舒服记得随时告诉我,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费辛曜看她依依不舍的走出电梯,唇角不自禁上扬的弧度随祝若栩的离开一起沉下去。他摸了下被她亲过的地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是离开自己,她是爱他的。 手机响了下,费辛曜点开,祝若栩给他发来微信。 【乖乖:到工位啦】 【乖乖:你到办公室记得跟我说】 最后还有一张她随手发来的自拍。 费辛曜放大她的照片,上面的祝若栩笑容明媚,是真实的。 他长舒一口气,打字给她回应。 【好】 作者有话说:腻腻歪歪的一章,曜仔真的恨不得把乖乖绑在自己身边[摊手] 50个红包 第50章 追求 我们已经同居很久了。 第50章 追求 我们已经同居很久了。 祝若栩刚到工位上坐下没五分钟, 就接到前台给她打来的电话,有东西让她签收。 她乘电梯到一楼,看见前台放着两大束显眼的红玫瑰,疑惑地走过去, “这是给我的?” “是的, 昨天送来一束今天又送来一束。”前台的同事跟她解释,“昨天你没来上班, 我就把花暂时帮你存放了。” “谢谢, 是谁送来的?” 同事摇摇头, “花店的人送的,只说了是送给你。” 祝若栩抱着两束花回到工位, 一路上吸引了无数同事探究的目光。 “ophelia, 男友送的?”有女同事好奇问。 祝若栩如实回:“不知道。” “不是男友那肯定就是追求者咯!” 对方一句话提醒了祝若栩, 她把花暂时放到这个女同事的工位上, 从两束玫瑰花里翻找到了两张卡片,上面写着类似祝她心情愉快的话语, 落款都是claud梁。 祝若栩一早上的心情都被这个名字毁了,她把这两束玫瑰花送给女同事, “喜欢吗?送你。” “喜欢啊!”女同事抱着花兴高采烈, “可是这两束花看起来不便宜啊,你真送我了?” 不论是玫瑰花的品质和数量还是包装的格调,怎么看都是高档花束, 就这么轻易送给她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没事, 你喜欢就好。” 祝若栩郁闷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个梁宗则实在是阴魂不散,祝若栩明明已经跟他说的清清楚楚,他现在竟然还光明正大的送花送到她公司, 真是油盐不进。 不能让梁宗则继续送花送到她公司了,要是被费辛曜知道误会她和梁宗则还有往来,他肯定又要难过了。 祝若栩给梁宗则发了条言辞犀利的短信,让他不要再往自己的公司送花,放下手机专心工作。 上司几天没来公司,底下一堆人快把钟睿这个秘书的手机打爆了。今早终于得见上司出现,钟睿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早上往返总裁办无数次,汇报行程,处理文件。 陪同上司前往会议室的间隙钟睿才有喘息的时间,走到电梯间,他为上司按了电梯,见对方面色淡漠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思考着开口。 “费总,那天祝小姐来办公室没找到你很着急,祝小姐她看起来是真的很担心您。” 费辛曜闻言眸光微动,拿出手机想看一看祝若栩有没有给他发消息,电梯在这时候抵达,他便把手机放回去。 今天是启明建设旗下的几个项目负责人赶来归航亲自向集团总裁汇报工作,尤其是九龙城填海的港口是今年他们工作的重中之重,汇报进程不敢有一丝马虎。 费辛曜听完下属的汇报后,手指轻敲桌面思索着,半晌后不容置喙开口:“一个月,我要这座港口竣工。” 几个负责人面露难色,“费总,一个月的时间恐怕有点困难。” “办不到就递辞呈。”费辛曜面不改色,言辞冷厉:“我手底下不养废物。” 费总在公事上从来雷厉风行,没情面可讲。任凭几个负责人汗流浃背,他吩咐下去就不再管后续如何,开完会起身往外走。 钟睿整理好文件跟在费总身后,回头见负责人们也跟上来进了电梯,“你们还有什么事?” “有一些细节还想向费总您汇报一下……”负责人们有心讨好上司,“现在刚好是饭点,我让人在外面订了餐厅,费总您赏个脸?” 费辛曜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正好一点钟,祝若栩恐怕已经吃过午饭。 “有工作就说。” 负责人绷紧弦跟上司汇报港口的工作细节,一路讲到总裁办,钟睿从旁为上司拉开门。 费辛曜正要抬脚走进去,看见祝若栩侧着身子靠在沙发上,裙摆卷边露出她白皙的腿,她毫不自知,闭着眼睛睡得很熟。 钟睿握着门把要把门完全打开,被费总一下子按住。 他疑惑地抬头,听见对方低声吩咐:“今天先到这里,有问题之后汇总再来报给我。” 上司发话,下面的人不敢不照办。 费辛曜走进办公室挡住后方睡熟的祝若栩,钟睿拿着文件想跟着进来,被上司从他手里一把拿过文件,关上门挡在门外。 费辛曜反手上锁,放轻脚步走到祝若栩身边坐下来,把她裙摆理好时,看见一旁的茶几上放着没要开封的打包食物,他思索片刻,还是把她叫醒。 “若栩。” 祝若栩睁开眼,看见费辛曜,“你开完会了?” “嗯。” “那你肯定还没吃午饭。”祝若栩坐起来,伸手去打开她买来的午餐,“我就知道你会很忙,所以买了午饭打包给你。” 费辛曜把她脑后一缕睡乱的发丝抚平,“你吃过了吗?” “没有,我想和你一起吃。”祝若栩拆开包装盒,里面的东西都凉透了,让她蹙起了眉,“都冷了。” 她饿着肚子等了费辛曜一个中午等到睡着,就是为了想和费辛曜一起吃顿午饭。 费辛曜握住她的手,“下次我如果还在开会,你就自己先吃。” “不行,我就要和你一起吃。”祝若栩偏头对他露出一个艳光动人的笑,“费辛曜你不会忘了吧?我说了我现在要追你。不每天陪你吃饭,在你眼前晃来晃去,算什么追?” 费辛曜冷淡眉眼都因她这句话变得柔和,她回握着费辛曜的手看向他腕表上的时间,“午休快结束了,出去吃也来不及了。我去把这些东西加热吧,今天中午先委屈你了。” 费辛曜说x:“以后每天我都空出陪你吃午饭的时间。” 祝若栩把费辛曜高高捧起,“多谢费总赏脸。” 一顿午饭吃完后,祝若栩回去36楼前问费辛曜:“你今天加班吗?我下午会把工作做完,你要是加班我就来你办公室陪你。” 以前下班都是费辛曜主动去找祝若栩,祝若栩向他说自己的安排,这还是第一次。费辛曜很受用,“不加班,晚上我们一起回家。” “好。” 下午的时候经理召集部门的人开了个短会,讲了一下在五一黄金周之前的淡季工作重点,做了布局和部署让大家各司其职。 祝若栩在会上提出想做一份今年的市场调研,分析一下今年的旅游业形式,有助于他们今年设计旅游线路时做参考。张经理听完觉得可行,让她放手去做。 开完会后祝若栩就找林妙拿了往年的市场调研报告,又看了往期的产品数据,花了一下午时间,就今年年初的旅游出行人数和旅游偏好出了份调查问卷。 她做完后第一个给林妙看了,林妙看完后很认可,“ophelia我感觉你做的这份比往年的调查问卷更全面一点,提到的问题也很一针见血,有了这些参考数据,我们今年设计线路的确能有更好的方向。” “能得到你这个评价我就放心交给经理看了。” 林妙笑问她:“你就这么信任我啊。” 祝若栩把问卷打印出来,“当然,你的能力我非常认可。” “你的能力我也特别佩服。”林妙毫不吝啬夸赞祝若栩,“之前经理也让我带过新人,但那些新人真的完全是一张白纸,什么事情都需要我帮忙把关。可是ophelia你真的和他们不一样,不但业务能力很成熟,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在你身上我也学到很多东西。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优秀的?” 林妙这个问题真把祝若栩问住了,她想了一会儿,中肯的回答林妙:“我妈咪从事酒店业很多年,我可能是受了她影响吧。” 她虽然很早之前就有从事旅游业的想法,但在国外读书学到的东西终究是纸上谈兵。她不否认自己能力出众,可能这么快的适应旅游业这个服务型行业,归根溯源,还是要归功于她母亲从小对她的教导。 周芮是打从心底想把她培养成祝家的接班人,顶替祝琛接管祝家旗下的酒店。酒店行业和旅游行业不分家,来来往往的客人不是旅游就是出差,周芮出去谈生意处理纠纷也经常带着她,她从小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合作方和客户,耳濡目染的长大,对这个行业又怎么可能还是一张白纸。 想到母亲周芮,几天前她们母女谈话和决裂差不多,和母亲的关系以后该怎么修补,祝若栩毫无头绪。 今天是祝若栩开的车,下班后她一边先到车库一边给费辛曜发微信,迎面开来一辆玛莎拉蒂,她往边上站了站给车子让道,这辆车却径直停到她面前。 梁宗则开门下车,看向面露惊讶的祝若栩,跟她打招呼:“若栩,见到我就这么吃惊吗?” 祝若栩警惕的和梁宗则保持距离,“你来干什么?” “你不是给我发短信说不喜欢我送的玫瑰花吗?所以我亲自过来再给你送一束。”梁宗则打开后备车厢,拿出一束橘色郁金香,走到祝若栩面前,“郁金香,喜欢吗?” “梁宗则,你是在装傻吗?”祝若栩匪夷所思,“我给你发的短信说的不够清楚吗?” 问题根本不在于花的品种,她是拒绝梁宗则送的一切,并且写明了请他以后不要再送花到她的公司来。 “看来郁金香你也不喜欢。”梁宗则揣着明白装糊涂,“明天我给你换芍药。” “梁宗则你好歹在香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能不能别再对我死缠烂打了。” “若栩,你不和我订婚就已经让我没有脸面了。”梁宗则不为所动,“我现在再不死缠烂打追你追得紧一点,你就要和别人在一起了。”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早就在一起了,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祝若栩被他弄得心烦,“梁宗则,我不想和你闹得太僵。你是静姝的哥哥,我在心里也把你哥哥,我对你……” “我不想做你哥哥。”梁宗则打断祝若栩,“我一直都只想娶你。” 他说着就要上前靠近祝若栩,祝若栩怕这场面被费辛曜撞见又是一通误会,她转身就要走,一回头看见费辛曜正站在从电梯间出来的通道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人,也不知道把他们的话听了几成。 祝若栩头疼的扶额,连忙对费辛曜说:“是他突然来公司找我的,我事先也不知道,我绝对没有和他联系过。” “嗯,的确是我主动找上的若栩,这事不能怪若栩。”梁宗则抱着花走到祝若栩身前,大有一副护着祝若栩的气势,主动向费辛曜开口,“费生,好久不见。” 费辛曜没讲话。 梁宗则继续说:“听说你就是若栩的男友?但我记得我和若栩的订婚请柬有给你送过一份。费生,夺人所爱可一点都不绅士。” 梁宗则语气虽然温和,但话里话外全是挑衅。 费辛曜抬起腕表关闭倒计时,视线冷淡的掠过梁宗则,扫向他身后的祝若栩,语气毫无起伏地说出一串时间:“三分五十八秒。” 祝若栩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绕开梁宗则跑回到费辛曜身边,向他解释,“费辛曜,我没和他说几句话,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们在一起之前我就早跟他说清楚了,我跟梁宗则没有任何关系。” 费辛曜不置可否,伸手亲昵地揽过祝若栩肩膀,“去把车开过来。” 祝若栩点头照做,留费辛曜和梁宗则站在原地对峙。 费辛曜面上没什么波澜的打量梁宗则,半晌后开口:“我和若栩已经同居很久了。” 成年男女同居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他一句话就把梁宗则所有的预期打破。 梁宗则表情僵了下,但很快复原,“我不信。” 他了解的祝若栩家教甚严,她本身也是个矜持且有分寸感的女孩,他不相信祝若栩会随随便便和一个男人同居,除非她是真的喜欢对方到想和对方结婚。 费辛曜不在意梁宗则信或不信,等祝若栩把车开到他旁边停下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祝若栩正要放下手刹开车,听见费辛曜叫了她一声:“若栩。” “嗯?” 她转头看向费辛曜,只见费辛曜忽然向她倾身,单手捧高她的后脑,吻住她的唇。 梁宗则站在车外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脸色当下变得更加难看。 费辛曜伸长手臂按下车窗键,在车窗完全升上之前,他加深和祝若栩的吻,偏头冲着车外的梁宗则投去轻蔑的一眼,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作者有话说:有个曜仔一句我们同居了就杀死了比赛[摊手] 梁宗则:我不信 50个红包 第51章 自我介绍 我是您女儿的男朋友。 第51章 自我介绍 我是您女儿的男朋友。 回去的时候一路无话, 到家后费辛曜径直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饭。 祝若栩双手环臂的站在客厅观察他一会儿,见他一心做饭没打算理她,她故意说:“费辛曜,你当着梁宗则的面突然亲我就算了, 现在亲完还冷暴力我。” 她语气里有埋怨还有委屈, 让费辛曜不得不抬头看向她,“没有。” “你就是有。”祝若栩细数他不理自己的证据, “从公司回来你就一直没主动和我说话。” 费辛曜无声注视她两秒, 言简意赅:“花。” 祝若栩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又吃味, 祝若栩绕过料理台走到他身旁,“没有告诉你是怕你误会, 他给我送的花我一朵都没收, 我全给我们部门的女同事了。你要是不信, 明天去我们那层楼看一眼, 她的工位上肯定还插着那些花。” 费辛曜在意的不止是花,“如果我今天没在车库里撞见你和梁宗则, 他送花追求你这件事,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 “是。”祝若栩承认, “但我没有别的想法, 我只是怕你吃醋。你看你现在不就是因为梁宗则又不开心了吗?” “我是不开心,但你不告诉我让我更不开心。” “为什么?”x祝若栩不理解。 费辛曜抑着情绪,尽量平和的跟她解释:“我不喜欢你有事情瞒着我, 更不喜欢你被人在暗地里觊觎我却一无所知。” 祝若栩从上学时候开始身边的追求者就络绎不绝, 费辛曜见过很多,但他那时能做的太少,在祝若栩面前更要藏好自己对她病入膏肓的独占欲,作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可实际上一旦有男人接近祝若栩, 他心里就会开始焦躁嫉妒。更何况今天这个梁宗则,还是差一点就和祝若栩订婚的男人。 祝若栩听完费辛曜的话安静了片刻,“费辛曜,你不只是吃醋,你还不安对不对?” 费辛曜沉默。 吃醋和嫉妒的根源的确是不安,在他内心深处,根本没有在梁宗则面前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 祝若栩看得懂他的沉默,她认真地说:“费辛曜,你不要不安,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 费辛曜语气难辨的问:“若栩,我在你心上会停留多久?” “一辈子。”祝若栩想给费辛曜安全感,扑进他怀里抱住他,“费辛曜,没有人能代替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梁宗则不行,其他人也不行,世界人的任何人都无法替代费辛曜在祝若栩心中的份量。 可祝若栩的话讲的越是动听,越让费辛曜心底那团黑色情绪膨胀的厉害。他会忍不住质疑祝若栩对他的感情,因为太过美好到像是假的,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消失。 祝若栩从费辛曜怀里仰起头,看见他寂寥的神情,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你不会相信,但我以后每天都会对你说同样的话,直到你有一天愿意相信祝若栩是真的钟意费辛曜。” 一遍不够,祝若栩就对费辛曜说十遍。十遍不够祝若栩就对费辛曜说百遍千遍万遍,直到说进他心里,让他再也没办法质疑祝若栩对他的钟意。 再深情的告白也不过如此,费辛曜弯下脊背,低头埋进祝若栩的脖颈间,嗅她身上的味道,不断用她的话给自己心里下暗示,试图驱散那些蛊惑他理智的负面情绪。 祝若栩心疼不已,不想让他继续沉浸在阴霾里,故作娇嗔的说:“费辛曜,你刚才在车上把我口红都亲花了。” 费辛曜抬头捧住祝若栩脸颊,淡粉色的口红在她唇角边缘晕染出一点,他用大拇指轻轻去擦拭没能擦掉,反而将她的口红擦得更花,她的嘴唇像是被他蹂躏过一样,风情万种到让费辛曜喉头发紧。 “擦不掉。” 祝若栩踮脚凑近费辛曜,把唇送到他面前,“你要负责擦掉。” 她的呼吸落在费辛曜的脸上,暧昧到想让费辛曜连同她的呼吸都一起吃下去。 “怎么擦?” “要打kiss才能擦掉。” 费辛曜扶住祝若栩的后脑吻上她被自己弄花的唇,描摹她的唇线,将她的口红全部吃干抹净,吞咽她的呼吸,让她只能从费辛曜口中渡取她想要的氧气。 意乱情迷只需一个吻,祝若栩被费辛曜扶着腰抱到料理台上,她质感柔软的长裙在费辛曜掌心里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皱,灶上正在炖煮的汤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从半掩的锅盖里飘出一层又一层的水气。 祝若栩睁开迷蒙的眼,扶住费辛曜肩膀气喘吁吁地往后退,“汤……” 后脑被费辛曜用了点力气按回去,他嗓音低哑:“kiss还没打完。” 祝若栩被费辛曜含住唇吻的更深,让她无法再分神去管那一锅汤。 — 大清早的一通电话把周芮叫回周家老宅,父亲周乾坐在客厅里等她。 “爸,你急着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周乾打量女儿,看她神情憔悴,想要质问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若栩和梁宗则的婚事就算了吧。” 周芮一愣,皱眉道:“怎么能算?请柬都发出去了,到时候让外人来看我们两家的笑话吗?” “笑话只是一时,你难道要为了一时的面子不顾若栩的意愿吗?” “我怎么没顾她的意愿?当初是她自己点头同意和梁宗则的婚事的。”周芮有理有据,“现在临到头反悔算什么?闹小孩子脾气吗?” “若栩怎么就是闹脾气了?你一个当母亲的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就有钟意的人吗?”周乾拐杖在地上重重的杵了杵,“若栩交往的对象,都来找我上门提亲了!” 周芮面色霎时难看到了极点,“爸。一辈人管一辈人的事,若栩是我的女儿,她的婚事由我做主,您就别插手了。” 她压着火气走出老宅,给祝琛打了个电话:”把若栩现在住的地址发给我。” 钟睿今天上班的第一件工作就是被费总吩咐,将恒宇的梁宗则在归航及启明集团旗下所有的权限取消掉,尤其是对方进公司地下车库的权限,抹除的干干净净。 恒宇前几年和启明有过商业往来,也算是合作过的关系。但经过这件事后,钟睿虽然不知道个中缘由,但他能肯定他们启明肯定是不会再和恒宇有什么商业来往了。 他敲门进到总裁办,把买来的咖啡放到费总办公桌上,正要出去被叫住,“等等。” “费总,有什么吩咐?” 费辛曜正在看祝若栩的微信。 【乖乖:我想喝冰美式】 他给她回了条语音,“你只能喝热的。” 【乖乖:那我要焦糖拿铁,还想吃拿破仑蛋糕】 费辛曜这才抬头,吩咐下属:“给归航所有员工送一杯咖啡,若栩的要热焦糖拿铁,再加一份拿破仑蛋糕。” 钟睿一一记下,临去前有眼色的问:“费总,是以公司的名义送吗?” 费辛曜口吻理所应当:“以ophelia男友的名义送。” 一小时后,整个归航上下人手一杯ophelia男友送的咖啡。 祝若栩正在经理办公室讲她昨天做好的调查问卷,同部门的男同事敲门进来,给张经理送了杯咖啡,出去时冲祝若栩道谢:“ophelia,多谢啊!” 祝若栩莫名其妙,“干嘛谢我?” 张经理接过咖啡后,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眼,“ophelia你快看我之前拉你的群!” 祝若栩点开微信群,层出不穷的消息。 【是不是公司所有人都收到ophelia男朋友送的咖啡了?】 【都收到了,没见过请客请全公司的,ophelia男友也太大方了吧!】 【群里产品部的同事,帮我们谢谢ophelia,谢谢ophelia男朋友】 【ophelia在群里吗?能不能透露一下你男朋友到底是不是50楼那位啊】 张经理喝一口咖啡,笑着问祝若栩:“ophelia,全公司的咖啡是费总请的吗?” “我不知道。” “你问一下啊。” “经理,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张经理向她举杯,“哎呀,总之多谢!” 祝若栩走出经理办公室,部门的同事一路都跟她笑着道谢,昨天收了梁宗则玫瑰花的那个女同事走到她面前问她:“ophelia,你男友和昨天送你玫瑰花的不是同一个人吧?” “不是。” 女同事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表情,祝若栩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情不自禁笑起来。 她男朋友这醋劲都过去一晚上了竟然还没消,现在竟然还以她男友的名义给全公司上下人手送一杯咖啡,这不是相当于告诉所有人她现在不是单身,名花有主。 祝若栩回到工位上看见热的焦糖拿铁和一块拿破仑蛋糕,心情很好的拍了照片发给费辛曜。 【乖乖:我们曜仔怎么这么好啊】 【乖乖:今天又更钟意他一点了】 费辛曜收到她的微信,忍俊不禁,又给她发了条语音:“今晚想吃什么?” 隔了半分钟,祝若栩很小声的给他回了句:“你做的我都喜欢。” 费辛曜把祝若栩的这条语音放在耳边听了好几遍,其实不过是一句很平常的生活对话,但这样的平常却让费辛曜的内心变得充实,至少在这一秒钟他感觉祝若栩让他变得像个鲜活的人,而不是整天踩在虚幻里靠臆想而活的行尸走肉。 每天一成不变的生活工作也因为祝若栩的存在让费辛曜觉得有了盼头,下班后乘电梯到车库,她先他一步开着那辆白色宾利在车子里等他。 费辛曜坐上副驾驶,看她一边开车一边骄矜的问:“费辛曜,你今天大张旗鼓的以我男友的名义给全公司的人送了咖啡,是要把我的桃花彻底拔干净吗?” “是。”费辛曜毫不x掩饰。 祝若栩忍不住抿唇轻笑,“这下你能放心了吧?以后在归航绝对不会有男同事敢靠近我了。” 费辛曜仍觉得不够,“走出归航,还有别的男人。” “我魅力有这么大吗?”祝若栩反问他,“是个男人就会迷上我?” 费辛曜也不讲话,视线就直勾勾地锁在祝若栩脸上。 她不止是长得漂亮,气质性格涵养都是独一份,从小到大都是人群里最瞩目的那一个,这样的女孩,举手投足都是极有魅力的。 祝若栩被费辛曜目光盯得无法忽视,“看来在你心里我还真是万人迷啊。” 费辛曜握住她搭在换挡器上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下,占有欲十足,“嗯。” 祝若栩被他突然一吻弄得心跳砰砰,把手抽回来,“……别突然亲我,开车呢。” 费辛曜不再动她,一双桃花眼就安静地注视着她。被他这张很蛊祝若栩的脸这么一直看着,眼神里还带着掩不住的爱慕,让祝若栩一路上脸红心跳的厉害。 十几分钟的车程后回到家,祝若栩先进卧室打算换身家居服,手机突然响起来,看见来电备注名,唇角那抹不自知的笑淡下来。 她思索一阵后还是按了接听,不等她开口说话,母亲先劈头盖脸:“我到你住的地方楼下了,你现在下来。” 祝琛来这里接过祝若栩,母亲现在知道她所住的地方,祝若栩并不惊讶,“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不能。”母亲态度坚决,“你不下来我就只能上去找你了。” 祝若栩扶额,“好,我现在下来。” 路过厨房时,祝若栩对着费辛曜在里面忙碌的背影开口,“费辛曜,我的东西掉在车里了,我下楼去取一趟。” 费辛曜停下手里的事回头,“我陪你。” “不用,我只去几分钟。”祝若栩走到玄关穿鞋,“很快就回来。” 费辛曜默了几秒钟才同意,“好。” 祝若栩乘电梯下楼,不是她不想让费辛曜见她母亲,而是她母亲讲话实在太难听,她不希望费辛曜听到那些中伤他的话。 她从楼里走出去,看见母亲周芮坐在小区的长椅上,祝若栩直截了当:“妈咪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听你外公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去周家登门提亲了?”周芮站起来,字里行间都是鄙夷,“他怎么敢来登门提亲的?是不是你昏头了让他去登周家的门?” 开头就是这样一句话,祝若栩没让费辛曜陪她一起下来是对的。 “妈咪是专门来说这件事的吗?那我和妈咪没什么好说的。” 祝若栩转身要走,被周芮一把拉回来,“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家!我不能再放任你在外面乱来了!” “我乱来什么了?”祝若栩觉得不可思议,“我不过是和互相钟意的人谈了一场恋爱而已,我做错什么事了?” “你做的错事还不够多吗?还需要我桩桩件件的给你指出来吗?”周芮颐指气使,“你现在就给我打电话跟他分手,然后乖乖跟我回家!” “我不分手,我也不会跟妈咪回去的。”祝若栩态度坚决的挣开母亲的手,“我和他现在住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祝若栩你敢和那个烂仔同居?” 祝若栩恨透了这个词,“他不是烂仔!他是我男朋友!” 周芮怒不可遏的扬起手掌,祝若栩不躲不闪,被人突然从后方拉了一把,护到身后。 周芮打量面前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记起他是谁,当着外人的面她收回了手,压住火气。 “费先生,这是我们家里的家事。还希望你不要插手。” “眼看着女朋友被打却坐视不管,我做不到。” 周芮听得一愣,皱眉道:“你和若栩是什么关系?” “正在交往的关系。”费辛曜语气不卑不亢,“向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您女儿的男朋友,费辛曜。” 作者有话说:一个迟到七年才敢正式在若栩母亲面前做的自我介绍,我们曜仔这些年来不容易[求你了] 50红包 第52章 1999年12月31日 他才是世界上…… 第52章 1999年12月31日 他才是世界上…… 周芮站在原地打量费辛曜, 祝若栩被他护在身后,抓着他的手臂,两个人举止亲密不像在说谎。 “祝若栩,你是一直都在消遣你母亲我吗?” “没有。”祝若栩知道母亲误会了, “我的男朋友一直都是费辛曜, 当年是现在也是。” 周芮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祝若栩从费辛曜身后站出来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 “我没有想瞒你, 也没有想过骗你。”祝若栩讲到这里有些气愤, “是妈妈自己没想过要见费辛曜,更不记得他的名字。” 在母亲周芮眼里, 费辛曜仍然是那个当年一文不名的穷小子, 她打从心底没把费辛曜瞧上眼, 更不觉得费辛曜有功成名就的可能。她又怎么可能把她心目中一无是处的烂仔和现在香港商界声名鹊起的费生联想成一个人。 周芮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事实后, 表情变得很是难看,“那又怎么样?祝若栩, 你和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现在该做的是和我乖乖回家去履行你的婚约。” 她以母亲的身份向女儿施压, 一把拽住祝若栩的手强硬的要把她带走。 费辛曜伸手阻拦, “我们不是过去式,我和若栩在交往是恋人关系。我没有想过和若栩分手,未来也不会和她分手, 更不会让她嫁给别人。我尊重您是若栩的母亲, 但她不愿意做的事情还请您不要逼迫她。” 周芮气势汹汹地看向费辛曜,“她是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教育她轮不到你插手!” “若栩在是您的女儿之前,她首先是个有独立人格的人。”费辛曜毫不退让, 逻辑清晰缜密,“她想做什么事、选择和什么人在一起,都是她的权利。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掌控她的人生,包括您。” 周芮被他这番话气得发笑,“我生她养她,一辈子的心血都花在她身上,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母女是最亲近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我更了解我的女儿,她现在犯糊涂了,我一片苦心为她趋利避害帮她选择未来有什么问题?” 周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费辛曜冷不丁问:“您真的了解若栩吗?” 周芮毫不犹豫:“我比谁都了解她!” “那您知道若栩十六岁的时候想给自己买一块墓碑吗?” 周芮被问住,费辛曜又是一句:“因为您,她当时想过去死。” 周芮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你胡说八道……” 她看向女儿的脸,见女儿闪躲着避开她的眼神,把手从她手掌里缩了回去。 女儿这样的反应,让周芮盛气凌人的气势像被一盆冷水浇熄,“……若栩,告诉妈咪是不是真的?” 祝若栩别过脸,对母亲无话可说:“妈咪,你回去吧。” 她扯了扯费辛曜的衣袖,示意他们离开。 费辛曜反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对她母亲说:“今天见面有些冒昧,改天我会亲自登门去拜访您。” 他们牵着手进楼,祝若栩偏头往后看了一眼,见母亲还站在原地没动。祝若栩担心母亲,拿出手机给祝琛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母亲接回去。 祝琛一直守在车里,接到祝若栩的电话后马不停蹄地跑出来,和出来的周芮迎面撞上。 他帮她拉开了车门,等她坐上去后他才回到驾驶座开车,刚开出一段路听见周芮发问:“阿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若栩当年的男朋友就是这个费辛曜?” 祝琛沉默了一会儿,“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周芮质问他,“是你们兄妹联合起来故意让我在外人面前难堪吗?” “不是。”祝琛解释,“我只是不想再做和当年同样的事了。” 周芮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年你没做错,你告诉我他们俩的事天经地义。” “可是祝若栩当年真的很喜欢他。”祝琛到现在仍然内疚,“现在看起来,也还是很喜欢。” 他语气笃定,“芮姨,祝若栩不会嫁给梁宗则的,你不要再逼祝若栩了。” 周芮听完脸色变得更差,又想到费辛曜曾说祝若栩想要轻生的事,她感觉浑身都冒了一层冷汗。可是要眼看着女儿走自己的老路,周芮办不到。 — 回到3901,不等费辛曜开口,祝若栩就先在玄关抱住了他。 “费辛曜对不起,刚才我骗了你。又害你担心我了是不x是?” 费辛曜回抱住祝若栩,语气沉闷:“若栩,不要再骗我了。” “对不起,我妈咪讲话太难听了。我不想你被她的话中伤。” “那我就能放任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被打吗?”费辛曜想起刚才那一耳光差点落在祝若栩脸上,他就觉得愤怒。可那个人是祝若栩的母亲,他只能把这份愤恨强压回心底。 他紧抱住祝若栩,“若栩,谁都不能伤害你。你的母亲也不行。” 祝若栩被他这句话弄得心口泛涩,她从小就在母亲窒息的教育下长大,她也曾反抗过、挣扎过低头过。但至始至终她都是孤军奋战,没有一个人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考虑过。 可费辛曜今天坚定的站在她身边,维护她,肯定她,让她可以依靠他,她感动的想哭。 “费辛曜,你知不知道你从来没问过我从家里搬出来的原因,你难道就没在心里想过其实有错的是我吗?” “我不用问。”费辛曜毫不怀疑,“你有多好我很清楚。” 祝若栩仰头看向费辛曜,他望着她的眼睛如长夜里的星曜,寂静缱绻,里面盛着对她无底线的偏爱,以及能将她所有喜怒哀乐都洞悉的深沉。 “费辛曜,我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讲过我十六岁的事情。” 费辛曜牵着她走进客厅,“你不讲不代表我不知道。” “可是我们十六岁的时候都还不认识啊。”祝若栩好奇的跟在他身后,“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那段初见的记忆费辛曜没期望祝若栩会记得,他在落地窗前停下来,单手将窗户打开,落日晚霞照进来洒在他身上,他回头看向祝若栩,“因为我在1999年12月31号就已经认识你了。” 祝若栩怔住,费辛曜望着她继续说:“有个身无分文的男仔没钱给奶奶下葬,一个好心的女仔买了一块墓地送给他。” 过去的记忆被费辛曜唤起,祝若栩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原来那个男仔是你啊费辛曜……” “嗯。”费辛曜深深凝视她,“是我。” 祝若栩以为他们的相识是因为她十八岁那天的意外,没想到他们的缘分竟然在上个世纪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祝若栩难以用语言形容她现在的心情,“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那个时候……有过轻生的念头?” 费辛曜说:“从我们打过的电话里知道的。” 他那时候无比的渴望了解祝若栩,尤其想了解那一夜她独自去到公墓想给自己买一块墓地背后的原因。直到后来他们再次遇见有了联系,费辛曜终于从那一通通电话里得到了答案。 他喜欢的女孩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忧无虑,她的压抑和煎熬都深埋在心底,日积月累便成了一块压在她心上的阴霾,让她产生想要放弃过自己的念头。 “若栩。”费辛曜很轻的叫她名字,“我很抱歉,那个时候我能为你做的太少。” 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祝若栩眼里掉出来,一时间有千言万语涌在她喉咙里。 母亲说她是世界上最了解祝若栩的人,可是祝若栩觉得,费辛曜才是那个最了解祝若栩的人。 “费辛曜,不要道歉。”祝若栩哽咽:“那个时候是因为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才觉得我的生活里也是可以有不被束缚的快乐。你给我打的每一通电话,我都很开心。每次和你见面,我也很开心……” 费辛曜用指腹心疼的给她拭泪,“真的吗?” “真的。”祝若栩拼命点头,“其实我那天晚上在见过你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轻生的念头,你那时候还那么小就要一个人承担你奶奶的后事,让我觉得自己的那些事情根本不值一提……费辛曜,是你的出现阻止了我那些荒唐的想法,你没有对不起我。” 费辛曜听得心头触动,同时庆幸:“还好那时候的我对你还有用处。” “费辛曜你对我很重要!”祝若栩急切的反驳他,“不管是那个时候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你一直在我心里都很重要。” 她把脸埋进费辛曜胸膛,紧紧环抱住他,“不要再质疑你在我心里的份量了,你的存在在祝若栩心里,远比你自己所想的要重。” 费辛曜感受到衬衫底下传来的湿热,祝若栩的眼泪是在因他而流,就像祝若栩自己所说的一样,他的存在在她心里很重要。 可不管他在祝若栩心里的份量是轻还是重,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放开她的手了。不论是谁都不能把祝若栩从他身边带走,即便是她的母亲。 费辛曜低头耐心的给祝若栩擦干泪,“若栩,明天陪我去一个酒会吧。” 祝若栩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看完这章谁敢说我们曜仔和若栩不是双向救赎,曜仔要出手了[摊手] 50个红包 第53章 般配 俊男靓女天生一对。 第53章 般配 俊男靓女天生一对。 费辛曜做好了早餐端到餐桌上, “若栩。” 衣帽间里传出她声音,“费辛曜我还没好……” 费辛曜走进衣帽间,里面的衣柜全都被打开,他的西服套装被拿出来和祝若栩的裙子挂在一起, 每一套男士西服旁边都配着一条女士裙子, 场景和谐又合衬。 祝若栩双手抱臂的在旁边认真审视她的每一套搭配,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费辛曜, 让他挑选, “费辛曜, 哪一套?” 今天周六,他们待会儿要去一个酒会。祝若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和费辛曜的衣服全翻出来做搭配。 费辛曜从里面挑了一套, “这套。” 祝若栩取下来, 把西服递给他, “你去换了我看一下。” 费辛曜去换之前提醒她, “若栩,去把早餐吃了。” “好。” 祝若栩走到餐桌看见费辛曜做的两份早餐, 她那份被他用餐刀切好,平时她喜欢的冰咖啡被他贴心换成了热牛奶。 她笑着坐下来吃完, 见他那份还没动, 也用刀叉替他切好端到衣帽间。 费辛曜换好了西服,祝若栩把早餐喂到他嘴边,“费辛曜, 张嘴。” 费辛曜眼底划过笑意, 低头吃进嘴里。 祝若栩端着餐盘往后退了两步,从头到脚打量她面前的男人,宽肩窄腰,脸俊到挑不出一点毛病, 穿上黑色更显清冷内敛。 祝若栩心情很不错的又喂一块到费辛曜嘴里,“你穿这套,我换那条抹胸的裙子会不会更好一点?” 费辛曜看向她说的那条抹胸裙,领口裁剪的有些低,裙子长度更是没过小腿。 “不好。” 祝若栩又指着另外一条橘色的挂脖裙,“那这条呢?” 费辛曜不假思索:“也不好。” “那你说哪条好?”祝若栩问他。 费辛曜瞥了眼最初的那条月白色长裙,祝若栩看着这条裙子,长度到她脚踝,一字领长袖,除了露出脖子外什么部位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她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一脸探究的看向费辛曜,“费辛曜。你选你身上这套西服,不会是因为我配在旁边的裙子什么都没露吧。” 费辛曜毫不避讳的承认,“是。” 祝若栩笑着把最后一块早餐喂进他嘴里,“我们曜仔占有欲怎么这么强啊?” 费辛曜搂住她的腰按进怀里,用那双桃花眼温情脉脉地看着她,“不可以吗?” 祝若栩最受不了费辛曜这样的眼神,让她每次都会对他心软到无力招架,“可以……” 她推了一把费辛曜的胸膛从他怀里抽身,放下餐盘取下他选的那条裙子走到隔壁换上后又走回来,拉着费辛曜一起站到全身镜前,里面印出一对身材高挑的男女。 祝若栩还算满意,见费辛曜还缺一条领带点缀,拉开他放领带的抽屉,从里面挑了一条金咖色的格纹领带,走回到费辛曜身边,仰起头把领带环过他脖颈。 这个角度让祝若栩感觉自己正被他俯视着,她随口问一句:“费辛曜,你是不是比以前长高了?” 他十几岁的时候身高已经超过同龄男生很多,但那个时候祝若栩和他走在一起,没有感觉到现在这种时而因他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费辛曜说:“去年体检188.” 祝若栩裸高168,这个身高在女生里已经不算矮了。但现在往直逼一米九的费辛曜面前一站,竟然显得小鸟依人。 “你怎么长这么高了……”她小声喃喃。 费辛曜低头注视面前的祝若栩,她认真地给他打着领带,白皙的手指抚过他领口的衬衫。这一幕美好温馨到即便是费辛曜x在那些臆想的幻觉中,都不曾出现过。 他想亲她,垂低脖颈刚凑近祝若栩,就被她用食指按住唇,“不行,你会把我的妆蹭花。” 费辛曜声音沉缓:“若栩,晚上回来跟我打kiss.” 祝若栩被他这句话搅的心跳都乱了一拍,感觉自己在被他牵着鼻子走,正要拒绝,他眼神又变得温和含情,“不可以吗?” 祝若栩在他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根本没办法摇头拒绝,“费辛曜,你故意的……” 费辛曜握住她食指亲了下,“嗯。” “你真坏啊费辛曜。” 祝若栩红着脸要把手指缩回来,被他又握紧几分,“对你有用就行。” 他太知道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眼神让祝若栩动摇心软,脸红心跳。而祝若栩也明知道他的意图,却还是次次被他蛊的中招。 祝若栩认输,“好了答应你……” 费辛曜轻笑一声,心情十分的好。 又在家里待了两个多小时,费辛曜耐心等祝若栩终于把自己捯饬的满意,这才一起走到玄关换鞋准备出门。 祝若栩穿上高跟鞋后,习惯性的去拿放在一旁柜子上的车钥匙,被费辛曜提醒,“若栩,今天不用你开车。” 祝若栩自然地以为是费辛曜要开车,她犹豫半晌,还是开口:“费辛曜,就让我开吧,我想开。” 费辛曜无声注视她数秒,“若栩,你是不是在担心我的病。” 从她知道费辛曜的病后,他们上班出门都是祝若栩主动开车,费辛曜一直坐她的副驾驶。 被费辛曜发现她的心思,她也没想瞒,“嗯,我担心你。” 她在他的病历里看见他有一次开车因为看见了祝若栩的幻觉,发生了追尾车祸。那一串没有任何情绪的文字记录,让祝若栩心有余悸到现在,她不敢想要是那场车祸真的把费辛曜带走,她今天会变成什么样子。 提起这个话题他们之前的气氛就会变得沉重,祝若栩不希望他们的心情受影响,“以后都让我开吧费辛曜,我技术很好的。” 费辛曜打量她今天的模样,长裙配细高跟,妆容精致明艳,从头到脚都美得惊心动魄,为了费辛曜盛装出席,费辛曜又怎么舍得让她劳累继续为他当司机。 “若栩。我请得起司机,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事。”费辛曜牵住祝若栩的手,“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情我都不会做,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你待在我身边就好。” 祝若栩听完费辛曜的话,忽然觉得他们两个好像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为对方着想。她想弥补费辛曜,想加倍对他好,而费辛曜又会心疼她,他从始至终想要的也不过是她陪在他身边。 他们像两个高傲,却又会为对方低头的傻男傻女。 祝若栩回握住费辛曜的手,“好。” 酒会的地点在油尖旺区的一家酒店内,受邀参加的宾客都是本港商界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梁宗则身边没有女伴,梁静姝这个亲妹被拉来给他撑场面充数。她跟在梁宗则身边待了一会儿,几句短暂的寒暄过后梁宗则就和人开始聊商场上的事,什么房地产股票,国内经济趋势,香港哪块地又增值,全是她这个时尚主编不懂的盲区。 她听得头疼,陪梁宗则陪到一半就跑到一边躲远了,没独自待上一会儿就遇到了熟人。 祝琛端着杯酒朝梁静姝走过来,跟她打招呼:“静姝,你也来了?” “是啊。”梁静姝一见祝琛就下意识的满场找祝若栩,“我的ophelia来了吗?” “她没来。”祝琛跟她解释,“这间酒店是我们家的,酒会在这里开我过来打个招呼。” 梁静姝失望的哦一声,拿出手机给祝若栩发微信,自顾自抱怨:“ophelia最近被费辛曜拐走了,都不找我玩了。” 祝梁两家的关系因为祝若栩和梁宗则的事,现在非常的微妙,祝琛没想到梁静姝会毫无芥蒂的提起这件事。 “静姝啊,你不怪若栩不和你大佬订婚吗?” 梁静姝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我干嘛要怪她?她给我哥哥发拒绝短信的时候我就在她旁边。” 祝琛在心里突然有点同情梁宗则了,“你和祝若栩真是一对好朋友。” “那是当然。”梁静姝侃侃而谈,“我一直都是支持ophelia的,我觉得我哥哥现在就是有点执迷……” “咳。”祝琛咳嗽一声提醒她。 “梁静姝,你又在背后说我什么?” 梁宗则从人群里走过来,祝琛有眼色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我没说什么啊哥哥。”梁静姝端正态度站好,“我就是无聊啊,要不然让我先走吧?” 梁宗则不同意,“老实待着到结束。” 梁静姝郁闷的重新拿出手机,看见祝若栩给她回了微信。 【ophelia:我在油尖旺参加酒会】 【clara:哪个酒会?不会是在祝家酒店开的酒会吧?】 【ophelia:是】 梁静姝抬头说:“哥哥,ophelia也来酒会了。” 梁宗则看向门口,“我有眼睛,看得见。” 梁静姝顺着梁宗则视线看过去,看见一对高佬高妹从入口相携着走进来。男人英俊高大,女人冷艳脱俗,一个穿黑西装,一个穿白长裙,气质都是如出一辙的清冷挂,任谁看见他们两人都要赞一句俊男靓女,好不般配。 梁静姝没忍住去看了一眼自己哥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前阵子他和祝若栩订婚的请柬几乎送遍了整个香港商界,现在祝若栩却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本港商界的酒会上,没给梁宗则留半分颜面。 