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棠》 乖狗狗。(一更)h 八月,法国尼斯,入夜是极静的柔情。 银色月光倾泻于深黑的海面,海水翻滚着大口吞没铺满沙滩的鹅卵石,似一双宽厚的大手在光滑的肌肤上肆意游走。 海风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时而尖锐放浪,时而沉闷低吟,正用一种另类的方式记录下独属于仲夏之夜的浪潮。 依海而建的白色房子被月光映照得通明透亮,卷着咸湿气息的海风吹起碎花窗帘,荡漾在半空的优美舞姿定格成无数剪影,遮盖四散在地面的衣物,自门后一路延伸至床边。 屋内没有开灯,全靠月光的侵入点燃半张床的光明,紧密纠缠的两人隐藏在黑暗里,宛如两条浸过热水的藤蔓,在忘情的缠绵中越勒越紧。 磨耳的“嘎吱”声在深夜格外清晰,本就不牢固的小木床顶不住疯狂摇晃,濒临瓦解。 “骆淞...” 女人半张脸贴着枕面上下磨蹭,身体一颤一颤地猛烈抽搐,受不住他入到底的深度。 汗水浸透发丝,湿红的鼻尖像是大哭过一场,撅起的唇瓣微肿,嘴角残留着口红的光泽。 他吻得太用力,带着吃人的力度,唇舌的炙热迅速融化红唇,那抹艳丽的色彩遗留在她的蝴蝶骨和后腰。 骆淞喜欢在做爱时咬她,她怒骂他是狗变的,他爽朗一笑,抱起她放在腿上,张嘴含住小小圆圆的奶尖。 “我可以当狗,但你得承认被我肏爽了。” “你叫一声,我就承认。” 他停下动作,浓眉一抬,“汪。” 她被逗笑,低头咬他耳朵,“乖狗狗,值得好好奖励。” 她平时是热烈张扬的小辣椒,唯独在床事上极致娇柔,低吟中卷着绵密的哭腔,勾得人血脉贲张。 骆淞很吃这种反差,嘴上答应会轻,一旦开始根本收不住力。 “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暗光里看不见他的眼睛,唯有沙哑的气音在空气里游荡。 粗硕的长臂肌肉线条紧实,强劲的力量感诱人沉迷,掌心有硬凸的厚茧,磨蹭着后腰的肌肤漾开一片酥麻,一点一点缠紧女人的细腰,强势控在腿上。 她嫌弃他的不温柔,也享受简单粗暴带来的极致快感,换作女上的姿势后彻底找回场子,两手按在他的肩头,手指在燥热的肌肤上拼命抓挠。 两侧肩带滑落至臂弯,裸露的双乳不算大,小巧浑圆,他一手可以完全包住。 “唔...” 她仰着头细哼,全部吃进去有些艰难,再努力也只能勉强吞入头部。 他等得不耐烦,挑衅地笑,“你行不行?” “闭嘴。” 她气恼地骂,赶在他开口前先一步用唇堵住,舌尖急切探入。 骆淞接得很快,瞬间反守为攻,一边吻她一边配合下沉的动作狠狠往上顶。 “啊——” 她一下坐到底,身体似被什么完全撑开,一时间痛爽交织。 剧烈的酸胀感慢慢反上来,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扭腰吞吐,起伏的动作愈发流畅。 骆淞两手掐住她的腰,细细感受腰肢妖娆的扭动,五指向下深陷柔滑的臀肉,镶嵌其中。 “唔...学得还挺快。” 他眯起眼沉声喟叹,被紧致水嫩的内里吸得舒服极了。 她感受到某物正在体内疯狂膨胀,故意在他耳边吹气,“这就满足了?” 骆淞威胁似的问:“今晚还想下床吗?” “不想。” 她咧唇笑得欢,两手柔柔地缠住他的后颈,“说得好像我求饶你会放过我一样。” 他凑近吻她的唇,嗓音低了些,“求两句我听听,看你这张气人的嘴能说出什么好听话。” “不说,不给你爽。” “它爽了就行。” 骆淞闷着压抑的鼻音,舔了舔下唇,“海棠,咬它,再用力一点。” 她轻哼几声,耳根都快麻了,最受不了他用受虐的气音说话,抱他抱得更紧。 “啊...你别顶那么深...” 他勾了勾唇,故意怼着那个点狠狠撞了几下,在她尖叫时抱起她挂在身上,一边肏一边把她带到窗边。 月光如清澈的海水清晰照拂两人的脸,纯白与暗黑的极限交融,一个硬朗,一个明媚,两人四目相对,情难自禁地深吻起来,既是肉体本能的迷恋,也是灵魂共舞的愉悦。 窗外吹来的海风如此潮湿,渗进身体里化作一股股滚烫的热液,顺着急速进出的赤红肉器往下滴,地面很快湿了一小片。 “呜——” 她埋在他颈边小声抽泣,不服气地咬他两口,泄愤似的。 “嘶嗯....” 他难耐地闭了闭眼,疼的不是上面,而是紧密交合的下体,突如其来的缩紧吸得他一阵头昏脑热。 放荡的电流持续不断地振动脊骨,骆淞不自觉地加快动作,鼻尖轻蹭发烫的耳朵,少见的温柔。 “快了吗?我要射了。” “嗯....唔....” 她已经说不出话,被弄得有些迷糊,体内来回堆积的酥痒汇聚在一个点,被利刃刺破后细细密密地炸开。 柔软的花瓣像浸满热水的海绵,大口大口吞咬侵入的性器,绞得它无法动弹。 不远处的大海突然发力,汹涌彭湃的海浪声像是配合正在冲刺的两人。 骆淞把她顶在墙上肏,一下一下猛烈耸动,强健的体格可以完全覆盖她的娇小,细长白皙的双腿圈紧圈住他的腰,脚背紧绷成一线。 尖利的指尖在他背后狠狠划出几道红痕,却又在某个时刻忽然静止。 ——她高潮了。 身体在短时间内剧烈抽搐,爽得连脚趾头都在抖动。 骆淞没有停下来,甚至更激烈地加速冲撞,试图帮她延续快感,直到她爽过了才咬牙拔出,磨着两片湿热的软肉射了出来。 “啊呃...!” 他抵着她的颈窝大口喘息,全身都在暴汗。 她两手捧起他的脸,凑近亲了一口,似夸赞,又似奖励,那抹餍足的甜笑将他空洞的内心完全填满。 他确定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独角戏。(二更) 待一切归于平静,屋外天快亮了。 她套着他的短T站在窗前,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吹风。 她身上有一种狂热的野性美,像是一匹被阳光亲吻过的小野马,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自由奔跑。 腰间环过一条粗壮的手臂,男人滚烫的气息贴近,她很自然地靠近他。 “在想什么?”骆淞低着嗓子问。 她在他怀里转身,抬头看他,嘴角勾起很浅的微笑。 “骆淞,我是谁?” 这个问题把他问笑,抬手揉她凌乱的短发,“怎么?爽得连名字都忘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又问了一遍,“我是谁?” “海棠。” 她眸光持续闪烁,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忽然咧开嘴笑。 “我们再做一次。” 她牵着他的手来到床边,猛地将他推向小床。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后仰深陷进去,坠落的却不是床,而是漆黑的海水,蚀骨的冰冷吞噬他的身体,他坠向无边的黑洞,逐渐看不清她的脸... “啪。啪。” 几声清脆的巨响将沉醉于梦魇的男人拉回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发上,茶几上全是空酒瓶,风一吹,叮里哐啷的全滚到地上。 骆淞头疼剧烈,记不清昨晚喝了多少酒,起身走向浴室冲澡,半梦半醒间总有一个声音飘过耳际,对镜剃胡须时,她的脸在镜中若隐若现。 “咚。” 他情绪暴躁地扔下剃须刀,随手拎上套上皮衣准备出门,大头的电话打过来,开口便是惨叫。 “淞哥,救命啊——” “别吵,头疼,有事说事。” “林公子的改装车说是有异响,我和小头只差把车子给拆了,愣是一个破绽都找不到。” 骆淞看了一眼腕表,简洁明了地回:“我半个小时到。” 挂断电话,他走到一楼车库,里面停满重型机车,大长腿轻松跨上一辆红色机车,刚要戴头盔,电话又响了。 他以为又是大头,正要怒喷,视线锁定来电显示,整个人立马安静下来。 “徐医生这么早给我打电话,这是有事吩咐?” “早吗?” 徐明奕温柔一笑,“现在是下午两点。” 骆淞启动机车,油门轰鸣。 “你知道我一向晚睡。” 徐明奕翻开病历本细致查看,说话是长辈口吻。 “我姐和姐夫要是知道你这么糟蹋身体,在天之灵得有多难过。” “你差不多得了,大我几岁罢了,还真当自己是舅舅。” 徐明奕一本正经地说:“按照辈分,我绝对有资格管你。” 骆淞冷哼:“你是很闲吗?” 徐明奕轻笑两声,正要说什么,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护士进来提醒他手术时间快到了。 他拿过白大褂套在衬衣外面,边走边问:“明晚一起吃饭?” “没空。” “真可惜,原本我还想带你见一见未来舅妈。” 骆淞眉眼松动,“舅妈?” “嗯。” 骆淞好奇:“你不是不婚主义吗?” “那是之前,现在我想结婚,越快越好。” 徐明奕黑瞳明澈,话里透着一丝脱离优雅面具后的少年气。 骆淞鲜少听他如此轻松的语气,莫名来了几分兴致。 “你要是这么说我可来劲了,我倒要看看能把你拉进婚姻坟墓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就这么定?” “行。”骆淞吊儿郎当地笑,“话说在前头,便宜的我不吃。” “你放心,舅舅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滚。” 骆淞挂断电话,戴上头盔正要出门,突然间想起什么,返回二楼房间,带走放在床头柜的手链。 那是一条极其普通的银质手链,四叶草花纹里藏着一段戛然而止的故事,每一个和她有关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徬晚的海边,她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晃着手链对他说,“听说四叶草许愿很灵。” 骆淞吐出烟圈,笑着揉乱她的短发,“这种蠢话你也信?” “信啊。” 她接过他的烟吸了一口,嫌弃地吐了他一脸烟雾。 “好难闻,换一个。” “喜欢什么?” “薄荷。” “好。” 骆淞摁灭烟头,顺便把口袋里的烟盒一并扔掉。 “以后我只抽薄荷的。” 她笑嘻嘻地亲他一口,两人静坐在海滩上欣赏缓慢下沉的落日。 那是他们一起看的最后一个日落。 第二天,她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有骆淞被这段故事捆绑,一个人唱着悲凉的独角戏。 他找了她两年。 再也找不到她。 —— 嘿,喵又来了,这次来一个有意思的故事。 Ps:开头吃肉实属少见,哈哈,大家先吃个前菜润润嗓。 喜欢记得偷猪哇,啾咪。 三人。 入秋后的阳城,半个月不见太阳的踪影,黑云阴沉沉的往下坠,雨始终下不下来。 试车归来的小头一个潇洒甩尾,跑车稳稳停进车库,他走进修理区没瞧见骆淞,只看见窝在沙发上吃薯片的大头。 他一把夺走薯片,剩余的碎渣全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淞哥呢?” 大头意犹未尽地舔手指,眼神递过去,示意那辆改装车。 小头走近便听见车下方传来细微的动静,没过多久,身穿黑色背心,灰头土脸的骆淞从车底滑出,手里的东西抛向小头,小头接住一瞧,是一枚小小的钢珠。 “哪里找到的?”小头一脸诧异。 “变速器。” 骆淞拿过一条干净毛巾擦干手上的黑灰,晃晃悠悠地走到驾驶位发动汽车。 ——异响消失了。 小头疯狂拍马屁,“淞哥出马,一个顶俩。” 骆淞离开修理区来到会客区,歪倒在沙发上,昨晚的酒还没醒,太阳穴疼得发炸。 “你俩又不是新人,这种低级失误以后不要再有,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淞哥,关于这件事我必须得狡辩两句,我一早就说了是变速器有问题,我哥他非不信。” 