纵使梁静姝心里再偏向好朋友,现在也有点心疼自己的哥哥。 祝若栩挽着费辛曜的手臂一走进酒会现场,就感受到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费生,许久不见!”赴宴宾客络绎不绝的上前和他们寒暄,“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费生,真是让我吃惊。” 费辛曜点了点头,算是和他们打了招呼。这一寒暄完,这些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他身边的女伴上。 业内人尽皆知,费生性情是出了名的冷淡,一双眼里从无旁人。出席像今天这样的场合从来都是独身一人,带女伴是第一次,更何况他身边的这位女伴还靓得有些惹眼。 “费生身边这位小姐是?”有人忍不住好奇。 费辛曜大方介绍,“我女友。”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你们二位一进来我就觉得特别般配,跟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 一时间夸赞祝若栩和费辛曜珠联璧合,天生一对的言论层出不穷。其实大多不过是些场面话,但费辛曜却一反常态,端了杯酒和这些给他和祝若栩送祝福的人一一回敬。 祝若栩见他这样,打算端杯酒陪他。手还没碰到杯子,就被费辛曜握着手拉回来。 他吩咐服务员,“给她拿杯热鸳鸯。” 祝若栩跟费辛曜咬耳朵,“哪有在酒会上喝鸳鸯的。” 她虽然平时喜欢喝鸳鸯,但她又不是未成年的妹妹仔,在这种场合喝什么鸳鸯。 费辛曜偏头朝着祝若栩耳朵,低声说:“你经期还没完,不能喝。” 被他旁若无人的叮嘱经期,让祝若栩耳朵有点发烫,“知道了。” 他们正说着话,祝若栩余光瞥见梁宗则从不远处走过来,后面跟着梁静姝,她想拉梁宗则没拉住,对祝若栩飞快的皱眉使眼色。 “费生。”梁宗则开口,围在费辛曜和祝若栩身边的宾客给他开了道,他端着酒走到他们两人面前,视线扫向祝若栩:“这位小姐是费生的女朋友吗?” 梁静姝在梁宗则背后无力回天的捂住了脸。 人群里有宾客认出祝若栩,“费生的女朋友好像是祝家的女儿吧?她不是跟梁总都要订婚了吗怎么又和费生……” 窃窃私语不断,不用去细听,一个女人斡旋在两个男人之间,可想而知这个女人的形象会在这些人心里变成什么样。更何况还是个漂亮到有资本做出这种事的女人,这样的场面对祝若栩几乎成了一种无形的围剿。 祝若栩来这里之前就想过会发生现在这样的状况,但她自认在道德上情理上都没有任何瑕疵,她不惧怕这些声音,更不会因为这些声音有一丝动摇。 她想开口为自己解释,费辛曜却先一步握住她挽在他手臂上的手,迎上梁宗则的质问:“她是x我女朋友这件事,你应该比在场的人都先知道。” 梁宗则皮笑肉不笑,“如果我说我不知道呢?” 祝若栩不自觉把费辛曜手臂挽的更紧一些,费辛曜在她手上安抚的拍了拍,用端着酒杯的那只手碰了一下梁宗则的杯子。 看似是和善的示好,他淡漠的话音里却没给对方留余地:“无所谓,启明会在股市压恒宇一头。” 作者有话说:[摊手]敢来抢乖乖的都要被曜仔用商战弄死 50个红包 【翻译】 高佬高妹:个子高的男人女人 第54章 醉酒 离开我,杀了我。 第54章 醉酒 离开我,杀了我。 启明集团的ceo费辛曜在股市上有多神乎其技, 香港商界的人都有目共睹。他要是想玩商战,用股票击垮一家公司,放眼整个香港大概没人是他的对手。 他对梁宗则说出这种猖狂的话也算不上猖狂,而是陈述事实。 费辛曜厌烦了有人再缠着祝若栩企图拆散他们, 他是商人, 他会用最能痛击商人利益的手段,摁死影响他和祝若栩的隐患。 是放弃介入费辛曜和祝若栩之间, 和平解决这件事。还是为了男人的面子继续和费辛曜强硬的争夺, 把事情上升到公司利益层面, 费辛曜在给梁宗则选择。 话说到这个份上,气氛已经开始变得剑拔弩张。 梁宗则面色铁青, 梁静姝在背后拉他袖子, 小声说:“哥, 你难道真想闹大了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吗?” 费辛曜的决定没有和祝若栩商量过, 祝若栩心里虽然惊讶他的做法,可是她不会去质疑费辛曜。但梁静姝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不希望费辛曜和梁家真的闹到要伤筋动骨的地步。 祝若栩对梁宗则发自肺腑的开口:“宗则哥,我和静姝是一辈子的朋友。你是静姝的哥哥, 我也把你当我的哥哥。” 梁宗则看向祝若栩, 她和费辛曜的手十指紧扣在一起,而后方的人群在用异样的目光在打量着她。 梁宗则在这一刻脑子里闪过许多后续的画面,论公论私, 他不会为了任何人去动摇梁家的根基, 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去跟如日中天的企业结仇,更不希望祝若栩因为这件她本就回绝了他无数次的婚事,陷入难听的舆论之中。 困扰梁宗则多日的问题,因为费辛曜咄咄逼人的一句话,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就让他有了答案。 梁宗则深吸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有些释然的对祝若栩说:“若栩。我希望你能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得到幸福。” 订婚当事人之一的男方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女方送出这么一句友好的祝福,他们这桩婚事一定是体面收场。外人对女方围剿的视线也变得少了批判性。 祝若栩主动向梁宗则伸出手,回以微笑:“多谢你,宗则哥。” 梁宗则刚把手伸出去,就先被费辛曜握住,“多谢你的祝福,我会让若栩幸福的。” 梁宗则笑了一声,“你最好不要辜负若栩。” 费辛曜斩钉截铁:“不会有那一天的。” 梁宗则把空酒杯递给一旁的服务员,从容地离开了酒会。 梁静姝走到祝若栩和费辛曜面前,表情古怪的看了费辛曜一眼,“把ophelia借给我。” 祝若栩松开费辛曜的手臂,牵起梁静姝的手,“我和静姝聊一会儿。” 费辛曜默了几秒钟,还是放开了祝若栩的手,“好。” 祝若栩和梁静姝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刚坐下,一杯热鸳鸯被送到祝若栩面前。 祝若栩接过后喝了一口,听见梁静姝嫌弃她:“酒会你喝鸳鸯?” “我经期。”祝若栩放下杯子,“费辛曜不让我喝酒。” 梁静姝啧声:“他还真是对你无微不至啊。” 祝若栩抿唇轻笑,又想到刚才梁宗则离场的事情,把笑容又收了回去,“静姝,你不去看看你哥哥吗?” “我哥那个人最要面子了。我现在要是去找他,他会觉得我是去看他笑话。”梁静姝叹了口气,“不过ophelia啊,你家费辛曜还真是挺狠的啊。” 祝若栩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静姝你别多想,他就是开个玩笑。” “你不用帮费辛曜说话,他那个样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梁静姝哼了一声,“要是我哥哥刚才不让步,我看费辛曜是真打算对我们家的公司动手了。” 祝若栩保证:“静姝,我不会让他怎么做的。” “也对。”梁静姝调侃祝若栩,“虽然费辛曜现在今非昔比,动动手指就能搅乱香港商界的风云。但他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一样重,你说什么他肯定都会照做。” “嗯,他对我特别好。” “所以啊,和费辛曜一比较起来我哥他输的也不冤。”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哥哥把家里的公司看得比什么都重,就连我这个亲妹妹有时候在他心里的排名都比不上公司。费辛曜一和他谈及公司的利益,他就马上知难而退。这不是说明你在我哥哥心里,其实也没有公司重要吗?” 梁静姝跟她解释完,又喝了口酒,“不过费辛曜就不一样了,你看他现在这么大的身家。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站得越高掉下来就会摔得越狠,他现在要是一旦行差踏错恐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可他还是敢担着风险跟我哥表明态度,不是更能说明你在费辛曜心里,比什么公司钞票都要重要吗?” “静姝,你说的很对。”祝若栩毫不质疑,唇边更是不自觉绽出笑,“我在费辛曜心里,的确是什么东西都不能替代的。” 她语气笃定,作为朋友梁静姝真心的为她感到开心,用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祝若栩喝了口自己的鸳鸯,“我现在正在追求他当中。” 梁静姝一脸莫名其妙,“你们搞什么啊?不是复合了吗?怎么变成你在倒追费辛曜了?” 涉及到一些难言之隐,祝若栩一笔带过,“反正就是复合了但我还在追他,结婚暂时没想过。” “早知道你们俩的关系是这个样子,我就不给我哥哥泼冷水了。”梁静姝拿出手机作势要给梁宗则打电话,“我现在就让他回来……” “静姝你别闹!” 祝若栩无奈的抱住梁静姝的手,梁静姝又来掐她的腰,故意逗她:“就打就打!” 两个人在沙发上玩闹起来,梁静姝抱着祝若栩靠在她身上,看见不远处被人群簇拥着的年轻男人,余光时不时的往她们这边扫,扫到梁静姝后又冷淡的移开,落回祝若栩身上。 梁静姝忍不住抱怨,“ ophelia,费辛曜盯你盯得也太紧了吧。他现在是不是很想把我从你身边分开啊?” 祝若栩摸摸梁静姝的头,“没有,他没这么小气。” “都给你倒计时了还不小气?”梁静姝故意把祝若栩抱得更紧,“我记得他当初在你面前完全是个纯情少男,看上去就很乖,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祝若栩被问住,旋即用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当然是因为他在乎我。” 梁静姝一脸没救的表情看着她,“你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酒会一直到晚上才结束,费辛曜坐在车里等祝若栩和梁静姝告别,她们在车外聊了几分钟,约好下次出去一起逛街,这才分别。 祝若栩刚坐上车,就被费辛曜揽住肩膀拉进他怀里。 今天第一天上班的司机还坐在前面开车,祝若栩有些不自在的挣了一下,“费辛曜你干嘛?” 费辛曜把头埋进祝若栩脖颈间,这样近的距离让祝若栩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祝若栩低头去看费辛曜的脸,发现他闭着眼睛,睫羽在眼睑落下阴影,一看就是喝多了。 祝若栩没再叫他,让他靠着自己一路到家。 下车的时候司机想来帮忙,费辛曜却一直揽着祝若栩不肯松手,祝若栩只能搀着费辛曜从车上下来。 到了地面后祝若栩一个人实在扶不动他,“费辛曜,你能不能自己走,我抱不动你。” 费辛曜睁开眼睛恍惚的盯了她几秒钟,缓慢的站好,攥着她的手往电梯间里走。 祝若栩以为他酒醒了,结果刚进家门,又被他抱住腰压在了门上。祝若栩只能半拖半扶的把他带进卧室的床上,让他在床头靠好后,她刚在床边坐下以为能歇口气,又被他按进胸膛。 “费辛曜。”祝若栩无奈的趴在他胸口问:“你今晚怎么喝这么多酒?” 费辛曜缓声回答她:“开心。” 他是个内敛深沉的人,情绪很少外露,能让他脱口表露自己的情感,一定是一件对x他来说特别开心的事。 祝若栩好奇,“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 费辛曜眼眸里印着祝若栩清晰美丽的脸,他抬手轻轻抚摸,“因为别人都说我们般配。” 祝若栩心里霎时酸涩的厉害, “我们本来就很般配啊,不需要别人认可,费辛曜我们一直都很般配。” 费辛曜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温柔的笑。 他很清楚他们从前并不般配,甚至因为他们的不般配,费辛曜知道自己不可能和祝若栩天长地久。 可是他不能没有祝若栩,所以他只能独自背负这个“不般配”,然后拼了命的一直向上爬,渴望再遇见她的时候,他能和祝若栩变得般配。他再牵着祝若栩的手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得到外人一句哪怕只是场面话的认可,他也真的觉得开心满足。 “若栩。”费辛曜笑着重复她的话,“我们是般配的。” 祝若栩用力点头,“我们很般配。” 费辛曜双手捧住祝若栩的脸,吻住她的唇。祝若栩环住他脖子,闭上眼睛迎合他的吻。 费辛曜今晚吻她吻的很慢,每一个吻都绵长缱绻,情欲的味道很少,更多的是情感在蔓延。就像是一条涓涓细流经过时间沉淀慢慢汇成河海,他终于能带着对她的感情,站在她面前和她比肩,再拥她入怀。 费辛曜把祝若栩按倒进枕头里,两具身躯陷进床被里,他吻她更深。从唇中渡到祝若栩唇齿间的酒精气息一下子变得强烈,让祝若栩也感觉到一丝微醺。 费辛曜的掌心停留在祝若栩的腰线上来回摩挲,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克制的没有再进一步动作。 漫长的一吻完毕,费辛曜侧躺回枕头上,看祝若栩被他吻到面色泛红,气喘吁吁地情动模样。 他笑着把她抱进怀里,沉着声线叫她:“乖乖……” 祝若栩脸上没散的热升温的更加厉害,看见费辛曜眼帘慢慢阖上又被他勉强睁开,她小声地告诉他:“我在呢。” 得到祝若栩这句回应,费辛曜这才肯闭上眼睛。 他现在每晚睡觉祝若栩都要陪在他身边,花上至少半个小时才能让他熟睡。今晚大概是酒精在他身体里发挥了作用,没到几分钟祝若栩就听到他呼吸变得平稳。 祝若栩怕惊醒费辛曜,在他身边安静的躺了片刻后,才慢慢坐起来。她给费辛曜解下领带,想帮他脱外套又担心把他弄醒,把被子盖在他身上后,轻手轻脚下床关了卧室的灯,再把门轻轻关上,自己去到隔壁衣帽间。 祝若栩花了两个小时卸妆洗澡换衣服护肤,擦面霜的时候不小心把面霜弄在了睡裙上。她的大部分衣服还放在隔壁3902,她只好起身回到3902的衣帽间,重新换了条睡裙。 梁静姝刚好给她发来微信,她怕回去吵醒费辛曜,就坐在自己房间跟梁静姝发语音聊天。 梁静姝告诉她今天祝琛也来了酒会,梁宗则选择退出的事情估计今晚就要被祝琛带回祝家去。 但祝若栩其实已经不怎么在乎母亲对她和费辛曜在一起的看法了,母亲对费辛曜打从心底有成见,而祝若栩不会为了母亲的看法再一次抛弃费辛曜,所以她们这对母女注定无法达成共识。 翻来覆去的争吵也吵不出任何的结果,何必给他们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又添堵。 她和梁静姝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前前后后差不多聊了快四十分钟才结束。 祝若栩拿着手机离开自己的房间重新回到3901,打开玄关的灯走进客厅,看见费辛曜坐在沙发上,指间掐着根点燃的烟。 “费辛曜你怎么醒了?”祝若栩走到费辛曜面前,闻到一股强烈的烟味,看见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蒂,她细眉轻蹙的问:“我把你吵醒了?” 费辛曜抬头看向祝若栩,他双眼猩红,一双眼里布满血丝,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看上去格外狰狞,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处在失控边缘。 他猛地攥住祝若栩的手腕,将祝若栩身体按在沙发靠背上,死死地盯着她的面容,沙哑着嗓音开口:“祝若栩,你又骗我。” 祝若栩还有些茫然,“什么?” 费辛曜胸膛起伏,注视祝若栩的眼神强烈到像是要将她吞没,“我不会再吃药了,你不准再消失。” 他渴求的语气里满是痛苦,“你如果还要离开我,就先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曜仔病发了,救救他吧若栩[求你了] 第55章 病发 你爱这样卑劣的我吗? 第55章 病发 你爱这样卑劣的我吗? 燃尽的香烟从费辛曜指间掉落到地板上, 将最后一抹火星也湮灭。 祝若栩被他桎梏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柔声安抚他:“费辛曜,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祝若栩每次都会和费辛曜说同样的话, 她总是说不会离开不会消失, 费辛曜被她骗过无数次,可每一次他还是会相信祝若栩的话。 但这一次不一样, 祝若栩在他眼前出现的时间太长, 祝若栩说只钟意他, 说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祝若栩已经完全占据了费辛曜生活的全部,他们甚至做尽了那些亲密无间的事, 晚上他可以抱着祝若栩在一床被子里抵足而眠。 他已经习惯了祝若栩在他身边, 可今晚他从睡梦中惊醒, 身旁却空空如也。 失落、空虚、恨怨、不甘所有的负面情绪卷土重来, 祝若栩鲜活生动地回到费辛曜的生命里后再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给了他希望又掐灭, 让他比从前任何一次病发都要痛苦。 就算她现在又重新出现在费辛曜面前讲这些动听的话,费辛曜也不会再相信。 他死死钳制住祝若栩的手腕, “别再骗我了祝若栩。” 祝若栩手腕被他握得生疼, 可这一点疼远不及费辛曜现在病发的模样让她心疼。 “我没有骗你,是不是因为我刚才从你身边离开了?”祝若栩跟他解释,“我刚才只是去隔壁换了一套衣服, 你看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好不容易睡着了我不想把你吵醒, 费辛曜你相信我好不好?” 费辛曜不为所动的欺身压住祝若栩,“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费辛曜我说的都是真的!”祝若栩挣不脱他的力气,迫切的想要把费辛曜从不清醒的状态里拉出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 她次次都是这样, 费辛曜不相信她她就会着急,让费辛曜误以为她真的在意自己不会离开,甚至为了得到他的信任,什么都肯做。 “我要你眼里只有我,一秒钟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要你除了我以外谁也不准碰你接近你。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你只能爱我钟意我,离开我你就活不下去,你这辈子都只能和我纠缠在一起,你要是死也要把我一起带走……”费辛曜声嘶力竭,疯狂的话语里尽是偏执,“你做得到吗祝若栩?” 祝若栩怔在费辛曜面前,令费辛曜神魂颠倒的美目里充斥着惊愕。 她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一份畸形又疯狂的爱情,就像一场充斥着侵略性病毒的病症,一旦患上连心都会变得丑陋扭曲。 正常人都不会接受这样一份病入膏肓的爱,可费辛曜却因为爱上祝若栩,一颗心在经年累月中早已变得丑陋不堪。 费辛曜布满血丝的瞳孔失了焦距,祝若栩的面容在他视野里渐渐模糊,可即便看不清她的脸,费辛曜也能想象到她的表情一定十分的厌恶。 “你做不到。”他自嘲,同时提醒自己,“你做不到。” “你凭什么说我做不到?”祝若栩轻吸一口气,“……费辛曜你凭什么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他的疯狂他的偏执,全都源自于他的患得患失和他打从心底就不相信祝若栩会喜欢他,祝若栩看得明白。 “你对我说这些话是在试探我吗费辛曜?你是想让我在知道你那些想法后知难而退吗?” 费辛曜抿唇不语,从前他这些见不得光的不堪念头,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他怕祝若栩知道会厌弃他,更怕她因此离开自己。 可祝若栩总是会从他身边消失离开,他又何必再继续装得温和无害,可怜的去祈求祝若栩爱自己。但他又渴望祝若栩在知道他这些可怖的念头后,还能接受他留在他身边。 他充满矛盾的想法被祝若栩看穿,他在祝若栩面前的x最后一层遮掩被她亲手撕下。 “是……”费辛曜扣着祝若栩的手不自觉发颤,“你现在知道了就又要走吗?祝若栩,你又要抛下我吗?” 祝若栩看着费辛曜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和渐渐变得麻木的眼神,她觉得无助极了。 “不会的,我不会再离开你了费辛曜。”祝若栩抱住他,试图唤醒他的理智,“你可以不相信你的耳朵和眼睛,可是我真的就在你身边啊,你能感受到的……” 她用身体紧贴着费辛曜的胸膛,用手紧紧搂住费辛曜的身体,她想把身上的温度和触感都传递给费辛曜,让费辛曜感知到她的存在。 费辛曜呼吸急促,像是不敢相信怀里的温热是真实,“你还在骗我。” 祝若栩急得眼泪直掉,仰起头去吻费辛曜的唇,“你亲亲我费辛曜,我真的没有骗你……” 她胡乱的吻他亲他,眼泪流进他们相触的嘴唇里,滑过费辛曜唇齿,咸涩的滋味让他心头堵塞,他无法对祝若栩的眼泪置之不顾,控制不住地展开双臂环抱住他怀里的人。 祝若栩和费辛曜以额抵额,用手指一遍一遍描摹他眉眼,一声一声叫他名字:“费辛曜……” 费辛曜涣散的眼眸渐渐变得清明,眼底印着祝若栩满是泪的脸,写满她的无助和对他的心疼。 她太鲜活太真实,让费辛曜心底的不安在这一瞬间冲破了阈值。 他低头把脸埋进祝若栩的脖颈间,哑声说:“若栩,不要离开我。别不要我。” 祝若栩感受到肩头的湿热,她意识到这是什么,忍住眼泪轻轻顺着费辛曜的背,“不会离开你的,祝若栩和费辛曜以后会一直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祝若栩难过的不知道该怎么自处,“费辛曜,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样我也很难受。就好像我对你的喜欢一直都在被你质疑一样……” 再坚定的感情,面对另一方不断地质疑,时间一长这段感情总会出现裂缝。 “你要反悔了吗?”费辛曜收紧抱住祝若栩的手臂,“还是你厌烦我了?” 他感觉自己脚下正踩着一条钢丝,是继续往前还是一步坠落深渊,不过是祝若栩的一句话。 “我不会反悔。”祝若栩哽咽,“我钟意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厌烦你啊费辛曜……” 费辛曜缓慢地抬起头去看祝若栩的脸,她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对他毫不嫌弃,只有爱意。 他想把祝若栩的手握得更紧一些,感受到她下意识的退缩,而后又像是担心他会不安,竭力放松手让他握住。 费辛曜握住祝若栩的手放到眼前松开,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多了一圈刺目的红印。 祝若栩连忙把手藏到身后,“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费辛曜声音里满是懊悔,想去触碰祝若栩又害怕自己再弄伤她,手克制的紧握成拳,“若栩,不要怕我。” “我怎么会怕你呢?”祝若栩捧起他的脸庞,轻声细语:“费辛曜,是我没给足你安全感,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是我生病了。”费辛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若栩,我的病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她一旦离开费辛曜的视线费辛曜就会患得患失,费辛曜恨不能将祝若栩时时刻刻锁在身边让她安抚自己的心,他对她的爱已经病入骨髓,要想彻底根治只能等到他死的那一天。 可祝若栩执拗,“费辛曜,我说过了你没生病,你只是不安而已。我以后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就算你睡着了半夜再醒过来,你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我。” 她向他承诺:“我要是再让你难受了,你就把我和你的手绑在一起,这样我想离开你都不行。” 她说完就做,牵起费辛曜的手回到卧室,找到他那根领带,把他们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缠在一起。 “你看。”祝若栩和他十指相扣,“这样我们就分不开了。” 费辛曜出神的注视着他和祝若栩被领带绑在一起的手,视线又忍不住落回到祝若栩还残留着泪痕的脸颊上。 她因为费辛曜难过的流泪,现在她还要咽下这份难过来安抚费辛曜的心。 他为什么要质疑她,为什么要让她跟着自己一起痛苦。 费辛曜在这一刻恨透了自己。 他在祝若栩不解的目光中解开了绑在他们手上的领带,“为什么解开?” 费辛曜把祝若栩打横抱回到床上,从床头柜里翻找到药膏,轻握住祝若栩的手,一言不发的给她手腕擦药。 祝若栩靠在床头看费辛曜,他的情绪似乎稳定下来,神情又变回平时的冷淡,可眉眼间却多了一丝落寞和自责。 “费辛曜。”祝若栩轻声,“我知道你不想解开的。” 费辛曜为她擦药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嗯,我不想解开。” “那你可以再绑上去。” 费辛曜给祝若栩擦完药,抬头目光灼灼的注视她,“绑一条领带不够,我想要的是真正束缚你。” 祝若栩怔了一下,没有回避费辛曜的眼神,他就继续对她说:“若栩,在你的事情上我一点都不大度。我口口声声说着想让你随心所欲,但我其实真正想的是把你绑在我身边,你什么也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你每天只能看着我接纳我,变得离不开我,把我当做你赖以生存的氧气。” “卑劣吧?”费辛曜问祝若栩,唇角扯出自嘲的讽笑,“被我这样的人喜欢是不是觉得很恶心?” 他剖白自己,把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扭曲全都讲给祝若栩听,希望她不要再为他伤心。可是他更怕祝若栩因此真的不再在意他。 “费辛曜,我不准你这么诋毁你自己。你只是在乎我而已,你根本就不会那样对我……” 祝若栩解开费辛曜衬衫的扣子,露出他胸膛那块狰狞的烫伤疤,“就算自己受伤也会保护祝若栩的费辛曜,怎么可能会伤害祝若栩……” 她不在意费辛曜心底那些偏执的想法,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费辛曜爱她,费辛曜根本不舍得伤害她。 他推不开她的,也吓不走她的。 祝若栩含着眼泪,低头吻住费辛曜胸口的疤。 早已任何感觉的旧伤疤,时隔多年因为祝若栩的吻,竟让费辛曜感受到了一丝灼热和痛楚,像是有一团火被祝若栩从这块疤下点燃,要将他们两人都吞噬殆尽。 “若栩。”费辛曜小心翼翼地抱住她,“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知道……” 费辛曜扶着祝若栩的后脑抬高,逐吻她柔软的唇。她不抗拒的由着费辛曜吻,他感觉自己那颗死气沉沉的心又被她治愈了一遍。 “可以吗?”费辛曜搂着她的腰按进床被里,嗓音暗哑的问。 祝若栩攀住费辛曜的脖子,一条腿缠住他的腰,“可以。” 得她一句首肯,费辛曜什么顾虑都能暂时放下。他不能再失去祝若栩,哪怕爱她会让他丢了命,他也不能没有她。 作者有话说:曜仔病了太多年了,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好了。但只要他喜欢的人能陪在他身边,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治愈[求你了] 50个红包 第56章 早安吻 抵死缠绵。 第56章 早安吻 抵死缠绵。 祝氏父子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周芮听电话, 一通电话时长不到五分钟,周芮挂断后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极差。 祝父问道:“宗则在电话里怎么说?” “他来通知我退婚!”周芮把座机听筒摔回去,怒不可遏:“他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来和我提退婚?梁家连个儿子都不会教, 这样的家教我女儿才不稀罕嫁给他!” 梁家现在早就是梁宗则当家, 和祝若栩的这桩婚事是继续还是中止,根本不需要他的父母出面, 他自己就能全权处理。更何况这桩婚约要是细究起来, 责任还是在他们祝家。 祝琛忍不住开口:“昨天在我们家酒店举行的酒会, 费辛曜带着祝若栩一起来了,还和梁宗则撞上了。” “那你也怪不得宗则了, 若栩和费辛曜的事既然已成定局, 他打电话来跟你退婚也是情理之中。”祝父劝慰周芮, “梁宗则虽然不错, 但费辛曜更是不差啊。若栩挑男友的眼光我觉得很好,她给你x找回来这么一个好女婿,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少跟我提什么女婿,我没有认可他和若栩!” 祝父就纳了闷:“我上次见了费辛曜一面, 人长得一表人才, 事业更是风生水起,我在财经报纸上还看过他好几次的专访,是个谈吐见解都很有内涵和想法的青年才俊, 最重要的是若栩铁了心就喜欢他, 你到底不满意人家费辛曜什么地方?” 祝琛也想知道,“芮姨,以前费辛曜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你不同意祝若栩和他在一起我能理解,可人家现在事业有成, 您为什么还是不同意?” 周芮不为所动:“你们父子俩一唱一和的是来帮费辛曜做说客的吗?” 祝琛哑然,祝父气不过:“我和他一共也就见过一面,连交情都没有我帮他做什么说客?我是帮若栩讲话,你一个当母亲的为什么不能成全她!” “我是在为她着想!”周芮拍桌站起来,“那个费辛曜现在就算有天价资产傍身又怎么样?还不是改变不了他的出身!在他那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人我再了解不过,从骨子里就带着劣根性,这是一辈子都改不了的!” 祝琛听得直皱眉,“芮姨,他的出身这辈子都改变不了了。” 周芮有自己的道理,“所以他配不上我的女儿,我要给她挑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 “你不是要给若栩挑门当户对的丈夫,你是把费辛曜看成和你前夫一样的男人,觉得若栩会走你的老路!”祝父一针见血,“周芮,你和我结婚都这么多年了,你心里还没翻过你前夫那道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做法有多可笑!” “祝明你给我闭嘴!”周芮怒斥:“你给我滚——” “好!我跟你这种不可理喻的女人也没什么话好说!” 祝父起身摔门离开,周芮被他的话气得头晕目眩,一下子跌坐回椅子上。祝琛连忙上前,“芮姨没事吧?” 周芮顺着自己胸口做深呼吸,“阿琛,你去把若栩给我从家里带回来,我不准她再和那个费辛曜住在一起……” 祝琛面露难色,“芮姨,祝若栩已经不是小孩了。她现在想和自己的男朋友住在一起,谁都拦不住的。” 周芮态度依旧不让步,“我是她妈妈,我不允许她就不能去做。” “你上次也去他们住的地方找过了吵过了,祝若栩不还是没跟你回来吗?” 周芮脸色霎时更加难看,祝琛叹了口气,把她手边的一份合作书推到她面前,“就算不论私事,那我们来谈谈公事。现在酒店正在和归航谈合作,我想让酒店入住他们的网站推广,现在你一直不点头同意他和祝若栩的事,这桩合作芮姨你觉得能谈成吗?” 周芮看也没看那份合作书,“不和他们合作,祝家的酒店一样能蒸蒸日上!” “去年的财务报表你看了吗?比前几年下滑了几个点芮姨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时代不一样了,你不能再用从前那一套来应付现在的市场。” 祝琛说完,一脸头疼的转身离开了周芮的办公室。周芮怒火攻心,把合作书拿起来扔到地上。 — 昨天折腾了一晚,祝若栩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身边的人。手刚碰到对方,就被对方一把抓住。 祝若栩睁开眼,费辛曜还躺在她身边,眼神平静,表情柔和。不再是昨晚那样的歇斯底里。 她清醒了几分,把脸凑到费辛曜跟前,两额相抵,“费辛曜,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困倦,鼻音浓浓的听得人心软。 “没有。”费辛曜把祝若栩的手握在掌心里扣着,“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祝若栩话音慢吞吞的,“你以后要是醒了也要第一时间把我叫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都比我先醒,醒了之后还会在旁边看着我,你多无聊啊。”祝若栩从床上慢悠悠的坐起来,“而且我也不能放你一个人待着,不然你又要胡思乱想……” 费辛曜深深地注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若栩,只要能看着你我就觉得很好,你不用为了我改变。” “这不是改变,这是我回应你的表达。” 费辛曜想坐起来说话又被她按回去,她低头在费辛曜脸颊上亲了一下,趴在他胸口对着露出一个艳光动人的笑,“早安吻。” 费辛曜看着她不说话,她不满的细眉轻蹙,“费辛曜,你怎么没反应?” “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 祝若栩用手指点一点他的嘴唇,“你就算不回给我一个早安吻,最起码也应该对着我笑一笑。” 她漂亮的脸上表情生动,说话的口吻更是骄矜的理直气壮,将昨晚压在费辛曜心头剩下的阴霾驱散的无影无踪。 他搂住祝若栩的腰按向自己的身体,眼里染上一点笑意,“若栩,这个反应够吗?” 被他这一抱,他们两人的身体几乎紧贴在一起,祝若栩感觉到费辛曜身体起的反应,愣了一下,脸红心跳的推了一把他的胸膛。 “费辛曜,我只是亲了一下你的脸。你怎么能又……” 费辛曜坐起来抱住祝若栩,“你就算什么都不做,我对你也会有这样的生理性反应。” 他是个正常男人,他喜欢到骨子里的女孩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身体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毫无反应。 “而且你刚才亲完我,还笑的那么漂亮。”费辛曜亲了一下祝若栩的脸,“若栩,你以后每天早上都要给我早安吻。” “会给你的。”祝若栩被费辛曜抱得难得不自在,“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你的身体。” “好。” 祝若栩自然的以为费辛曜会放开自己,没想到他却掀开了他们两人身上的被子,抱着祝若栩往浴室里走。 “费辛曜,你抱我进浴室干什么?”祝若栩迷惑。 费辛曜以一种抱小孩的姿势面对面的抱着祝若栩,走到花洒下,将祝若栩抵在浴室的墙上,让她两条长腿分开挂在他的腰侧。 “若栩,我在按你说的处理我的身体反应。” 这样的氛围和处境,祝若栩立刻意识到费辛曜想做什么,被他抱着悬空的两条腿在半空中挣了一下,“费辛曜,你放我下来。我是让你自己解决……” 任凭她小打小闹的挣扎,费辛曜抱着她的姿势佁然不动,稳当得很。 他把脸凑到祝若栩跟前,声音很轻的问:“若栩,你不愿意吗?” 祝若栩被费辛曜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他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干净到只有祝若栩的容颜。 他太明白怎么向祝若栩示爱,而祝若栩又次次能看懂他对她的爱,她忽然觉得自己费辛曜面前好像不必有那些骄矜的神态跟反应。 “我愿意啊。”祝若栩用鼻尖蹭了一下费辛曜的鼻尖,“费辛曜,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句话对眼下的费辛曜而言,无异是在火上浇了一把热油。 他想对祝若栩做什么她都愿意,祝若栩对他奉陪到底。 撑在祝若栩肩头的裙带滑落到臂弯处,费辛曜吻上祝若栩嘴唇的那一刻,手臂触碰到花洒的开关,冷水从他们头顶落下,浇湿他们两人的身体。 祝若栩浑身冷的打了一下颤,费辛曜的胸膛紧贴上来包裹住她的胸脯,他身上的温暖源源不断的传输到祝若栩的身体上。 花洒洒落下的冷水渐渐变成了温水,费辛曜浑身湿透,湿漉漉的发垂下来挡住额前,唯留一双明亮干净的桃花眼,深情中带着痴迷。 祝若栩在这双痴迷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她眉心轻轻蹙起来,声线发抖的叫他名字:“……费辛曜。” 费辛曜握着她的腰,进一寸再深一寸,语气带着和眼神同样的痴迷。 他说:“若栩,我想对你做好多好多事。” 祝若栩被费辛曜折腾的身体抖如筛,却还是缩进费辛曜怀里,攀着费辛曜的脖子回应他,“……好。” 她对他已经毫无保留,她想满足他想要的一切。 费辛曜手指穿过她湿漉的长发扶住她的后脑,吻她的侧颈,不断地唤她名字:“若栩,我们一辈子这样好不好?” 祝若栩在费辛曜胸口点头,点完又怕他没看见,用似哭似泣的声音说:“嗯……” 费辛曜得到想要的答案,寂寥的那颗心好像在一瞬间变得充实。 他想这样拥着祝若栩一辈子。 朝朝暮暮,天长地久,抵死缠绵。 -------------x---------- 作者有话说:我们若栩有点太宠曜仔了,不过都是曜仔应得的[摊手] 第57章 黏人 她黏我。 第57章 黏人 她黏我。 祝琛提前让助理约了归航的商务部经理, 周一工作日下午到归航洽谈合作事宜。 周芮不同意费辛曜和祝若栩的事,他来归航谈这桩合作心里其实十分没底,他在来的路上想了一路,还是决定先去找一趟祝若栩。 助理问到产品部在36楼, 他们乘电梯上去。出电梯后祝琛沿着指引一路往里走, 思考着要不要给祝若栩打个电话,路过打印室时, 偶然看见祝若栩正好在里面, 打出的文件掉落了一地, 她一个人蹲在地上捡。 “我帮你捡。”祝琛几个健步走过去,“你穿裙子不方便。” 祝若栩今天穿了条包臀的半身短裙, 蹲下去捡东西的确不方便。她侧身站起来, 见祝琛蹲在地上三下五除二的帮她把打印出来的文件捡起来, 又站起来重新整理整齐才递给她, “给。” 祝若栩伸手接过,“你怎么到我公司来了?” “我来归航谈合作。”祝琛表情有些微妙, “顺便来看看你。” 祝若栩双手抱臂的打量他,“谈什么合作?” “让家里的酒店入驻归航的网站做宣传推广。” 近两年互联网普及的速度越来越快, 归航旗下的旅游网站在前两年就先一步牢牢占据了国内互联网这块传播的市场, 网站每天拥有的浏览量过亿,和旅游行业息息相关的产业公司都想入驻归航这个平台,分一杯羹。 祝家的酒店当然也不例外, 祝若栩看穿祝琛, “你是担心费辛曜回绝你,所以来找我?” 她猜出祝琛的意图,祝琛也不打算瞒她,“家里酒店情况你是知道的, 品牌在香港酒店行业里也是赫赫有名的。入驻归航的平台对归航来说也是品牌影响力的体现,佣金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我们一分不会少给,和我们合作对归航有利无害。” 祝若栩听完没什么表情,“你这些话应该跟商务部的负责人说,我是负责产品的,不管这些。” “你也是祝家的女儿,以后迟早要回家里的酒店做管理层,你应该知道这些事。” “我去祝家的酒店当管理层?”祝若栩听得好笑,“祝琛,你就不怕我跟你抢继承权?” 祝琛眉头一皱,“能抢到手是你的本事,继承人从来都是能者居之。” 他和祝若栩这对异父异母的兄妹感情算不上多深厚,但也没有真的到相看两厌的程度。 他和祝若栩成为兄妹十几年,每天同住一个屋檐下,看着她从一个小妹仔长成一个大女孩,在家里从来都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刚才祝琛看见她一个人蹲在地上捡东西,那样子他现在都还觉得刺眼。 他忍不住又说:“你难道想一直在这里上班当个小职员?连复印个东西都要你自己动手?” 祝若栩觉得他莫名其妙,“我是来这里工作学习的,不是来当千金小姐的。我这么大个人了复印个东西有什么问题?难道还要请个菲佣到公司里帮我打杂吗?” 祝琛被祝若栩噎的哑口无言,祝若栩把文件用订书针订好,回头见祝琛还杵在门口。 知道他还在担心什么,祝若栩开口道:“你放心好了,费辛曜从来都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有她这句话,祝琛心里才有了底,“行,那我现在去你们商务部了。” 祝琛离开,祝若栩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把打印的东西整理成册,听见林妙跟她说:“快到五一了,我们又要开始忙了。” “是啊,又要加班了。” 祝若栩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他应该差不多快到会场了,给他发了条微信。 林妙凑过来问她:“ophelia你最近你看手机很频繁,是不是在跟男朋友聊天啊?” 祝若栩大方承认,“没错,我得随时随地知道他的动态。” 费辛曜坐在车内,秘书钟睿坐在前排副驾驶,把参加招商的公司名单整理好递到他手上,“费总,所有参与招商的公司都在这上面。” 今天在上环有场规格很高的招商会,启明集团作为其中一家投资方受邀参加。 费辛曜接过名单粗略扫一眼,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 【乖乖:到招商会现场了吗?】 【乖乖:什么时候开始?不会等我下班了你那边还没结束吧】 【乖乖:晚上我是不是要一个人回家吃晚饭了?】 费辛曜给她回了语音:“马上就到了,如果你下班我这边还没结束。我就让司机过来接你到会场。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家吃晚饭的。” 钟睿从后视镜里看见费总跟祝小姐说话的神情,温和又宠溺,跟对待他们这些下属时冷言冷语的模样就像两个人。 “费总,祝小姐外表看上去那么冷艳。没想到和您拍拖起来,这么黏您。” 费辛曜从手机里抬头淡淡的看他一眼,“她黏我吗?” “黏啊。”钟睿有理有据,“就这半天,费总您回祝小姐微信语音的次数,我都记不清听见多少次了。” 费辛曜垂眸看着屏幕上祝若栩给他发来的消息,往上翻了翻记录。不过半天,祝若栩已经给他发了数不清的消息和照片,将她从他眼前离开的每一刻动态都事无巨细的分享给费辛曜,让费辛曜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她是个骄矜独立的女孩子,就算是他们从前拍拖,祝若栩也少有像这样黏过费辛曜的时刻。她现在会做到这个程度,不过是为了安抚费辛曜那颗一离开祝若栩就患得患失的心。 手机里又进来两条她的新消息—— 【乖乖:刚才我在公司里遇到祝琛了,他想和归航谈合作怕你不同意,还专程来找我】 【乖乖:他肯定是想多了,我们曜仔怎么可能是那种公私不分的男人】 费辛曜看着这些文字,唇角情不自禁地往上扬,不厌其烦的给她继续回复。 在别人眼里看上去是祝若栩黏费辛曜,可费辛曜心里却很清楚,这是祝若栩在纵容他,给他像空气一样渗透她生活的权利。 二十分后钟抵达会场,招商会的负责人在门口亲自出面迎接,从下车一路将费辛曜引到现场的第一排,让费辛曜坐上他们为他特意余留的位置。 “费总,这个位置您还满意吗?” 这个位置在第一排正中,是全场观看招商会视野最佳的位置,挑不出任何毛病。但负责人的态度依旧恭谦,启明集团是他们这次请来的投资方里资本最雄厚的资方,能请来启明的集团ceo亲自出席坐阵,他们半点也不敢怠慢。 费辛曜正襟危坐,抬眸看了一眼前方,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负责人扫了一眼全场,投资方和项目方分开就坐,两边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费总,随时可以开始。” “开始吧。” 周芮今天带着招商部的人来参加招商会,祝家的酒店品牌里荷在粤港澳远近闻名,拿下这场招商会的投资十拿九稳,她毫不担心。 一轮项目的演讲时间是半个小时,周芮等了几轮后轮到他们招商部上台演讲,她这才集中精神专注倾听。 里荷招商部的负责人是老员工,讲解起来游刃有余,讲述的内容也是周芮经营酒店的理念和观点,整场演讲下来她十分满意,带头鼓起了掌。 主持人上台控场,让工作人员把招商公司准备的资料下发给各个投资方,惯例询问各家投资方有没有问题要问询。 周芮偏头往投资方坐的位置扫去视线,见坐在第一排视野最佳的青年,手里拿着里荷酒店的资料翻了翻,漫不经心地递给一旁的秘书一个眼神。 钟睿心领神会,拿起话筒询问台上的负责人:“我代表启明集团有几个问题想问。” 启明集团是上市大集团,财力雄厚,市场评估极高。能得到启明的青睐,一定会给里荷酒店带来一大笔可观的投资金额。 演讲的人立刻打起精神:“请问。” 钟睿把费总吩咐的事项记录在册,一一陈述:“里荷酒店是香港的老牌酒店,定位一直走的是高端路线,客户群体对标的也一直是高端人群。可是现在香港的酒店市场接纳的客户群体十分广泛,尤其中低端客户群体的占比是最大的,如果里荷继续坚持走高端品牌路线,里荷怎么保证能给投资方带来盈利?” 