大头捧着豪华装的薯片“咔吃咔吃”嚼得喷香,说话时脸颊的肥肉一颤一颤。 小头一脚踹过去,“你他妈甩锅也不知道背着我点。” 大头挨了一脚后迅速跑远,边跑边竖中指。 小头懒得搭理自家的傻缺弟弟,见骆淞脸色不大好,身上酒气很重,猜到他昨晚肯定又喝醉了,特意泡了一杯醒酒茶。 “哥,最近你还在失眠吗?”小头小心翼翼地问。 “嗯。” 骆淞半眯着眼往嘴里塞了一根烟,侧头点燃,轻吸一口,那抹熟悉的薄荷香飘散在空气里,他隐隐回了一点魂,又深吸一大口,入了肺才有一丝真实感。 沉默片刻后,小头鼓起勇气开口。 “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问。” “北边李家的二公子,他最近买了一辆GTR想要大改,预算不是问题,但是有一个条件,关于改装细节必须和你亲自谈。” 骆淞几口抽完一根烟,用力摁灭烟头,拒绝和烟雾同时出口。 “我没空。” 小头默默降低音量,“他说....他是你的粉丝,超级铁粉。” 骆淞正要端醒酒茶,听见这话动作一顿,偏头看他,眸光深沉阴冷,自带压迫感。 小头不敢吱声,他也知道这个话题有多禁忌,里面装着太多的伤痛和遗憾。 “我去楼上睡一会儿,没什么事不要吵我。” 骆淞径直起身往楼上走。 等他离开,大头凑上前打探:“哥,情况如何?” 小头摇了摇头,“够呛。” 大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不怪淞哥,要是换作我也无法释怀,近在咫尺的胜利,偏偏倒在最后一刻,你说李昊洋那个不择手段的狗玩意怎么还有脸活着?我他妈越想越来气。” 小头怒拍大头的圆脑袋,“你不说话能死?非得被淞哥吊起来揍一顿你就老实了。” 大头白他一眼,转身走向里屋,再出现时手里多了一个破旧的相框,他举着照片有感而发。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遥想那年的淞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加英姿飒爽,又是多少人心目中的顶级男神。” 照片里是身穿赛车服的骆淞和大头小头的合照,兄弟俩在骆淞刚入圈时便一直跟着他,一路走南闯北,共同造就连续10场第一的赛场神话。 那年的骆淞可谓是神一般的存在,国内外多少顶尖车手被他狠狠甩在身后,直指世界第一,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会倒在距离终点的最后两圈,机车忽然失控笔直撞向围栏,他手伤很严重,虽不影响正常生活,但也彻底告别职业赛场。 骆淞从此一蹶不振,在世界各地到处游荡,直至两年前,在其他车队效力的大头和小头接到他的电话,立马辞职跑来阳城,短短两年时间内协助骆淞前后开了四间车行,骆淞非常信任他们,店内的大小事全交给兄弟二人打理,是真正意义上的左膀右臂。 “咱有一说一,淞哥这张脸确实高级,人长得帅身材还那么哇塞,肌肉轮廓完美得像个健身教练,我要是女人百分百被他迷得死去活来。” 大头一脸遗憾地看着照片里眉目俊朗,五官深邃的年轻版骆淞,时光抹去了他身上的年少轻狂,现在的他比以前更沉稳,更有成熟男人的韵味。 小头被他花痴的样子恶心到,迸发出灵魂拷问:“你他妈不会是个gay吧?” “你懂个屁啊,这是男人对男人的欣赏,你敢说淞哥不是你心中永远的男神?” “这个必须是。” 大头靠向沙发,转头问小头。 “哥,你说淞哥这辈子还有机会重返赛场吗?” “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抛弃所有跑来阳城?” 小头的眯眯眼闪烁亮光,意味深长地说:“我坚信我可以等到那一天,淞哥站上世界最高领奖台,咱俩在下面疯狂鼓掌。” 