这个问题里荷的演讲人早有准备,“里荷高端品牌的形象深入人心,对于客户来说入住里荷既是高品质的享受也是社会地x位的象征,这次招商成功后我们将第一时间给里荷从里到外维护焕新,到时候酒店的装修设施又会更上一层楼,能够吸引更多高端人士选择,自然会有可观的盈利。” 钟睿放下话筒,看向费总,“费总。” 费辛曜低眸瞥了眼里荷近几年的财务报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几个数字。 钟睿立刻领会:“走高端品牌路线一直是里荷的定位,可是根据里荷提供的财务报表。这几年里荷的营收一直在逐年下降,请问这个问题该怎么解释?” 财务收入最能直观反映一个公司的情况,是蒸蒸日上还是走下坡路一眼就能人看出来。 里荷的演讲人继续答:“我们是高端品牌酒店,每年的成本投入要高于普通酒店。而且这两年业内的行情受之前金融风暴的影响大打折扣,我们每年的营收自然也紧随市场有所下降……” 钟睿又去看费总眼色。 费辛曜朝钟睿伸出手,钟睿忙双手将话筒放到他手里。 他单手接过后拿起来,“既然知道酒店受行情影响营收不如从前,你们不改变经营方式继续坚持从前的经营理念,营收也不会有任何的增长。你拿出这样的方案来招商,只会让投资方亏得血本无归。” 年轻男人语气淡漠,讲出的每一个字却犀利的一针见血,引起底下投资方们的一片哗然。 在座的谁不认识启明集团的费生,年纪轻轻却在香港商界声名远扬。听完他一席尖锐的点拨,深思熟虑过后都觉得十分有道理。 投资方里即便有因为里荷老牌酒店的品牌影响力想过要投资的,现在也有些犹豫了。大家投资都是为了赚钱,没人希望自己亏得连本金都赚不回来。 一场招商会下来,几个有前景的新型企业公司顺利拿到了投资,在粤港澳颇负盛名的老牌里荷竟然爆冷没有投资方愿意出资。 招商会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七点,费辛曜第一时间询问钟睿,“司机去接若栩了吗?” 钟睿点头,“五点半就出发了,现在应该快到了。” 费辛曜从座椅上站起来,一边往会场外走一边拿出手机给祝若栩打电话,没走出几步,就看见一抹高挑的倩影从会场门口走了进来。 浅绿色雪纺衬衫奶白色包臀半裙,一头乌发及腰,脚踩一双细高跟。她慢悠悠踩着步伐走进来,行走之间仿佛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靓丽惹眼的一路吸引无数道视线。 只见她随手将一缕滑落的头发勾到耳后,露出的一张冷艳面容在看见某个男人之后,霎时绽出笑容。 费辛曜见祝若栩从走变成小跑向他跑过来,怕她穿着高跟摔跤,他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的快起来。 “费辛曜!” 祝若栩向费辛曜伸出手,费辛曜顺利接住她,“若栩,穿高跟鞋不要跑,会摔跤。” 祝若栩仰头望着费辛曜笑,“我就算摔了你也会接住我,我一点都不担心。” 费辛曜眼神因她这句话变得柔和,她又问他:“今天有想我吗?我先说,我有想你的。” 费辛曜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垂首唇抵在她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答复她:“想。” 他们的甜蜜旁若无人,钟睿站在侧后方几米开外的地方没敢上前打扰,旁边围着一群想邀约费总晚上一起吃饭谈合作的商界人士,他们见到眼前的场景大为震惊。 要知道这个费生,性情是出了名的冷,论公论私没人能从他那里讨得到半分和颜悦色,更别说能让他和这么漂亮的小姐牵着手站在一起温和的聊天了。 “钟秘,请问费生牵着的那位小姐是?”有人忍不住问。 钟睿笑着回:“是我们费总的女朋友,祝小姐。” 祝若栩正和费辛曜说着话,忽然在人群里看见自己的母亲。 周芮面色铁青的看着他们,表情难看到了极点,一看就是压着火气,像是受了什么奇耻大辱。 她怒气冲冲地走到他们面前,祝若栩下意识的挡在费辛曜面前,“妈咪。” 周芮只看了一眼祝若栩,就将目光放到费辛曜身上,冷笑道:“费辛曜!你好得很!” 费辛曜把祝若栩拉回到身后,面不改色道:“资金方面的问题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为您提供解决方案。” “不需要!”招商会失利已经让周芮颜面尽失,现在听费辛曜这句话更让周芮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没有这场招商会还有下场招商会!我们走着瞧!” 她放完话最后再看一眼被费辛曜护在身后的女儿,更觉自己心里窝了团火,“祝若栩,你最好别有一天哭着回来求妈咪!” 祝若栩想解释几句,母亲气急败坏地先一步带着员工离开了会场。 钟睿在旁边目睹了整个事情经过,走上来小声问祝若栩:“祝小姐,刚才那位女士是您母亲?” 祝若栩点头,“怎么了?” 钟睿欲言又止一阵,最终还是决定闭嘴。 费辛曜没想瞒祝若栩,“若栩,你母亲今天带来的招商方案,被我否决了。” 作者有话说:周芮女士现在气麻了,曜仔你这个样子更讨不到丈母娘欢心了。还是我这个丈母娘妈咪对你好,你二十页资产我一页彩礼都不要,让你白娶我的心肝女儿[求你了] 50个红包 第58章 Ophelias favorite^^……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59章 死胡同 我在意的只有你。 第59章 死胡同 我在意的只有你。 祝若栩接到祝琛的电话是在早上, 她和费辛曜正打算出门去公司,一听见母亲住院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 他们在病房门口见到了祝琛,祝若栩急得不行, “我妈咪怎么会突然住院?” 祝琛把病历递给祝若栩, “医生说是肝气郁结再加上操劳过度,人刚下飞机落地就休克了。” “那我妈咪现在怎么样?”祝若栩飞快地看完母亲的病历, “我能进去看她吗?” “她刚睡下, 你想进去看她就声音小点。” 祝若栩牵着费辛曜的手正要进病房, 祝琛提一句:“费生还是别进去了,芮姨她看见你恐怕又要大动肝火了。” 费辛曜不想祝若栩为难, 主动开口:“若栩, 我就在外面等你。” 祝若栩担心母亲, 对费辛曜点了点头, 拧开病房的门把手轻声走进去。 母亲周芮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吊针。祝若栩离近了看, 发现母亲脸色病白,两鬓里有了白发, 眼角也生了细纹, 和平时光鲜亮丽的模样判若两人,苍老了很多。 祝若栩忽然意识到她的母亲已经不年轻了,眼泪控制不住的掉。她心里难受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呜咽的哭声都有些压不住, 怕打扰到母亲打算离开病房,还没能起身,母亲就先睁开了眼。 周芮偏头看一眼哭得满脸是泪的女儿,声音有气无力:“有什么好哭的, 妈咪又不是死了。” 祝若栩听她这么说,用手抹了两下眼睛,“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生病了我难道还能开心吗?” “你现在心里一心只有那个费辛曜,我这个妈咪你本来也不打算认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认你?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只有妈妈,你是我最亲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认你?” “你现在提你那个爸干什么?你是在指责我让你从小就没了爸吗?” “我不是指责,我只是想告诉妈咪你在我心中很重要。”祝若栩哽咽,“我知道我的亲生父亲他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丈夫。我小的时候虽然偶尔还是会想他,但我知道妈咪带着我离开他没有做错。” “你一直把我带在身边,就算是和祝叔叔再婚你也没想过把我送回到我爸身边去。我从来不羡慕别人父母都在身边,因为妈咪对我来说既是妈妈也是爸爸,这么多年我们母女俩一直都在一起相依为命,妈咪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人……” 任凭周芮铁石心肠,听见女儿这番发自肺腑的话也不由得红了眼。 她想坐起来,祝若栩扶着她给她背后垫高枕头。 周芮凝视女儿很久,“你没说真话,这么多年你如果真的没埋怨过我,为什么你会在16岁的时候瞒着我想给自己买一块墓地?” 祝若栩避开她的目光,“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过得不开心。” “因为我对你的教导太严格吗?”周芮的泪在眼眶里打转,“所以你想过瞒着妈咪自杀吗?” “我没有真的去自杀,我只是觉得太累了……”祝若栩的辩解都显得无力,“我也知道妈咪是为了我好,你希望我样样拔尖,希望我长大后能出人头地。” 哪个做父母的没有一颗望女成凤望子成龙的心,周芮心气高,对唯一的女儿更是寄予厚望。所以她对女儿的教导自然是严厉的,但这份严厉的出发点是基于她对女儿的爱,她从来没想过她给女儿的爱,竟然真的差点亲手结束她女儿的生命。 周芮哭着把头转了过去,没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到女儿面前。 祝若栩绕到母亲面前,“妈咪啊,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难过也不要再哭了。我现在只希望你能身体健康,早点康复。” 周芮抱着女儿泣不成声,她又怎么能不难过不伤心,她这辈子只有祝若栩一个孩子,祝若栩就是她的命。 祝若栩抽了几张纸给母亲擦泪,祝琛推开病房门走进来看见她们母女哭成一团,深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芮姨,医生说你是肝气郁结和操劳过度,情绪不能大起大落要多休息。” 周芮转过头去,看见大开的病房门外,费辛曜正站在过道里,神色当下有些难看,“他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是的妈咪,费辛曜他也是担心你陪着我一起来看你的。”祝若栩帮费辛曜解释,“他怕你见到他不高兴,他就一直站在外面没有进来。” 周芮冷笑一声:“他一句话把里荷在香港招商的路全断了,有这么大的能耐还让他亲自来看望我,我可受不起。” 费辛曜在门外听见了这句话,拿起公文包走进病房。 周芮见他进来更是皱起眉头,“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您是若栩的母亲,于公于私我都不会做有损若栩家里产业的事情。我在招商会上说那番话只是希望里荷能发现自身的隐患,存在隐患的公司即便成功拿到投资也只能得到短暂的繁荣。及时找到问题及时解决,才能让一个公司长久经营下去。” 费辛曜打开公文包,将早就备好的一分文件递给周芮,“这是我为里荷写的一份整改及未来经营的规划书,您可以参考一下。” 启明集团能在本港如日中天,离不开集团总裁在背后的经营和把控。 祝琛在一旁看得都有些眼热,想接过费辛曜亲自写的规划书看一看。可周芮却只当费辛曜在给她下马威,“少在我这里显摆,拿回去。” 祝琛伸手接了规划书,给费辛曜打圆场,“芮姨,招商的事你就不要再管了。在医院里安心静养,把身体养好,别让我们担心。” 费辛曜说:“如果里荷后续需要资金,启明可以给里荷投资。x” 周芮斩钉截铁:“不需要!里荷还没到要向一个外人伸手的地步。” 祝若栩受不了费辛曜继续被母亲冷嘲热讽,牵着费辛曜的手走出病房,带上病房门。 “费辛曜,我都不知道你在背后一直在为我们家里的酒店着想。你这么好,我妈咪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费辛曜抬手给她擦脸上的泪痕,“若栩,我不在意这些。我在意的只有你,只要你心里有我,我怎么样都可以。” 他把自己的位置放的这么低,祝若栩更加心疼他。 她伸手抱住费辛曜,“我的心里当然有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再继续受我妈咪的冷嘲热讽。这段时间我会在医院陪我妈咪,你不要再陪着我过来了。” 费辛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你放心陪你母亲,其他的事有我。” “嗯。” 费辛曜离开了医院,祝若栩重新回到病房里,祝琛见到她有些惊讶,“你没走?” “我请假陪妈咪,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祝琛的确还有工作,他跟周芮打招呼,“芮姨,晚上我爸出差回来我们一起再过来。” 周芮躺倒在病床上,没应声。 前不久她才和祝明大吵一架,夫妻俩谁都不肯低头。 祝琛走后祝若栩一个人留在病房陪母亲,祝琛为母亲请了护工,祝若栩其实帮不上太多忙,但让她离开她又不安心。 周芮的三餐有专门的营养师给她搭配,到点准时有人送到病房。 晚餐的时候有人来敲病房的门,祝若栩以为是营养师来了,打开门一看来的竟然是费辛曜。 费辛曜把提来的保温桶递给她,“若栩,我给你母亲炖了汤。” 祝若栩接过保温桶,眼里起了热意,“费辛曜,你怎么这么好……” 祝若栩的母亲没给他一次好脸,对他说话不是夹枪带棒就是冷嘲热讽,可他却还是默默用自己的方式在对她母亲示好。 “你进来,我要告诉我妈咪你为她炖了汤。” 费辛曜没动,“我就不进去了。若栩,我在外面等你,晚上一起回家。” 他主动退让,只为了不让祝若栩的母亲动气。 祝若栩更加心疼,“好,我陪她吃完晚饭我们就回家。” 她提着保温桶回到病房,把里面的汤盛出来端到周芮面前,“妈咪,你尝尝这汤,还是热的。” 周芮刚才听到她和费辛曜在门口说话,“费辛曜送来的?” “嗯,他亲手给你炖的。妈咪,他做饭很好吃,炖的汤也很好喝,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周芮抬手拨开眼前的汤碗,态度没有任何软化,“我不会喝的,你也不要再把他送来的东西递到我面前来。” 母亲还在养病,祝若栩不想和母亲据理力争,但祝若栩更不想费辛曜伤心。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把费辛曜送来的汤一碗又一碗的全部喝干净。 周芮坐在病床上旁观女儿,心里有些愤愤不平,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一连七天,费辛曜每天傍晚都会亲自来一趟医院给祝若栩的母亲送他亲手炖的汤。而祝若栩每一次也会照例询问母亲要不要尝一尝,坚持不懈的希望母亲能松口。 有几次碰上祝叔叔和祝琛也在,母亲还是拒绝品尝费辛曜炖的汤,他们两人却自发的给自己盛了一碗。 祝明喝完给祝若栩竖了个大拇指,“小费还真是样样全能,连厨艺都好的挑不出毛病。” 祝琛也同意,“确实好喝。” 家里人都对费辛曜赞不绝口,唯独祝若栩的母亲还是对费辛曜没有任何改观。日复一日,到了周芮出院的前一天,一家人都到了医院陪周芮做出院前的全身检查。 费辛曜陪着祝若栩一起来,祝琛看见他们两人,还是说了句:“若栩,你们就在外面等吧,我和我爸陪芮姨去检查就好。” 母亲的态度没有一点软化,祝若栩不想让费辛曜又去挨母亲的冷言冷语,就和费辛曜在过道的椅子上坐下来等。 祝若栩闭着眼睛把头靠在费辛曜的肩膀上,费辛曜揽着她,垂眸看见她眉眼间的疲色。 “若栩,你母亲明天就能出院了,回去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祝若栩睁开眼看着费辛曜,他的眼睛干净明亮,望着她时总是深情款款,充满爱意。她想不通他这么好,为什么她的母亲就是不愿意放下心里的成见,用正常的目光看待他。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想要消除母亲心里的成见,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她心力交瘁,更心疼费辛曜。 “费辛曜。”她有些不敢直视费辛曜的眼睛,把头埋进他胸膛,闷声问:“和我在一起是不是让你觉得很累?” 费辛曜知道祝若栩说的累指的是什么,他搂紧祝若栩轻声说:“和你在一起我不会累,只有开心。” 他越是轻描淡写地粉饰太平,祝若栩越觉得难过。他们这段感情好像走进了死胡同,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走不通,得不到至亲的认可。祝若栩在费辛曜怀里难受的掉泪。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后天更到正文完结,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掉50个红包[撒花] 第60章 回家 你会来接我吗? 第60章 回家 你会来接我吗? 祝琛跟着护士去拿药, 祝明扶着周芮从放射科里走出来,看见祝若栩和费辛曜坐在过道的椅子上。他们两个人靠在一起,祝若栩抱着费辛曜哭的眼睛通红,费辛曜沉默地一遍一遍给她擦泪。 这景象祝明看得都有些不忍心, 他望着周芮说: “若栩的性格跟你很像, 是个要强的孩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哭得这么难过。” 周芮看着女儿伤心的侧脸很久,还把头扭了过去, “让阿琛叫他们回去。” 她不为所动的往病房里走, 祝明看着祝若栩和费辛曜直摇头, 跟着周芮到病房后,一边给祝琛打了个电话一边给她倒了杯热水, 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周芮沉着脸一言不发, 夫妻做了十几年, 她一个动作神态祝明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桌上放着费辛曜每天用保温桶送来的炖汤, 祝明拿到面前打开,往还冒着热气的汤里看一眼, 细数里面放的滋补药材,“西洋参玉竹麦冬……这不是医生说清肝明目要用到的药材吗?费辛曜这个孩子还真是用心啊。” 祝明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喝, 周芮面色不虞的看着他。 他笑着问:“怎么了?你不喝还不允许我们喝?” 周芮冷哼一声:“谁有空管你喝不喝。” 祝明慢条斯理地把一碗汤喝完, 抽了张纸擦了嘴,“以前我们那个年代男婚女嫁的确是要讲究门当户对,出身背景。可这都2012年了, 香港都回归15年了, 哪家的孩子不是自由恋爱?” “若栩找回来的对象要是个不堪入眼的,我反对的态度一定比你更激烈。可费辛曜这个男仔,任凭你对他冷嘲热讽一点面子不留,人家还是每天陪着若栩来医院看你。” “人家知道你不喜欢他, 每天都坐在你病房外面那个椅子上,一守就是一下午,亲手炖的汤每天都给你送,任劳任怨从来不邀功,从你这里连杯水都讨不上一口喝的!人家在外面是事业有成的上市公司老板,在香港更是有头有脸的青年才俊,人家为什么要来你这里找罪受?还不是因为真心喜欢若栩!” “要我看挑女婿,比起出身背景首先更要看的应该是人品……”祝明一边说一边把保温桶重新盖上,“人品过关了再看其他,你会发现这个费辛曜更是哪儿哪儿都好。” 周芮听完祝明这一番为费辛曜发声的长篇大论,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你才认识他几天?你就知道他人品过关了?” “我好歹在商场上也见过形形色色那么多人,他要真是个心黑的想逼迫你点头同样他和若栩的事,这次在招商会上就该做得更狠一点,一脚把里荷踩到底,让我们家的酒店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只能同意他和若栩,请他高抬贵手。” “他能有那个能耐?”周芮语气里全是讥讽。 “周芮,你太小看他了!”祝明叹了口气,“现在年代不同了,我们里荷虽然是老品牌,但市场上后来的竞争者源源不断。我们要是再不紧跟时代做出改变,里荷迟早要被市场淘汰!” 祝明说完又去拿了自己的公文包,把费辛曜为里x荷写的那份整改规划书放到桌上,“你要是看过这份规划书,你就能知道你女儿给你选了个多能干的女婿。” 周芮连眼角都没扫那份规划书,在病床上躺下来,“你回去吧,别打扰我休息了。” 她油盐不进,祝明也拿她没办法了,临走前最后再说一句:“你就真的忍心拆了若栩的心头好?她夹在中间难受成那个样子,你一个当妈的难道就一点不心疼她?” 周芮翻身背对祝明,祝明无奈的摇头离开病房。 周芮一个人在病床上躺了半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烦躁的坐起来,皱着眉看向放在桌上的规划书和保温桶。 第二天周芮的体检结果出来,身体所有指标恢复正常。 周芮在医院调养了半个月,拿到体检正常的报告,当天迫不及待地就想出院。 祝若栩接到妈咪打来的电话,第一时间赶往医院接她出院。 费辛曜陪她到医院门口,没有上楼,“若栩,我就在外面等你。” 他不希望祝若栩夹在自己和她母亲面前难受,这段时间费辛曜主动回避祝若栩的母亲,好像已经变成他们两人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祝若栩神色复杂的看了一会儿费辛曜,把自己的挎包取下来递给他,“费辛曜,你帮我拿着,我把我妈咪送上车就回来了。” 她从费辛曜视线里离开怕他会不安,一句轻飘飘的话没有信服力,就让他拿着她的包等她,她总会回来找他。 费辛曜看懂祝若栩对自己的用心,打开祝若栩的包把她的手机拿出来放到她手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祝若栩踮起脚尖在费辛曜脸颊上亲了下,“你不准走,就在这等我回来。” 费辛曜温声:“好。” 祝若栩到医院后先去找了一趟母亲的主治医师,从对方口中确认母亲真的已经痊愈可以出院后,这才放心的去到母亲的病房。 她到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在帮忙收拾母亲的东西。 “祝叔叔和祝琛没来?”祝若栩走到母亲身边问。 周芮今天脱了病号服换上自己平时穿的衣服,脸上化了点淡妆,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懒得让他们来,只给你打了电话。” 祝若栩没多想,去抽屉里把母亲这些天的病历和诊断报告全都拿出来整理好,回头时发现母亲一直在看她。 “怎么了妈咪?” 周芮语气不明地问了一句:“你今天来什么东西都没带?” 祝若栩迷惑:“你要我带什么东西?” 周芮哼一声,把头瞥向窗外,意有所指的说:“就这么点耐心,还想当我女婿。” 祝若栩闻言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母亲要她带的东西是什么。 她把病历放好,迫不及待地走回到母亲身边解释:“妈咪,费辛曜本来要给你炖汤的,但你今天出院我以为你不会在医院吃饭就没让他炖……” 周芮不信,“你少在我面前给他遮掩。”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妈咪,费辛曜他今天也来接你出院了。他怕你见到他不开心,现在还在医院外面等。他还跟我说,妈咪你要是有事找他,让我随时给他打电话。”祝若栩趁机试探,“妈咪,我现在就打电话让费辛曜上来吧?” 周芮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祝若栩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马上拿出手机给费辛曜打了个电话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费辛曜出现在病房门口。 祝若栩拉住他的手示意他进来,费辛曜对她轻摇头,她低声跟他解释:“今天妈咪提起你了,你进来没事。” 祝若栩把费辛曜拉进房间里,周芮当没看见他们俩,走到衣柜前看见自己的外套被放在最上面的隔层,她不好拿,皱眉问:“怎么把我的外套放到这么高的地方来了?” 祝若栩连忙拉着费辛曜走过去,“妈咪,费辛曜他高,他帮你拿!” 费辛曜伸手一够就拿到了那件外套,递到周芮面前,“给您。” 周芮正眼打量眼前的青年,高高大大,体态端正,衣品过关,五官也顺眼挑不出毛病。 周芮没什么表情的从费辛曜手里接过了外套,转头问阿姨,“都收拾好了吗?收拾好就走了。” “收拾好了太太。” “那就走吧。” 周芮走出病房,阿姨提着东西把祝若栩带来的保温桶递还给她。 她心思一动,把盖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被洗的干干净净,让祝若栩有些不确定了。 阿姨笑着对祝若栩说:“小姐,今天早上你没来的时候太太特意嘱咐我热了一碗汤,全都喝干净了。” 祝若栩第一时间回头看向费辛曜,“费辛曜你听到了吗?我妈咪把你昨天炖的汤全喝了!” 费辛曜看她激动地眼睛都亮起来,若有所思的开口:“我之前炖的汤,都是你喝完了?” 祝若栩笑着抱住费辛曜,“那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妈咪对你已经改观了!我们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一直在一起了!” 她肉眼可见的开心,费辛曜也不由得被她情绪感染,伸手回抱住祝若栩,低头把脸埋进她脖颈里,嗅她身上让他安心的香气。 “费辛曜,这段时间为了我你辛苦了。”祝若栩摸了摸费辛曜的背,笑眼里带着点泪光,“谢谢你!” 费辛曜轻声说:“若栩,我不要你的谢谢。” 祝若栩把话收回去,“好,我不说谢谢。” 坚持了这么久他们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祝若栩激动不已,带着费辛曜出了病房后一路跟上母亲,一直把母亲送上车。 周芮坐在后排降下车窗,偏头打量站在外面的祝若栩和费辛曜。 祝若栩乖巧的开口:“妈咪,医生嘱咐的药你要按时吃,工作上不要太操劳,到家了给我和费辛曜打电话。” 周芮把视线落回到女儿脸上,不容置喙的丢出一句:“你跟我一起上车,从今天开始搬回到家里住。” 祝若栩脸上的笑霎时僵住,“为什么?” “你有家当然要回家住,一直住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祝若栩以为母亲喝了费辛曜炖的汤,不再对费辛曜出言讥讽就是同意了他们的事情,可母亲现在的态度看上去是他们白高兴一场。 祝若栩神情紧绷,费辛曜握紧她的手,沉声对她母亲说:“抱歉,我不能让若栩跟您回家。” 祝若栩也说:“妈咪,我要和费辛曜住在一起。” 周芮闻言眉心一拧,提高声量斥责他们,“你们结婚了吗?没结婚就住在一起像话吗?” 她这话一出,祝若栩和费辛曜两人都是一怔。他们如果没有会错意的话,母亲现在这是在暗示他们结婚。 “您说得对。”费辛曜先反应过来,“我想和若栩说几句话。” 周芮这才气顺,把车窗升起来,对他们眼不见心不烦。 费辛曜面对祝若栩,看她神情还有怔愣。费辛曜握住她的肩膀,认真地对她说:“若栩,你这次要听你妈咪的话。” 祝若栩回神,语气纠结:“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我担心你。” 上次祝若栩不过是在费辛曜睡醒后消失了一会儿,就让费辛曜被刺激到病发。如果祝若栩不和费辛曜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每天清醒睡前都见不到自己,祝若栩不敢想象费辛曜会不安成什么样子。 “若栩,我相信就算我们不住在一起你也会用你的方式让我安心,让我感受到你对我的喜欢。”费辛曜注视祝若栩的眼睛,“而且这次不一样。若栩,你一定要回家去。” 又是分开的场景,费辛曜又说出同样的话。让祝若栩一时恍惚,像是回到了十九岁他送她离开的那一天。 可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他们不再是无能为力的少年,他们短暂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在一起。 但祝若栩还是忍不住问:“费辛曜,这一次你会来接我吗?” “会。”费辛曜不假思索,口吻真挚的向祝若栩承诺:“我一定会来接你。若栩,这一次你一定要等我。” 上一次是祝若栩失约,让费辛曜根本没有兑现承诺的机会。这一次祝若栩不想再失约。 祝若栩在费辛曜迫切需要得到回应的目光中用力地点头,也向他承诺:“费辛曜,x这一次我会等你的。” 第61章 当年 她在车里哭了很久。 第61章 当年 她在车里哭了很久。 祝若栩当天就跟母亲回了家, 祝叔叔和祝琛得知她搬回到家里,晚上在外面订了餐厅,即为欢迎祝若栩回家又为庆祝她母亲出院。 一家四口人难得齐聚,一顿晚饭吃得还算其乐融融。 吃完饭后回到家后, 祝若栩进到自己卧室洗漱完后躺回到床上。时隔半年重新住回到家里, 祝若栩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明明卧室陈列一成没变,身下的床依旧是她最喜欢的软度, 她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祝若栩摸到手机看一眼时间十点半, 平时这个点她和费辛曜已经在卧室了。今天晚上费辛曜没有自己陪着他, 不知道能不能睡着。 她很担心费辛曜,想了又想还是给费辛曜打了电话。等待声不超过三秒, 就被对方接听。 “若栩, 你还没睡吗?”费辛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没呢。”祝若栩若有所思, “费辛曜, 你接我的电话接的也太快了吧。你不会是一直把手机放在身边,在想要不要给我打电话?” “嗯。” “那你为什么不打给我?” “我怕打扰你和你家人。” 祝若栩有家人, 今天晚上吃饭他们一家四口团聚在一起。现在只要她走出卧室随便叫一声,无论是妈咪祝叔叔还是祝琛, 都会出现在祝若栩面前。而费辛曜现在却一个人待在他们住的房子里,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想给她打电话却又担心惊扰她和她的家人。 祝若栩这边合家团聚,费辛曜那边却形单影只。 她心里堵得慌, 连忙开口:“费辛曜, 你什么时候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发微信……” 费辛曜沉默片刻,询问道:“若栩,你现在想睡觉吗?” “不想,我想和你说话。” 她话音刚落, 就听到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不等祝若栩重新拨过去,费辛曜先给她打来了视频,她迅速切到微信页面点了接受,网络延迟两秒钟,屏幕里的画面变得稳定下来。 费辛曜穿着居家服坐在椅子上,冷白光线不均匀的打在他身上,让祝若栩看清他的背景,“费辛曜你怎么还在书房里开着电脑?你在办公吗?” “刚才在办公。”费辛曜垂低眼睫,视线落在屏幕上,“现在不想办公了。” 他手机里的祝若栩此刻正靠在床头,她把屏幕拿得离脸很近,雪白的皮肤看不到一点瑕疵,冷艳美丽的一张面容更是占据费辛曜整个屏幕,让费辛曜一点办公的心思都没了。 祝若栩听见他的话,眼尾一弯,莞尔一笑:“那你现在就把电脑关了,回到卧室然后上床睡觉。” 费辛曜照做,上床后打开床头夜灯。祝若栩屏幕里的他脸庞就变得有些模糊,冷峻轮廓在昏黄的光影中过渡,让他面容更显厚重,英俊的惹人遐想。 祝若栩看着他的脸眨了眨眼,“我们曜仔真是个靓仔。” 费辛曜唇角弧度往上扬了点,“钟意我的脸?” “钟意。” “只钟意脸?” 祝若栩伸出手指对他摇了摇,“脸只是我们曜仔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他的一切我都钟意。” 费辛曜漆黑的眸子里浮出笑意,“若栩,明天我们会在公司见到吗?” “当然会见到啊。”祝若栩听出他话里的患得患失,她想让他安心,思索几秒钟又继续说:“费辛曜,我那个白色的香奈儿包还在你那里,你记得明天带到公司来,我想背。” “好。” 祝若栩想起那只白香奈儿包,是她当初为了找费辛曜借钱,她才抵给费辛曜的。 她跟他开玩笑,“费辛曜,需要我明天打十万块钱给你,把它赎回来吗?” 费辛曜反问她:“你说呢?” 祝若栩不假思索,“我男朋友这么有钱,我花他的钱天经地义,我才不给他打钱。” 她神态骄矜,口吻更是理直气壮,将花男友的钱当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费辛曜抿唇轻笑,“你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祝若栩笑着躺下来侧睡到枕头上,费辛曜问她:“困了吗?” “嗯。本来刚才我一直都没睡着,但是和你说完话,我就觉得想要睡觉了。”祝若栩把手机拿得离脸更近一点,“费辛曜,我现在好像有点不习惯睡觉你不在我身边。” 她声气柔的很,字里行间里都流露着她对费辛曜的依赖,让费辛曜生出想此刻就赶到她身边,把她搂紧怀里的冲动。 “费辛曜,我们不挂视频,一晚上就这样好不好?” “好。”费辛曜求之不得,“若栩,我看着你睡。” “不行。”祝若栩摇头,“你要和我一起闭眼睛,我不准你又不睡觉。” 费辛曜看着她没照做,祝若栩语气里带上几分强硬:“费辛曜,你想让我担心吗?” 费辛曜睫羽动了动,在她那双美目的注视下闭上了双眼。 祝若栩这才满意,伸手关掉所有灯,只留了一盏夜灯,“晚安。” 费辛曜回应她:“晚安。”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过夜,祝若栩不习惯,费辛曜恐怕比她更不习惯。可他们这次的暂时分开不是因为被迫,他们心意相通,明确的知道对方在意彼此,尽管分离有些难熬,但他们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对方。 这一晚,他们打了整夜的视频,互相在对方的陪伴下慢慢入眠。 翌日祝若栩去到公司上班,工位上摆着一个盒子。她把盖子打开,她那只白色的香奈儿包包,完好无损的放在里面。 林妙凑过来看一眼,“ophelia,这个包好漂亮,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背过,我一眼就记住了。怎么现在多了个盒子?” 祝若栩说:“因为我把他找回来了。” “你这个包之前丢了吗?” 祝若栩笑着看向林妙,一语双关:“嗯,现在他重新回到我身边了。” “那恭喜你失而复得!” “谢谢。” 虽然不能同住在一起,但祝若栩和费辛曜白天能在公司里一起吃午饭见面,晚上下班费辛曜又会把她亲自送回家。他们两个人每天都能见面,日子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难熬。 五一黄金周又正是旅游旺季,从四月下旬开始祝若栩就忙得不可开交,工作强度一下子变高起来,加班成了家常便饭,让她没有心思整天去想儿女情长。 一直忙到五月中旬,祝若栩的工作节奏才缓下来。当天部门开了场总结会,他们今年五一的旅游产品销售量比前几年大幅度上升,得到了归航上层的褒奖,给他们产品部的员工按照各自负责产品的售卖情况,每人都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部门经理更是拿了大头,整场会议开始到结束嘴角都没下来过,开完会后更是破格当了回有人情味的领导,放话让他们所有员工按时下班。 林妙终于有时间可以和新交的本地男朋友出去约会,祝若栩也能和费辛曜早点见面。但说是见面,也不过是他们坐到车里,费辛曜送祝若栩回家的那段路程。 上车后祝若栩就一直靠在费辛曜肩膀上,最近一直紧绷着弦加班,现在能缓一缓,她整个人的精神都松懈下来,不知不自觉睡着了。 等她睡醒后,发现车子已经到了家门口,她有些懊恼,“费辛曜,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费辛曜说:“你睡得很熟,我不想把你叫醒。” 祝若栩只能下车,费辛曜很有分寸,把她送到门口就不再往前。 祝若栩依依不舍的抱住费辛曜,身后的门刚好被打开。 祝琛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们两人,咳嗽一声提醒,“若栩,你今天下班很早啊。” 祝若栩松开费辛曜,“嗯。” “行,你今晚总算能赶上家里一起吃饭了。”祝琛又看一眼费辛曜,发出邀请,“费生,你吃了吗?要不然今晚来我们家吃晚饭?” 这段时间费辛曜一直送祝若栩下班回家,连祝家的门都没进过,更别说到家里吃饭了。 祝琛说话的声音把祝明引了出来,他看见费辛曜后一脸欣喜,“小费,我正愁没机会谢谢你上次给里荷做的规划书,今天刚好碰上了,你就来家里一起吃顿晚饭吧。” 祝若栩挽住费辛曜的手臂往家里走,“他正好还没吃晚饭。” 周芮坐在饭厅里等着一家人到了开饭,祝若栩带着费辛曜坐到母亲身边。祝若栩有些忐忑,担心母亲不给费辛曜好脸色,祝叔叔帮他们先解了围,“小费送若栩下班回家,正好一起吃顿饭。” 周芮扫了费辛曜一眼,没说什么,“吃饭吧。” 祝若栩在心里松了口气,拿起筷子想给费辛曜夹菜,费辛曜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她偏头对费辛曜笑了一下,祝明让人拿了瓶xxo出来,“小费,能喝酒吗?” 祝若栩要帮费辛曜回绝,费辛曜在桌子底下轻握住她的手,“能喝。” 祝明满意的点头,把酒递给祝琛让他给费辛曜倒了一杯,谈起费辛曜为里荷写的那份规划书,“小费,你在规划书里写给里荷的整改和经营建议,让我受益匪浅啊。我们打算从下半年开始就按照你规划书里写的逐步整改。” 费辛曜说:“能对里荷有帮助就好。” 祝琛举杯敬费辛曜,“当然有帮助,这一次费生你可是帮了我们里荷的大忙!” 费辛曜和祝琛碰杯,“举手之劳。” 他写给里荷的那份规划书只要是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是耗费心血的,里面提到对里荷现状的了解程度更是让祝琛都有点自愧不如,更足以见得他对里荷的用心。 他现在却一笔带过自己的功劳,不贪功也不自谦,举止沉稳张弛有度,更让祝家人对他心生好感和他主动喝酒攀谈。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一顿晚饭成了三个男人的酒局,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周芮吃好后先上楼回房,阿姨晚一步把熬好的中药端出来,见椅子上没了人,“太太这是又不打算喝药了。” 祝若栩看一眼费辛曜,费辛曜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若栩,你去吧。” 他这么说祝若栩才稍微放心,从阿姨手里接过中药,“我端上去吧。” 祝若栩端着药进了母亲的卧室,中药气味浓,母亲一闻到这股气味,鼻子都皱了起来。 祝若栩把中药端到母亲面前,“阿姨说妈咪不愿意喝我还不信,现在看妈咪的表情,阿姨说的都是真的。” 周芮的确嫌恶中药的味道,“难喝又难喝,这种药熬出来就是折磨人的。” 祝若栩从母亲梳妆台上拿了瓶香水,朝她身边喷了一圈。 “行了行了。”周芮捂着鼻子笑,“又臭又香的,更难闻了。” 她端起中药一口喝完了,祝若栩给她递了张纸擦嘴,她问女儿:“我喝完了,你快去陪你那个心肝男朋友吧。” 这形容听的祝若栩忍不住笑起来,“费辛曜怎么就成我心肝呢?” 周芮哼一声,“每天晚上打视频打到深夜,晚上从你门口路过都能听见你在和他聊天。早上来叫你起床,你手上还拿着手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一直聊到睡觉。” 和费辛曜每晚打视频睡觉已经成了他们两人睡前的共识,祝若栩觉得这挺正常的,可是被母亲这么指出来,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周芮看女儿脸上难得流露出羞涩的神态,“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热恋期的男女会这样很正常,最重要的是过了热恋期,日久天长他对你还是一成不变。” 祝若栩收起笑容,“妈咪,我和费辛曜分开的七年他一直在等我,没找过别的女人。” 周芮表情一怔,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语气不明的开口:“你比妈咪眼光好。” 祝若栩被这句话弄得心头很不是滋味,关于亲生父母的爱恨情仇,她作为他们的女儿,承受了他们两人的生养长大,她没有太多的立场可以指责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但在母亲的角度里,她的父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男人,她可以站在母亲这一边,可她做不到闭着眼睛一昧的贬低亲生父亲,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她的母亲。 知女莫若母,祝若栩一个蹙眉周芮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为难什么我和你亲爸那笔理不清的烂债里,理来理去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无辜的是妈咪。”祝若栩不认可,“他不是个好男人,他辜负了你。” 当年周家最心高气傲的小女儿,身后跟着无数的追求者,她目高于顶谁也看不上,最后不顾家里人反对,毅然决然的选了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 周芮现在想起这段旧事仍然觉得不堪回首,但面对长大成人的女儿,她又觉得自己似乎能对女儿开口讲述她这桩浑噩的往事。 “他一开始是个好男人,对我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尤其是觉得我一个富家小姐为了跟他在一起选择过苦日子,他一直在心里对我很愧疚。后来我们结婚后你出生了,他做了父亲就一心想干出一番事业,让我们母女过上好日子。” 祝若栩是第一次听母亲提她亲生父亲的事,“后来呢?” “他是个除了一张脸外什么本事都没有的男人,心却比天还高。创业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把我离开周家时你外婆偷偷给我的一点傍身钱全都败光了。家里没钱让他败了,他就开始偷我从家里带出来的首饰名牌包包鞋子衣服拿出去变卖,最后把我们住的房子也抵押了。”周芮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被我发现了,他就跪在我面前向我忏悔保证。他说只是想给我们更好的生活,他保证下一次他一定会赚到钱,一定会补偿我们母女。我就想他不过是没本事而已,但他心里还是爱我们母女两个的,所以我又腆着脸回家里来,向你外公你几个伯伯开口为他筹钱。” 母亲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性,遇事从来不肯低头委曲求全,可她当年为了祝若栩那个败家的父亲竟然肯低头向家里开口,除了爱祝若栩再也想不到别的理由。 祝若栩心疼的抱住母亲,“后来的事我都知道了。” “嗯,你都知道了。” 周芮拿着从周家低声下气筹来的钱,带着女儿回家去找她心爱的丈夫,他却和别的女人出轨偷情,睡在他们一起睡过的床上。 那天发生的事重创了一个年轻女人的精神世界,她一次又一次放低底线的宽恕却换来丈夫的背叛,崩溃怒火悲愤不甘几乎扭曲了她的心,她对他从爱变恨,深恶痛绝,带着女儿离开他,这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那张丑陋的脸。再后来连带着和他相似的男人,她也打从心底感到厌恶。 周芮说:“若栩,我一直觉得费辛曜和你亲爸很像,所以我一直对他有成见。” 祝若栩默然点头,“我知道。” 周芮从过去的记忆里抽离,伸手顺了顺女儿背,长叹了口气:“之前是我一叶障目狭隘了,费辛曜和你亲爸一点都不像。在事业上,他是个很有能力也很成功的青年。你又说他等了你这么多年,他比你亲爸长情的多。” 祝若栩从母亲怀里抬起脸,眼睛红了一圈,“妈咪,你同意我和费辛曜在一起了吗?” 周芮反问她:“不同意我能让他进我们家门?” “谢谢妈咪……”祝若栩破涕为笑,“费辛曜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仔。” 周芮也笑起来,“我的女儿眼光一向高,他要是不好你又怎么会选他。” 祝若栩用力点头,“嗯……” 周芮用手给她抹了两下眼睛,眼泪抹干净了,眼下却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你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回来的很晚,你现在的工作是不是太累了?” “我不累的妈咪。”祝若栩连忙解释,“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 周芮端详女儿的表情,看穿她在想什么,“我没说不让你继续做现在的工作。” 祝若栩暗暗松了口气,“我以为妈咪还是想让我去祝家的酒店上班。” “我是想。”周芮顿了顿,“但我要是逼你去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你不是又要不开心了。” 母亲之前态度坚决,几乎是要按着祝若栩的头让她去祝家酒店上班,现在她却松了口,不论是祝若栩的恋爱还是工作,她都愿意一一让步。 “我很开心!”祝若栩像小时候一样扑进妈妈怀里,“妈咪能认可我选的事和人,我真的很开心……” 周芮坐在床上抱着女儿,眼里渐渐有了泪光,“你开心,妈咪就开心。” 楼上母女冰释前嫌,楼下饭厅的酒局也到了尾声。 祝明年纪大了,几杯酒下肚就困得回房。留下祝琛陪客,两瓶xo见了底,祝琛也有些不行了,却不好开口赶客。 费辛曜抬手扫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今晚我就不打扰了。” 祝琛起身送客,“费生,若栩还没下来,我上去叫她来送你。” 费辛曜仰头朝楼上看了一眼,知道祝若栩在陪她母亲,还是将目光收了回来。 “不用叫她。” “行。” 祝琛一个人把费辛曜送上了车,费辛曜坐进车里后降下车窗,“不用再送了。” 祝琛今天晚上喝了不少,和费辛曜更是聊了不少,自觉和费辛曜关系走近许多,借着今晚这股酒精,有桩压在他心里多年的旧事让他不吐不快。 “费生,有件事我要跟你和若栩道个歉。” 费辛曜眉骨微动,“什么事?” “当年你和若栩交往的事,是我告诉给芮姨x的。”祝琛在当事人面前提起这件事,他还是很惭愧,“芮姨对若栩从小就管得严,别说是和男孩拍拖谈恋爱了,就算是想交朋友她都不能随心所欲。” 他挠了挠脸,“我把你们的事告诉芮姨,自以为是的为她好,害她被芮姨臭骂一顿,还挨了一耳光。若栩她从小很听她妈妈的话,闹成这样我以为她就会跟你分手了。没想到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背着书包就从家里跑出去找你了。” 费辛曜搭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是你来接她回家那一次吗?” “是啊,她那会儿才十九岁,总不能让她一直住在外面吧?而且那时候因为你们拍拖的事,芮姨已经打算把她送出国了。”祝琛尴尬的一笑,“不过若栩是真的很喜欢你,我那天把她从你家里接走的时候,她在车里哭了很久。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她哭得那么伤心过。” “还好你们现在重新在一起了,不然我对若栩得内疚一辈子。”祝琛声含歉意,“抱歉啊费生,也麻烦你帮我给若栩带一句对不起。” 费辛曜喉结无声滚了滚,沉默很久后开口:“……好。” 压在祝琛心头的一件旧事今晚终于得以说出口,他如释重负的转身回家。 而那辆该离开的黑色宾利,却一直停在门口没有离开。 第62章 美梦成真 我想进大小姐的房间。 第62章 美梦成真 我想进大小姐的房间。 祝若栩从母亲的房间里出来后, 得知费辛曜已经从家里离开了。他们今天都没能说上几句话,祝若栩回到卧室后有些失落,洗漱完换了睡裙毫无睡意,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在想要不要给费辛曜打视频。 家里的阿姨说他们今天喝了不少酒, 费辛曜每次喝完酒都比平时睡得沉。他难得好眠, 祝若栩不确定自己一个视频打过去会不会把他吵醒。 她手指纠结的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小心把视频打了过去。祝若栩顺其自然, 从床上坐起来等着费辛曜接视频。 她等了一分钟过去视频自动挂断, 费辛曜没有接她的视频, 这是之前从没有过的。 祝若栩不由得开始担心他是不是今晚喝了太多酒,连她的微信都叫不醒他。费辛曜一个人住在家里, 喝醉了连个醒酒药都没人给他递, 祝若栩越想越担心, 在卧室里待不住, 打算换衣服出门,手机突然又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费辛曜打来的电话。 祝若栩按下接通, 费辛曜喘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若栩,把你的窗户打开……” “开窗干什么?” 祝若栩疑惑地走到落地窗前将窗户打开,又走出到露台, 看见费辛曜正站在楼下的院子里。 她一脸惊喜的跑到栏杆前, “费辛曜,你没走啊?” 费辛曜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她,他身上只穿了件黑衬衣,袖口高挽到小臂, 西服外套不知道脱去了哪里,胸膛肉眼可见的起伏着,额角有层薄汗。 “本来走了,但我想见你又回来了。” 去而复返,不像是他这么有分寸的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祝若栩看见他身后那堵院墙,再看他现在的样子,“费辛曜,你不会是翻墙进来的吧?” 费辛曜点头,“嗯。” 祝若栩惊讶的睁大了眼,她家这院墙砌的高,少说也有个三四米,他竟然就这么徒手翻进来了。 “费辛曜你没受伤吧?” “没有。”费辛曜目光紧锁在她脸上,“若栩,我想进你卧室。” 祝若栩看了看四周,现在夜深人静家里人都睡了。 她对费辛曜小声说:“你进来吧。” 得到她的同意后,祝若栩看见费辛曜走到墙边,她立刻明白他想做什么,连忙制止他:“你疯了吗费辛曜,我这里是二楼!你快点停下来!” 费辛曜听她的话停下动作,仰起头目光定定地重新落回她脸上,“我想快点到你身边。” 祝若栩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低声对他说:“你就在下面等我一分钟……不半分钟,我下来接你。” 费辛曜点头,祝若栩转身跑出卧室,下楼时她怕把家里人吵醒,脱掉拖鞋拿在手里,轻手轻脚的下楼。 她一路上心跳快得厉害,出了大门才敢穿上鞋子,绕着别墅跑了半圈到了院墙下,看见费辛曜站在原地等她,一步都没挪动。 她轻喘着走向他,喊他名字的声音还没发出来,他先一步到她面前,搂过她的身体按在墙角,后脑被他掌住抬高,铺天盖地的吻落到她唇上。 他今晚很急切,每一个吻都带着沉甸甸的感情,像是迫切地想要透过这个吻,把他那一腔再也抑不住的深情传递给祝若栩。 祝若栩抓着费辛曜胸口的衬衫,仰高脖子回应他。 他的吻在祝若栩的唇瓣上落得更加紧密,唇齿相接,舌尖被他含住吸吮,他唇中的薄荷香裹挟着酒气变得更具侵略性,让祝若栩感觉自己被费辛曜的气息占据了整个身体。 呼吸里是他的味道,唇齿间是他的味道,就连唇上的触感激起的那一丝酥麻也是他带给自己的。 祝若栩的世界被费辛曜尽数侵占,他迫切又饱含深情的吻连绵不断的落在祝若栩的唇上。 今夜香港月色皎洁,头顶一弯明月高高悬挂。 费辛曜拥着祝若栩在寂静的院墙下交吻,他们藏在角落的阴影里无人察觉,费辛曜好像要吻她到天荒地老。 这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费辛曜才肯放开祝若栩。 祝若栩靠在费辛曜怀里气喘吁吁的缓了好一会儿,“……费辛曜,你今天为什么翻墙进来?” “因为想见你。” 祝若栩才缓下来的心跳又因为他这句话快起来,她从他怀里仰头,“想见我不需要翻墙。” 费辛曜凝视祝若栩的脸很久,语气深沉:“我十九岁的时候就想这么做。” 每一次送她回家和她分离,每一次看着她走进这栋别墅,费辛曜都会站在院墙外,试图透过院墙寻找祝若栩。 可这墙实在太高,它挡住了费辛曜紧随祝若栩的视线,更成了将他和祝若栩分开的天堑。 很多个晚上费辛曜都会驻足在祝若栩卧室外的院墙下,不止一次的想要翻过这道墙去见她。 祝若栩在他满含深情的注视下心跳如擂鼓,问他:“为什么那个时候不翻?” 费辛曜沉声:“不敢。” “现在怎么敢了?” “有底气了,敢觊觎这家的大小姐了。” 祝若栩想笑,但眼眶里先涌上来的是热意,“除了这件事,你还有别的想做但没做的吗?” 费辛曜说:“我想进她的房间。” 祝若栩牵起费辛曜的手,“大小姐带你去她的房间。” 穿过院子再进门,上楼梯过走廊来到祝若栩的房间门口,她拧开门把手让费辛曜走进去,他却站在门口没有动,无声地观察着她卧室的景象。 祝若栩带着费辛曜进去,关上门继续问他:“费辛曜,进了我的房间你还想干什么?” 费辛曜轻笑了一下, “还想在你的床上抱着你睡。” 祝若栩让他如愿,把他按倒进她的床里,掀开被子睡在他身边的枕头上,向他张开手。 费辛曜搂住祝若栩的腰把她抱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不转睛地凝视她近在咫尺的面容。 祝若栩蹭了一下他的额头,“费辛曜,我帮你做了你想做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费辛曜沉默半晌,缓声开口:“若栩,你的房间很漂亮,很干净,很香。” 比费辛曜少年时期那些最绮丽的幻想还要更美好。 祝若栩抿着唇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一些,“还有吗?” 当然还有,知道她当年因为费辛曜挨了她母亲的一耳光,知道她当年是迫不得已才离开费辛曜,知道她当年不是因为真的厌弃他才和他提分手,知道她当年也真的很钟意他,所以他把她送走的时候她会在车里难过的流泪。 知道这些事情后,费辛曜有千言万语想对祝若栩说。可到了嘴边,只剩那一句:“疼不疼?” 祝若栩迷惑,费辛曜掌心贴着她脸颊,“当年因为我被你妈妈打的那一耳光,你疼了很久吧若栩。” “你怎么知道的?” “祝琛都告诉我了。” 祝若栩不能再隐瞒,她把手放在费辛曜的手背上,“你忘了吗?你有给我冰敷,我没有疼多久。” 费辛曜那时只是以为她和家里人吵了架,不愿意告诉他原因,他就不问。费辛曜从没想过,她那一耳光是为了他。 她白皙脸颊被打得发红的样子,费辛曜现在都还能回忆起来,她怎么可能不疼。 “若栩,对不起。”费辛曜收紧抱着祝若栩的手臂,“我那个时候没x能保护你……” 他们同岁,当年都还是十九岁的孩子,即便互相喜欢到不愿意和对方分离,可根本没有把对方留在自己身边的能力。 当年的事,谁也怪不了谁。 “费辛曜,不要自责也不要难过。当年我们都努力过了,所以我们现在才能在一起。”祝若栩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现在已经可以保护我了,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现实要让他们分开,可命运斩不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对彼此的爱又让他们重新走到了一起。 “若栩,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了。”费辛曜虔诚的在祝若栩额心落下一吻,“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嗯,我相信你。” 费辛曜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他们心意相通的互相依偎着,她渐渐在费辛曜怀里闭上眼睛。在陷入睡梦的前一刻她梦呓似的问他:“费辛曜,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费辛曜轻声回应:“很快就来接你。” 祝若栩得到回答,放心的在他怀里睡过去。 费辛曜垂眸注视祝若栩的睡颜,柔美安静。她在费辛曜怀里睡得沉,而费辛曜能躺在充满她身上香气的的床里拥着她。 当年遥不可及的奢望成了现实,天上明月被他拥在怀里,费辛曜如愿以偿,那年十九岁的少年得以美梦成真。 作者有话说:还有最后一章!写不完就白天发 第63章 摇摇晃晃的我们 我等你很久了。 第63章 摇摇晃晃的我们 我等你很久了。 日子一成不变的过, 工作每天有新的问题,同事好相处,回到家有亲人相伴,朋友有空能一起聚会, 喜欢的人在自己身边, 祝若栩觉得这样的生活特别美好。 周五晚上下班,梁静姝邀祝若栩去兰桂坊喝酒。梁静姝前段时间在香港策划了一个时装展, 忙得不可开交, 她们两个也因此差不多半个月没见过面。 祝若栩应约, 晚上一下班梁静姝就开着她那辆惹眼的法拉利在归航楼下接她。 祝若栩走到她车子旁没上去,梁静姝摘下墨镜瞥她一眼, “快上车啊。” 祝若栩打开包拿出她的车钥匙, “静姝, 今天我就不坐你车了。” 梁静姝看了一眼她车钥匙上的标, “宾利?什么时候买的?” “费辛曜送我的。” “在我面前炫耀是吧。”梁静姝故作生气,“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宾利快!还是我的法拉利快!” 她有心想和祝若栩飙车, 可惜周五下班晚高峰,她们一路堵到兰桂坊, 脚下的刹车比油门踩得勤, 什么胜负心都最后都变成了拼耐心,唯一得到的是两辆豪车一前一后的行进,赚足了路人的视线。 到了地方, 梁静姝在一众酒吧里挑来挑去, 最后还是选了费辛曜开在巷子里的那家酒吧。进去后先点两杯鸡尾酒,祝若栩一杯玛格丽特,梁静姝一杯血腥玛丽。 一口酒下肚,梁静姝的话匣子彻底打开, 讲她这段时间一边被时装展折磨的生不如死,一边还要应付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 “我哥哥自从和你解除婚约后,我爸妈都觉得他被你伤了心。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提让他相亲谈恋爱结婚的话题。我爸妈管不了儿子就来管我这个女儿,每天都让我去见这个见那个,烦死了……” 祝若栩听完梁静姝的抱怨一点都不担心,“以你的性格,就算你爸妈逼着你去相亲,只要你不想去有的是办法能应付。” “ophelia还是你了解我!”梁静姝跟她碰杯,“我现在都不想下个季度拍什么主题的杂志了,每天就想着怎么敷衍相亲对象和我爸妈,就跟在玩碟中谍一样。” 祝若栩忍不住笑,又听她提到梁宗则,“宗则哥最近还好吗?” 梁静姝想了一下,语气勉强:“还行吧,毕竟是失了恋,没那么快走出来。” 祝若栩无奈的撑着脸,“我是真不知道你哥哥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也不知道。”梁静姝也撑着脸摇头,突然话锋一转:“你之前说你在追费辛曜,现在追到了吗?” 祝若栩深思熟虑几秒钟,“应该还差一点。” “都这么久了还没追到,说明费辛曜可能对你还差点意思。”梁静姝跟她开玩笑,“ophelia要不然你别追了,选我哥哥拍拖吧,我哥一定不像费辛曜这么钓着你。” “谁说他钓我了?他对我可好了。” “哪儿好了?送了你一辆宾利就好了?” 祝若栩从包里拿出手机,把一条到账短信给梁静姝看,“他不止送我宾利,还教我买哪支股票。你看,之前我听他的买了荣本赚了十万。” 梁静姝凑到她屏幕前看了一眼,继续挑费辛曜的刺,“哼,教你买股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本金难道不是自己出?风险难道不是你自己担?” 祝若栩莞尔一笑,“本金也是他的,我刷了他二十万呢。” 梁静姝就算再想挑费辛曜的刺,也找不出地方挑了。 一顿酒喝到晚上十点,梁静姝去吧台结账,服务生冲着她笑了笑,“小姐,不用买单。” 梁静姝迷惑的很,“怎么就不用买单了?” “你是老板娘的朋友,以后都不用买单。” 祝若栩回头挽住梁静姝的胳膊,“钱收好,走了。” 梁静姝一路出酒吧对祝若栩啧声不断,“都老板娘了还说自己没追到,再过段时间我是不是都要改口叫你费太太了?” “行啦。” 祝若栩失笑的把梁静姝推上车,道完别约好下次再出来逛街,又叫了两个代驾帮她们开车。 祝若栩回到家后,母亲意外的还在客厅没有睡,闻到她身上的酒味,亲自去厨房给她煮了个醒酒的甜汤。 她捧着甜汤小口小口的喝,抬起头对陪着她一起喝的母亲弯眼笑起来,“妈咪,味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周芮也跟着她笑起来,“今年你生日想怎么过?” “我过生日还早啊。” 周芮提醒她,“你是忙得昏头了?后天就是你生日。” 祝若栩拿起手机一看日期,后天果然就是5月25日,“我忘记了。” “你可以忘记,但你那个男朋友应该记得。”周芮皱了皱眉,“他难道今年不打算给你过生日?” 祝若栩替费辛曜解释,“他忙,这周去上海出差了现在还没回来。” “再忙也不能把你的生日抛到脑后。” “妈咪你放心好了,费辛曜他不会忘的,我和费辛曜是同一天生日。” 周芮一愣,“这么巧?” “是啊,所以妈咪你不要操心。” 周芮这才稍微满意,“那你今年的生日我就不插手了。” “好。” 喝完甜汤她们母女各自回到房间,祝若栩一边换衣服一边在翻费辛曜最早给她发的那条消息。 【曜仔:马上开会】 他这段时间是真的忙,去上海出差之前还去了一趟广州,前前后后算下来他们都快一周没见面了。 其实比起费辛曜会不会回香港给她过生日,祝若栩更在乎能不能在生日那天见到他,还有他究竟什么时候会来接她。 祝若栩捧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想着他白天已经够忙了,晚上就不打扰他休息了,最后还是没把消息发出去。 周末两天他们去了老宅看望外公,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又问起祝若栩今年生日要怎么办,和男朋友的感情怎么样,什么时候再把费辛曜带回老宅一起吃顿饭。 祝若栩得体的一一答复完这些问题,周末过完,她的生日接踵而至。 这天是周一,祝若栩和每周的工作日一样,闹钟响起八点钟床,在衣柜里挑一条她喜欢的裙子换上,再对镜化一个淡妆,然后下到一楼饭厅和家人一起吃早餐。 母亲要先喝一碗燕窝,祝叔叔要边吃边看晨报,祝琛风卷残云完第一个起身,“我先走了。” 祝若栩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也打算起身去上班。坐她对面的祝叔叔突然咦了一声:“若栩,小费公司今天竣工的港口名字,怎么跟你的英文名一样?” 周芮偏头往丈夫拿着的报纸上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一把扯走丈夫的报纸递给女儿,“你的生日礼物来了。” 祝若栩接过晨报展开一看,一行标题占据整个版面——启明集团九龙城港口今日竣工,命名为奥菲莉娅港。 再往下最醒目的位置,有一则简短明了的配文。 [奥菲莉娅港口,敬献给ophelia小姐] [落款:费辛曜] 祝琛去而复返,站在玄关叫祝若栩,“若栩!费生来门口接你了!” 祝若栩从报纸里的震撼中回神,她到玄关换上高跟x鞋,跑着出了家门。 她有一种预感,他这一次是真的来接她了。 黑色宾利停在门外,费辛曜西装革履的站在车前,看见她后他面上的冷意淡去,眼底浮现笑容,对她说:“若栩,我来接你了。” 祝若栩笑着扑进他怀里,“费辛曜,我等你很久了。” 费辛曜回抱住她,“看报纸了吗?” “看了。” “迟到了七年的礼物,你还收吗?” 七年前祝若栩的一句天真玩笑,被他一直记在心上,还变成了现实。 祝若栩从他怀里退出来,忍住眼泪问他:“这是生日礼物,还是别的什么礼物?” 费辛曜默了几秒钟,把问题抛回给她:“你希望这是什么礼物?” 祝若栩吸了一口气缓和情绪,“费辛曜,你知不知道我们重逢这么久了,你一次都没有对我说过钟意我。以前我一直都觉得,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永远钟意我,可是现在我有点不确定了……” “我爱你。” 在祝若栩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费辛曜毫不犹豫的说出口。 他语气深沉却真挚,“若栩,我爱你。跟我结婚好吗?” 他的深情告白让祝若栩最后一丝的顾虑都消弭。 她仰起脸看着费辛曜,“费辛曜,我十九岁的时候就想带你一起私奔了。你现在说爱我,问我要不要跟你结婚,你觉得我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 费辛曜握住祝若栩的手坐上车,她坐在副驾驶问费辛曜,“我们去哪里?” “去港口。” “港口有船吗?” “有。” “坐上船跟着海摇摇晃晃的话,我们能够到哪里?” 费辛曜温柔的凝视她,“一切你想到的地方。” 风从车窗里吹进来,祝若栩把被风吹散的一缕长发勾到耳后,笑着对费辛曜说:“费辛曜,带我私奔吧。” 今日香港碧空万里,祝若栩十九岁时的少女美梦得以成真。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想说的话有很多,但看一眼时间是凌晨5点37,脑子里乱糟糟的困得只想睡觉。后记留在之后再絮絮叨叨,给若栩和曜仔约了cv剧情配音,约了一段剧情,明天会放出来,大家想听的可以来我微博抖音@玉不逐流,蹲一下w 放个下本文《在港澳落幕之前》的预收,求收藏 文案: 孟瑕尔是澳门最璀璨的那颗明珠,父母疼爱,家族庇佑,自幼千娇万宠的长大,连未婚夫都是港圈里最拔尖的存在。 十八岁那年暑假,她赴港岛之约意外救回了一个男孩,自此她身后多了个小跟班孟淮,唯她马首是瞻。 起初大家都以为这位孟大小姐只是善心大发,后来眼见她与孟淮寸步不离,港澳上流圈里的人便明白,年孟两家的这桩婚事肯定是要黄了。 年珺璟天之骄子,素来端方持重,年纪轻轻便是港圈贵公子里的翘楚精英。 奈何他自小便和澳区孟家的小姐订有婚约,两人青梅竹马,这位孟小姐又以娇纵闻名,无数名媛只得望眼欲穿。 直到年孟两家退婚的流言越传越广,终于传到年珺璟的耳朵里。 名流贵公子颜面尽失,所有人都以为这桩婚事就此作罢,年珺璟却深夜赴澳,让人封了孟淮所住的别墅。 孟瑕尔穿着睡衣匆匆赶来救场,从来对她绅士有礼的未婚夫,却当着孟淮的面强硬的吻了她。 吻毕,年珺璟捧着她的脸语含嘲讽:“孟瑕尔,这些年我是不是太娇纵你了?” [人人都讲孟瑕尔娇纵无比,年珺璟迟早有一天会无法忍受。整个港澳圈都在等着看孟瑕尔的笑话,却没人知,孟瑕尔的娇纵是年珺璟亲手惯出来的] 第64章 生日快乐 2012年5月25日,香港…… 第64章 生日快乐 2012年5月25日,香港…… 启明集团在九龙城建设的港口于2011年5月25日竣工, 这个港口规模宏大,启明斥巨资填海建造,耗费数年时间。一经建设完成震动全港, 香港电视台、数字媒体、网络平台争相报道, 占据各大网站头版头条, 成为今天香港市民们最热议的话题。 港口的竣工典礼在当天举行, 香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士受邀观礼,各大媒体记者早早驻守在此等待启明集团总裁致辞,场面极其宏大。 后台的休息室里, 祝若栩认真地给费辛曜重新系一遍领带, 再把他从头到脚审视一遍, 确认他的仪表没有任何问题之后, 仰起头对他说:“好了。” 距离费辛曜上台致辞还剩十分钟, 秘书钟睿在门外催促费辛曜敲了两次门, 全被他当做耳旁风。 “若栩。”费辛曜握住祝若栩的手,“我希望你和我一起上台致辞。” 祝若栩怔了一下, “为什么?” “今天这个时刻,我想要你在我身边。” 祝若栩思考片刻过后, 还是摇头拒绝了他, “费辛曜,这个港口是你耗费了心血花了很多年才建成的, 我不想坐享其成你的成功。 ” 祝若栩见过费辛曜最落魄的模样,他在那样恶劣的生长环境里长大成为现在万众瞩目的人,祝若栩知道费辛曜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更何况这些年费辛曜经历的种种祝若栩根本没有陪在他身边, 这个港口的建设她也没有出过一份力,她有自己的骄傲,祝若栩做不到心安理得的站在费辛曜身边, 去享受独属于他个人的荣耀。 她伸手替费辛曜理了理西服领口,为让他安心,向他保证:“费辛曜你放心,我会坐在台下陪你一直到结束,眼神一秒钟都不会从你身上移开。” 费辛曜沉默地注视祝若栩片刻,见她没有改变态度的意向,握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 祝若栩展眉一笑,被他牵着走出休息室。 钟睿见到他们两个人出来松了口气,在前方给他们两人带路一直走到台下后,带着祝若栩到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祝若栩入座后,看见钟睿也在自己身旁的位置上坐下,她询问道:“你不用在台下等着吗?” 像这种公开的致辞场合,为应对临时发生的意外,都会在台下安排一个人协助帮忙。钟睿身为费辛曜的秘书,他应该要全权负责这件事才对。 “祝小姐,你没看过我们费总的现场致辞吧?”钟睿看上去比费辛曜本人更要信心满满,“我们费总在这种公开场合的表现从来都是完美的无可挑剔,不需要任何一个人的帮衬。祝小姐,你就安心等着看吧。” 他们说话时场内响起雷霆般的掌声,费辛曜从台下慢条斯理地走上台,祝若栩顾不上再说话,和在座的人一起鼓起掌。 台上的费辛曜今天身穿灰色的竖条纹西服,气质清冷,头发一丝不苟露出全额,领带打得工工整整,鞋面干净一层不染。 年轻男人这一身穿着从头到脚都十分正式,媒体数不清的闪光灯争先恐后的打在他脸上,台下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他站在演讲台前从容不迫地开始致辞。 费辛曜全程脱稿,声线低沉,语速适中,所讲的每一句话都逻辑分明,条理清晰,表现出来的沉着冷静,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浸在他的演讲当中,专心致志的听他的每一个字。 祝若栩是第一次亲眼见费辛曜在大众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魅力十足到让她都忍不住沉迷其中。 费辛曜少年时期清隽内敛的模样和祝若栩眼前这张稳重的成熟男人面孔渐渐重合,祝若栩心里生出一种很难言说的感觉,有自豪有喜悦有难过有心疼,甜涩酸咸五味杂陈的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睛有些发热。 费辛曜站在台上的十五分钟,没有出现过一次失误。他的致辞完美到无可挑剔,他一讲完,会场内响起的掌声如雷。 到了媒体提问环节,钟睿起身将话筒递给媒体记者,让他们依次提问。 港媒言辞一向犀利,问出的问题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刁钻,祝若栩坐在台下听得都忍不住蹙起眉。反观身为当事人的费辛曜,无论港媒的提问有多么尖锐的难以回答,他都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各家官方媒体的提问全都被他迎刃而解。 最后一个提问的问题给到了tvb的娱记,正经的问题都被其他媒体问得七七八八,tvb的娱记从钟睿手里接过话筒,问了个大众想知道,却没有立场提的八卦。 “费生您好,我代表tvb想请教费生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在报纸上刊登一则将奥菲莉娅港献给ophelia小姐的文字,请问ophelia小姐是真实存在的人吗?她和费生您又是什么关系?” 今天一则晨报,启明集团总裁费辛曜亲自登报发文将港口献给ophelia,他口中的ophelia小姐身份成谜,引发大众纷纷热议猜测。 大家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行事一向低调的商界新贵,为她斥天价巨资打造一座港口,再高调的震动全港献给她。 娱记的问题让现场气氛都变得躁动起来,再看向台上年轻男人的目光都带上了探究。 但这属于集团总裁的私人问题,钟睿在台下把控分寸,有意收走这个娱记的话筒,站在演讲台上的男人向钟睿抬手示意。钟睿心领神会,没有再制止这个娱记,安静的站回到一旁。 费辛曜面对镜头,掷地有声地回答娱记:“ophelia小姐是我的初恋女友。” 会场内霎时起哄声不断,这么劲爆的回答让在座的人都按捺不住,坐在台下的祝若栩也被这氛围弄得心口一跳。 娱记继续问:“我想再请问费生为什么要把港口命名为奥菲莉娅港?只是因为ophelia小姐是您的初恋女友吗?” 费辛曜将视线落到台下眉目如画的女人身上,祝若栩漂亮的眼怔怔地望着费辛曜,让费辛曜的神情都因她变得柔和。 “我认识ophelia小姐的时候,是我人生当中最落魄最灰暗的时候。她的出现对我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月亮,把我从很多个艰难的时刻里拉了出来。她那时候为了陪伴我,在一整个夏天都陪着我挤中环码头2块港币一班的轮渡。我很心疼她,也觉得很对不起她,但她为了鼓励我,对我说要我在以后给她建一个以她的英文名命名的港口,她就不用再和别人在港口挤轮渡了。” 娱记有感而发,“她这是相信费生能够成功,有能力能做到这件事。” 一座港口背后还有一个关于创始人的爱情故事,现场的人听完都有些唏嘘,更免不得想要知道这则爱情故事的背后有没有好的结局。 有人好奇举手提问:“请问费生,您现在还和ophelia小姐在一起吗?” 费辛曜抿唇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她今天答应了我的求婚,现在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恭喜费总!” 此起彼伏的道贺声充斥整个会场,有观礼的人站起来为他们鼓掌,“费总,您的未婚妻今天到现场了吗?” “是啊,以ophelia小姐的英文名命名的奥菲莉娅港,ophelia小姐应该也到现场观礼才对——” “哪位是ophelia小姐?” 祝若栩的心跳声在这一声声的问询中变得更快,她少有这样紧张到管控不住自己心动的时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当台上的费辛曜垂眸再次向她投来视线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更是强烈到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我今天原本想带她一起上台致辞,但被她拒绝了。”费辛曜深情款款,“她说不想坐享其成我的成功。但我想告诉她,没有她我不会建造这个港口,更不会有今天的我站在这里。” 他向祝若栩露出温柔的笑容,“今天对我来说是个很特别的日子,除了是奥菲莉娅港竣工,更是她的生日。希望大家为她送上生日祝福,祝她生日快乐。” 一时间会场内异口同声“祝ophelia小姐生日快乐”的祝福声连绵不绝,祝若栩坐在台下笑着红了眼眶。 媒体们的镜头敏锐的跟随费辛曜的视线,在人群中终于捕捉到他口中那位ophelia小姐的真容。 费辛曜和祝若栩四目相对,媒体疯狂的按下快门记录这一刻,目不暇接的闪光灯尽数打在祝若栩和费辛曜的身上。 费辛曜从演讲台后走出来,向祝若栩伸出手,嗓音缱绻的开口:“若栩,生日快乐。” 祝若栩心潮澎湃,费辛曜是个深沉内敛的人,可为了祝若栩他却愿意当着大众的面将对她的深情厚谊全部袒露,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应费辛曜的爱呢? 她在万众瞩目之下站起来,和年少时无数次赶去见他一样,不顾一切的走向费辛曜。 2003年5月25日,香港天气晴。 ophelia小姐在19岁生日时,和互相钟意的男孩在芬梨道上许下永远不分离的生日愿望。 2011年5月25日,香港天气晴。 ophelia小姐在27岁生日当天,收到了她此生最珍贵的生日礼物,她19岁的生日愿望得以实现。 作者有话说:谁都会为费辛曜的深情折服,他喜欢的人更不例外w 给若栩和曜仔约的配音出来了,感兴趣的可以来我的wb玉不逐流听一下,下次更新将在下周四[加油] 第65章 办公室 我们有很多。 第65章 办公室 我们有很多。 奥菲莉娅港的竣工典礼顺利落成, 本港市民打开电视、登录社交平台网站、翻阅报纸,第一时间能看到这座新建港口的最新消息和全貌。有人问能在寸土寸金的香港填海建造,这座港口的造价究竟花费了多少亿?又值多少钱? 有电视台栏目专门以“奥菲莉娅港”为主题做了一期节目, 请来业内的专业人士回答这个问题:“奥菲莉娅港造价是个天文数字, 其商业价值在未来更是无法用金钱去估量。” 这期访谈一出, 奥菲莉娅港的热潮更是一下子席卷了整个香港, 而更被大众津津乐道的是这座港口不论花了多少钱、又有多高的商业价值,奥菲莉娅港所有的光环和价值,最终都要归属于那位受赠方ophelia小姐。 自从奥菲莉娅港竣工后,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电视台记者、媒体栏目负责人、娱记导演给祝若栩打电话, 邀请她参加节目访谈亲口讲述奥菲莉娅港的原型由来, 她这几天手机都快被媒体打爆了。 甚至有狗仔跑到归航楼下蹲点, 只为抢在其他人之前拿到ophelia小姐的一手报道。 祝若栩边拿着要签署的文件走进电梯, 边和梁静姝通电话, “要不是公司楼下有安保守着,那些娱记都快跑到我工位上堵我了……” 梁静姝听完她的抱怨, 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谁让你家费辛曜那么高调的给你庆生示爱,还把港口用你的英文名命名, 连我们杂志社的员工都跑来跟我八卦, 找我打听你和费辛曜的消息。” 祝若栩无奈,“连你都波及到了?没影响到你吧静姝。” “你放心, 没影响到我。我这些下属也是好奇,没什么坏心,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心里有数。不过啊ophelia, 这次你总不会告诉我你还在追费辛曜吧?” 梁静姝先堵祝若栩一嘴,“费辛曜在竣工典礼上的发言我一字不漏的全看了,他可说了他已经跟你求婚了, 你别想瞒我。” “不瞒你。他的确跟我求婚了,所以我算是追到了?”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梁静姝急急问:“我一定是你的伴娘对吧?” “你当然是我的伴娘!”祝若栩不假思索,“结婚的具体事情我还没和费辛曜商量,等我们确定好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梁静姝这才满意,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祝若栩到了50楼后走出电梯,和梁静姝挂了电话。 祝若栩有份文件流程走到费辛曜这里,要他亲自签署。上楼之前她提前给费辛曜发过消息,象征性地敲了一下总裁办的门后,祝若栩拧开门把手直接走了进去。 “方案我看过了,拿回去重做。” 费辛曜正在打工作电话,下属给出的方案没能让他满意,他语气冷厉,将手上的方案丢回办公桌上,正要言辞犀利的继续指出问题,余光瞥见祝若栩从外面走进来。 祝若栩见他在打电话,轻手轻脚的走到他办公桌前,对他眨了下笑眼。 电话另一边的下属还在阐述自己修正方案的方向,费辛曜懒得继续听,“我不想听这些毫无意义的长篇大论,重新做完后再来见我。” 他挂断电话,行事做派十分的雷厉风行。祝若栩在旁边听见了,把带来的文件放到他面前,“这么凶?我的文件你不会也不签字吧。” 费辛曜注视她的眼神柔和的很,“我又不会凶你。” 祝若栩双臂一环,对费辛曜这个回答满意的点头。 费辛曜翻开她的文件仔细的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拿了钢笔在尾页签了字,递还给祝若栩,“若栩,这周日我想请你家人吃饭。” 祝若栩伸手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好,我提前跟家里人说,让他们把时间空出来。” 文件无误,祝若栩抬头跟费辛曜打了声招呼,“我走了啊。” 费辛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若栩,你就这么走了?”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话外显而易见的是在不满。 祝若栩思索几秒钟,把手撑在挡住他们的办公桌上,弯腰凑近费辛曜,俯身低头在费辛曜脸庞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又很快离开。 她笑意盈盈的问费辛曜:“这样我能走了吗?费总。” 费辛曜用手背碰了下被祝若栩吻过的地方,面不改色的说:“不行。” 祝若栩又在费辛曜另一边脸上亲了下,耐着性子继续问:“这样呢?” “也不行。” 祝若栩佯装恼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费辛曜你到底要怎么样?” 费辛曜把手递到祝若栩面前,“若栩,到我身边来。” 祝若栩将手放到费辛曜掌心里,被他握住手绕着办公桌走到他身边,“干嘛?” 费辛曜揽住祝若栩的腰,将祝若栩按坐在他的大腿上。祝若栩懵了一下,想要站起来,费辛曜用了点力气没让她起身,把她困在办公桌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费辛曜掌心在祝若栩的后颈上似有若无的摩挲,“若栩,我们好久没做了。” 祝若栩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脸颊一下子烧起来,“费辛曜你胡说什么,这是在公司……” 在家里的时候他偶尔说几句直白露骨的话也就算了,现在是在公司他的办公室,她进来的时候又没锁门,万一被进来汇报工作的下属听见他的话,那得多尴尬。 她正走神想着,掌心里突然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意识到费辛曜在舔吻她的掌心,祝若栩脸红心跳的立刻要把手缩回来,被费辛曜在半空握住手腕,目不转睛地注视她,说:“若栩,不行吗?” 他一双桃花眼生的黑白分明,黑亮的瞳孔里印满祝若栩的模样,干净又清透,要不是他说了那样一句荤话,祝若栩又差点被他含情脉脉的眼神哄得五迷三道。 但祝若栩一向受不了这样的费辛曜,更何况自从她搬回家后,他们的确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过了。 她低头吻费辛曜的唇,不忘给他打预防针,“只准打kiss.” 费辛曜含住祝若栩的唇瓣,没有急切的索吻,吻的很缓很慢,每吻一下都要停留很久,像是在回味又像是恋恋不舍。 他这样温柔的吻法,让祝若栩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汪春水里,身体和心都被缱绻的爱流浸泡,变得酥麻不已,不由自主的勾住费辛曜的脖子,想要他吻得更深。 祝若栩的一丁点反应都被费辛曜看在眼里,他把祝若栩抱到办公桌上,随手扫开桌面上放置的东西,文件落地的声音勾回祝若栩的思绪,还不等她清醒,费辛曜欺身而上,把她压倒在办公桌面上,加深这个吻。 祝若栩仅有的那一丝清明也被费辛曜夺走,唇齿再无隔阂的相交,再绵长温柔的吻也开始升温,春水变成滚水,肌肤变得滚烫。 费辛曜的掌心下滑到祝若栩的腰线,摸到她包臀短裙侧边的拉链。祝若栩把头往旁边偏了一下,躲了费辛曜的吻,面红耳赤地说:“……不行。” 费辛曜没强扭,手继续沿着她裙摆往下游走,摸到她腿上穿着的黑丝袜。触手略微粗糙的触感,远不及祝若栩的肌肤细腻,他五指稍稍使力,撕开她的丝袜,手掌从被他扯开的洞里探进去,掌心和祝若栩的肌肤相贴。 毫无阻隔的触感让祝若栩怔了一下,她曲腿往后缩,高跟鞋被蹭掉在地上,看清费辛曜的手撑在她的丝袜里,握着她的腿根摩挲。 这一幕情色到让祝若栩浑身烫的厉害,她挣了一下腿,又羞又气:“费辛曜你……你怎么把我丝袜扯烂了!” 费辛曜按住祝若栩的腿,修长的手指沿着她柔软的腿一路往上,动作间带着安抚,“若栩,我会再给你买的。” 祝若栩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我等一下还要回工位,你难道要让我穿破洞的丝袜吗?” “那就不穿了。”费辛曜慢条斯理,“若栩,你回不了工位了。” 祝若栩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感觉费辛曜粗粝掌心沿着丝袜上那条越扯越大的破洞一路上划,直至停留在他觊觎已久的地方。 他垂眸看向祝若栩还有些怔愣的脸,眼底浮现出笑意,“若栩,你湿了。” 祝若栩脑袋霎时一片空白,嘴里却还在逞强,“费辛曜……你少胡说八道,把你的手给我拿出去……不准乱摸。” 费辛曜一只手撑在她丝袜里,一手在外面,两只手一起用力,从里到外将她腿上的这条丝袜彻底撕毁撕烂。再把放在祝若栩丝袜里的那只手拿出来,亮到祝若栩眼前。 他骨节修长的五指撑开,中指和食指间挂着一条晶莹又黏稠的水线。 祝若栩还要嘴硬的话被这景象全堵回了喉咙里,她没眼继续看,娇嗔的推费辛曜的手,“你快拿开……” 费辛曜勾唇笑了下,“拿开了怎么堵?” “……费辛曜!” 费辛曜轻笑出声,用另一只推高她裙摆,两只手握住她腿根固定住,“若栩,我帮你好不好?” 祝若栩纠结的咬了咬下唇,声音很小的说了句:“……没套。” 费辛曜注视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强烈起来,嗓音暗哑:“不用套。” 祝若栩面露疑惑,费辛曜在她不解的视线里垂下脖颈,埋首到她凌乱的裙摆间。 令祝若栩失神只不过是一瞬,暧昧的水声和男人吞咽的声音接连不断的传进她的耳畔,这声音像一张密麻的大网,将她从头到脚缠绕住,让她变得僵硬变得紧绷,身体被费辛曜掌控,不能自已。 底下传来的刺激更是让她难以自控的从唇边泄出暧昧的声,她捂住自己的嘴,将那些羞耻的声音掩盖住。 她是第一次被费辛曜迫着尝试这样的做法,她有些承受不了,更招架不住他一次比一次更深入的攻势,手不自觉的扯费辛曜的头发。 “……费辛曜。”祝若栩声若蚊呐,声线闷得厉害,“别做了……” 费辛曜置若罔闻,掐着她腿根的手掌收紧几分,防止她退缩。指腹压在她细腻的腿肉上,残破不堪的黑丝被一起压出性感的肉痕,勾勒出欲望的景象。 祝若栩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拽入了一汪欲海,她变得无法思考,无法呼吸,连心脏跳动的频率都仿佛被费辛曜掌握了节奏,是快是慢全被他左右,直至被他送入到尽头,她像一尾搁浅的鱼,在费辛曜身下气喘吁吁。 费辛曜仰起头颅,漆黑眼眸写满欲色,薄唇还残留着一抹暧昧的水液。费辛曜在祝若栩恍惚的注视下,毫不在意的将那水液舔舐掉,喉结滑动,咽下去。 再哑声问她:“若栩,舒服吗?” 祝若栩看得脸红心跳,感受到自己的裙下更是被弄得一片狼藉,泥泞不堪。她想斥费辛曜几句,可费辛曜竟然肯低头为她做这种事。 祝若栩对他讲不出那些故作矜持的话,气息不稳地回答他:“……舒服。” 费辛曜双臂撑在祝若栩身体两侧,“那就到我了。” 下一秒钟祝若栩就被费辛曜打横抱起来,也不管办公桌上的一片混乱,抬脚就往他们身后的那间休息室里走去。 祝若栩不觉得能成,她靠在费辛曜的胸膛上,没力的攀住他的脖子,“没套哦。” “若栩。”费辛曜把祝若栩放倒在床上,扯下自己的领带,朝祝若栩俯下身体,提醒她:“我们有很多。”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可以点菜番外,欢迎大家点菜[抱抱] 第66章 女婿 丈母娘看女婿。 第66章 女婿 丈母娘看女婿。 今天周末, 周芮和几个认识的富家太太聚在一起打麻将。 周芮在大家心目中是个把事业放在第一位的女强人,以前十次请她有十次拒绝,就算是周末也不一定会来赴她们的约, 牌桌上的人忍不住好奇:“今天吹得这是什么风?平时连周末都要工作的祝太, 怎么有时间和我们一起打麻将了?” 周芮摸牌, 打出一张八万, “公司的事情交给他们年轻人去,我难道还要替他们操心一辈子?” 她行事作风一向很强势,在祝家公司的管理上更是寸步不让, 现在众人听她这口吻是有意放权给后人, 自己退居二线。 “这样才对嘛。”对方碰了周芮的一对八万, “我们都是五十好几的人, 每天打打麻将享享儿孙们的福才是正经, 干什么还要劳心劳心的去管公司, 给自己找麻烦。” 坐周芮对面的人紧跟着接话,“对了祝太, 之前你家女儿不是要和梁家的大儿子订婚吗?怎么突然又不订了?” 周芮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另外一个人有眼色的在牌桌子底下踢了踢她, “这是祝太太家里的家事, 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和我没关系,但我好奇啊。”她笑盈盈地问周芮, “你们家若栩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知道她要订婚我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结果没送出去, 我这不得来问问?” 声势浩大的订婚宴临时取消,祝梁两家肯定是起了龃龉,这种事情和外人讲就是让外人看自家的笑话。她追着这个问题不放非要刨根问底, 显然是没安什么好心。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电视机里的新闻声有条不紊的播报着。 “祝太太,是不方便讲吗?那看来是我多事了,真是不好意思。” 周芮吃了对家打出的牌,面不改色地开口:“没什么不方便讲的,梁家的大儿子和我家若栩差点缘分,我女儿挑了个更好的,当然就不选他了。” 她撂下这句话,牌桌上的几个妇人脸色各异,面面相觑。 要知道梁家的大儿子梁宗则那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一表人才,家世门庭能力都挑不出一点毛病,同龄人之中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条件还要优秀的女婿人选来,有的是人想把女儿嫁给他。 “祝太太,你家若栩挑的谁啊?”牌桌上有人不信,打出一张九万,“真的比梁家那个大儿子还要优秀?” 周芮就等着这张九万,把牌一倒,一手清一色龙七对满番封顶,让对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们平时都不看新闻和报纸的?”周芮端起旁边的红茶优雅的抿了一口,朝她们身后的电视机努了努下巴,“上面的男仔,就是我女儿挑的女婿。” 众人齐齐回头往电视屏幕上看去,看见一个长相英俊的青年男人西装革履的站在台上接受各家媒体的采访,气度从容,举止沉稳,十分的引人注目。 其中一个妇人突然想起来,“原来祝太说的女婿就是他啊!这男仔眼光高的很,之前张太太家的女儿对他青睐有加,想找人介绍认识,他连个信都没回,对张太的女儿根本看不上眼!” 费辛曜和祝若栩正如胶似漆的交往着,她说这样一句话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像是在挑事。 “小费能拥有现在的身家全靠他自己,他和那些靠着家里产业混日子的纨绔不一样,在挑选伴侣上当然要把眼光放高,免得被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有心人缠上,惹来一身骚不说还会把他的家业都败光。” 周芮一番话四两拨千斤,既维护了费辛曜的颜面,又在提醒在座的几个人,不是什么人都能配得上他。 有人笑着出来打圆场,“我在家里都常常听我老公提起这个费先生,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张太太家的女儿又怎么配得上他?果然还是要你们家若栩来和他做配才般配!” 周芮闻言这才笑了一下,“什么做配般配,小费他啊就是喜欢我们家若栩。两个孩子两情相悦,难道还能让外人去凭空插一脚?” “是是是……祝太太说得对。” 她们正说着话,棋牌室外的人走进来,笑着对周芮说:“祝太,有位费先生找。” “正在说他他就来了,祝太快让他进来,也让我们都见见你的准女婿!” 周芮想了想,吩咐对方:“带小费进来吧。” 今天费辛曜邀请祝若栩一家人吃饭,从祝若栩那里得知她母亲在这里,就让司机开了车过来亲自接祝若栩的母亲。 费辛曜一进来,牌桌上另外三个妇人的目光从牌上齐刷刷地落到他身上。 周芮让人端了把椅子放在自己右手边,招呼费辛曜,“小费,坐我旁边来。” 费辛曜走过去坐下,周芮这手牌正是关键时刻,“等我打完这盘。” “好。” 周芮摸了张八筒,这张牌足以改变她现在整手牌型,是打出去还是留在手里让她有些踌躇不定。 费辛曜及时开口:“打八筒。” 周芮侧目看了一眼费辛曜,把八筒打出去。坐她对面的妇人立刻倒下三个八筒杠了她的牌,又摸一张新牌,顺手就把多余的那张七筒打出去。 周芮把这张七筒捡回来推倒自己的牌,“杠上炮加清一色。” 又是满番封顶,放给她的妇人忍不住说:“祝太太,你今天下午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祝太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有女婿坐旁边给她助阵,她不胡牌谁胡?” 周芮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还有事今天就先不奉陪了。” 她们开口留人,“祝太太这就走了?” 周芮从椅子上起身,“不打了,一家人吃饭,不好让他们等久了。” 费辛曜听见这句话,神色有些动容。 祝若栩的母亲正好回头看他,语气自然的说:“走吧。” 费辛曜点头跟上去。 麻将三缺一凑不成一桌,电视上还播报着费辛曜的新闻,几个妇人窃窃私语,“这个周芮,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我女儿要是能带一个这样的女婿回家,我尾巴翘的比她还高。” “谁说不是?她这个女婿身价高的离谱,在她面前不仅不拿乔,还亲自来接她这个丈母娘,真是给她赚足了脸面……” 去餐厅的路上,司机在前面开车,费辛曜陪着祝若栩的母亲坐后排。 “若栩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周芮问。 费辛曜答:“祝琛和祝叔叔没在一起,她开车去接祝叔叔了。” 周芮点了点头,想到刚才最后那一局麻将,因为费辛曜的提醒才顺利绝杀,“小费,你刚才为什么让我打八筒?” 费辛曜耐心解释:“八筒一直没出现,您手里有一张,另外三张必然在其他人手里或者在剩下的牌里。但六筒和九筒全在池子里,都凑不成,八筒被人握成一对或者三张的几率很高,您打出八筒,对方一定会碰或者杠,打出手里凑不成一副牌的七筒,换一副新牌型听牌。” 打麻将要记牌猜牌赌运气,他却全靠脑子把牌局分析的这么透彻,周芮免不得又要多看他一眼,“看来你对麻将也很了解。” 费辛曜保守回答:“会打。” 周芮点头,“年轻人不能每天都想着赚钱工作,偶尔参与一下这些娱乐活动当做消遣也是可以的。” “嗯。” 麻将的话题聊完,距目的地还有段时间,周芮随口问了句:“你之前和别的女孩相过亲?” 费辛曜不假思索:“没有。” 他反应太快让周芮愣了一下,“你先别急着否认,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今年也27岁了,和适龄的女性相亲也很正常。” “我没有和别人相过亲。”费辛曜再次否认,“我一直喜欢的只有若栩。” 他不知道祝若栩的母亲为什么要突然和他聊这个话题,但他不想让对方误解他对祝若栩的感情,更不希望对方误以为他轻视祝若栩。 “阿姨,我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也给不了若栩的穷小子了。现在她能和我在一起,我会倾尽全力给她想要的一切,会一辈子都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吃一点苦,请您放心把她交给我。” 他神情真挚,字字句句都发出肺腑。周芮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小费,我不是在质疑你对若栩的感情。若栩喜欢你,我相信我女儿看人的眼光,我也愿意相信你会对她好。” 这段时间周芮对费辛曜的态度虽然有了软化,但像现在这样坦白的承认费辛曜还是头一次。 费辛曜仅剩的顾虑也总算被打消,他面上有了点笑容,“谢谢您。” 餐厅选了一家十分有格调的西餐厅,知道祝若栩母亲在吃穿用度上非常讲究,费辛曜提前包了场,配合祝若栩把她母亲的喜好妆点了极致。 一顿晚饭下来周芮果然嘴角一直挂着笑,她是家里做主的人,把她哄得开心,一家人这顿饭从开始到结束都其乐融融。 吃完饭后祝若栩照例要和家人回半山,费辛曜则要回坚尼地道。 他今天晚上为陪祝叔叔和祝琛又喝了点酒,祝叔叔站在餐厅门口不上车,非要拉着费辛曜一直聊股市。 祝若栩坐在车子里偷偷打量费辛曜,见他从衬衣领里露出的一段脖颈浮出饮酒后的红,她心里有些担心。 母亲周芮坐她身边心情很不错的在跟朋友讲电话,祝若栩安静的等母亲讲完后,看她心情依旧不错,找准时机开口。 “妈咪,费辛曜之前跟我求婚我同意了。”祝若栩征询一下母亲意见,“妈咪你没意见吧?” 周芮笑着说:“我没意见。” “那我和费辛曜现在就算是未婚夫妻了?妈咪,未婚夫妻一起住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周芮一眼看穿女儿,“想从家里搬走和费辛曜一起住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干什么?” 搬家离开是大事,祝若栩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胆大妄为,她想征求母亲的同意。 “妈咪,我想和他一起住。” “我要是不同意呢?” 祝若栩抱着母亲的手臂撒娇,周芮被她这幅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去去去,赶快搬走和他住一起去!我也懒得听你每晚和他打电话打到半夜,扰我清梦……” “谢谢妈咪!” 祝明和祝琛前脚上车,祝若栩后脚下车上了费辛曜的宾利后座。 费辛曜看见祝若栩突然来到自己身边微微一怔,祝若栩扑到他怀里,“费辛曜,我们又能住一起了。” 费辛曜抱住祝若栩,“真的?” “真的!”祝若栩抬起那张笑眼动人的脸,“费辛曜,快带我回家。” 费辛曜被她笑容感染,唇角上扬,“好,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若栩曜仔又能住在一起腻腻歪歪了 第67章 薄荷香 贪得无厌的喜欢。 第67章 薄荷香 贪得无厌的喜欢。 坚尼地道的家被费辛曜收拾的干净整洁, 格局摆设一如往常,但因为祝若栩这段时间的离开,整间房子少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又变回最初的空荡冷清, 不像一个家。 祝若栩不喜欢这种氛围, 更不希望她和费辛曜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她搬回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趁着周末和费辛曜一起出门挑选了新的家具。 家里灰黑色调的摆件全被她换成了暖色,空旷的地方被她放上喜欢的物件装饰,露台的花圃种上生机勃勃的绿植和薄荷, 房子变得焕然一新, 有了生活的气息。 晚上祝若栩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 在卧室和书房没看见费辛曜, 转而走到客厅, 看见落地窗半开, 费辛曜在花圃前给新买的绿植浇水。 夏夜晚风吹得轻缓,费辛曜微微垂着头, 仔细的给每一片叶片都喷上水。 祝若栩走到费辛曜跟前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一片藏在枝叶里面的叶子, “费辛曜, 这片没浇上水。” 费辛曜用手拨出她说的那片叶喷上水,抬眸看向她, 见她肩头披了条毛巾,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裹在里面,发梢不断往下滴着水。 他问:“怎么头发也不擦干就出来了?” 祝若栩随意地卷了卷包头发的毛巾, “谁让你不在卧室,我从浴室里出来没看见你,就先来找你了。” 费辛曜低笑了一声, 看她毛巾包的乱糟糟想为她重新整理,手伸出去看见自己指腹上浇水沾上的泥土,又把手收回去。 他起身对祝若栩说:“若栩,你等我一下。” “好。” 新买的这一丛绿植里,只有薄荷叶最小。祝若栩摸了摸薄荷叶片,她没有亲手养过薄荷,不确定能不能把它养好。 费辛曜洗干净手折返回来,手里多了把吹风。费辛曜把祝若栩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到露台的沙发上,取下她包头发的毛巾,打开吹风为她吹头发。 费辛曜用指腹轻轻按压祝若栩的头皮,手指耐心的顺开被祝若栩自己弄乱的每一个发结,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到了骨子里。 祝若栩享受的抱住眼前男人的腰,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到他胸膛里。他换了件简单的居家白t,祝若栩能隔着这件衣服嗅到费辛曜身上的薄荷香气。 淡淡的,并不十分浓郁。清爽的萦绕在祝若栩鼻尖,在香港闷热的夏夜里,这一抹清凉的气味让祝若栩有些沉迷其中。 费辛曜为祝若栩吹干头发后关掉了吹风,见她趴在自己胸口不起来,一双美目慵懒地半眯着,表情享受的问他:“费辛曜,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费辛曜用手给她梳顺发丝,“因为你喜欢。” 祝若栩睁开眼,有些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费辛曜环住祝若栩的腰往沙发后一靠,让祝若栩更舒服的靠在他怀里,“我就是知道。” 他回答的很模棱两可,祝若栩转念一想,“费辛曜,你不会是因为知道我喜欢,所以故意在身上留这种薄荷香……勾引我?” 费辛曜不置可否。 这个反应更是坐实了祝若栩的猜想,她从费辛曜怀里仰起头,一脸新奇的打量费辛曜。 她一直觉得费辛曜的性格是深沉的,他的真实想法大多数时候都是深藏在心底不让她知道。但他这样一个内敛的人竟然会留意这种不像是他会留意的细节,还耍这种小手段故意钓着她,蔫坏蔫坏的。 “费辛曜,你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坏水。” 费辛曜没正面回答祝若栩,“若栩,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喜欢我。” 他嗓音低沉,语气里不带一丝玩笑,真挚的让祝若栩再说不出一句调侃他的话来。 “费辛曜,你觉得我现在还不够喜欢你吗?” 费辛曜垂低眼帘,祝若栩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眼里那抹掩饰的紧张还是被他看清。 现在的祝若栩当然是喜欢他的,但费辛曜给不了她笃定的回答,他不想欺骗自己,更不想骗祝若栩。 他沉默良久,抬手抚摸祝若栩的脸颊,缓声开口:“若栩,我比你想象的还要贪心。你要我相信你对我的喜欢,那你就要用你的余生来向我证明你喜欢我,不会离开我。” 他这番话何止是贪心,分明是贪得无厌,让祝若栩奉献出一生来验证对他的喜欢,贪婪到没给祝若栩留一点退路。 祝若栩把脸往费辛曜掌心里蹭了蹭,“费辛曜,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听起来又像是在求婚?” 她对待费辛曜亲昵无间,温热柔软的脸颊蹭的费辛曜心痒,他语气变沉哑:“若栩,我们还没结婚。” “那什么时候结?”祝若栩一脸认真,“我的婚纱婚戒都还没影子,费辛曜,你不会以为送我一座港口就能把我打发了吧?” 那一座港口不知道能换多少条婚纱和多少枚婚戒,她现在却还能理直气壮地找费辛曜开口索要,实在是恃宠而骄。 但费辛曜喜欢祝若栩在他面前有恃无恐,祝若栩向他开口索要越多,他就越能尽他所能满足祝若栩想要的一切,更能证明他对祝若栩而言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我们今年就结婚。”费辛曜抱紧祝若栩,“婚纱和婚戒是我应该给你的。若栩,以后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会送到你面前。” 露台夜风轻轻吹,祝若栩的发丝被吹起,滑过费辛曜的手背。 他们额头相抵,鼻尖相触,距离近到不能更近。费辛曜带着薄荷香的呼吸拂过祝若栩的鼻尖,让她脸颊微微发烫,“费辛曜,你现在很会说情话哦。” “不是情话,是真心话。” 祝若栩被他这一句真心搅的心跳怦怦,他对她永远都是这样真挚又热烈,什么缠绵悱恻的情话、耳鬓厮磨的甜言蜜语,都抵不上他的真心。 她抱住费辛曜的脖子,在费辛曜唇边亲了下,暗示他:“费辛曜,抱我去卧室。” 费辛曜眸光一暗,把祝若栩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来,走回到他们一起住的卧室,把她放到床上。 祝若栩久违的躺回到这张床上,枕头和被子里残留着费辛曜身上的薄荷香,似有若无的包裹着祝若栩,让她沉溺在费辛曜的气味里。 费辛曜曲腿压在祝若栩身体两侧,以一种将她禁锢住的姿态欺身压上来,他低头寻到她的唇瓣正要吻上来,被她用食指按住了唇。 “费辛曜。”祝若栩脸红心跳,“今天晚上换我主动好不好?” 费辛曜目光怔了下,随后唇角弧度似有似无的往上翘了翘,单臂抱着祝若栩在床上调换位置,让她坐在自己的腰上。 “好。” 大概是受费辛曜身上那股薄荷香迷惑,祝若栩才会鬼使神差的提出这么大胆的要求。 但祝大小姐行事从来不打自己的脸,既然她自己开了口,就算硬着头皮也要做下去。 祝若栩不想让费辛曜看出她的紧张,面上装的风轻云淡,第一件事就是去解费辛曜腰上的皮带。 她自以为能驾轻就熟,手指在他皮带搭扣上试了好几次,他的皮带依旧没有解开的迹象。 祝若栩又羞又恼,“你这是什么皮带,怎么这么难解?” 费辛曜握住祝若栩的手重新搭在他的皮带上,手把手带着祝若栩解开他的皮带。末了,问她:“若栩,会了吗?” 男人不含情|欲的平静问话,让祝若栩连耳后根都变得有些烫,“……会了。” “好,下次你也帮我解。” 祝若栩有些错愕的看向费辛曜,见他神情如常,把这件事讲的仿佛习以为常,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心。 费辛曜轻笑着对上她的目光,“若栩,怎么不继续了?是害羞吗?” “谁害羞了?” 祝若栩受不得费辛曜挑衅,拉下他裤子的拉链,里面被黑色布料束缚的东西露出凸起的弧度。 她不是没见过,更不是和费辛曜第一次做。但费辛曜主动对她做,和她心血来潮对费辛曜做完全是两回事。 她轻咬了下唇,手撑着费辛曜胸膛,塌腰去关了卧室的灯,只留下了床头灯,整个卧室霎时变暗不少。 她身上的真丝睡裙材质光滑不贴身,她跨坐在费辛曜身上去关灯的动作,让她裙摆都跟着往上卷,让目光一直紧随着她的费辛曜,将她裙下风光窥得一清二楚。 祝若栩重新坐回来,视线撞进费辛曜变得有如实质的强烈眼神里。 她不明所以,“怎么了?” 费辛曜喉结无声滑动,握住她一只手腕问:“若栩,你什么前戏都不做,是想让我直接进来吗?” 祝若栩被他问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费辛曜每次都会为她做很久的前戏,和费辛曜比起来,她生涩的像个只会直奔主题的新手。 费辛曜见祝若栩迟迟不动,耐心告罄。他坐起上半身,卷高她睡裙,把手放在她眼下,“要几根手指?” 祝若栩意会他要做什么样的前戏,他们之前没这么做过,她有些忐忑,但今天是她先开的口,她不能临阵逃脱。 “……一根。” 费辛曜笑了下,“先亲我。” 祝若栩双腕攀住费辛曜的脖颈,仰头慢慢的吻他的嘴唇。他搂着祝若栩的腰回吻,感受到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放松,拨开她那片轻薄的白蕾丝布料,把食指缓慢送进去。 难以忽视的粗粝感盖过了所有的感觉,祝若栩眉心不适的轻蹙。费辛曜的手上有一层茧,那茧在最柔软的地方游走激起的触感让祝若栩浑身紧绷,让她比平时变得更加敏感。 祝若栩很喜欢费辛曜为她做的前戏,他怕她不舒服,常常将前戏的时间拉得很长。但今晚,她觉得这前戏太过磨人。 不知不觉,祝若栩连主动亲吻费辛曜的动作都被这前戏磨得抛到脑后,她软在费辛曜的怀里像化成了一滩水,遇上恶劣的粗石,她想躲开避开,被费辛曜按着腰往下入更深。 她眼里渐渐冒出生理泪打湿长睫,指甲费辛曜的脖子上抓出痕,难耐的让他住手,“……别用手指了。” 费辛曜动作顿了下,侧头唇贴在祝若栩耳边,沉声问:“那用什么?” 他明知故问,祝若栩红着眼睛轻吸了一口气,“……你的。” 费辛曜从喉咙里泄出一声笑,抽出手指亮到祝若栩眼前,晶莹的水线沾满他三根修长的手指。 让祝若栩意乱情迷,一根变成三根,也难怪她觉得磨人。 她仰头在费辛曜下巴上又亲又咬的报复,“费辛曜,你坏透了……” 费辛曜任祝若栩亲咬,握着她的手来到他腰腹下,声线暗哑:“若栩,还要吗?” 祝若栩只觉手心里烫的厉害,才找回的那一丝清醒又被费辛曜抽走。她被他牵着鼻子走,“……要。” 她说完就看清费辛曜眼底划过得逞的笑,“乖乖,自己来要。”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今晚就是个磨人的男狐狸精,让祝若栩明明知道他在给自己设陷阱,还是跟中了他的迷魂计一样往陷阱里跳。 费辛曜云淡风轻的靠在床头,而祝若栩却要扶着他的肩膀,忍着羞耻一寸寸往下坐。 然费辛曜今晚前戏实在做的太好,她在上他在下,这姿势到达了一个极深的位置。祝若栩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走,她没力的跌回费辛曜怀里。 费辛曜紧搂着祝若栩,嗓音低沉的要命:“乖乖,怎么不动?” 祝若栩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我没力气了,不做了……” 她这一眼艳光动人,媚眼如丝。 费辛曜盯着她的眼神里交织着厚重的欲色,“是你说的要主动,不准骗我。” 他握着祝若栩的腰继续维持现在的姿势,让祝若栩切身体会了一次开弓没有回头箭,对费辛曜讲的话一定要言出必行。 作者有话说:后面会写费辛曜视角分开的七年,再预计写一点少年时期的番外,还有就是结婚蜜月和正文没交待的一些细节,大概就是这样了w 第68章 婚纱 我们下半辈子就这样绑在一起。 第68章 婚纱 我们下半辈子就这样绑在一起。 梁静姝得知祝若栩要挑选婚纱, 第一时间自告奋勇揽下这件事,要亲自陪着祝若栩为祝若栩挑选到最合适她的婚纱。 梁静姝审美在线,在时尚领域又有足够多的人脉资源, 有她在祝若栩一点都不担心婚纱的事情。而梁静姝对她的婚事也是真的上心, 花了一周时间给她做了份当季的婚纱图鉴, 把祝若栩邀到她的杂志社, 亲自给祝若栩讲解。 梁静姝翻开打印出来的婚纱图鉴,指着被她分到性感类目的婚纱示意图,对祝若栩说:“要按照我的审美来, 你在婚礼上就该穿这种能凸显你前凸后翘身材的婚纱。展现你的优势, 保准美到迷死费辛曜……” 祝若栩还记得上次梁静姝给她挑的那条性感黑裙, 最后惹出了她和费辛曜在车子里做出了那档子事。她要是真在婚礼上穿性感的婚纱, 祝若栩已经能想象到她的新婚之夜, 费辛曜会磨人到什么程度。 她思索几秒钟, “静姝,我自己虽然不排斥这种风格, 但到时候到场的还有很多长辈,我要是选了性感的礼服, 还是少了一些端庄。” “也是。”梁静姝认同祝若栩的看法, “办婚礼要考虑的问题很多,除了婚纱之外还有好多事。你们现在筹备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 “婚礼的事情都是费辛曜在筹备,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甩手掌柜。” “当甩手掌柜好啊!什么都不用操心才是最省心的。不过他一个上市集团的总裁,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还要挤出时间来准备你们的婚礼,他是真心疼你啊。” “对啊,他可心疼我了。”祝若栩笑着点头, “我只管挑婚纱,把婚礼上想要的东西告诉他,他都会帮我准备好。” 梁静姝看她笑容明媚,整个人的状态像是泡在蜜罐里,浑身都散发着甜蜜的幸福气息。 梁静姝沾沾自喜:“让费辛曜记得在婚礼上给我包个大红包,我可是你们两能重修旧好的大媒人。” “好,我一定让他给你包。” 讲完话她们两人又一起看婚纱图鉴,梁静姝把这份图鉴做的很细,不仅从风格上细分了婚纱,还罗列出了一份婚纱设计师的名单,让祝若栩挑的眼花缭乱。 其中一个婚纱设计师的风格十分鲜明,让祝若栩眼前一亮,“我喜欢她的设计。” “她叫vivi,是现在国内外市场都很有名气的婚纱设计师,她的婚纱贵的离谱。ophelia你的眼光可真是毒辣。”梁静姝边说边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查了一下对方近段时间的动向,“她下个礼拜在米兰有一场婚纱设计秀,你要是喜欢她的设计,我陪你飞一趟米兰,当场去挑选。” 祝若栩问:“不能把她请来香港吗?” “我之前办了期婚纱主题的杂志,专门采访了她。她这个人难搞的很,就是那种搞艺术设计的仗着自己的名气,平时都是拿下巴看人。你想把她请到香港来,我估计悬。还是我陪你飞一趟米兰,你去挑当季最新的比较靠谱。” 祝若栩有些遗憾的翻过这个设计师的页面,“算了,好麻烦。” 梁静姝纳闷:“飞一趟米兰怎么就麻烦了?” 费辛曜最近很忙,抽不出时间陪祝若栩一起去米兰。祝若栩要是单独去米兰,至少要花个两天,她不放心费辛曜一个人留在香港。 “我最近也挺忙的,没时间飞米兰。而且比起当季的新款婚纱,我更希望找喜欢的设计师为我量身定制一条婚纱。独一无二,全世界仅此一条。” 梁静姝听祝若栩这么说,打开自己的邮箱用英文飞快的编辑了一封邮件发了出去。 “ophelia我给vivi发了邀请邮件,等她回我了我再告诉你。” 祝若栩诧异,“你不是说她很难搞吗?” “再难搞我也要去搞定她啊。”梁静姝对祝若栩眨了眨眼睛,“我最好朋友的婚礼,我可不能让她有遗憾。” 祝若栩心下感动不已,“静姝,你不要一直想着我的婚纱,把你自己的伴娘礼服都忘了。”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梁静姝经祝若栩提醒才记起,“ophelia你来,帮我一起挑……” “好。” 晚上六点祝若栩的手机准时响起,祝若栩接起电话,简短的和对方说了几句后挂断,又对梁静姝说:“静姝,费辛曜来接我了,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梁静姝正在兴头上,被费辛曜这一通电话搅了兴致,“六点就回家?现在的中学生都没有回家这么早的,你们还没结婚他就管你这么严,以后结了婚他是不是要把你每天锁在房间里,让你连人都不准见?” 她眉飞色舞把费辛曜描述成一个独断专行的人,祝若栩替费辛曜辩解,“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们每天都会一起上下班回家的,这很正常。” 梁静姝哼声:“你别替费辛曜解释了,他不就是吃我的醋吗?” 祝若栩拉了拉梁静姝的手,“好了,不管他吃不吃醋,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都不会动摇。” 梁静姝这才被哄得心情好了不少,“行吧,我送你出去。” 她们乘电梯下到一楼,梁静姝送祝若栩到杂志社门口,看见费辛曜的车停在路边,一个打扮时髦的潮男正斜靠在车门上,和车里的费辛曜笑着搭话。 梁静姝问:“费辛曜认识我们杂志社的老板?” “他是你们老板?”祝若栩看过去,“我是第一次见,不清楚。” “看样子是认识的。”梁静姝一脸匪夷所思,“你还记得吗ophelia?上次我跟你说我们这个老板是北京来的富二代,心高气傲的很谁都看不上,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在别人外面弯腰勾背的跟当孙子一样……” 梁静姝说话风格向来是奔放不羁,一针见血。祝若栩捂了她的嘴巴,“静姝你小点声,你还想不想在他的杂志社干了?” 梁静姝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一件事,把祝若栩捂她嘴的手扯下来,“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想做归航的情人节主题杂志,我那个上司死活不肯在合作协议上签名,后来接了我们老板的电话他突然就改口了,还说你背后有人在保驾护航……那个帮你的人不会就是费辛曜吧?” 梁静姝的推测再加上眼前的场景,在背后帮了祝若栩一把的人,身份呼之欲出。 在祝若栩从杂志社出来的那一刻,费辛曜就已经注意到祝若栩,他坐在车内耐心等她,她却和梁静姝站在一起讲话迟迟没有过来,和他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杂志社的老板有心跟费辛曜攀谈,他却无心和对方继续交谈,拉开车门下车,径直走到祝若栩面前。 “若栩,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完?需要我帮忙吗?” “没什么事,我就是和静姝聊了几句。” 祝若栩自然的到费辛曜身边,挽住费辛曜的手臂。杂志社的老板跟着过来,看见梁静姝也在,更加熟门熟路的攀上关系。 “费总,既然都是熟人,有机会一定要一起合作啊!” 费辛曜淡声:“好。” 梁静姝在一旁瞥见老板就差上赶着拍费辛曜的样子,眉头都忍不住皱起来。 老板笑眯眯的朝她看过来,“naomi,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梁静姝呵呵笑了一下,“当然是因为老板你今天穿搭真潮。” 潮男老板对梁静姝这句话很受用,梁静姝懒得再搭理他,转而看向费辛曜,“费辛曜,若栩很喜欢一个婚纱设计师的设计风格,我现在在帮若栩联系。不过话我先要跟你说在前面,那个设计师的设计费用可不便宜,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费辛曜面不改色,“只要若栩喜欢,费用方面你不需要担心。” 梁静姝的老板附和:“naomi你把费总当什么人了?价钱再贵的婚纱也贵不过费总的身价,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费辛曜补充道:“如果之后还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及时告诉我,我会第一时间来解决。” 梁静姝感受到费辛曜对这件事的看重,作为祝若栩的朋友她心里也觉得舒服,“行,我知道了。” 祝若栩和费辛曜上了车,车子开了一段路后,祝若栩冷不丁开口:“上次我负责的情人节推广出了问题,是你在背后帮了我对不对?” 费辛曜和梁静姝杂志社的老板交谈,她们看见后联想到这件事也很正常。 “小事。”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背后默默帮助祝若栩于他而言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没有丝毫想在她面前邀功的意思。 他一向是这样的人,对祝若栩的好做的永远比说得多,不奢求祝若栩感激,更不需要祝若栩回报。 祝若栩靠在费辛曜肩膀安静了好一会儿,“费辛曜,我以后每天都要对你比前一天更好一点。” 费辛曜揽住祝若栩,让她更舒服的靠着自己,声气温和:“好。” 祝若栩喜欢的那个婚纱设计师变得比之前还要难搞,把派头架的很足,摆出一副她的设计绝不会为三斗米折腰的清高架势,不论花多大的价钱都不可能让她做私人订制。 梁静姝为了搞定她一个头两个大,邮件电话每天不知道要发多少封打多少通,软磨硬泡半个月,对方以筹办婚纱秀形成忙碌为由,直接不再回复梁静姝的消息。 梁静姝实在没了办法,只能给费辛曜打了个电话,向他说明情况,看他有没有办法能搞定这个设计师。 结果第二天这个设计师就坐上最早一班从米兰飞到香港的航班,落地香港后被请到祝若栩和费辛曜家里,为祝若栩量身设计定制婚纱。 梁静姝匪夷所思,跑到他们家里后,果然看见那个在她面前清高傲慢的vivi,一脸赔笑的围着祝若栩转来转去。 趁着对方去画设计图,梁静姝忍不住问:“费辛曜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她这么快就答应了?” 祝若栩把费辛曜的原话转述给梁静姝,“什么东西都是明码标价,只要价格开的够高。” 梁静姝郁闷无比,“果然是成功的生意人,看人这么准,只有我真以为她是真的清高不肯接这笔生意。” 设计师笑着走进来,梁静姝看见她再也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婚纱的定制时间长,祝若栩的要求和眼光又极高,光设计图就改了好几版。再到成品定稿,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三个月时间,香港的夏季进入尾期,祝若栩的婚纱总算完工。 她下班后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进到衣帽间试穿。婚纱繁琐,祝若栩一个人穿很费劲,好不容易穿上身却拉不上背后的拉链。 她想让费辛曜帮忙,回头看见对方站在门口没进来,“费辛曜你站在门口干什么?你快进来帮我拉一下拉链。” 费辛曜在原地驻足了好几秒钟,这才抬脚走进去,看见祝若栩穿着白色婚纱站在镜子前的背影,他别过目光到她身后,替她拉上了后背的拉链。 “好了,若栩。” 祝若栩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好一会儿,满意的转身正对费辛曜,期待的询问他:“费辛曜,你觉得我穿婚纱的样子怎么样?” 费辛曜不假思索,“靓。” 他垂着眼帘,连余光都没有扫在祝若栩的身上。 她双臂一环,有些不满,“费辛曜,你根本就没有看我。你在敷衍我。” “若栩,我没有敷衍你。”费辛曜解释,“你穿婚纱一定很漂亮。”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费辛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她开口,是因为想象过她为他穿上婚纱的美好模样,所以当这份美好变得近在咫尺的时候,他却产生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美梦会醒,越美丽的幻象越像是抓不住的虚无缥缈。 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忧。 费辛曜沉默良久,从西服裤里摸出早就备好的戒指盒打开,镶有一枚完整白钻的戒指静静躺在里面。 他问她:“若栩,可以吗?” 不是笃定的陈述句,是带有不确定的疑问句。 祝若栩看着这枚白钻,再看始终垂低眼睫的费辛曜,她心里瞬间了然。 “费辛曜。”祝若栩伸出无名指,“帮我戴。” 费辛曜取出戒指,缓慢的将它戴进祝若栩的指间。祝若栩抚摸了一下这枚婚戒,“你一直不看我,是不想做第一个看我穿婚纱戴婚戒的人吗?” 她这句话正中费辛曜心间,让他将那些患得患失的念头全都暂时抛到脑后,抬眸将视线定定地停驻在祝若栩身上。 他一直知道祝若栩是个特别漂亮的女孩,无论什么颜色穿在她身上都会成为她的美丽陪衬。可洁白的婚纱不一样,她被妆点的圣洁优雅,宛若夜里那一抹柔和清亮的皎月,美好到让费辛曜怔住。 祝若栩握起费辛曜的手放到自己的颊边,笑眼里盈着一层水雾,“平时比谁都要沉稳聪明的人,怎么在我面前常常像个傻仔一样。” 她要读懂费辛曜的心,不用吹灰之力。 费辛曜喉结无声滑动,“因为钟意你。” 祝若栩眼里有泪在淌,“所以我愿意啊。” 愿意在一起,愿意不分离,愿意长相厮守到天荒地老。 “若栩。”费辛曜沉哑的嗓音里裹满爱与痴迷,“你为我穿的婚纱,好美。” “我们下半辈子就这样绑在一起好不好?” 祝若栩哽咽:“好。” 得到她的答复,费辛曜握住祝若栩的手放到唇边,近乎虔诚的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是结婚和祝若栩的私奔旅行[抱抱] 第69章 同年同月同日 全世界独他们最般配。 第69章 同年同月同日 全世界独他们最般配。 结婚要遵照的旧习颇多, 看黄历选日子,搬婚房购物件,一桩桩一件件繁琐不已。 母亲周芮知道祝若栩和费辛曜结婚的事情由费辛曜一手操办, 自己的女儿做起了甩手掌柜。母亲担心费辛曜一个人筹备有疏漏, 最近常常给祝若栩打电话旁敲侧击的询问他们婚礼准备的进度。 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婚期快要到了, 母亲对他们的婚事变得更加上心, 每天都要事无巨细的问。 今天祝若栩在公司开了一上午会,收到母亲三通未接来电。会散之后她走到茶水间给母亲回了电话,接通后问道:“妈咪, 我刚才在开会。你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周芮说:“我明天要亲自去一趟寺庙, 去合一下你跟小费的生辰八字。你今天记得去问小费的生辰八字, 问到了告诉我。” 用生辰八字去测两个人的姻缘, 在祝若栩看来就是无稽之谈。但长辈看重这个, 祝若栩也不想驳了母亲的好意。 “妈咪, 费辛曜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们的生辰八字应该是一样的。” “生辰八字不止看年月日, 还要看出生的时间。你是中午12点25分出生的,难道小费连这个出生时间也和你一样?” 祝若栩不确定,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去问问他, 问好了告诉我。” 祝若栩有些犹豫,孩子的具体出生时间只有父母清楚, 母亲如果不告诉祝若栩,她自己也不会知道。所以祝若栩也无法确定费辛曜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的生辰八字,如果不知道就需要去问他的父母, 可费辛曜的父母…… 半晌没听到女儿答话,周芮以为女儿有所顾虑,“若栩, 去寺庙合你们的生辰八字只是一个习俗流程,讨个姻缘的好彩头,你不要多心。” 母亲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祝若栩不好再拒绝她的好意,“好,我问到费辛曜的生辰八字就给你回电话妈咪。” 祝若栩接了杯咖啡走出茶水间,看见林妙从电梯间小跑上来。她走过去,两人一起往工位上走,“跑这么急,你去干什么了?” 林妙喘了口气,"刚才经理让我下楼去接了个客户,我怕客户等久了,就跑着去接了。" 林妙回到工位上拿起自己的水杯猛的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来,“ophelia那个客户你也认识,就是之前没跟我们谈成合作的……好像是你同学。” “齐毅?” “对……就是他。” 祝若栩问一句:“他来谈什么项目?”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看你同学的样子好像特别看重这次的合作。” 之前齐毅和归航的合作戛然而止,祝若栩听梁静姝说他亏了不少,这次和归航的合作能否成功说不定就关乎着齐毅公司的命脉。 祝若栩若有所思,林妙看她关心,凑过来问她:“要不要问问商务部的同事,他们肯定知道你同学是来谈什么项目合作的。” 祝若栩摇头,“算了,商务合作又不是我们部门的职责。越责去打听不太好。” 林妙望着祝若栩意味深长地笑,小声调侃她:“什么越责不越责,ophelia你马上就是总裁夫人了,别说归航的事就能启明你都能插手。别说你想知道,就是你不想知道,也有的是人想来上赶着讨好你。” 祝若栩无奈,“lili,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林妙说的也是祝若栩之前和费辛曜一直没公开的原因,她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在费辛曜的公司里上班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但现在在其他人看来,她的员工身份已经完全被集团总裁的未婚妻这一层身份给掩盖了。 在工作上和同级接触,大家看似对她和从前一样没有区别,可实际上态度还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上级领导对她更不用说,就拿他们产品部的张经理举例,对她毕恭毕敬,时常让祝若栩觉得自己才是部门经理。 能得到他人的尊敬当然好,但祝若栩很清楚目前她在归航得到的优待是来源于费辛曜。而不是她祝若栩本人的工作能力和个人魅力受到大家的认可和尊敬。 林妙拍拍她的肩膀,“好啦ophelia,不管别人在心里是怎么看你的,反正对我来说你就只是ophelia,总裁夫人的头衔在我心里都要往后挪一挪。” 是真心还是别有所图的接近,祝若栩有眼睛辨的分明。 她打开包把里面早就准备好的请柬递给林妙,“记得到时候来参加我的婚礼。” 林妙受宠若惊的接过请柬,“ophelia你真的邀请我去你和费总的婚礼?我的职位有点太低了,我去了会不会不太好……” 她只是归航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职员,很多职位比她高的领导都不一定能得到邀请去参加费总和祝若栩的婚礼,她担心自己拉低祝若栩的婚礼档次。 “你想多了!”祝若栩望着林妙笑了一下,“我的婚礼不是公司开股东大会,我想请的是亲朋好友。lili我拿你当朋友,你来参加我的婚礼是理所当然的。” 林妙感动不已,把祝若栩的婚礼请柬珍惜的放进包里,“ophelia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好好打扮,不给你丢人!” “好。” 最近天气炎热,工作也忙。祝若栩连着几天胃口都不太好,晚上下班费辛曜没回家做饭,带她去吃了生滚鱼片粥。 餐厅开在海边,夕阳落幕后海水蜕变成深蓝色。海风拂面卷着自然的凉气,比起冷气更让人觉得舒适。 在这样的氛围里吃一份清淡鲜甜的鱼片粥,让祝若栩感觉一天的疲惫都得到了纾解。 她吃完后,舒服的眯着眼靠在座椅上感受晚风,“费辛曜,这家鱼片粥真的好好吃。等我们结婚以后,你还要常常带我来。” “好。” 服务员把祝若栩续的柠茶端上来,她正要拿起来喝,费辛曜先她一步伸手接过,拿了个新杯子把柠茶倒出来推回到她面前,把冰块留在了原来的杯子里。 费辛曜说:“就算是夏天,饮冰也要适度。” “哦。”祝若栩似笑非笑的看着费辛曜,“费辛曜,你现在对我的事是管的越来越宽了。” 费辛曜把吸管放进祝若栩的杯子里,面不改色地问:“不行吗?” “行。”祝若栩吸了一口柠茶,状似无意的提一句:“我听我同事说,齐毅今天又来归航谈合作了。” 费辛曜抬眸看她一眼,她不紧不慢的解释:“我同事知道我跟齐毅是同学,所以跟我说了一下,你别误会啊。” “小打小闹的合作不需要我出面。”费辛曜语气不咸不淡,“若栩,你要是关心齐毅合作的内情,我可以让钟睿去帮你问一问。” 他看似大度的话实则是在给祝若栩挖坑,祝大小姐没那么容易上当,“我关心齐毅干什么?我是关心你,他去年和归航不是没谈成合作吗?那肯定是他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我听静姝说他亏了不少。病急乱投医,他今天又来和归航谈合作,我怕你吃亏啊。” 她完完全全站在归航的角度为费辛曜的利益考虑,费辛曜表情看上去仍是淡淡的,“齐毅是你的同学,要是换成他吃亏,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他是我的同学没错,可是我从上高中的时候就一直很讨厌他啊。”祝若栩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蹭了一下费辛曜的腿,“你知道的,我那个时候喜欢的就只有你。” 费辛曜西裤底下传来似有若无的痒意,隔靴搔痒似的扣着他心弦。 “只是那个时候喜欢?” 他抓祝若栩的字眼斤斤计较,祝若栩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着答复他:“从那个时候到现在一直都喜欢,满意吗?” 费辛曜唇角往上翘了翘,“梁静姝是你的伴娘,她和齐毅都是你的高中同学,我们的结婚请柬应该也给齐毅送一份。” 梁静姝和齐毅在祝若栩心目中的位置简直是天差地别,费辛曜这个理由找的实在勉强,他把齐毅请到他们婚礼现场观礼的原因更是不言而喻。 “好,请。”祝若栩不拆穿费辛曜的心思,顺着他说:“你想请谁都行,请梁宗则都可以。” 费辛曜眸中这才有了点真切的笑意。 他现在难哄的很,祝若栩有时候讲错一个字都要被他旁敲侧击的试探,换做别人或许会厌烦这种时时揣测的恋爱关系。可面对费辛曜,祝若栩竟然很乐此不疲,甚至觉得这种方式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一种相处情趣。 见他终于被哄得开心,祝若栩向他提起母亲的嘱咐,“费辛曜,妈咪明天要去寺庙给我们算姻缘,你知道你的生辰八字吗?” 费辛曜闻言沉默了几秒钟,开口:“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在祝若栩的意料之中,她思前想后,还是问了一句:“费辛曜,我们要不要在结婚之前回一趟重庆?” 费辛曜眼里的笑淡下来,“去重庆干什么?” “你妈妈那边的亲人都在重庆,说不定你妈妈也在重庆。”问生辰八字只是祝若栩借她母亲的口顺理成章的讲这件事,她其实真正想问的是费辛曜的亲人。 结婚是大事,到时候祝若栩的亲人都会出席,亲眼见证她的婚礼。可是费辛曜却没有一个亲人出席为他见证,她心疼他。 “费辛曜,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费辛曜没有说话。 祝若栩在他的沉默里观察他的表情,见他面容上找不出一点期待和喜悦,祝若栩就知道自己这个话题问的不是时候。 “你不想回重庆就不回,生辰八字这种东西我从来都不在乎。妈咪也说了这不重要,费辛曜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她想揭过这一茬,站起来主动牵起费辛曜的手,“你看今天晚上海边这么漂亮,你陪我去散散步好不好?” 费辛曜拉住她的手,“好。” 夏夜晚风微凉,海浪声轻缓,海潮起起落落,三三两两的行人在海边漫步。 祝若栩的高跟鞋鞋跟陷进沙子里,在沙滩上寸步难行。费辛曜把她背起来,两个人的牵手散步成了费辛曜背着她在海边慢走。 祝若栩靠在费辛曜的背上,歪着头偷看他的侧脸。 海边开着许多餐厅酒吧,一路点缀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他深邃脸庞在这夺目的光影中过渡,一半明一半暗,让他轮廓更显厚重。 察觉到她在偷看自己,费辛曜停下来偏头看向她。被他抓了个正着,祝若栩不闪也不躲,小声说:“别不开心了。” 她声气温柔的安慰费辛曜,费辛曜凝视她的目光不由得更加柔和,“我没不开心。” “你别想骗我。”祝若栩笃定,“费辛曜,我知道你现在有点难过。” 费辛曜没讲话,祝若栩从他背上下来,鞋跟又一次陷进沙子里带的她没能站稳。费辛曜及时揽住她把她拉回来,这才没让她摔下去。 他把西服外套铺在沙滩上,让祝若栩坐下,自己则毫不在意的坐在了沙子上。 “若栩。”费辛曜叫她名字,沉声:“我见过她。” 祝若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费辛曜口中的“她”指的是他的母亲。 “什么时候?” “大二那年。” 大二那一年,费辛曜就读香港大学,二十岁。 他的继父李奋在深水埗的家中突发脑梗去世,被邻居发现报了警。 李奋年过五十,长期酗酒抽烟,心脏肝脾肺早就出现问题,他的死亡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他无儿无女,寡母过世多年,警察唯一能通知到为其处理后事的人,只有他法律上的继子和妻子。 费辛曜一手操办了李奋的身后事,他生前是个赌徒混混,在外人眼里等同社会的渣滓,死后的葬礼上也没几个人来真心吊唁祭拜他,来的最多的是催收欠债的人。 费辛曜的母亲是在葬礼的最后一天出现的,她来之前有一群人以“父债子偿”的名义向费辛曜讨债,把灵堂搅的一片狼藉。 费辛曜一个人默默的把灵堂复原,没认出来祭拜的女人是谁,她也没有向费辛曜报出自己的身份。 她祭拜完后李奋,才对费辛曜开口:“我和李奋分居了很多年,从法律上来讲我和他已经没有了夫妻关系,我这次回香港也是来向法院提交离婚申请的。” 费辛曜无言的听着,看眼前中年女人的目光和陌生人没有两样。 她很漂亮,即便不再年轻也依旧能从她的脸上窥见美丽的颜色,费辛曜的眉眼和她有五分的肖似。 “如果那些讨债的人还要继续找你,你可以报警,或者想办法自己解决。”她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正眼看向费辛曜,“我现在有了新的家庭,也生了自己的孩子。李奋的那些赌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帮他还一分钱,你也不要来找我。” 费辛曜不是不通人事的三岁小孩,听得懂眼前这个女人的真正用意。她担心那些讨债的找上她扰乱她的家庭,更担心费辛曜的出现会破坏她现在的生活。 费辛曜听完她的话后,面无表情地开口:“好。” 他答应的太过干脆,她反而有些不相信,“我的意思是你以后都不要再来见我。” “好。”费辛曜向她保证,“我不会来见你,也不会来找你。” 她松了口气,目光对上费辛曜淡漠的宛若一滩死水的眼睛,她为人母的身份让她感到一丝惭愧。但这点惭愧最终也不过值了三百块港币。 留下这三百块港币,卖断他们这段浅薄的母子情。这辈子他是生是死,是福是祸,是跌进泥潭还是鱼跃龙门,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费辛曜诉说这段往事时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坐在他身旁的祝若栩却早就红了眼眶,心疼他的眼泪盈满了双目。 “若栩,这件事不值得你哭。”费辛曜温柔的给她擦泪,“她离开的时候我很小,她的样子我也早就记不清楚了。不论她对我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没有任何的感觉。” 面对在他年幼时就把他抛弃的亲生母亲,费辛曜看她和看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会因为她的再一次抛弃而伤心,他喜欢的女孩也不值得为这件事流泪。 可是听完他的遭遇,祝若栩又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 他从小就被亲生母亲抛弃,在继父恶劣的对待下长大。长到二十岁好不容易能再见到他的亲生母亲,可是等到的却是对方一句不要再见。 “对不起费辛曜……”祝若栩哽咽,“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你最亲的人能见证我们的婚礼,我想要你和我一样得到亲人的祝福,对不起……” 费辛曜抱住祝若栩,心因她的话变得只有温暖。 “若栩,我在意的只有你。我不需要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来见证我们的爱情,我只要你就够了。” 祝若栩紧紧地回抱住费辛曜,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她要是见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后悔当初丢下你。”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费辛曜。以后我会爱你的,只爱你,好好的爱你。” 费辛曜收紧搂抱祝若栩的手臂,“如果我们的生辰八字不相配?” “我们相配。”祝若栩不假思索,“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祝若栩和费辛曜,就是全世界最般配的……” 今夜月色皎洁,海风轻缓。 费辛曜最爱的女孩对他说,全世界独他们最般配。 任何语言来描绘他此刻的心情都显得苍白,他只能抱紧她,再抱紧她。哪怕海水浪潮此时将他们吞没,试图分开他们,他也不会放开抱紧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祝若栩就是费辛曜的救赎,心疼我们曜仔 第70章 我爱你 结为夫妻。 第70章 我爱你 结为夫妻。 晚上八点钟, 家中的别墅灯火通明,好友家人们在为祝若栩明天的婚礼做最后的准备。 祝叔叔在二楼的库房核对费辛曜送来的彩礼,红底金字的彩礼单, 拿在手里厚厚的一沓, 让他这个当继父的也觉得脸上极为有光。 “祝叔, 芮姨让我来帮ophelia拿个东西!” 梁静姝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险些撞到了搬东西的人。祝明及时拉了她一把,带着她站到一旁,“小心点啊静姝, 别受伤了。” “祝叔我没事!”梁静姝摆了摆手, “我来拿一对耳环, 芮姨说费辛曜送来的东西有一对宝石耳环, 我拿上去给ophelia试戴一下……” 祝明打开彩礼单, 单子长到拖到了地上。梁静姝看祝明一边找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她调侃道:“祝叔,费辛曜这个女婿大方吧。” “大方!小费可太大方了!”祝明哈哈大笑, 指着礼单上一连串的名字,“小费给若栩买的宝石太多了, 我也分不清你要找的是那一个。静姝你自己去找找……” 他指着面前的玻璃收藏柜, “就在这里面,你打开看看。” “好!” 梁静姝打开收藏柜, 翻找出了好几对钻石耳环。她也拿不定主意,把这几对耳环都一起拿上,回头跟祝明打声招呼:“祝叔, 我全拿上去了啊!等芮姨挑好了我等会儿再给你拿回来。” “好,麻烦你送上去了啊静姝!” “没事!” 梁静姝拿着一堆首饰跑出库房,在走廊里和周楚白迎面撞上, 被周楚白叫住,“梁静姝你跑这么急干嘛?” “给ophelia送首饰啊!”梁静姝手上不空闲,“你让让,别挡道。” 周楚白啧一声,伸手替她拿了几个盒子,“我也刚好要去找她。” 梁静姝和周楚白一起上了楼,梁静姝正要开门,周楚白按住门把手,敲了一下门,“妹妹没换衣服吧?我和梁静姝一起进来了。” 梁静姝看了他一眼,“表哥心挺细啊。” 周楚白笑了笑,里面传出祝若栩的声音,“表哥静姝你们进来吧。” 两个人前后脚进去,梁静姝把首饰盒放到祝若栩的梳妆台上,“芮姨,你想找的是哪对?” “我来吧静姝。” 周芮走过来拿出其中一对耳环,亲自给祝若栩戴上,梁静姝从镜子里看清耳环上的宝石,熠熠生辉的晃人眼。 “这火彩真美,费辛曜眼光挺不错啊……” 周芮也满意的点头,“这一对配若栩的第二套礼服正好。” 周楚白跟着凑过来瞧一眼,笑着说:“便宜费辛曜那小子了!” 祝若栩从镜子前回头,“表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件事,爷爷让我问问你,费辛曜那边的亲人明天真的一个都不来吗?” 他这句话一问出口,原本融洽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微妙。 周楚白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性格,一见这氛围自觉问的时机不对,摸了摸鼻子,“你们当我没问。” 祝若栩坦然的回答周楚白,“表哥,以后我就是费辛曜的亲人。” 周楚白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行,我知道怎么对爷爷说了,我出去给他老人家回个电话。” “麻烦你了表哥。”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周楚白摸着手机走出了祝若栩的卧室,梁静姝挽着祝若栩的手说:“ophelia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要是让费辛曜听见,他不得感动哭。” 祝若栩失笑,“哪有这么夸张。” 一直沉默的母亲周芮看了眼时间,开口提醒梁静姝,“静姝,你今天忙了一天,明天还要劳累你当我们若栩的伴娘早起,你就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芮姨我还不累,等ophelia和你忙完了我再回房间睡觉。” 梁静姝为了帮祝若栩筹备婚礼,特意请了一周的假,尽心尽力的帮忙。知道的清楚她是祝若栩的伴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祝若栩的亲生姐妹。 “静姝,你先回房间休息吧。”祝若栩也劝她,“明天起来的时间挺早的,我也要准备睡觉了,不然明天化妆都有黑眼圈了。” 梁静姝对祝若栩的状态非常关注,尤其是祝若栩的外貌,她希望她最好的朋友在婚礼当天完美到无可挑剔。 “行,我先回房间了。ophelia你记得在十点钟之前睡觉,明天一定要在婚礼上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 祝若栩点头,“好,我知道了。” 送走梁静姝,祝若栩取下身上的珠宝从梳妆台前站起来,路过窗台时,看见从外面请来的人还在院子里搬运鲜花,妆点别墅。 “妈咪,这么晚了要不别折腾了?”祝若栩回头对母亲说:“反正再过十几个小时我就要去婚礼现场了。” “我的女儿从家里出嫁,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周芮走到祝若栩身边,“过了今晚你就要和费辛曜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妈咪要为你做到尽善尽美。” 祝若栩内心感动不已,不止是母亲想为她的婚礼尽善尽美,她的亲人和朋友都在为她的婚礼尽心尽力,祝琛为了她的婚礼现场不出差错,今天下午就亲自去现场盯着。 “妈咪,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这都是我们应该为你做的。”周芮想到自己父亲托周楚白问的那一句,安慰女儿:“你爷爷对小费本人很满意,但他年纪大了就图个团圆,希望你这个唯一的外孙女婚礼能办得圆圆满满,你别往心里去。” 费辛曜的家事祝若栩给他们透过底,家里人也大概知道费辛曜家中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但老人家疼惜外孙女,免不得要多问一句。 祝若栩没往心里去,“我知道外公是心疼我,我不在意的妈咪。” “小费是个好孩子,他的身世比普通人要坎坷的多。”周芮欲言又止,“他没有父母为他托底,能拥有现在的一切很不容易。但是谈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若栩你有没有真的想好要和他共度余生?” 祝若栩被母亲突然的发问弄得一愣,“妈咪为什么要在现在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妈咪能看出来,小费是真的很喜欢你。”周芮有感而发,“你是我的女儿,就算以后日久天长你不想和他再在一起,你也能找到其他的归宿。但小费那个孩子,没有父母兄弟,如果连你都跟他都不能有结果,那他就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一场婚礼,让身为过来人的母亲完完全全的看清费辛曜处在一个怎样的亲情社交关系里。这段时间的接触了解让周芮早就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了解到他是孤身一人,作为长辈的周芮难免对他生出同情。 祝若栩却从母亲委婉表达的同情里,听出另一层含义,“妈咪,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话理解为你希望我和费辛曜长长久久?” “婚姻不是儿戏,我当然希望你们长长久久。”周芮顿了顿,“更不希望你们走妈咪的老路。” 祝若栩听完母亲的话,突然抱住对方,“谢谢妈咪,我要替费辛曜谢谢你。” 周芮迷惑,“为什么要谢我?” “因为你心疼费辛曜。”祝若栩眼里热雾氤氲,“除了我以外,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心疼他关心他的人……” 周芮怔了怔,随即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看来是我想多了。” 她的女儿比她眼光好,比她清醒,更比她懂得如何去爱人。 祝若栩由衷的开心,“妈咪,你放心好了。费辛曜在半山的别墅开车到我们家只需要十几分钟,那是我和费辛曜的婚房,以后我们会住在那里,常常回家来吃晚饭的。” 周芮点头说好,喜庆的日子她不想在女儿面前掉眼泪,嘱咐她早点睡觉,离开了她的房间。 这一天忙碌又充实,但因为有家人和朋友在为祝若栩筹划,她只有满心的快乐和期待。 她关掉卧室里的灯躺回到自己的床上,心情高涨的久久无法睡着,更想把她此刻的心情传递给她喜欢的人。 祝若栩摸到放在床头的手机,给费辛曜打去电话。等待声响了不过一秒钟,就被对方立刻接起。 祝若栩抿唇轻笑,“费辛曜,我就知道你也和我一样没睡。” 电话另一边传来费辛曜轻缓的呼吸声,“若栩,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啊。”祝若栩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我很期待明天我们的婚礼,我还有点想你。” 新郎新娘在结婚前的一天不能见面,祝若栩和费辛曜今晚必须分开住。但满打满算,他们两人从分开到现在都没超过24小时,祝若栩却率先吐露了对费辛曜的思念,黏人的很。 费辛曜听完心里却只有甜蜜,“我也想你,若栩。” 祝若栩刨根问底,“有多想?” “很想。” “很想是多想?” “想到想现在就看见你。”费辛曜默了两秒钟,“我就把车开到你家门口了。” 祝若栩惊讶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费辛曜,你现在在我家外面?” “嗯。”费辛曜缓声,“我在正对你卧室的那道院墙外面。” 祝若栩原以为自己坦率的对费辛曜说出思念,足以见得她对费辛曜的喜欢。可费辛曜却把对她的思念付诸行动,让言语都变得弱了一截。 她下床跑到露台,家中的院墙挡住外面的视野,看不见一墙之隔,黑色宾利停在墙的另一边,年轻男人站在车边,一边拿着手机和她通电话,一边仰着头试图透过这堵墙看清她的模样,以解相思。 “费辛曜我看不见你,我现在出来找你……” “别出来若栩。”费辛曜立刻出声制止她,“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我知道你在墙里面,你也知道我在墙外面,这样就好。” 祝若栩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费辛曜,我不信那些旧俗的。” “我信。”费辛曜嗓音很轻,“若栩,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他不求神拜佛,不信耶稣不信释迦摩尼不信穆罕默德,可在有关祝若栩和他们未来的事情上,他却总是带着殷切的信仰,愿意做这世上最虔诚的信徒。 祝若栩目光落在面前的院墙上,透过墙描摹费辛曜的身影。 她柔声问:“费辛曜,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的事情上经常很矛盾?” 就像现在他守着那份旧俗,希望他们的婚姻能圆满所以选择不见祝若栩。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来到祝若栩家的院墙外,只为了离祝若栩更近一些。 他是如此的矛盾。 费辛曜无言。 祝若栩却笑着说:“可是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啊,费辛曜。” 克制又汹涌,炽热又理智。 费辛曜对祝若栩的爱就是这样的荒谬浪漫。 “若栩。” 费辛曜嗓音缱绻的叫她名字,让此刻的夜风也仿佛被他的深情感染,变得轻缓柔和。 他问:“我可以期盼我们有将来吗?”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说:“不要骗我。” 再重复,“这一次,不要再骗我。” 从16岁到27岁,从2000年到2011年。 他们认识了11年,4015天,96360个小时。而其中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过屈指可数。 人生不过短短百年,今年同岁的他们已走过人生的四分之一,那剩下的四分之三,祝若栩再也不想和费辛曜分离。 祝若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万千情愫,用最认真的神情,最柔情的语气对她想要共度余生的男孩说。 “费辛曜,我们会有将来。明天你要以新郎的身份出席我们的婚礼,然后牵着我的手掀开我的头纱吻我的额头,让我成为你的妻子。” “以后你会是我的丈夫,我们会建立一个新的家庭。我会到你身边去,会爱你,不再让你一个人。” 她说到这里,眼中泛着泪,眉眼却带着笑,“不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祝若栩都愿意嫁给费辛曜,携手共度余生……” 夜风轻,无声潜入手机听筒带出极细小的沙沙声,却还是将电话另一头的告白,真切的送进费辛曜的耳朵里。 他的心跳声响彻胸膛,像是被注入了他渴求的爱意,变得鲜活充满了生机。 在他心跳澎湃的几秒钟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费辛曜仰头望着高耸的院墙,忽而觉得它也并非高不可攀,于是他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一如他和祝若栩十八岁再遇时,眼神干净,笑容纯粹。 “若栩,我爱你。” 翌日,香港碧空万里。 祝若栩和费辛曜结为夫妻。 作者有话说:准备写费辛曜少年时期的暗恋视角番外了,婚后番外大家还有想看的吗?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写的[撒花] 第71章 在秋日私奔 “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第71章 在秋日私奔 “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德国是费辛曜和祝若栩蜜月旅行的第一站。 他们到的时候正值秋季, 天鹅堡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这里的气候不同于香港的温暖,初秋就有了凉意, 山林间的绿色更因秋意染红添黄。 祝若栩穿着件米白色的风衣走在山间的道路上, 童话般的城堡近在咫尺,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费辛曜, 我走不动了。” 她扯住对方的手,自己走不动也不准他再往前走。 被祝若栩拉住的年轻男人,身上穿了件和她同款却不同色的黑色风衣。他回头向祝若栩看来, 见她脸色微红, 胸膛起伏的厉害, 牵着她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休息一下。” 费辛曜拧开矿泉水递给她, 嘱咐道:“慢点喝。” 祝若栩点头接过, 小口的喝了几口水, 这才感觉自己缓了过来。 天鹅堡建在山上,下了车还需要步行一段路才能达到。祝若栩体力透支, 喝完水后靠在费辛曜的肩膀上不愿意起来。 费辛曜搂住她,“若栩, 回去之后你要重新开始游泳锻炼。” 他们走了同样的路, 祝若栩已经累到不行,费辛曜却连粗气都没喘一口。 “那你要陪我一起去游泳。”祝若栩说完又想起上次在会所, 被费辛曜丢在一旁的经历,“费辛曜,你上次就没有在泳池陪我。我一个人在泳池里游, 你就没担心过我会溺水吗?你不关心我。” 时隔许久的一件事被她突然提起,又突然抱怨,十分的没有道理。更何况那泳池既有工作人员在也有安全员在, 她的安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费辛曜默了两秒钟,还是没有告诉祝若栩其实他那时候一直在二楼的窗边无声的关注她。 只温声说:“下次我陪你一起游。” 祝若栩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坐直身体仰头看山顶的城堡,“好远啊。” 费辛曜跟随她视线看过去,城堡隐在山林之中,还有一段不算短的上山路。 他从椅子上站身,在祝若栩的面前半蹲下来背对她,“若栩,上来。” 祝若栩笑着攀住费辛曜的脖子,正要贴上他的背,想了一想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费辛曜,我又不是小孩。你背我上山会很累的。” 她握住费辛曜的手想将对方从地上拉起来,却被费辛曜反手一下子按靠在他的后背上,把祝若栩背了起来。 “背你我不会累。” 祝若栩附在费辛曜的耳后,言辞里带着几分天真的试探:“那你能背我多久啊?” 费辛曜不假思索:“背到我背不动为止。” 他没说那些天花乱坠的承诺和甜言蜜语的誓言,他只是背着祝若栩往山里走去。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用他的行动践行他的话语。 彼时有山风穿行而过,秋意正浓,冷飕飕的让祝若栩往费辛曜的后背贴的更紧密一些。 她想,这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会像费辛曜一样,不厌其烦地背着她一直到天荒地老。 他们在德国的第二站是阿尔卑斯山。 和四季无雪的香港不同,阿尔卑斯山脉的冬季大雪纷飞,皑皑雪景有着和海岛城市截然不同的风景。 但这里的气候严寒,对于从小在温暖的港岛长大的祝若栩而言短时间难以适应。她在室外滑了两小时雪,回到酒店房间后,当夜就发起了低烧。 她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费辛曜为她测体温、喂药、喂水,一个人忙前忙后的照顾她。 夜半的时候体内的药效发挥了作用,让祝若栩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睁开眼看见费辛曜坐在她床边守着她,熬红了双眼。 祝若栩看见他这幅形容,心里难受的厉害。他们是来度蜜月的,原本应该开开心心度过这段旅程,现在因为她生了病,他们的旅行计划被迫暂停,又害费辛曜为她耗费心神,连觉都不能睡。 她有气无力的开口:“费辛曜,我是不是又让你担心了?” 费辛曜替她掖好被子,“是我没照顾好你。” 祝若栩听得出他语气里的低落,可他照顾祝若栩从来都是照顾的细致的不能再细致,她生病和他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他的自责只会让祝若栩更加不好受。 祝若栩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对费辛曜张开,费辛曜上床抱住她,和她拥在一条被子里。 她对他说:“你把我照顾的很好,是我自己不适应这里的气候。” 房间里开了暖气足够温暖,但窗外依旧大雪纷飞,寒冷无比。 费辛曜额头贴着祝若栩的额头,感受她的体温,“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马尔代夫。海边的气候好,你就不会再感冒。” 祝若栩点头,“好。” 她说完感觉自己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就把头偏了过去。喷嚏打完她头还是晕乎乎的,害怕自己传染给费辛曜,身体往后缩了缩,离他远了一点。 “费辛曜,今天晚上我们分床睡吧。我怕你被我传染。” 费辛曜没有松开环抱住祝若栩的手臂,“没事。” 他的回答在祝若栩的意料之中,“那你明天被我传染了怎么办?” “不会的。”费辛曜眼也不眨的注视她,“就算传染了也没关系。” 别人说这种话祝若栩一个字都不会信,可费辛曜却在19岁的时候就已经亲身向她证明。再可怕的传染病也不能将费辛曜从祝若栩身边吓退,他爱祝若栩早已胜过爱自己。 祝若栩把头埋进费辛曜的胸膛,轻轻地蹭了一下,“费辛曜别担心我,我的感冒明天就会好的。” 感冒影响了她的呼吸道,让她说话都带着一点鼻音,听得费辛曜心软又心疼。 “若栩。这次病好以后就不要再生病了好不好?” 她每次一生病,费辛曜整个人都会变得紧绷起来,担心的彻夜难眠。他不想见祝若栩被病痛折磨,更害怕祝若栩会因为病痛离他而去,即便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替祝若栩承受所有的病痛,为她消灾解难。 可是人都会生病,就算是再健康的体魄也做不到百病不侵,费辛曜自己也知道他的问话是在异想天开。 但祝若栩却在被子下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着对他承诺:“好,我以后都不生病了。” 明知是异想天开,可有人愿意回应。 他们的爱情在这一刻好像得到了具象化,不着边际的话语只有她能读懂他的心,灵魂的契合无需天花乱坠的情话去点缀解释,自有心意相通的人能解开他内心的谜题。 阿尔卑斯山大雪弥漫,严寒无比。 费辛曜拥着祝若栩,温暖相依。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们在阿尔卑斯山停留了一周,祝若栩的感冒才彻底痊愈。 离开冬季飘雪的德国,他们乘机前往这次旅行的第三站目的地,马尔代夫。 这是个位于赤道附近的群岛国家,四季温暖气候湿润,因海水和沙滩出名,备受游客推崇。 2009年一则因受全球变暖影响,马尔代夫群岛的海水上涨导致这个美丽的岛国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消失的报道播出,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极大的震动。 呼吁保护环境的声音越来越大,而这则“消失说”也成了马尔代夫最好的旅游推广。 费辛曜包下了一整座私人岛屿,岛上除了配备的管家、司机、厨师等相关的服务人员外,只有他们两个人,有着绝对的私密性。 别墅建在海面上,第一天到的时候祝若栩就想去海边泳池游泳。但她的感冒刚好没多久,费辛曜不让她下水。他们吃过晚饭后,沿着沙滩漫步,欣赏海岸线残留的那一抹落日。 家里人打来微信视频关心,祝琛在镜头前跟他们招手打招呼,“你们出去旅游半个多月了,芮姨和我爸关心你们到哪儿了。” 他说完画面一转把镜头对准周芮和祝明,祝明一看祝若栩和费辛曜这边还亮着天光,“小费若栩,香港天都黑了,你们到哪个国家了?是不是和国内有时差?” 祝若栩挽住费辛曜胳膊,让他的脸占据大半个屏幕,示意他来回答。 费辛曜会意,答复道:“祝叔叔,我和若栩在马尔代夫,时间比国内要慢上三个小时。” 祝明转头对坐他身边的周芮说:“我就说他们肯定是到马尔代夫了,你猜错了。” 他们两个人在给祝若栩和费辛曜打视频之前打了个赌,猜女儿和女婿现在到了哪个地方。祝明猜马尔代夫,周芮猜斯里兰卡。 周芮懒得搭理丈夫,问费辛曜和祝若栩:“你们现在才到马尔代夫,后面还要去好几个国家,明年1月底能赶得及回家过年吗?” 按照他们原本的旅行计划,这个时候费辛曜和祝若栩的确该动身去斯里兰卡了。但祝若栩生的一场病让他们在阿尔卑斯山多停留了一周,计划被打乱,安排也只能往后顺延。 祝若栩自信的接话:“妈咪你放心,我和费辛曜肯定能赶得及回家过年的。” 周芮持怀疑态度,“真的?” 费辛曜为祝若栩说话:“若栩做的旅游计划很充分,在安排上预留了充足的时间,我们会按时回香港的。” 他们两个人都这么说,周芮放下心来,再叮嘱几句:“你们这次出去的时间长,一定要注意安全,和家里保持联络,别让我们担心。” 祝若栩说:“好。” 祝明也跟着叮嘱一句:“若栩小费,你们妈咪就是想你们多发点旅游的照片给她看看好让她放心,不然她在家里每天起床和睡前都在问我你们旅游的怎么样了,我这耳朵听得都要起茧了……” 周芮睨丈夫一眼,“多话。” 祝若栩笑起来,“我知道了,我过一会儿就把照片发过来。” 周芮补一句:“再给你三表哥发一份,你外公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他心里也惦记着你们。” 祝若栩点头说好,又和家里人唠了一会儿家常,这才挂断视频。 趁着晚霞还有最后一线,祝若栩用手机给费辛曜拍了一张照片,又把手机递给费辛曜,“费辛曜,你快帮我拍一张。” “好。” 费辛曜接过手机,把镜头对准祝若栩。 她站在海边,身上穿了条白色的吊带长裙,海风吹起她长发,她单手按住头上的遮阳帽,帽檐下明艳的一张面容上绽着浅笑,让费辛曜也因她所染,眉眼冰消雪融,有了温度。 翌日天光大好,温度适宜。 他们吃过早餐后,祝若栩就迫不及待拉着费辛曜回房间换了泳装,直奔海滩。 一整片海域只有他们两人,没人打扰,祝若栩游了个尽兴。费辛曜没去浮潜也没去冲浪,全程护着祝若栩没离开她身边超过半米。 祝若栩时而游到海域深的地方,就会被费辛曜在推着往回游。一人游一人护,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在海里不像是游泳,更像是一对交颈鸳鸯在戏水。 海边紫外线强,祝若栩皮肤白怕晒黑,感觉身上的防晒被冲淡的差不多后就从海滩回到别墅里的泳池,坐在池边的阴影下休息。 费辛曜从别墅里给她拿了块浴巾披在她肩上,又给她喂了水,擦拭她打湿的长发。 祝若栩喝完水看着他笑,“费辛曜,你一直跟着我,什么海上项目都没玩,游泳也没游尽兴,你都不觉得无聊吗?” 费辛曜淡声说:“不无聊。” 祝若栩不信,“不准撒谎。” 费辛曜从头到脚扫视祝若栩,勾唇笑了一下,“若栩,我说了不无聊。” 祝若栩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低头看了眼自己,一下子明白费辛曜口中的“不无聊”指的到底是什么。 她今天穿了身三点式的浅蓝色泳装,上衣和下装全靠几条纤细系带支撑,锁骨下的雪壑线条一览无余,纤腰盈盈一手握,纤长双腿侧放在一旁,白的晃人眼。 她抬眼对上费辛曜的视线,故意把浴巾往前一拉,挡住胸口风光,“费辛曜,你刚才陪我游泳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费辛曜也不讲话,一双黑眸直白的闯入她的目光里,眼角眉梢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似是而非的,欲言又止的撩人心弦。 祝若栩装看不懂费辛曜的眼神,伸出指尖点在他喉结上,沿着他脖颈慢慢往下滑。 “你不说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费辛曜没制止她在自己身体上滑动的手指,喉结无声地滚了下,“想你。” 祝若栩手指滑到费辛曜胸口那块烫伤疤,停止不动。 “想我什么?” 费辛曜低头含住祝若栩耳垂,低沉声线混杂着情|欲的沙哑,“想和你做。” 他露骨的话让祝若栩触电似的将手指从他胸口那块烫伤疤上缩回来,半只耳垂被他含在嘴里吸吮舔吻,濡湿的触感像一道热流入侵祝若栩的感官,让她酥麻难耐,身体不自觉往后躲。 费辛曜握住她的腰往他胸膛一按,嗓音变得含糊:“若栩,是你先摸我的。” 祝若栩成了费辛曜口中煽风点火的人,她前胸紧贴着他赤裸的胸膛,他流畅的腹肌线条在祝若栩的余光里挥之不去,人鱼线下是黑色的男士泳裤,他们贴的密不可分,被紧紧包裹在里面的欲望在祝若栩的眼底苏醒,触碰到她的肌肤。 她不是没见过费辛曜的,但青天白日在海边的游泳池里,空旷的没有遮挡,让她有一种羞耻感。 祝若栩推了一下费辛曜的胸膛,“会被人看见的……” 费辛曜握住她的腕子,流连的吻落到她额头,“他们都在另一栋房子里,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祝若栩脸色泛红的咬了下唇,“费辛曜,你包下这座岛是不是蓄谋已久?” 费辛曜吻滑她的鼻尖,“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别有图谋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情深似海,祝若栩感觉自己大概是着了费辛曜的魔,“和我独处,然后对我为所欲为是不是?” 费辛曜从喉咙里泄出一声愉悦的轻笑,坦然承认:“是。” 祝若栩趁机在他唇角咬了一下,“你坏透了。” 费辛曜伸手摸了摸被她咬的地方,带笑的眼变得暗下来。祝若栩见他这样眼神,不想让他这么轻易得手,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她低头逐吻费辛曜胸膛上的疤,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让费辛曜这块早已没有任何感觉的疤像是死灰复燃,噌的燃起暗火。 但祝若栩只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吻过后就没有任何停留的离开,仰起脸问他,“费辛曜,有感觉吗?” 她一张美人面被费辛曜吻的白里泛红,像沾了露珠的玫瑰,艳丽的有些惊心动魄。 费辛曜心甘情愿被她牵着鼻子走,“有。” 祝若栩眼底闪过狡黠,伸手用力把费辛曜推进泳池,费辛曜对她毫无防备,一下子掉进泳池里。 幸而泳池浅,他一脚就能踩到底站起来。浮出水面的第一眼便看见祝若栩坐在池边,捧着脸冲他笑的得逞。 她装无辜,对他眨巴眼:“费辛曜,别怪我呀。我在帮你泻火。” 费辛曜浑身湿透,伸手撩了一把湿透的黑发露出前额,水珠连串的从他发梢下掉,划过他脸庞,沿着他胸肌线条疯狂的往下淌,直到没入他被水挡住看不清的腰下。 这一幕充斥着男性荷尔蒙气息,性感情色的有些致命,让祝若栩从他身上扳回一局的优势显得格外单薄。 费辛曜没什么语气的问她:“若栩,你就是这么帮我泻火的?” 祝若栩不想承认自己被费辛曜诱惑到了,理了理肩头的浴巾披好,“是啊,冷水最管用了。” 她说完就打算起身,把费辛曜抛下不管,脚踝却突然被泳池里的男人一把握住。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危机,“费辛曜你干嘛?” 费辛曜扯着她脚踝往下一拉,祝若栩整个身体被他拽进泳池里。她以为自己会呛水,吓得闭上眼,却在沉入泳池前,被费辛曜握住腰一下子抵在池壁上。 “你不准报复我。”祝若栩后怕的抱住费辛曜的脖子,“不准松手。” 是她先捉弄的费辛曜,现在却理直气壮的不准对方报复回来,将恃宠而骄四个字章现的淋漓尽致。 费辛曜脸上没了笑看着就有了几分冷,但祝若栩一点不怕他。他眉骨微微动,作势要松开祝若栩的腰让她掉进水里,祝若栩抱他脖子的手霎时收的更紧,“费辛曜你敢。” 费辛曜耐着性子:“若栩,你不想掉进去就要主动一点。” 祝若栩不轻易上钩,“怎么主动?” 费辛曜轻描淡写:“把你的腿缠到我的腰上。” 祝若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艳光动人的笑,“我就不。” 她才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费辛曜抱着她腰的手毫不留情地卸力,祝若栩霎时感觉自己往下滑,下意识的用腿缠住费辛曜的腰,整个人牢牢地帖在他怀里。 她娇嗔:“费辛曜,我帮你泻火你就这么对我。” 费辛曜掌住她后腰往池壁上抵住,一把扯下她肩头的浴巾丢回岸边,手指勾到她背后的系带,挑开蝴蝶结再拉下,泳装霎时从两边散开,只剩她脖子上那根什么也遮不住的纤细带子,还在垂死挣扎。 他掌心抚上去,吻住祝若栩的唇,“若栩,这才叫泻火。” 他今天被祝若栩欲擒故纵的手段钓足了胃口,吻若疾风骤雨侵占祝若栩的身体,专注着进攻祝若栩的敏感地。 他用这样的方式报复祝若栩,让祝若栩毫无抵抗之力,只能被他按在泳池边为所欲为,连想临阵退缩的机会都没有。 他驾轻就熟的挑开她腰肢上的泳装系带,只解开一半,让那轻薄的料子飘在水里,荡出引人遐想的弧度。 费辛曜还留有最后一丝清醒,抱住祝若栩想从泳池里抽身。祝若栩双目湿红的撑着他胸膛,声音软到费辛曜心里,“亲我。” 费辛曜低头亲她,声音里含着克制的哑:“没拿套。” 祝若栩摇摇头,“不要。” 费辛曜只当她意乱情迷,“会怀孕。” “那就怀孕啊。”祝若栩蹭了一下费辛曜的脸,“费辛曜,我不是你妻子吗?” 他们是夫妻,鱼水之欢,怀孕生子,天经地义。 费辛曜注视祝若栩的眼神霎时变得更加炙热,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祝若栩捧进了一抔春水里,那里有阳光有温暖,还有她。 他抑着满腔的欣喜和兴奋,虔诚的在祝若栩眉心落下一吻,“若栩,我是你的。”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孑然一身,他只能拿他自己去回馈他最爱的女孩。 “嗯,你是我的。”祝若栩回抱住费辛曜,“我也是你的……” 他们是彼此弥足珍贵的存在,两颗心融进同一片欲海里,水乳交融,难舍难分。 作者有话说:甜甜蜜蜜腻腻歪歪[摊手] 第72章 于冬日归港 你站在香港的晚霞里。 第72章 于冬日归港 你站在香港的晚霞里。 祝若栩和费辛曜蜜月旅行的第四站是斯里兰卡。 和邻近同为岛国的马尔代夫不同, 斯里兰卡历史悠长,宗教文化氛围浓厚,有着和马尔代夫很不一样的南亚风情。 祝若栩和费辛曜落地加勒在酒店休整一晚后, 第二天坐上了从加勒开往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的海上火车。 这段路程全长约110公里, 复古的车厢充满上世纪留下的年代感, 沿路海景密集毫无遮挡, 透过车窗看出去,海面近在咫尺。 祝若栩特意选了下午的班次,阳光充足洒落在蓝莹莹的海面上, 海水变得波澜泛光。 祝若栩靠在费辛曜肩膀上, 享受着视野开阔的海景, 悠扬海风拂在他们脸上, 温度恰到好处, 让人心旷神怡。 产自斯里兰卡的锡兰红茶世界闻名, 他们下火车抵达科伦坡在餐厅吃过晚饭后,在当地地陪的陪同下, 去到商店购买红茶。 老板热情待客,给他们分泡好不同的茶叶供他们品茗。 祝若栩尝了半杯, 唇齿间霎时盈满一股馥郁的兰香。 “还挺不错的, 费辛曜你尝尝。” 她就着自己喝过的那杯喂到费辛曜嘴边,费辛曜喝完她剩下的半杯, “外公会喜欢这款茶叶。” 祝若栩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给外公送的东西里,他问过类似这种味道的茶叶。”费辛曜转头吩咐地陪,“把这款包起来, 邮回香港。” 祝若栩放下茶杯,好奇地问:“你居然比我还了解我外公的喜好,费辛曜你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费辛曜望着她笑了一下, 又尝了几杯不同的茶,指着尝过的杯子依次说:“第一杯祝叔叔会喜欢,第二杯送二叔,第三杯给大表兄。家里喜欢喝茶的人就他们三位,其他人对红茶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把家里人的喜好都说了一圈,独独漏了祝若栩。 “那我呢?”祝若栩挽住费辛曜的手臂,“费辛曜,你还没说我喜欢什么茶叶。” “你不喜欢纯茶,要在茶里面放水果或者牛奶你才会愿意多喝几口。”费辛曜对祝若栩的喜好如数家珍,“比如鸳鸯和柠檬茶,你就很喜欢。” 祝若栩满意的点头,地陪在旁边听完他们两人的对话,忍不住说:“费生费太,你们夫妻两人的感情真好。” 祝若栩改挽为握,和费辛曜十指相握的交扣着,“我们的感情的确很好。” 为家里人选购好茶叶后他们离开了店铺,他们住的酒店离这里很近,祝若栩不想坐车,和费辛曜手牵着手往回走。 沿路是条热闹非凡的商业街,祝若栩和费辛曜走走停停。 “费辛曜。”他把祝若栩和家里人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祝若栩却不知道他的喜好,“你喜欢什么东西?” 祝若栩在脑子里想过一遍费辛曜的喜好,但无论是她记忆中的少年费辛曜还是她面前的青年费辛曜,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在祝若栩面前表现过对某种东西的偏爱和执念。 费辛曜的回答和她所想的一样,“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他不止是深沉内敛,他还无欲无求,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能牵动他的情绪让他产生执念,活的寡淡乏味。 祝若栩思索半晌,牵起他的手在眼前晃了晃,“我知道你喜欢什么了。” 费辛曜反问她:“我喜欢什么?” “你也喜欢柠茶和鸳鸯。”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我。”祝若栩理直气壮,“这就叫爱屋及乌,我喜欢的你也一定会喜欢。” 她这答案其实骄横的很没道理,可是放在费辛曜这二十七年的经历上却十分合理。 他天生亲缘淡薄,长了一副冷淡的脾性,从记事以来就知道自己是孑然一身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是祝若栩的出现让他感受到身为一个正常人能有的情感,祝若栩开心他就开心,祝若栩难过他比她更难过,祝若栩喜欢的他也会多看上一眼。 喜怒哀乐贪嗔痴,是好是坏是悲是泣,这些酸甜苦辣的滋味和情感都是祝若栩予以费辛曜的,她说她喜欢的他就一定会喜欢,谁说不是呢? “若栩,你说得对。”费辛曜讲错了一点,“但我也有自己喜欢的。” 祝若栩连忙问:“是什么?” “你。”费辛曜桃花眼温情脉脉的注视她,“喜欢你算吗?” 祝若栩仰头望进费辛曜印满她模样的双眸,笑容明艳,“当然算啊。” 能时时刻刻牵动费辛曜的情绪,让他无底线的偏爱,让他执念入骨的,只有祝若栩。 这样深沉的喜欢,不是什么三言两语就可以比拟的。 斯里兰卡除了红茶出名,宝石更是极负盛名。祝若栩不缺首饰,但她对赌石很感兴趣。 他们在科伦坡停留一天,等到了一场矿石交易会。有别于拍卖会价高者得的形式,形形色色的矿石直接摆放在买家面前,需要有一双懂行的眼才能辨清里面装的是废石还是天价宝石。 “我们买哪块?”祝若栩纠结的挑不出来,询问费辛曜。 费辛曜反问她:“你想要一块什么样的宝石?” 祝若栩想了一会儿,“蓝宝石吧。给你做一对袖扣,再给我做一条项链。” 费辛曜随手挑了两块石头让人打开,一无所获。祝若栩不甘心,又亲自去挑了几块,开出来一块成色还不错的翡翠,但不是她想要的蓝宝石。 地陪从旁提醒,“费生,开出蓝宝石的几率太低了。您还是劝一劝费太收手吧。” 蓝宝石价格昂高,是稀有宝石,不可能轻易就开出来。没有懂行的人陪同甄选,砸进去的钱那就是有去无回。 但祝若栩兴致很高,一块两块开不出来只会让她更加不服气。 费辛曜不想扫她的兴,“没事,让她开。” 他们待了两个小时,交易会上来了一对财大气粗中国夫妻的消息不胫而走。 祝若栩一开始还在记数,到了后来她也忘了自己究竟开了多少块石头。 直到他们身边的地陪惊呼:“是蓝宝石!开出来了——” 开石的人轻轻吹掉宝石上的灰尘,重新拿了一块干净的布把宝石包起来,小心翼翼的递给祝若栩。 祝若栩伸手接过放到眼前,宝石切割完整足有鸽子蛋大小,色泽似深海,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费辛曜!”祝若栩兴奋的把蓝宝石捧到费辛曜眼前,“你看,我开出来了!” 她开心的像个小朋友,费辛曜也受她的情绪感染,勾唇笑起来,“很漂亮的蓝宝石。” “这个大小都够做一枚戒指了,我们是找当地的珠宝设计师设计还是回香港设计好?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找一个好的设计师给我出一套精美的设计图……” 祝若栩兴高采烈的跟费辛曜讲蓝宝石的后续,费辛曜安静听完,“按照你喜欢的来。” 地陪好奇,跟开石头的匠人交流了几句他们开石的费用和这块蓝宝石的价值,对方说祝若栩买的这些石头都够买一块蓝宝石了,实在是阔气到让他瞠目结舌。再看费辛曜面不改色的刷卡结账,一掷千金只为博他爱妻一笑。 祝若栩的母亲有收藏宝石的习惯,从交易行回到酒店后,她给母亲打了个视频。 “妈咪,你看这是我开出来的蓝宝石。我想给费辛曜打一对袖扣,再给我自己做一条项链4……” 她把蓝宝石垫着一块绒布放在茶几上,拿着镜头围着蓝宝石三百六十度的转了一圈。周芮看完后,给她建议:“若栩,这颗蓝宝石非常完整。你要是用来打造两件饰品那就要切割它,不仅暴殄天物,它的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祝若栩的想法被动摇,“妈咪,那你觉得我做什么比较好?” “做项链或者戒指。” 费辛曜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祝若栩蜷在沙发上望着茶几上的蓝宝石发呆。 他坐到祝若栩身边,从背后抱住她,“若栩,怎么了?” 祝若栩转身凑到费辛曜怀里,“我刚才给妈咪打了视频,她建议我们不要切割这颗蓝宝石。但我想做成两件饰品,你一件我一件凑成一对。”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想和费辛曜成双入对。 “那就按你说的做。” “可是妈咪说这颗蓝宝石要是切割了价值会变得不值钱。” 费辛曜笑了一下,“若栩,我不缺钱,也不会让你缺钱。一颗宝石能换你开心,我觉得很值。” 祝若栩的纠结就这么被他清风化雨的一句话化解,钱对他而言无关紧要,最紧要的是她能不能在他身边随心所欲,开心快乐。 祝若栩伸手抱住费辛曜的脖子,“费辛曜,你怎么这么好啊。” 她歪头在费辛曜脸上亲了一下,费辛曜抓住她的手腕想来回吻她,发梢上的水珠滴落到她的手背上。 祝若栩食指按住费辛曜的薄唇,见他头发还湿着,“费辛曜,你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费辛曜握住她抵在唇上的手指,“没事。” “我平时不吹头发怎么不见你说没事?”祝若栩松开他的脖子,“费辛曜,你能不能别对你自己这么随便。” 她的关心让费辛曜想要向她索取更多,“那你帮我吹头发?” 他的要求让祝若栩愣了一下,又想起费辛曜为她吹干过无数次头发,她为他吹干一次头发也没什么。 “我去拿吹风机。” 祝若栩穿上拖鞋走到浴室里找到吹风机后折返回来,插上电后走到费辛曜面前,正要帮他吹头发,被他按住腰肢双脚跨坐在他大腿上。 祝若栩推了一下费辛曜肩膀,“你这样让我怎么给你吹头发?” 费辛曜把脸埋进她胸口,男人低沉嗓音变闷:“若栩,就这么吹。” 祝若栩耳后根漫上红意,想要把费辛曜的头推开,他却双臂箍着她的腰不肯松一点力,带着热气的呼吸透过祝若栩的睡裙喷洒进她的肌肤里,让祝若栩脸红心跳。 以前都是祝若栩依偎在费辛曜的胸膛,现在换祝若栩给他埋一次,也不是不行。 祝若栩说服了自己,打开吹风机给费辛曜吹头发。 男人的头发不比女人,祝若栩的头发长,费辛曜每次一边给她吹干,一边都会用手指为她顺开发结。但他的头发短,祝若栩只能用指腹轻轻按压他的头皮。 她是第一次为男人做这种事,不够熟练却足够温柔。费辛曜感觉自己被祝若栩抚摸过的每一寸地方都起了一层颤栗,过电般传递进他的中枢神经,让他舒服的无法进行思考,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把头往她柔软的地方埋的更深。 祝若栩关掉吹风,摸一摸费辛曜的后脑,“好了,快起来。” 费辛曜从祝若栩胸口抬起脸,漆黑的眸里流露着痴迷,“若栩,你好香。” 祝若栩心跳骤然加速,面上还要强装镇定,“你又不是第一次闻……” 她身上的香气对费辛曜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无论闻过多少次他都依旧会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他又把脸埋了回去,一边闻一边手摸到她的裙摆滑进去。祝若栩霎时面红耳赤,“……费辛曜,不准再埋胸了。” “若栩,你身上好软。”费辛曜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没动,“我想一直这样抱着你。” 祝若栩看不到费辛曜的脸,明明嘴里讲着跟调情没区别的话,但他搂抱祝若栩的姿势却极为依赖。像是将她当做海上唯一的浮木,任凭海浪翻涌,潮起潮落,他把他的全身心都交付给祝若栩,即便他们有可能会坠入海底。 祝若栩舍不得推开这样的费辛曜,抱住费辛曜的头,“费辛曜,你想这样抱多久都可以。” 她对他敞开怀抱,下巴抵着费辛曜的发心亲昵的蹭了蹭。 费辛曜拥着他的浮木甘心沉沦,哪怕沉到底他也甘之如饴。 他们旅行的第五站是撒哈拉沙漠。 没有湛蓝的海水点缀,一望无垠的沙丘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景。 骆驼在沙地上缓慢的前行,挂在它身上的铃铛是沙漠里指路的寻音。 祝若栩和费辛曜挑了一条路自驾观光,沿途充分感受到了沙丘的壮丽。之后在向导的建议下,开车抵达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摩洛哥。 祝若栩在拉巴特购置了几套手工陶瓷品和精油。花纹繁复的工艺品送家里的长辈,玫瑰精油送梁静姝和林妙。顺手还给她和费辛曜买了一套同款不同色的水杯,用泡沫纸仔细的包了好几层才放进行李箱,就怕打碎。 他们蜜月旅行的最后一站,是到北极看极光。 这一站的自然景观可遇不可求,祝若栩临行前做了很多功课,最后把旅行的地点敲定在美国位于北极区域的城市费尔班克斯。 费尔班克斯的冬天大雪飞扬,祝若栩受不了严寒,费辛曜为她订了一家可以看到极光的酒店。 酒店建在森林里,环境幽静,他们的房间是一个可以看到外面全景的单向玻璃屋。 吃过晚饭后他们回到玻璃屋,屋内充足的暖气和屋外的冰天雪地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温差,让祝若栩能温暖的待在房间里,静等极光出现。 费辛曜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等,然而极光超出了酒店工作人员告诉他们的时间后依然没有出现,祝若栩有些失望。 “我们今晚还能看到极光吗?” 谁也不能操控大自然的规律,能否看到极光本来就是看运气。 费辛曜耐着性子安抚她,“再等等。” 他们这一趟旅程整体来说十分顺利,祝若栩不希望在最后一站留下遗憾。但久久等不到极光,让她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我本来还想对着极光许愿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若栩你想许什么愿望?”费辛曜问她,“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更快为你实现心愿。” 祝若栩被他的话安慰到,“费辛曜,我想许的愿望本来就是关于你的。” “是什么?” 祝若栩歪着头对他开口:“这条旅游线路是我在19岁的时候做的,我那时候想带你私奔。我想着如果我们一起走到这条线路的最后一站还没有分开,那就说明我们真的能一直在一起。我会向极光许愿,希望它让我们从此都不分离。” 从德国的天鹅堡到阿尔卑斯山,在马尔代夫停留途径斯里兰卡,再去撒哈拉沙漠进入摩洛哥,最后来到北极。 这一路上他们看过了大海岛屿,雪山沙漠,森林川河。他们一起见证了这么多的景色,记忆成了难以褪色的画片在他们脑海里根深蒂固,又有谁再能将他们分开? 费辛曜深深注视着眼前的祝若栩,她神情柔和的跟他讲述她不想和他分开的心愿,他忽然就觉得他从前那些杞人忧天的患得患失,显得无足轻重。 她是爱他的,他坚信。 只要祝若栩爱费辛曜,他们之中谁爱的多谁的少,又何必去分的那么清楚。 费辛曜捧着祝若栩的后脑,在她唇上烙下一个吻。 “若栩,我们不会再分离了。”费辛曜向她承诺的同时,也在告诉自己,“再也不会。” 他们头顶的夜空,渐渐显出梦幻的绿光,像一片薄如蝉翼的天幕,在黑暗中亮起了光。 祝若栩心满意足的笑起来,“我相信。” 相信他们不会再分离,相信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们的手交握着,费辛曜柔声:“若栩,你还想回香港吗?” 他这问题问的有些突然,但祝若栩却听懂他想问的另一层含义。 “费辛曜,我那个时候是真的想过带你离开香港。可是我如果真的离开香港不再回来,我们就不会重逢。” 分开的那七年,香港这个城市无论是对祝若栩还是费辛曜,都是一座充斥着他们痛苦往事的回忆城。 可没有这座回忆城,他们不会相遇,不会相爱,不会分开,更不会再度重逢像此刻一样相拥。 而且最重要的是:“费辛曜,现在香港有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家。” “走完旅途的最后一程,我们也该回家了。”祝若栩把头靠在费辛曜的肩膀上,“我想念香港的晚霞了。” 费辛曜搂着她,“为什么是晚霞?” 祝若栩闭上眼睛回想,“因为你站在香港的晚霞里。” 那是很多年前一个夏日的傍晚,费辛曜站在落日晚霞中,凝视祝若栩的眼眸亮如星曜,清俊脸庞上是温情的浅笑,如同柔情似水的晚风,一下子便闯进祝若栩的心扉。 作者有话说:少女初次心动的感觉,一辈子都难以忘却[摊手] 第73章 家人 给他一个家。 第73章 家人 给他一个家。 他们这趟蜜月旅程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启明偌大的集团少了执行总裁坐阵,数月积攒的重要事务都等着总裁回来拍板。 他们回到香港的第二天是除夕,员工们都放了假, 但费辛曜一大清早就被秘书钟睿请回公司主持股东大会, 忙的不可开交。 祝若栩在家里把他们从国外买的伴手礼归类整理出来, 晚上一大家人都要赶去老宅吃年夜饭, 给家人们准备的礼物可以到时候带上见面后送给他们,但给梁静姝的礼物她需要亲自跑一趟。 她给梁静姝打了电话,得知她正在家里休假, 祝若栩把车开到梁静姝家门口, 让她出来拿东西。 梁静姝风风火火的跑出来, 她窝在家里难得素面朝天没打扮, 清纯的一张脸一如当年上学时, 嫩的仿佛能掐出水。 祝若栩打开后备箱, 梁静姝看见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礼物,兴高采烈地边拆边看, “这么多全部都是送我的?” “是啊,都是你的。”祝若栩指了几个箱子, “这里面是瓷器和摆件, 我特意选了你喜欢的复古风格,你搬进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梁静姝抱住祝若栩不肯松手, “ophelia你和费辛曜去度蜜月都没有忘记我,我在你心里果然很重要……” “那还用说?”祝若栩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你在我心里当然重要啊。” 梁静姝放开祝若栩, 把箱子重新封好从后备箱里抱出来,“费辛曜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他回公司开会去了。” 梁静姝啧啧两声:“真是大忙人,大过年的还要开会。他今晚不会留你一个人过节吗?” “不会。”祝若栩帮梁静姝一起搬, “晚上他还要陪我一起回我外公家过除夕呢。” “算他有良心。” 祝若栩抱着东西跟在梁静姝后面走了一段路,眼看要进到梁家,她停下来问:“静姝,你哥哥还有叔叔阿姨没在家吧?” 她和费辛曜的婚礼梁父梁母虽然受邀参加,但梁宗则只送了礼并没有出席。她现在贸然单独和除了梁静姝以外的梁家人碰上,只会徒增尴尬,尤其是梁宗则。 “你放心好了,我爸妈出门拜会朋友了。”梁静姝知道她的顾虑,“我哥哥那个工作狂在外地出差还没回来……” 祝若栩放下心,跟着梁静姝进到她家里,把东西抱进她的卧室。 梁静姝一进房间就开始拆礼物,祝若栩陪着她一起拆,她们放着沙发椅不坐,跟两个小女孩似的坐在地毯上。 祝若栩从摩洛哥带回来的玫瑰精油芳香浓郁却不刺鼻,梁静姝爱不释手,抹了两滴在自己和祝若栩的手腕上,香的她心旷神怡。 祝若栩这一趟新婚蜜月旅行足足去了三个月,她们两人许久没见,聚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当年她们上学时的趣事,梁静姝来了兴致,从抽屉里翻到一本旧相册,里面存放着她们上学时拍的照片。 梁静姝那会儿就爱赶时尚潮流,不喜欢每天穿着一成不变的校服,总是爱在校服上加一点小装饰点缀,再化上当时流行的妆容,彰显她张扬的个性。 反观祝若栩,将校服裙规整的穿在身上,长发打理齐整的披散在腰间,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素面朝天,高不可攀的清冷气质下却是个循规蹈矩的乖乖女。 祝若栩和梁静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但她们却能成为挚友,实在是极为难得。 “静姝,这一张我记得好像是在你家庭院里拍的?” 祝若栩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梁静姝看向照片。当时她新买了相机,正好碰上祝若栩来她家里帮她补习功课,就让人帮她和祝若栩拍了一张合照。 “对,不过这张照片是谁帮我们俩拍的啊?” 时过境迁太久,祝若栩不记得了,“我忘了。” 梁静姝也想不起来,“我也忘了。” 她们正说着话,祝若栩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接听后答了几声,挂断电话对梁静姝说:“静姝,费辛曜开完会在接我的路上了。” 她们一聊起天来就忘了时间,梁静姝意犹未尽的送祝若栩出房间,“行,你现在是别人的太太,我也不能强留你了。” 祝若栩挽着梁静姝的手臂下楼,“我是他的太太没错,但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喜欢他和喜欢你,又不冲突。” 梁静姝被哄得很开心,“我真想把你这句话录下来放给费辛曜听,醋死他!” 她们走到玄关,祝若栩穿好鞋后正要开门,紧闭的门被人先一步从外面打开。 梁宗则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手边放着行李箱,看清开门的祝若栩,表情一怔。 四目相对,祝若栩难得尴尬。 她默了几秒钟,还是自然的率先跟梁宗则打了招呼,“宗则哥。” 梁宗则回神,“好久不见,若栩。” 他回来的突然,梁静姝见这场面连忙挡在他和祝若栩中间打圆场,“ophelia,费辛曜是不是给你打电话来了?你别让他等久了,我送你出去。” 祝若栩点了点头,跟梁宗则告别:“宗则哥,我就先走了。再见。” “好,再见。” 梁静姝送祝若栩离开,梁宗则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后,拖着行李箱上楼。 路过梁静姝的房间时,看见她房门大开,地毯上放了一堆东西,乱七八糟的让梁宗则皱起眉头。 他走进梁静姝的房间,在地毯前半蹲下来,卷起袖口想为他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收拾房间,余光偶然瞥见一张妹妹和祝若栩的合照,让他的视线停驻。 梁宗则的记忆被拉回到那一天。 他彼时正在国外上大学,趁着假期回港探望家人。在回家之前,母亲在电话里跟他抱怨妹妹成绩吊车尾不省心,气跑了无数个家教,在学校和家里简直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他们当父母的实在管束不下来,而梁宗则是梁静姝在家里唯一怵的人,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这个长兄身上。 他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去找梁静姝,本想着要好好教育她一顿,来到庭院后却看见他那个不服管的妹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个女孩身边,乖乖的听对方讲话。 那是梁宗则见祝若栩的第一面。 乌发雪肤的女孩穿着和她妹妹一样的校服,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 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漂亮的有些不真实。随手将一缕被风吹落的长发勾到耳后,露一张让梁宗则一见就恍惚的脸,耐心的为他的妹妹讲着题。 梁宗则谈过恋爱,知道眼下他对这女孩心动了。 但她是和梁宗则妹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他不能,更不该对现在的她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哥哥你回来了!” 梁静姝的一声高呼,将梁宗则从这一秒钟的千思万虑中拉出来。 梁静姝拉着祝若栩跑到梁宗则面前,“哥哥你回来的正好,帮我和ophelia拍张合照吧!” 她把新买的相机塞到梁宗则手里,祝若栩站在梁静姝身旁,礼貌的跟梁宗则打招呼,“静姝哥哥你好,我是静姝的同学。” “你好。”梁宗则把相机开机,笑着对祝若栩说:“我是梁宗则。” 他拿起相机对准妹妹和祝若栩,按下快门,镜头里的画面定格在那一刻。 他那时想他和祝若栩相遇的那么早,他可以耐着性子等她长大。等她从小女孩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梁宗则再跟她娓娓道来那些当年情。 “哥哥,你在我卧室里干什么?” 送完祝若栩的梁静姝折返回卧室,看见梁宗则半蹲在地毯上背对着自己。 她疑惑地走过去,梁宗则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照片放进西服内里,站起来面对梁静姝,“若栩回去了?” “嗯。”梁静姝别有心思的提一嘴,“费辛曜来接的她,他们夫妻俩要去若栩外公家过除夕。” 梁宗则看穿梁静姝的心思,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的往外走。 梁静姝看着哥哥的背影忍不住说:“哥,他们真的挺好的。费辛曜很爱ophelia,ophelia现在很幸福。” 梁宗则脚下的步子顿住。 过了大概几秒钟,但对梁宗则而言却像是有一个夏日那么长。他回头,冲梁静姝露出释然的笑,“我知道了。” 他喜欢过的女孩能够获得幸福,他又有什么立场不为她送去祝福? 山高海阔,天长日久。 就让当年情,留在当年。 成一段梁宗则有始无终的独家记忆。 — 他们的车一到外公的老宅,祝若栩就看见三个表哥在门口贴春联挂灯笼,年味的氛围一下子扑面而来。 费辛曜停好车后,被祝若栩拉着到门口。 祝若栩跟几个表哥说:“我和费辛曜给大家带了礼物,表哥们回家的时候记得带走。” 周楚白站在梯子上贴横幅,低头冲他们说:“有心了啊妹妹妹夫!” 大表哥周子行给周楚白递工具,“妹夫,你之前从国外给我爸寄的茶叶他很喜欢,一直让我要好好谢谢你。” 费辛曜谦逊,“表哥客气了,舅父喜欢就好。” 祝若栩语气骄傲:“大表哥,费辛曜把家里人的喜好都摸的清清楚楚,给你们每一个人送的礼物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 周子行恍然大悟,挺不好意思的对费辛曜开口:“妹夫,让你费心了。”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周誊术插一句嘴,“大哥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待会儿在牌桌上多放点水,别让我们妹夫输的像上次一样惨!” 祝若栩问:“你们又要打德扑?” “当然要打!” 周楚白上次当了荷官没上得了牌桌,这次技痒一定要玩几把。 祝若栩挽着费辛曜的胳膊,对他们放话:“行,这次我们不会再输了。” 周楚白贴好横幅从梯子上下来,调侃祝若栩:“妹妹今天这么自信?走,现在就来,待会儿输了可别在我们这些哥哥面前哭鼻子啊!” “三表哥,你才别输的哭鼻子。"祝若栩自信满满的仰头看向费辛曜,“我说的对不对?” 费辛曜望着她的眼里有宠溺的笑,“对。” 祝若栩志得意满的带着费辛曜往宅子里走,太过兴致勃勃,脚下没踩实崴了一下,费辛曜及时搂了她一把没让她摔倒。 “若栩,崴到脚没有?”他担心的问。 祝若栩重新踩实高跟鞋站直身体,“没事。” 她低头看一眼鞋面,上面被蹭上了一道灰尘,在米白色的高跟鞋上格外明显。 还不等祝若栩蹙起眉,站在她身侧的费辛曜先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低着头用衬衫袖口为他擦拭鞋面上的灰。 祝若栩心头触动,周楚白在后面看见这景象大吃一惊:“妹夫,你也太宠若栩了……” 祝若栩早就习惯费辛曜对她无微不至的好,但被家人撞见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弯腰把费辛曜拉了起来,拿了张纸巾给他擦袖口。 新婚夫妻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蜜里调油,周楚白啧声连连的走到他们面前,“若栩,你能不能对你老公好一点?让人家一个在外面有头有脸的大男人蹲着为你擦鞋算怎么回事?” 费辛曜维护祝若栩,“不关若栩的事,是我愿意的。” 周楚白被噎了一下,心情却变得更好。 他身为哥哥看见妹妹找了一个对她宠溺到没边的丈夫,他当然高兴。 他笑眯眯的说:“行,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我多事了!” “对啊,他们小夫妻俩的事你掺和个什么劲?”周誊术从后面勾住周楚白的脖子,“走,牌桌上见真章!” 年夜饭还没开始,他们几个平辈风风火火的进宅子跟长辈们打完招呼后,就直接杀到棋牌室。 祝若栩上桌拿牌,费辛曜坐她旁边。 他们两人也不用开口交流,一个眼神就能看懂对方的意思,默契十足。 一连十把,二表哥周誊术输的最惨,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 “若栩,你什么时候打德扑的技术这么好了?” 祝若栩一本正经的说:“费辛曜教我的啊,他德扑打的可好了。” 周誊术一点都不信,费辛曜之前跟他们打德扑输了一下午,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玩德扑的样子。 “少蒙我!你老公根本不会打!” 祝若栩忍不住歪头对费辛曜笑起来,“二表哥不相信你会打德扑呢。” 费辛曜也笑着问她:“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相信?” 祝若栩笑的狡黠,“让他输个精光。” 费辛曜纵容她,“好。” 接下来的牌局不止周誊术一家输,周子行和周楚白也跟着一起输。祝若栩赢到手软,面前堆满了纸币。 周楚白最后输到钱包空空,把仅剩的一枚硬币放到祝若栩手边,“没钱了,不打了。” 祝若栩向他伸手讨钱,“牌可以不打,但钱得付清。” “你老公这么有钱,差我这一点?找他要去。”周楚白输的怀疑人生,“真是见了鬼了,你们俩是不是出老千了……” 祝若栩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双手环胸,“表哥,你可别输不起。” 大表哥周子行最稳重,输了也不挂脸,说一句周楚白:“输给妹妹和妹夫,都是自家人,你置什么气。” “我没生气,我就是怀疑他俩搞鬼。”周楚白怀疑的目光在祝若栩和费辛曜身上来回打量,却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棋牌室的门被推开,周芮亲自来叫他们,“别打了,吃年夜饭了。” 一群人前后脚的下楼吃年夜饭,周芮在后面看一眼女儿和女婿的桌子前放的钱,“赢了这么多?” 祝若栩走到母亲面前,“妈咪,表哥们输惨了。” 周芮自然的让女儿挽着自己的手往外走,“誊术和楚白不是很会打牌吗?你们怎么把他们打输的?” 祝若栩跟个小孩似的向母亲汇报牌局的情况,母女两亲密无间的氛围,没人能横插一脚。 费辛曜默默地走在她们身后,隔着一段不算远也不算近的距离,静静地听她们讲话。 来到饭厅,祝若栩的亲人们在一张大圆桌前依次就坐,她一眼就看见外公左右两边各留了一个空位。 其中一个是她这个外孙女从小到大的专座,另外一个她一看就知道是留给谁的。 她回头找费辛曜,发现他竟然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拐角的地方,步伐走得很慢,和她拉开了很大一段的距离。 费辛曜触及到她的视线,对她笑了一下,像是在示意她安心。 他要她安心什么呢? 仅凭一个笑容,谁都看不懂他。 但祝若栩读得懂。 “妈咪,我去看一下费辛曜。” 周芮也奇怪女婿怎么没跟上来,“快把他带过来。” “好。” 祝若栩小跑到费辛曜面前,笑问他:“怎么了?第一次跟家里人吃年夜饭,你害羞啊?” 费辛曜想用沉默掩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可面对关心他的祝若栩,他忍不住向她敞开心扉。 “若栩,这是我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年夜饭。”他声轻若薄雾,但语气里却流露着一点别的情感,“你有很多家人,你的家里很热闹。” 他的家庭不堪回首,即便是阖家团圆的除夕,他前二十七年也都是在冷清中度过。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孤独,忽然进入到祝若栩热闹鲜活的家庭生活中,他有陌生,有不适应,更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被祝若栩的家人接纳。 他心中的种种顾虑,祝若栩都看得一清二楚。 “费辛曜,我的家人现在也是你的家人。”她牵住费辛曜的手,向饭厅走去,语气真切的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家。” 费辛曜心头一怔,抬眸注视眼前的众人。 外公和蔼的向他招手,“小费,坐我旁边来。” 母亲和颜悦色的对他说:“除夕要一家人团圆,缺一个都不行。你刚才站在外面干什么?快过来坐。” 哥哥们打趣他:“妹夫,你是不是想和若栩独处?我们打扰到你们了?” 祝若栩挽紧他的胳膊,“是我老公第一次在家里过年,害羞啦。” 一股暖流从胸口蔓延至费辛曜的四肢百骸,他不自觉的扯出一个笑来,声气温和:“让大家久等了。” 祝若栩推着费辛曜到外公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长辈们宽慰他放轻松,毫无隔阂的将他当做亲人。 他忍不住看向祝若栩,她灵动的眼仿佛会说话,在对他说: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费辛曜注视祝若栩温柔的笑起来,这一笑仿佛有着千言万语。 今夜阖家团圆,其乐融融。 祝若栩给了费辛曜一个家,让他孤独飘零了无数个日夜的心,有了归处。 作者有话说:祝若栩给了费辛曜一个家,有祝若栩在的地方就是费辛曜的心之归处。 第74章 告白 要记得我。(费辛曜视角) 第74章 告白 要记得我。(费辛曜视角) 炽夏多雨, 闷热的温度里夹杂着潮湿的水气,湿热的感觉附着在皮肤上,让人心烦意燥。 雨下的突然, 将放学的学生困在教学楼内。有人在打电话等着爸妈来接, 有人撑着一把伞和几个同学挤在伞下同行。 费辛曜站在屋檐下等雨停, 不时看一眼挂在教学楼大厅的时钟, 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去呀,快去呀……” 站在不远处的女生在同学的怂恿下,走到费辛曜面前, 把雨伞递给他, “费辛曜, 你是不是很赶时间?我的伞借给你。” 费辛曜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没接伞也没说话, 态度疏离的很。 女生有些尴尬, 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费辛曜送伞,她现在回去显得灰溜溜的。更何况眼前的男仔她一直偷偷关注了很久, 她确信他没有在交往的女朋友。 女生开口:“费辛曜,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的大胆表白, 引得周围看热闹的人吹起了调侃的口哨。 女生趁势再说一句:“我知道你没有喜欢的人, 你跟我交往吧。” 她想借着这炒热的气氛让对方点头答应,但费辛曜只是冷淡的收回视线, 看一眼时钟上的时间,径直走入雨中离开。 同龄的女生喜欢费辛曜,不过是喜欢他的皮囊, 亦或者喜欢他在学校里光鲜亮丽的优等生光环,可这仅仅是费辛曜生活里的冰山一角。 在学校以外的地方,他的生活一滩烂泥。他要想不被这肮脏腥臭的泥吞没, 他就需要用尽全力从泥里爬出来和命运作斗争。 他没有时间和人谈情说爱,也不屑和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更何况他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16岁那年匆匆一面,那个穿白裙的少女一直在费辛曜的心里挥之不去。 他试图寻找过她,可人海茫茫,他既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住所。他对她一无所知,他在这人来人往的香港根本找不到和她一点相关的消息。 两年过去,费辛曜只在那些不能和人言说的梦里见过她。可时间越长,她的模样在费辛曜的记忆中也渐渐变得模糊。 午夜梦回费辛曜时常会想,她是那样的善良美好,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愿意伸出援手,或许费辛曜那一夜能遇见她就已经花光了他毕生的运气。而他一向又是个不受命运眷顾的人,他近乎绝望的下了定论,他已经不可能再见到她了。 他冒雨赶到半岛酒店,在更衣室换上服务生的衣服。 负责统管他们的主管见人都到齐,着重强调今晚的宴会十分重要,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费辛曜被安排在宴会厅,和他一起负责这片区域的同事看他年纪小,叮嘱他:“小费,今天是个富家小姐在我们酒店办成人礼,排场很大。你如果出了差错一定要及时赔礼道歉,别让人投诉,丢了工作。” 十几岁的少年出来勤工俭学,脑子聪明做事也沉稳务实,共事久了大家自然想对他多加照拂。 费辛曜点了点头,进到宴会厅传菜布菜,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今晚的宴会的确办的隆重,宾客如云,灯光如昼,处处都透着纸醉金迷,很难想象这仅仅只是一个十八岁少女的成人礼。 即便是费辛曜从前见过出手最豪阔的港商,为自己一掷千金筹办的宴会,也比不上今晚的这场晚宴。 会场灯光暗下来,一个像城堡一样的蛋糕被推进宴会厅。身为服务生的费辛曜知道这是主人公要登场的前兆。 他遵守着名利场的规则,不打搅宾客和主人的庆祝时刻,安静的退到角落,看见会场里那束最明亮的灯光落在全场最瞩目的焦点身上。 富家小姐精致漂亮,优雅夺目。让费辛曜在看清她的那一刻,心脏不受控的剧烈跳动起来。 此时此地,此生此刻。他没想过能和她在这样的境况下遇见。 费辛曜的视线仿佛着了魔似的紧锁在她身上,她一出现,他好像就再也看不见别人。 她在众星捧月之下吹蜡烛切蛋糕,接受完所有人的生日祝福后微笑着走向人群。她再一次被前仆后继的人簇拥起来,这些人垒起的一堵人墙,挡住费辛曜注视她的目光。 她美丽的晃人眼,像一轮皎洁的明月般高不可攀。 让费辛曜只能远远地站在被黑暗淹没的角落里,无声却炽热的地窥伺她。 费辛曜听见和她同龄的女生叫她“祝若栩”,于是他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无数次。 等到她身边的人群散去,他抑制着心跳从她身旁低头经过,希望她能认出自己。可她却像是根本不记得费辛曜一样,和费辛曜擦身而过,然后走到舞池里和她的同学们跳起优雅的社交舞 失落、嫉妒、不甘、渴望在这一瞬间爬满费辛曜的胸腔。 他盼了两年,在数不清的梦境里全是她的身影。他不想再和她在人群中错过,他无比渴望她能记住自己。 费辛曜藏在人群里默默地关注她,看见她从舞池里一个人走出来后,费辛曜走向她。在她再一次要和自己擦身而过之时,他想要开口,她无意的撞翻了他手里端着的热汤。 盖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冒着热气的汤眼看就要洒在她的身上,费辛曜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她护在身后,用身体为她挡了那一盆热汤。 汤水浸湿他的衬衫,她愣愣地看着费辛曜,反应过来后连忙抓着他的手问:“你没事吧?” 她漂亮的脸上满是焦急,费辛曜把想说的话又咽回了喉咙里,露出发自肺腑的笑容,示意她安心。 其实他有机会带着她一起躲开这盆热汤,但他没有。 因为他在赌。 赌祝若栩的心软,赌她初见他就善良的向他施以援手,所以面对为她受伤的人她一定会内疚,然后记住他这个人。 眼看祝若栩惊慌失措,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他卑劣的内心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然而他不过是这宴会上最不起眼的存在,一盆从他手里打翻的热汤打搅了客人的兴致,他被主管训斥,不得不中途退场。 胸前的烫伤做了简单的应急处理,酒店的医生嘱咐费辛曜要去医生做正规的检查。但他没有时间,更没有多余的钱为自己的伤买单。只要死不了,再难捱的皮外伤都会自我痊愈,更何况这块伤是因为祝若栩而留下的。 他迫不及待的回到更衣室里重新换了一套制服,想要回到宴会厅再见她一面。路过后厨时,看见和他共事的服务生们把那个几层高的生日蛋糕推了进来。 费辛曜轻声问:“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 费辛曜眼睫翕动了下,没再说话。 他们拿了垃圾袋打算把蛋糕装起来扔出去,这是酒店规定,客人吃过的东西即便剩下他们也不能私自品尝。 费辛曜忽然开口:“我帮你们丢。” 有人愿意搭把手帮忙,他们求之不得,“那就麻烦你了小费。” 费辛曜接过垃圾袋,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生日蛋糕推回到仓库里,找到一块完好的放进盘子里放到他的柜子里,将剩余的蛋糕用袋子封好丢到垃圾存放处。 他重新回到仓库,把那块藏好的蛋糕拿出来,舀一勺喂进嘴里。 费辛曜不喜欢吃甜,也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但这块蛋糕是祝若栩吃过的,他是想尝一尝她口中的味道。 今天是她的成人礼,她满了十八岁。费辛曜想知道她在吹蜡烛的时候许了什么愿,给她送上生日祝福的人有很多,她看上去比费辛曜第一次见她要开心的多。 奶油在费辛曜的唇齿间慢慢融化,有关祝若栩的事不停地在他脑海中冒出来。 其实今天也是费辛曜的生日,他也是今天满十八岁。他们应该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他第一次在生日当天吃到的生日蛋糕是祝若栩的,是不是说明其实他们也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缘分? 这一点缘分让费辛曜又生出了贪念,他想要再见她一面,他渴望她能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他还想再赌她对他的内疚究竟能到什么样的程度。 费辛曜慢慢的吃着祝若栩的生日蛋糕,边吃边等。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他表面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心却越来越躁动不安。 直等到余光里出现那抹月白色的裙摆,费辛曜知道他赌对了。 祝若栩看似冷若冰霜,实则有颗纯粹善良的心。她忘了2000年自己随手的帮助,将费辛曜从泥潭里往外拉了一把,却一直把费辛曜为她受过的伤记在心里。 她太好,也太容易心软。很多时候都将费辛曜的心思衬托的卑劣不堪。 他不想让祝若栩看见他的不好,所以面对祝若栩,他总是将他最干净的那一面露出来。 他希望自己在祝若栩心里,就像祝若栩在他心里一样,纯粹善良,干净美好。 所以费辛曜总是习惯性的在祝若栩面前,把那些不该对她有的心思藏起来。 可是越了解祝若栩,费辛曜却陷得越深。 他们有着天壤之别的出生,没有一点般配的地方,可是祝若栩从来没有嫌弃过他。她毫无城府的向费辛曜产开心扉,对费辛曜讲她那些少女心事,她愿意靠近他,更试图了解他。 就像是高悬在夜空里的明月,终于有一夜照到了渴求她许久的信徒身上,费辛曜情根深种,陷的难以自拔。 费辛曜是个从骨子里就有自己骄傲的人,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因为某个人的存在而放下他那些清高孤傲的本性。 可是面对祝若栩,他总是像变了一个人。 渴求她的靠近,却又害怕她靠他太近,让他变得离开她就活不下去,却又在未来的某一天和他断了联系,将他弃如敝履。 他变得敏感不安,变得患得患失,变得不像他自己。 他身上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祝若栩,要想做回原来的自己他知道该和祝若栩保持距离,可是他根本做不到。 心心念念的女孩闯进费辛曜死水一样的生活里,她的鲜活她的笑容她的声音,是费辛曜唯一可以够到的救赎。 就这样以朋友之名,收起他不该有的贪心,做祝若栩需要时便出现的朋友,是费辛曜最能长久留在她身边的身份。 香港进入盛夏,毒辣的日头吸干空气中的水分,让气温骤然升高。 放学的大军挤在林荫道下躲避太阳,费辛曜快要到校门口时,远远地看见祝若栩打着把遮阳伞,站在校门口的树下。 她的外貌已经足够打眼,身上还穿着一看就不是他们学校的校服,短袖衬衫格纹百褶裙,露一双白皙的长腿在外面,洋气又优雅,惹得异性同性都频频向她投去惊艳的目光。 祝若栩看见他,抬高伞,向他挥了挥手。 他迟疑的步伐霎时变成快步,走到祝若栩面前,抑住欣喜,“你是来我学校找我的?” 十八岁的少男身量已初见男人轮廓,树荫遮不住他的身体。 祝若栩把伞再拿高,为费辛曜遮住日光,“这所学校里我就认识你一个人,除了来找你我还能来找谁?” 他们两有一段身高差,祝若栩为费辛曜打伞要把手腕抬高,看上去有些费力。费辛曜想接过祝若栩手里的伞,手刚伸出又觉得这行为或许太过越界,他无声地将手重新放回身侧。 “你来找我有事吗?” “我带了东西给你。”祝若栩把伞递给费辛曜,“你帮我拿一下伞。” 费辛曜顿了一下,从祝若栩手里接过伞。 她手得了空闲,低头从包里翻找东西,费辛曜默默地将伞往往祝若栩那边移了移,见她找到一管药膏拿出来,“费辛曜,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买的,对祛疤很有效果。” 得知费辛曜烫伤痊愈后留了一块疤,祝若栩一直记在心里,特意让人买了祛疤了药膏,昨天晚上刚收到,今天放学她就给费辛曜送了过来。 费辛曜盯着她手里还么开封的新药膏,“你跑来我学校,就是给我送药膏的?” 祝若栩点头,把药膏放进他掌心里,“我又联系不上你,只能来你学校守株待兔了。” 费辛曜给她打的电话是公用电话,祝若栩每次想要联系费辛曜,其实都很被动。 费辛曜握紧手里的药膏,目光灼灼的注视眼前的祝若栩。 今天温度很高,日头又毒辣,即便打着伞,女孩白皙的脸颊还是泛起了一层微红,不知道是在他学校外等了他多久。 被祝若栩竭力掩埋的悸动,像是寻到了一丝缝隙,从他心底蛮横的爬出来,生根发芽长成连他自己都无法撼动的巨树。 “费辛曜……” 陌生的女声骤然打断他们之间的气氛,祝若栩和费辛曜同时回头,看见一个女生正站在不远处,有些不甘的看着费辛曜。 她语气里带着质问:“她就是你喜欢的人吗?你就是因为她才拒绝我的告白吗?” 费辛曜甚至已经忘记这个女生是谁,可他极力掩饰的心思就这么被她当着祝若栩的面公之于众。 他回头看祝若栩,想要否认,却看见她漂亮的眼有些怔怔地看着他。 她的眼最摧折费辛曜心魂,他对她撒不了谎,更不想欺骗她。可承认,也许就意味着他们连做朋友的距离都无法拥有。 一场突如其来的太阳雨将费辛曜从这场煎熬里解救出来,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伞全都撑在祝若栩头顶,为她遮挡雨水。 “下雨了,你先回家吧。” 费辛曜拦下最近的一辆的士,把祝若栩送上后座。他没敢去看祝若栩的眼睛,只说:“一个小时后我会给你打电话,确认你安全到家。” 他为祝若栩关上车门,收好她的伞从车窗里递给她时,听见她突然叫了自己一声:“费辛曜。” 费辛曜下意识去看祝若栩的脸,“怎么了?” 发现她双颊绯红,细眉却微蹙着,似有些为难又似有些羞赧,不确定的问他:“你……喜欢我?” 费辛曜怔愣在原地,任雨珠滴落他的双眸,也无法将他从这心脏狂跳的悸动中拯救出来。 撒不了谎的。 费辛曜面对祝若栩,总是束手无策,只能举手投降。 他抗拒不了祝若栩,更抗拒不了那颗恨不能跳出来献给祝若栩的心。 费辛曜在祝若栩探究的目光里,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用最苍白无力的语气,对祝若栩告白:“若栩,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曜仔视角的校园纯情(阴暗)篇开始[撒花] 第75章 台风天 不想做朋友,想和你拍拖。…… 第75章 台风天 不想做朋友,想和你拍拖。…… 那天突如其来的太阳雨, 成了费辛曜见祝若栩的最后一面。 一小时后的电话打到祝若栩的手机上,确认她安全回到家,他们就再也没见过。 费辛曜有自知之明, 祝若栩和他是云泥之别, 他们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祝若栩的世界美好鲜活, 她的未来和她一样光彩夺目。而费辛曜的世界只有无尽的混沌, 他没有未来,每天睁开眼就是被现实重重地压弯脊梁骨,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和祝若栩就像是游走在人间的一明一暗, 祝若栩在繁花锦簇里熠熠生辉, 费辛曜在窥不见天日的地底活成一滩烂泥。 他这样的泥有幸能够靠近她, 就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 他又怎么可能真的生出染指明月的念头。尽管他在暗里肖想过她无数个日夜, 但费辛曜更知道自己不配。 祝若栩什么都好, 她以后选择恋人、丈夫都应该有更好的男孩来配她。要家世、样貌、才华、学识、品行样样都拔尖,要人中龙凤, 要天之骄子,而不是费辛曜这种连活着都费劲的人。 港岛的雨下了一周, 是台风登陆的前兆。 台风天不出门是香港市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即便是平时人头攒动的兰桂坊酒吧一条街,也成了冷清的深酒巷。 大雨如注冲刷玻璃窗, 费辛曜站在吧台里擦拭着酒杯。 正是上客高峰期,受天气影响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老板坐在窗边一分钟叹了三声气, 边喝酒边抱怨这恼人的台风怎么每年都要从香港过,害他损失一天生意,又少赚了一大笔钱。 他打了个酒嗝, 往沙发上一靠,撇眼看见费辛曜把那一排排的酒杯擦得干干净净,冲费辛曜招了招手,“小费啊,今天没客人你也别擦杯子了,坐过来陪我喝两杯。” 费辛曜拿了个酒杯坐到老板对面,老板有了个倾述对象,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费辛曜始终安静,只和他碰杯喝酒。 “小费啊,你这种又冷又闷的性子可不招女孩喜欢啊!”老板以男人的身份,自以为是的提点费辛曜,“之前那个小靓女都不来我们酒吧找你了,肯定是你不会说话也不回哄人,人家不理你了……” 费辛曜握着酒杯的手指无声收紧。 老板继续絮絮叨叨:“女孩都是要哄的,你得会甜言蜜语才能把人哄得围着你团团转,不然她肯定是要被别的男人抢走的!” 他喝到微醺,酒瓶正好见底,也不管自己这番话讲完会在费辛曜心中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站起身说:“今天肯定是没客人了,小费你通知大家早点下班回家吧……” 费辛曜把酒杯里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光,面无表情开口:“好。” 老板又嘱咐几句要他们锁好门窗后,趁着雨势还没更大前离开了酒吧。 费辛曜收拾老板喝过的杯子,再把桌子重新收拾一遍。 电视机里播着今天的天气预报,台风“北冕”预计在今晚登陆香港,提醒广大市民不要在室外逗留,无必要不出门。 费辛曜关掉电视机,几个同事都比他先换好衣服,其中一个叫了他一声:“小费,我先撤了啊。酒吧的门就麻烦你关了!” 他们都急着回家,费辛曜却谈不上着急,把清洁做完后,最后一个锁门离开酒吧。 雨落如幕,躲在屋檐下走依然会被溅起的雨打湿裤脚。 费辛曜撑在手里的黑伞挡不住雨势,走出最后一角屋檐,大雨砸在伞面上,连伞骨都被震动变得岌岌可危。 他该走到对面的公交站台,赶公交回到深水埗那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家,但街角的电话亭却让他的脚步滞在了雨里。 他已经半个月没和祝若栩打过电话,更别提和她见面。 费辛曜的生活被学业和工作占据了全部,他的时间没有因为和祝若栩回到原点而停止运转。他像一个连轴转的机器,没有空暇也没有精力再去思考其他任何的人事,可每晚筋疲力竭回到他间狭窄的卧室里,他的大脑还是会不受控的想她。 费辛曜不会甜言蜜语,可即便会他也做不到让祝若栩的眼神只停留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祝若栩太耀眼,她就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会吸引到无数的男孩为她神魂颠倒。 费辛曜不过是她众多倾慕者中的其中一个,最黯淡的那一个。 她被人抢走,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雨水浸湿费辛曜的鞋面,他低垂着眼睫,不再看那个电话亭一眼,想迈开的脚步却仿佛灌了铅铁般沉重。 或许是今晚的酒精让他失了理智,或许是今晚对她的思念已经到达了他无法再承受的阈值。 费辛曜冲进电话亭,将身上湿透的硬币用手擦干净,投进电话箱,按下祝若栩的电话。 第一通她没有接,费辛曜再打第二通,她还是没有接。 他所有的理智都被这两通没有接听的电话消磨殆尽,他一直不停地打,最后也忘了自己打了多少通,费辛曜才终于听到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喂?” 费辛曜的冲动因她这一句音成了粉碎,理智渐渐堆砌成高墙,那些思念成疾的话、呼之欲出的爱都被他咽回了喉咙里。 他们不般配,一点都不。 他不配站在祝若栩身边,甚至是向她吐露他对她炽热的喜欢,他都不配。 沉默成了费辛曜在祝若栩面前,永恒的回答。 电话的另一边,祝若栩久久没有等到回话,却没有挂断,只问:“你是费辛曜对不对?” 费辛曜握紧听筒,唇抿成线,依旧沉默。 “你不说话我就会把这个电话当成骚扰电话,我马上就挂断。” 费辛曜急急出声,“……别挂。” 祝若栩轻轻巧巧一句话,就能让他举手投降,把他艰难筑起的心理建设推翻打碎。 “好。”祝若栩问他:“你给我打电话是想跟我说什么?” “嗯。” “你说。” 祝若栩安静等候,费辛曜默了两秒钟,靠在电话亭里,垂着头,语气很轻的开口:“上次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是我说错了。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在听到祝若栩的声音后,费辛曜就想好了要跟她说什么。他不想再和祝若栩成为陌路人,也不想再也不知道祝若栩的消息,所以他情愿祝若栩能把他的告白当做一个不足挂齿的玩笑,一笑而过。 然后他们可以重新回到朋友的位置上,而费辛曜也能躲在“朋友”这层身份下继续留在祝若栩身边。 多么卑微的请求,多么荒唐的念头。 可只要能换一个靠近祝若栩的机会,费辛曜愿意这么卑微的荒诞下去。 “费辛曜。”祝若栩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愤,“你是在耍我吗?” 费辛曜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多荒唐,“祝小姐,我只是想和你继续做朋友。” 从称呼上疏离的拉开他们两人之间的身份,提醒费辛曜自己他们该保持的距离。 换来祝若栩冷声一笑,“从来没有哪个男生在跟我告白后就消失半个月,然后再打电话来告诉我说要和我当朋友……” “费辛曜,你就是在耍我。” 费辛曜卑微的退步,煎熬的抉择,隐忍的喜欢,统统成了祝若栩嘴里的一通玩笑。 他的目的达到了,可从她口中亲耳听到,费辛曜的心难受的像是被紧紧地揪住。 “我没有耍你。”费辛曜嗓音发哑,“若栩,我喜欢你。很喜欢。这半个月我我没敢联系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怕联系你,我们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电话亭外雨声嘈杂,少年声线低沉暗哑,恍若雨中的薄雾,再轻一些就听不清。 过了大概几秒,但于费辛曜而言却像是跨过了一个世纪。 祝若栩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喜欢你?” 费辛曜被问住,下意识地说:“……我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你一个人说了不算。”祝若栩只是质问,“你凭什么那么武断的揣测我的想法?你明明知道我没有办法联系上你,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能去你学校和你打工的地方找你说清楚,你还是选择不联系我。” “费辛曜,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喜欢人的……” 她越讲到后面,语气里越是藏不住的委屈。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祝大小姐,生来好似就理所应当的拥有了全部,她为什么要因为费辛曜而感到委屈呢。 费辛曜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被拨动,一个妄想开始滋生。 他不敢相信这念头,只能道歉:“对不起,若栩。” 祝若栩不再咄咄逼人,声气柔了几分,“我不要道歉。” 费辛曜脑子里少有的一团乱麻,“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他在祝若栩面前没有花言巧语,字字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实话和真心。 “费辛曜。”祝若栩再叫他一声,像是下定决心,没给自己留任何后路,掷地有声地说:“我钟意你。” 费辛曜怔住。 “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我想和你拍拖。” 急切的雨声也盖不住费辛曜心脏剧烈鼓动的声音,他僵在电话亭里,以为自己沉溺在某个夜晚的美梦里。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哪儿?” “我在中环摩天轮这边,等司机来接我回家。” “我现在能来找你吗?”费辛曜压下心里动荡的情绪,“很快,我现在就来。” 不能祝若栩回答,更害怕她拒绝。费辛曜挂断电话冲出电话亭,拦了他从不会坐的的士,只为更快的赶到祝若栩身边去。 他怕再慢一秒祝若栩就会反悔,他怕再慢一步,他肖想许久的美梦就成了幻影。 车载广播持续播报台风的新闻:“北冕预计将在凌晨抵达本港,请广大市民做好准备……” 他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到了地方下了的士,连伞也忘了打,冒雨冲向那屹立在海边的巨大摩天轮。 祝若栩站在避雨的屋檐下,和他隔着重重雨幕,四目相对。 费辛曜浑身湿透的跑到祝若栩面前,她见他手里拿着伞却不打,蹙着眉心问他:“你怎么不打伞?” 费辛曜视线紧锁在祝若栩面上一寸也不挪动,气喘吁吁地说:“忘了。” 祝若栩没好气的从包里摸出纸巾递给费辛曜。 费辛曜喉结滚了滚,声线里还透着不稳的喘,“若栩,我钟意你。” 祝若栩递给他纸巾的手一顿,看上去像是要收回,刺目的让费辛曜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住怀里抱住。 “别反悔。”费辛曜抵在祝若栩耳边,平日里冷淡声线里只剩恳求,“若栩,我只钟意你……” 他湿透的衣也将祝若栩的裙摆弄湿,她该生气的推开费辛曜,可她的手不自觉的回抱住他被雨水沾湿变冷的身体。 少女心跳砰砰,情窦初开的想要温暖她喜欢的男孩。所以她勇敢的、不顾一切的靠近他。 “不反悔。” 费辛曜收紧双臂,抱她更紧。 他知道现在的他不该、不能、不配拥有站在祝若栩身边,可是他们是两情相悦。祝若栩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贪婪地再拥抱一会儿他的月亮。 台风天,落雨夜。 维港掀起翻涌的浪潮变得高深莫测,高楼大厦隐在雨雾里黯然失色,摩天轮的灯光变得影影绰绰。 费辛曜的身体是冰冷的,可拥着祝若栩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暖意。 如愿以偿,美梦成真。 费辛曜开始相信,他和祝若栩可以就这么一直抱在一起,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下章写下初吻,我们若栩真的敢爱敢恨,曜仔抵抗不住她的魅力一点 第76章 粉色口红 将她的颜色按到他的唇上。…… 第76章 粉色口红 将她的颜色按到他的唇上。…… 梁静姝觉得祝若栩最近变了, 下课的时候经常喜欢撑着脸发呆,平常放在包里的手机也时常拿在手里翻看,冷若冰霜的一张脸更是时而露出一星半点的笑。 这种种迹象, 都让自诩了解祝若栩的梁静姝觉得不对劲。 午后的音乐教室, 梁静姝陪着祝若栩练钢琴。 祝若栩练琴, 梁静姝坐在一旁翻阅本月的时尚杂志, 竖起耳朵听她练完了两三遍,清咳一声,难得正经的问:“ophelia,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祝若栩面不改色的说:“最近我都忙着练琴, 能有什么开心的事?” 梁静姝知道祝若栩的母亲对祝若栩管教很严厉, 不像她自由自在, 父母都对她放养了。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祝若栩, 还是保持自己原本的怀疑, “练琴归练琴,你的开心可骗不了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祝若栩弹错了一个音, 随即很快调整状态,继续弹下去。 “没有。静姝, 你想多了。” 梁静姝问了两遍都没问出来, 也只能当自己多心了,“好吧, 不过你要是真的遇上什么事,可不能瞒我啊祝若栩。” 平时她都叫祝若栩的英文名,正经的时候才会叫祝若栩的中文全名。交朋友贵在真心诚意, 梁静姝至真至纯,她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和祝若栩应该毫无隐瞒,但祝若栩要顾虑的却有很多。 她和费辛曜的关系一旦被揭晓, 他们的恋爱就会戛然而止,就算是最好的朋友她也不能说。 祝若栩听完梁静姝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会告诉你的。” 她不想欺骗朋友,但不是现在。 梁静姝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时尚杂志合上放在一边,把祝若栩的钢琴曲当做助眠曲,趴在桌子上午睡。 祝若栩弹完最后一个音,关上琴谱,合上琴盖,不再打扰梁静姝睡觉。 放学之后和梁静姝告完别,家里的司机又将祝若栩送到练琴房,继续为两天后的钢琴比赛练习。 负责指导祝若栩的钢琴老师对她挑不出什么问题,认为她的水准参加比赛拿下名次是绰绰有余的事情,提前恭喜她。 祝若栩礼貌的回了两句,面上看不出欣喜,心里更没有什么波动。 挂在墙上的时钟快要指向八点半,祝若栩回头对钢琴老师说:“老师,我想出去休息一下。” 钢琴老师抬头看了眼时间,“若栩,你今天弹了很久。避免用手过度影响你比赛的发挥,可以提前半小时下课。” “好。” 祝若栩跟钢琴老师道了别,拿起包走出琴房,手机紧跟着响起来。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接听,“你到哪儿了?” “我在你琴房对面的电话亭。” 祝若栩走出大门,看见街口对面的电话亭,费辛曜正站在里面,拿着听筒和她挥了挥手。 她想过马路到费辛曜身边去,脚一抬起又先看了一下四周。 司机到点会来接她回家,琴房也是人来人往,有认识她的老师同学。尤其是被老师撞见,她和男生在一起走得近,她母亲那边说不定就会收到电话。 祝若栩装作平静的走到街边的长椅上坐下,继续和费辛曜通着电话。 “费辛曜,我有点饿。” 费辛曜想踏出电话亭的脚步收了回来,他看得懂祝若栩的意思,她没有主动走向他,那费辛曜就不能得寸进尺的去靠近她。 他安守本分继续待在电话亭里,“没有吃晚饭吗?” “嗯。” “我给你买了吃的。”费辛曜停顿一下,“我给你放在外面的椅子上,你来拿好吗若栩?” 他们隔着一条街,一个电话亭。祝若栩并不能完全将费辛曜看清楚,也不知道他给自己准备了吃的东西。 “好。” 祝若栩说完,就看见费辛曜把听筒放到一边,提起一早买好的东西走出电话亭。 路灯影影绰绰,少年身形清隽颀长,他弯腰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长椅上时,投在地上的影子都被折成了两段。 他谨小慎微,把自己放低到尘埃里,只为配合祝若栩。 这一幕让祝若栩心里觉得特别难受。 她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小心翼翼,他们掩人耳目的只为谈一场见不得光的恋爱,这样的恋情不适合清高的祝若栩,更不适合高傲的费辛曜。 快刀斩乱麻的说分手和再见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方式,可是祝若栩舍不得。 她是第一次喜欢一个男孩,接受他的告白选择和他在一起耗尽了她那天所有的勇气。即便她知道自己和费辛曜很难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可是祝若栩还是抱有那么一丝的侥幸。 费辛曜重新回到电话亭,又投进去一枚硬币,“若栩,我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随便买了一些,你要是不喜欢吃就告诉我。” 祝若栩等了一个红绿灯过到对面在长椅上坐下,她和费辛曜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很多,只隔着一小段路和一个电话亭。 这个认知让祝若栩的心里好受了不少,她拿起一旁费辛曜放下的东西,被他用单独的袋子又包了一层,触手还能感觉到温度。 她一边拿出来一边问:“你给我买了什么?” “姜撞奶,木薯糖水,红豆沙,杏仁露,蛋挞。” “全是甜的。”祝若栩拿出一份姜撞奶,用小勺喂到嘴里,“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喜欢吃甜的吗?” 费辛曜轻声说:“因为你说你喜欢吃巧克力。” 他顺理成章的觉得祝若栩爱吃甜的。 浓郁的奶香和辛辣的姜汁气息在祝若栩唇齿间散开,谈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但祝若栩不太喜欢。 “费辛曜,我不钟意姜撞奶。” 她对费辛曜从不用粉饰自己的真情实感,费辛曜听完也不生气,“好,我记住了。若栩你不要再吃了,放进袋子里就好。” 祝若栩把姜撞奶盖上盖子重新放回去,又拿了另外一份杏仁露。 费辛曜一直在电话亭里默默地关注她,这份杏仁露应该是合了她的口味,她慢条斯理的喝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祝若栩最近为了一个钢琴比赛,每天都要练习到很晚,此刻漂亮的眉眼都带着一丝倦意。 费辛曜看得心疼,“若栩,你以后想当职业钢琴家吗?” 祝若栩摇头,“不想。”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的练习?” “因为我妈咪希望我样样拔尖。”祝若栩把杏仁露喝完,“就算只是特长,她也想要我做到专业的程度。” 祝若栩不喜欢钢琴,也不喜欢国标。但前者在她母亲看来能够培养出一个女孩的涵养,后者能打磨她的气质,所以祝若栩就一定要学好学精,参加比赛取得名次获得世俗上的认可。 她的生活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光鲜亮丽,她的心理世界很多时候都是处在一个极度压抑的状态之下。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费辛曜都有些痛恨自己的无能,因为他能为祝若栩做的实在太少。 “若栩,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费辛曜语气诚挚,“我想你每天都能开心的笑。” 他没有花言巧语,对祝若栩所讲的话里都透着纯粹的诚挚,让祝若栩喉头有些发涩。 费辛曜发自肺腑的想让祝若栩获得快乐,祝若栩又怎么能不对他破例动心。 “费辛曜,我最近除了上课一直都在练琴。”祝若栩有点委屈,“我的手其实练的很疼。” 费辛曜想说那就不要再练,更不要去参加什么你本来就不喜欢的钢琴比赛。可是他知道他这番话说出口也只是给祝若栩徒增烦恼,他们都改变不了她的现状,她更不会违逆她的母亲。 “若栩,我不想你受伤。但我知道你也不会轻易放弃你准备了这么久的比赛。”费辛曜了解她,“手疼了就不要再练了,要擦药,要告诉你妈妈,她会比我更心疼你的。而且你每件事都能做得很好,就算是你不喜欢的事你也能做好。我虽然没听过你谈弹钢琴,但我猜你一定弹的很好听。” 他对祝若栩的开解,从不是天花乱坠的吹捧更不是同仇敌忾的抱怨,而是站在祝若栩的角度用他最大程度的善意和真诚,去化解她的愤怨。 母亲的管束的确会让祝若栩感到窒息,但毫无疑问,母亲也是在意祝若栩的。 女儿受伤,做母亲的只会更心疼。 她想望女成凤,希望祝若栩能样样拔尖,以后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她的出发点其实也没错。 祝若栩被费辛曜说服,让她这段时间对母亲的不满和怨恨都淡化了许多。 将杏仁露喝完,快到司机来接祝若栩回家的时间。 祝若栩提醒费辛曜:“费辛曜,我要回家了。” “嗯。”尽管不舍,但费辛曜早就做好准备,“我看着你上车再走。” “杏仁露很好喝,但你给我买了太多我吃不完,很浪费。” 费辛曜不假思索:“没关系若栩,你放在椅子上就好,待会儿我会吃完。” 祝若栩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里面还有她吃剩过的东西,费辛曜要是接着吃,那他们岂不是算间接接吻了。 “怎么了若栩?” 祝若栩回神,“没什么,我给你放好。” 她把剩余的糖水全都放回袋子里,费辛曜勤工俭学不容易,他的钱更是来之不易。今晚他给祝若栩买了这么多糖水一定花了不少钱,丢进垃圾桶就浪费了他的心血,他把剩下的吃完无可厚非。 祝若栩轻吸一口气,压下心跳砰砰,“……费辛曜你以后别再花钱给我买东西了,什么都不要买,你的钱留给你自己花就好。” 她是个从小富养长大的大小姐,钱对她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数字。可能让祝若栩这个不把钱当钱的大小姐对费辛曜说出这样一番话,只能说明她在心疼他。 费辛曜心底有千万柔情在涌动,那一份柔情之中还掺杂了许多无力和自责。 几份廉价的糖水根本不值钱,却已经是费辛曜今天能用的全部。而祝若栩还要为了他的这一丁点全部,嘱咐他不要再为她花钱。 祝若栩从不向费辛曜索要任何东西,而费辛曜能给祝若栩的又少的可怜。 她明明值得拥有世界上一切的美好,可偏偏此时此刻的费辛曜成不了那个为她奉上一切的人。 费辛曜失落的难以自持,他庆幸自己站在电话亭里,让祝若栩看不清他现在无地自容的表情。 “费辛曜,你都不跟我说再见吗?”祝若栩有些不满的提醒他,“接我的车来了,我要走了。” 眼前的离别让费辛曜暂时从失魂落魄里抽离,他隔着电话亭里的玻璃,目光灼灼的紧盯着祝若栩。 “若栩。”祝若栩问的恳切又小心:“下次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 祝若栩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早就备好的邀请函,放到长椅上。 “费辛曜,后天有时间的话记得来听我弹钢琴。” 接她的车停到街边,她上车前回头往电话亭的方向看了一眼,明眸一弯露出艳光动人的笑容,嘴唇无声对费辛曜告别:“再见。” 费辛曜怔怔地站在原地,或许是因为她的笑,或许是因为她邀他去听她的钢琴比赛,或许是她对他说再见。 再见,他们还会再见。 情窦初开的少男,剧烈鼓动的心跳声久久难以平静。 直到载祝若栩的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费辛曜的目光再也无法触及。他将挂断的听筒放回去,走出电话亭到祝若栩坐过的长椅上坐下,拿起她留下的那张邀请函,仔仔细细的看过后小心的放进自己的外衣口袋里。 费辛曜提起他带来的糖水,坐公交回到了家。 嗜赌如命的继父还没回来,费辛曜难得清静,去浴室里洗了澡回到自己狭窄的卧室,反手关门上锁。 他坐到椅子上,打开他给祝若栩买的糖水一一摆在桌面、祝若栩吃的很少,除了喝完的杏仁露,只动了一口她不喜欢的姜撞奶。 费辛曜把祝若栩重新封好的姜撞奶拿出来打开,她用过的勺子还放在里面,勺边还残留着一抹极浅的粉色。 是祝若栩今天唇上的口红。 她今天离费辛曜太远,费辛曜没办法将她看得清楚。只能试图在脑海里描绘她的模样,她的嘴唇,还有她嘴唇的颜色。 费辛曜盯着这一抹粉出了神,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他将这抹粉按到了自己的唇上。 柔软的像羽毛,饱满的像剥壳的荔枝。 费辛曜闭上眼想象着和祝若栩接吻的感觉,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的鼻尖仿佛还能嗅到祝若栩身上的馥郁芬芳。 费辛曜想他自己大概是病了。 可这病是因为祝若栩才生,费辛曜病的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这里有病态少年曜仔出没w 第77章 证件照 全文完。 第77章 证件照 全文完。 被修车行淘汰的机车型号老旧, 发动机和轮胎都磨损了不少,就算进行改装也很难流入二手车市场进行售卖。 老板坐在门口抽烟,看见费辛曜才处理完一辆车子的故障, 也不休息, 带着手套给那辆淘汰的机车做保养。 “小费, 这辆老古董我上次不是让你当废铁卖了吗?你还折腾它干嘛?” 费辛曜低头专注地给机车上油, 汗水沿着他额角往下滴。 “我想开这辆车。” 老板叼着烟指了指仓库里的车,“你要开里面的车随你挑啊,干什么费神费力的去折腾这辆……” 费辛曜和他的女儿吴珊是同班同学, 小伙子因为家里背着外债勤工俭学, 身世很有几分坎坷。但这小伙子工作一直都很踏实, 车修的好效率又高, 从没让他操过心, 这年头像他一样薪酬低又务实的员工打着灯笼都难找, 所以能照顾的对方他尽量照顾。 费辛曜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我开这辆就行。” 老板有意照顾他, 但他并不想因为一份工作就欠下对方的人情。把这台修车行淘汰的机车修好,能够安全行驶载上他喜欢的女孩, 对现在的费辛曜来说就满足了。 中途来了一辆车要给车胎加气, 费辛曜花了半小时给车主弄好,收了钱见时间差不多了, 加快手里的动作把机车的保养全部做好之后,跟老板告假。 “行,你去吧!”老板笑着冲他费辛曜招招手, “年轻人就该有点年轻人的样子,别一直想着赚钱把自己都憋坏了,该玩就得去晚…… ” 费辛曜点头不语, 试了一下机车没什么问题,驾驶着离开了修车行。 吴珊躲在二楼看见费辛曜扬长离开的背影,等人走了,冲她爸问道:“费辛曜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他随口开玩笑:“当然是请假去约会啊!” 吴珊抠着窗户眼一横,很有几分凶神恶煞,“你胡说,他在我们学校拒绝了很多女生,他没交女朋友!” 老板摇着头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行啦!不管小费交没交女朋友,你老豆我算是看出来人家对你没有那个意思!你也别想东想西了……” 吴珊的小心思被亲爸当面戳破,她脸上挂不住,轰的一声关上推拉窗,躲进自己的房间里。 祝若栩的钢琴比赛是在下午三点,费辛曜提前计算好路程和时间,先回了一趟家。 他工作半天,头发和衣服都被汗打湿,身上除了汗气就是机油的味道,这幅邋遢的样子根本没办法去见祝若栩,更别说去听她的钢琴比赛。 费辛曜进到浴室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洗了一遍,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他惯用的薄荷味,便宜的牌子,成分连芳香添加剂都舍不得掺。洗完后身上只有最原始的薄荷清凉气味,对平时打工疲惫的费辛曜而言,这味道是最能提神醒脑的,现在还多了一个更重要的作用——祝若栩钟意。 她虽然没有和费辛曜讲过,但费辛曜能够感受到她对自己身上这股薄荷香的喜欢。 他们离得近时,为数不多的几次身体接触,费辛曜默不作声地观察到,祝若栩的脸颊会微微泛红。 她的世界光鲜亮丽,她从小见识过的人事太多太多,以至于她的性格乃至她的心性其实要比同龄人成熟的多。 那些荷尔蒙旺盛的同龄人对她的追求在她看来都是小打小闹,幼稚的要命。所以少女害羞的反应,在她那张清冷傲然的面容上,几乎是见不到的,尤其是面对异性。 但祝若栩的这一面,却会在费辛曜面前流露。 她会在费辛曜面前褪下冷傲的刺,靠在费辛曜的胸膛,不让费辛曜发现的,去闻费辛曜身上残留的薄荷。 这是因为喜欢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就像费辛曜也会对祝若栩身上的香气魂牵梦萦一样,他们是相互吸引的。 费辛曜走出浴室回到自己的房间,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白t恤,对着镜子整理衣装,时间刚好。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钥匙,半蹲在床头的柜子前,正要把上锁的抽屉打开,看见锁孔的位置多了很多划痕,一看就是有人想要强行打开抽屉留下的痕迹。 费辛曜毫无阻力的拉开抽屉,锁孔被损坏,他珍惜的放在里面的邀请函被人撕成了几块。 他冷淡如水的黑眸,极少的流露出几分错愕、不解、茫然,最终归为死寂。 继父李奋是个烂人,搜罗费辛曜赚来的钱去赌博去喝酒早就是家常便饭,就算费辛曜换无数次锁也没用,他总会阴魂不散的用各种办法去砸开去撬开。 一两次之后费辛曜就学聪明了,他的钱不会再带回家,李奋这次没找到他的钱,就报复似的把他的邀请函撕烂撕坏。 一个烂透了的男人,还试图用这样阴损的方式把费辛曜一起拉下地域,让费辛曜变得和他一样烂。 费辛曜把撕毁的邀请函从抽屉里拿出来,仔细的将每一片拼好后用透明胶带贴起来。 因为修车时常需要处理细小的零件,他变得很擅长这种手工活。邀请函上除了透明胶带的痕迹外,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拼接的纹路。 他把这份邀请函用信封细心的装好,离开这间让他只剩麻木的房子,开车到祝若栩比赛的地方之前,去了一趟花店,买了一束花。 尖沙咀的剧院背靠海港,会场门口参赛者和观众被分成两个不同的通道进入比赛现场。 费辛曜把车停好后,试图在人群里寻找祝若栩的身影,然他遍寻不到。想给她打电话的念头也因为她或许正和朋友家人在一起,理智的压了回去。 费辛曜在观众通道排着队等待进入现场,到他时工作人员要求出示邀请函。 他从信封里拿出邀请函递到对方眼前,对方一看眉毛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这是真的吗?” 费辛曜解释:“是真的,不小心弄坏了,我重新贴好的。” 工作人员拿起来左看右看,还是持怀疑态度,“这该不会是你从别人撕坏了不要的邀请函里捡过来的?” “不是。”费辛曜耐着性子再次解释,“这是我女朋……我朋友给我的。她今天要参加钢琴比赛,我是来看她比赛的。” 工作人员从头到脚打量费辛曜,视线里的鄙夷呼之欲出,“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这张邀请函一看就是拼接过的。还有你这身衣服,看上去也不像是来听钢琴比赛的……” 正规的钢琴比赛,不仅是参赛者要穿正装,来旁听的观众也应该穿着正装。 他眼前的少年穿着简单,身上没有任何名牌装饰,再好看的一张脸也被衬的一穷二白,更何况四周都还是穿戴不俗的参赛者和观众。 他站在这里,既显得贫穷,更显得格格不入。 费辛曜抱紧怀里的花束,在人前从来直挺的脊背好似有了一点弯折的弧度,额前柔软的碎发遮住他一点眉眼,挡住了他的眼神。 其实在看见邀请函被撕毁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有自知之明的继续待在那间逼仄窒息的房间里,不再踏出来一步。 祝若栩邀请他来听她的钢琴比赛,她是真心诚意,可他哪有真的进入她世界里的资格?他们相距甚远,就算祝若栩把敲开她心门的钥匙递到费辛曜手里,费辛曜也根本踏不进去。 是费辛曜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和他那个烂人继父不是同样的人,他努力的、拼命的想往上爬想和对方划清界限,殊不知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从本质上来讲,他和他的继父也没什么两样。 他们都是生活在底层的泥,连活着都费劲,偶尔有机会从地底钻出地面仰望天空,他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觉得自己能有触碰天上月亮的机会。 没有的,从来都没有。 地底的泥染指不了夜里高悬的月。 他和祝若栩,始终天差地别。 “要不然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你让她出来接你?”工作人员给他想了个法子,“不然凭你这张邀请函,我不能放你进去。” 费辛曜什么没说,从对方手里拿回自己的邀请函,沉默地转身。 祝若栩今天的比赛顺序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母亲周芮陪着她在后台一直等待,中途接了个电话后回来对她讲:“若栩,酒店出了点事情要妈咪亲自去解决,妈咪要去一趟。” 祝若栩看着母亲点了点头,她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背,“就算妈咪不陪你,我相信你也一定能拿到好的名次,你可是我的女儿。” “我会尽力的。” 得到祝若栩的保证,周芮走之前又交待她一遍赛前的准备后,这才离开。 她前脚刚走,祝若栩后脚就被比赛的工作人员安排到台下候场。 母亲陪不了祝若栩,祝若栩自然将希望放在另一个收了她邀请函的人身上。她没注意听台上的比赛选手弹得怎么样,注意力全都放在观众席上,试图寻找到费辛曜的身影。 然而一直到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她上台在钢琴前坐下,也还是没有看见费辛曜。 比失落先来的是失望。 祝若栩知道费辛曜很忙,即便是同龄人都在玩乐的假日,他依旧要在酒店、修车行、酒吧以及形形色色的打工场所穿梭,维持他的生计。 就算他们现在是恋人,祝若栩也不应该自私的要求费辛曜为了出席她的钢琴比赛,放弃他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 她的时间可以用来纸醉金迷,风花雪月,去追求很多虚无缥缈的东西,以此来充实她的精神世界。 可费辛曜不行,她喜欢的男孩清瘦的肩膀上承载着他几乎难以支撑的重量,他活得很累,过得更是辛苦,祝若栩应该理解他的难处。 她就是这样理智的告诫自己,可失望的感觉还是不受控的从她心底钻出来。 每一个陷入热恋里的女孩,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另一半的偏爱。 祝大小姐也不例外。 祝若栩落寞的视线从观众席上将要收回时,余光里陡然闯进一道熟悉的身影,他从门外跑入祝若栩的视野里,站在最后一排的通道口,和她隔着遥远的距离,四目相望。 祝若栩在台上其实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模糊的看到他的身形。但只需这一眼轮廓,她就能断定来的人就是他。 费辛曜不会让祝若栩失望。 现在不会,未来不会,永远不会。 清隽的少男气喘吁吁地站在台下,视线紧随着台上的少女。 她穿着月白色的礼服裙,弹奏着一曲优雅的《天鹅》,聚光灯为她而亮,拖在地上的迤逦裙摆被点缀的熠熠生辉。 她高贵从容,光芒万丈。 万千星光在皓月面前也为之失色。 一曲终了,费辛曜却看愣了神,久久不能从震撼中缓过来。 祝若栩拿了第一名,毋庸置疑,实至名归。 证书、奖杯、捧花,她手中拿满了东西,下台后向着费辛曜小跑过去。 费辛曜远远地站在最后一排,看见裙摆拽的她步子十分费力 ,想要去为她提裙又不敢靠近。 直到祝若栩磕磕绊绊的来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帮我拿。” 费辛曜眼神闪躲了一下,“我可以帮你拿吗?” 祝若栩被他这一问弄得心里一酸又一软,“现在可以的。” 费辛曜毫不迟疑的接过祝若栩手里所有的东西,腾出另一只手为她提起裙摆,“恭喜你拿到冠军,若栩。” 她对费辛曜莞尔一笑,“谢谢。” 费辛曜看见她的笑容就觉得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能被治愈,“你弹得很好听。” 他不懂品鉴钢琴曲,但祝若栩弹完后现场的所有人都为她鼓起掌,即便没有费辛曜无原则的肯定,祝若栩钢琴弹得好这件事也是被客观认定的。 祝若栩走在费辛曜侧前方一点,回头自信满满的对他说:“那是当然的。” 费辛曜失笑。 祝若栩看见他怀里还抱着另一束花,指着问:“你给我买的?” 这束花被他有意压在底下,祝若栩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她主动伸手去费辛曜手里拿,“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给我买东西了吗?你干什么还要花钱买这些啊费辛曜?” 他买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比起比赛主办方送给祝若栩的红玫瑰,无论是包装还是颜色都显得极为寡淡。 费辛曜声音很轻:“我想买给你。” “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拿给我?”祝若栩摸了摸几朵被他压扁的花,“你看这里刚才就被你压扁了……” 她很爱惜的把压扁的花瓣一点一点的重新顺开,让费辛曜想要开口解释,想了想还是将话头咽了回去。 他带来的小雏菊不是刚才压扁的,而是他为了进到比赛现场,避开赛场的工作人员抄了另一条入口的小道,在爬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把花掉到了地上才会被压扁。 但费辛曜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祝若栩,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给她带去烦恼。他希望祝若栩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只有开心和快乐。 “对不起。”费辛曜跟祝若栩道歉,“下次再送你花我会注意。” 祝若栩双手捧着他送的小雏菊,仰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费辛曜,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我都说了,你以后不要再送我任何东西了,包括花。” “嗯。” 他表现的顺从听话,但下一次他依然还是会违背祝若栩的话。 他能给祝若栩的东西少得可怜,但他还是想要不留余力的在出席她的重要场合的时候,送她相得益彰的礼物。 这是执拗,更是执念。不为证明什么,只为表达他喜欢祝若栩,仅此而已。 他们走出剧场,祝若栩在途中给母亲周芮回了个电话,告诉她比赛结果。 费辛曜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听着,祝若栩母亲的话时不时从她的手机里泄几句到他耳边,听见对方要让司机来接祝若栩回家,他不自觉的放下手里的裙摆,去抓祝若栩的手。 祝若栩看向他的表情一怔,下意识的动作暴露了他想挽留她的真实想法。他知道自己或许逾矩了,连忙松开她的手,掩饰住内心。 祝若栩沉默的听着母亲在电话另一边说完,这一次她没有乖顺的顺从母亲,而是选择跟着自己的心走。 “我和朋友约好了在外面吃晚饭,你不用帮我庆祝……” “我和他约好了,不能失信。” 她倔强的没有妥协,而后挂断电话,对上费辛曜干净澄澈的黑眸,好似在无声的等待她的审判。 祝若栩被他这样眼神看得心口一跳,脸也有些发烫,“我撒谎了。” 费辛曜道歉,“对不起。” 她因为他跟她的妈妈撒了谎。 “和你没关系。”祝若栩抿了抿唇,“是我自己想和你待的再久一点……” 费辛曜注视她的眼神霎时更加柔和,“若栩,我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哦。” 她装作平静的躲开费辛曜柔情似水的目光,心跳砰砰的去牵起费辛曜的手,“那我们走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住费辛曜,力气不大,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温度却让费辛曜的心跳震得整个胸腔都在响。 害怕弄伤她,更怕吓走她。 费辛曜克制的回握住祝若栩的手,指腹相触,他和祝若栩的手掌交握在一起,费辛曜被头发挡住的耳后红了一片。 “若栩。”费辛曜睫羽垂了垂,“坐我的车吗?” 那辆成色很旧的机车,和一众轿车停放在一起,里面不乏价值不菲的豪车,更衬得费辛曜这辆机车破旧过时。 他讲完后自己先反驳了自己,“我们还是坐的士吧。” 祝若栩松开他的手,自己提起裙摆,踩着高跟侧坐在他的机车上。 “坐你的机车多酷啊。费辛曜,载我去兜风吧!” 她太漂亮也太耀眼,坐上去后将费辛曜这辆老旧的机车都好似变得焕然一新。 费辛曜为祝若栩剧烈跳动的心跳缓不下来,他跨坐上机车,祝若栩把她的长裙摆往他腰上绕了一圈,搭在他的腿上。 费辛曜回头,祝若栩对他俏皮的眨了眨眼,“这样裙摆才不会卷进车轮里。” 费辛曜唇角不自觉上扬,“这样还不行。” “什么?” “你侧坐要抱住我才行。” 祝若栩放在身侧的双手虚虚的环抱住费辛曜的腰,不自在的避开他的视线,“可以了吧?” 费辛曜温声:“再抱紧一点。” 祝若栩将手完全的横在费辛曜的腰上,“这样总行了吧?” 她不再保持着羞涩的距离,身体贴着费辛曜的背从后面抱住费辛曜,好似将费辛曜当做倚靠一样。 费辛曜目视前方,面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点火发动,他开着机车,载着祝若栩在港岛的海风里穿梭。 费辛曜在风中问祝若栩,“若栩,你想去什么地方?” 祝若栩在风中回应费辛曜,“什么地方都可以!”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无论去什么地方都好。 费辛曜心头触动,提高几分声量,“若栩,抱紧我。” 祝若栩照做,用力抱紧费辛曜。 机车驶入沿海公路,费辛曜加大油门,车速一下子提起来。 强烈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祝若栩的长发在风中荡漾开,费辛曜的心跳掩在发动机的巨响之下。 他的身体挡在祝若栩前面,祝若栩在后面紧抱着他。 他想为她遮风挡雨,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依靠。 于是那一天,风和日丽,海风肆意。 费辛曜摒弃一切世俗,载着心爱的祝若栩,肆意的沿海驰骋。 他们彼此都得到了短暂的自由,两颗年轻的心无声地靠近。 机车的目的地停在了无人的海滩。 艳丽的夕阳染红了海水,天边晚霞却是难得一见的粉色。 祝若栩和费辛曜坐在海边,看落日沿着岸线一点点下坠,西沉。 在这昳丽浪漫的天光还剩最后一线之际,祝若栩偏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因为距离太近,他们的影子在海滩上交叠在了一起,影影绰绰的像是融为一体。 察觉到她的目光,费辛曜看向她,温柔的问:“怎么了?” 祝若栩毫无征兆的红了脸,心跳乱了节奏,伸手握住费辛曜的尾指,佯装镇定的说:“没什么。” 毫无说服力的一句话。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费辛曜眼里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态。 美目盈着水雾,双颊泛着红意,尽管表情冷静,可也遮掩不住少女情窦初开的羞赧。 更何况,她还主动的握住了费辛曜的尾指。 是乖乖的示好,还是她递出来的暗示,亦或者是她对他的依赖。费辛曜在这一秒钟想了无数个答案,但最终择定了一个。 他把视线落在祝若栩的嘴唇上。 小巧饱满的形状,用一点晶莹的浅粉色口红点缀,美好的像是伊甸园里色泽最漂亮的苹果,即便是禁忌的代名词,还是让费辛曜无法自抑的生出采撷之心。 这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费辛曜反手握住祝若栩的手握,低头凑近祝若栩的脸,视线紧锁在她的嘴唇上,哑声问:“若栩,我可以吻你吗?”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祝若栩的脸颊,和他身上清凉的薄荷香一起入侵祝若栩的鼻尖里,一冷一热的触觉,让她后颈激起一阵战栗。 几秒钟过去,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换成平时费辛曜便会温驯的回到原位,拉开他们暧昧的距离,但今天他不想。 他对她的渴求大概已经达到了顶峰,她对他的喜欢更是不用再继续等待时间发酵。 两情相悦,又何必再等再盼? “若栩。”费辛曜另一只手扶住祝若栩的后脑抬高,“如果不愿意就推开我。” 祝若栩的手下意识抵住费辛曜的胸膛,下一秒钟,他的吻落到了她的唇上。 祝若栩的手僵住,脑海一片空白。 他们的唇触碰在一处,费辛曜从鼻尖呼出的粗哑呼吸声成了祝若栩耳边唯一的声音。 她甚至感受不到这个吻是什么样的触觉,只迷糊的觉得,他大概因为她一直在克制,忍的很辛苦。 两瓣唇只是触碰在一起,根本解不了费辛曜的渴,而他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再近一步动作。 愿意和费辛曜接吻吗? 祝若栩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 这是个多余一问的问题。 除了他,没有人再让祝大小姐放下高贵的身段。 祝若栩抵在费辛曜胸膛的手张开,抓紧他干净的白t恤,闭上睫毛打颤的双眼,轻轻地含住他的下唇。 这是比回吻更能倾覆费辛曜理智的回应,脑海里克制的弦被祝若栩亲手拨响,他克制的用吻描摹她的唇线,触碰她柔软的唇瓣。 她涂的口红带着一点浅淡的花香,沁人心脾的香气,比那夜她残留的唇印味道更醇厚,也更令费辛曜沉迷。 祝若栩的口红很快就被费辛曜吃干抹净,她的一切都让费辛曜为之着迷。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试探的撬开她的唇,闯进去,吮吸她唇齿间的香气。 她不习惯这样的深吻,唇边泄出嗯呜的两声音节,连同没来得及吞咽的涎水被费辛曜一起吻入咽下。 他吻的实在太深了,让想握回主动权的祝若栩都被他打乱了节奏,只能沉溺在他的深吻里被他带着走。 海潮起起落落,祝若栩的裙摆被海水打湿。 她陷入费辛曜的吻里,任海浪翻卷,夕阳沉落。 天边粉色的晚霞被夜色浸入,幽蓝到深邃,星月从云中探出头。 他们从日落吻到天黑。 海边的路灯渐渐亮起,他们投落在沙滩上的影子因为相拥合二为一,不分你我。 海天夜色下,祝若栩在费辛曜满含深情的目光下轻轻地喘气。 费辛曜有些自责的顺着她的背,“好点了吗?” 祝若栩缓了一会儿,有些生气的拨开他的手,“费辛曜,我是你初恋吗?” 费辛曜不假思索:“是。” “那你为什么这么会接吻?”祝若栩质问他:“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仔接过吻?” 费辛曜目光怔了下,随即解释道:“没有,我只跟你接过吻。” 他凝视祝若栩的眼睛,言辞认真:“若栩,刚才是我第一次跟女生接吻。” 他的眼眸像黑夜里的星曜,明亮无垢,写满真挚。 得到让祝若栩满意的答案,她有些别扭的从海滩上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费辛曜立刻站起来跟上她,在她高跟鞋陷入沙滩之间先开口:“我背你过去。” 祝若栩抱住费辛曜的脖子,靠在他的背上。 费辛曜背起她走的每一步都很稳,让祝若栩心里的那点别扭又霎时烟消云散,放心的贴着他。 想到他刚才的回答,她鬼使神差地问:“费辛曜,刚才是你的初吻吗?” 他毫不迟疑:“嗯。” 祝若栩唇角翘起,心里甜得像是浸了蜜。 “若栩。”费辛曜冷不丁地问:“刚才也是你的初吻吗?” 祝若栩眼波在他侧脸上流转一圈,不怀好意的反问:“如果我说不是,你吃醋吗?” 费辛曜沉默了数秒,“我没资格吃醋。” 她能和他在一起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恩赐,他又有什么资格对她从前耳鬓厮磨的对象去吃醋? 他背她到机车前,她迫不及待的从他背上下来,仰头审视他的表情,很快得出结论。 “费辛曜,不要在我面前说违心的话。你明明就吃醋,而且在意的不得了。” 祝若栩看得懂他,在关于祝若栩的事情,他的伪装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被她识破。 “嗯,我很吃醋。”费辛曜坦白,“我在意的不得了,我不想你和除我以外的人接吻亲密。” 换来祝若栩得逞的一笑,“笨蛋,我骗你的!” 她笑的明媚生艳,“你也是我的初恋啊,费辛曜。” 费辛曜怔在路灯下,她身边有着层出不穷的追求者,费辛曜从未痴心妄想过自己会是她的初次心动。 他怔愣的表情让祝若栩心动不已,她踮起脚尖,攀住费辛曜的肩膀主动亲了他一下。 他为祝若栩提的包闷声落地,里面的东西落了一地,像是心脏落入她的情网里,砸的掷地有声。 祝若栩柔声:“费辛曜,你把我的包掉在地上了。” 费辛曜咽了一下喉,半蹲下身去捡,一张证件照片落入他的眼底。 祝若栩也看见这张证件照,一把抢过来,“别看,这是我比赛用的证件照,照的难看死了……” 她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恰逢此时一阵海风吹起,将她丢弃的证件照吹了起来,不偏不倚的落到费辛曜的脚边。 她提着裙摆坐上费辛曜的机车,“费辛曜,快过来。” “好。” 费辛曜收捡好祝若栩的包,把她丢弃的证件照捡起来放进衣袋里,珍藏了一辈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