大头赞同地挑起眉,两兄弟默契碰拳。 “英雄所见略同。” * 昨晚又吹了一夜的风,清晨有阳光出没,不多时又被乌云遮盖,临近徬晚,天空忽然飘起小雨,细密的雨丝敲打在玻璃上,似一个又一个温柔细腻的吻。 大头和小头去其他店巡查工作,临近郊区的分店内空荡荡的,仅有骆淞一人在修理区忙碌。 闲来无事时他会精心保养每一辆机车,神色专注得像是对待最珍爱的宝贝,职业赛场的失利没有磨灭他对重型机车的热爱,他很舍得在上面砸钱。 顶灯明亮且炙热,男人额前溢出的细汗顺着棱角清晰的下颌线滑过凸起的喉结,如数消失在微敞的领口,右手那条狰狞的长疤从肩头蔓延至小臂,看着触目惊心。 会客区的沙发上,静音模式的手机持续亮屏。 骆淞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雨,再看墙上的时间,起身寻手机准备给小头打电话,喊他随便带点什么吃的回来。 四叶草的手链悬挂在油门扶手上,他顺势收进手心,转身时隐约听见一阵逼近的汽车引擎声,循声往后,两道刺目的灯光虚化视野,一辆深灰色保时捷停在正门口。 驾驶位下来一人,撑着黑伞朝他走近。 身形高挑的徐明奕站在身高188cm的骆淞面前丝毫不逊色,舅甥俩眉宇间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别。 骆淞主打一个粗糙随性,日常偏硬汉型男风,徐明奕清雅从容,温文尔雅的公子范。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没接。” 骆淞略显茫然,“找我有事?” 徐明奕有些无奈,“我们约好了今晚一起吃饭。” “操,我给忘了。” 骆淞歉意地勾了勾唇,直到此刻他才想起今晚的饭局,顺便回忆起未来舅妈的存在。 他探头望向副驾,那里似乎真的坐着一个女人。 “是她吗?”骆淞低声问。 “嗯。” 徐明奕点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骆淞看不清女人的脸,但是他能感受到男人内心的雀跃,在他的认知里徐明奕并不是一个喜欢表露情绪的人,这不禁让他对这个女人又多了几分好奇心。 徐明奕走向副驾拉开车门,一个穿着米色长风衣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姿态优雅地进入伞下。 细长的鞋跟踩在湿漉漉的地面,撞击出一串奇妙的音符。 “哒。哒。” 她的脸融化在微光里,从模糊逐渐到清晰,带着一丝不真实的虚幻感。 骆淞有片刻的精神恍惚,瞳孔剧烈收缩,不受控的心跳疯狂撞击胸腔,连带着全身僵硬。 极度震惊的人不只是他,阮清棠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差点没站稳,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勉强保持镇定,拎包的手指因用力拽紧而发白。 徐明奕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自然,手心轻轻放在她的后腰,半拥抱的亲密姿势。 “骆淞,正式介绍一下,清棠,我未来的妻子。” 清棠友好的伸出手,“你好,我叫阮清棠。” 骆淞深深凝视女人清冷的眉眼,他试图说服自己认错人,她们只是样貌相似,毕竟眼前这个留着一头黑长直发,柔声细语的温婉女人和他记忆中那个张牙舞爪的短发小妖精完全是两个人。 他逼迫自己找回理智,伸手与之相握。 “骆淞。” 短暂的肌肤碰触,似有什么刺痛两人的掌心。 他们同时松开手,东西直直坠在地上,清棠低眼一瞧,第一时间没有掩盖住诧异。 浸润在雨水中的四叶草手链,是他们当年的定情之物。 骆淞缓缓蹲下捡起那条手链,用一种仰视的姿态注视着她,顺便将那些无处安放的小慌乱收入眼底。 他不明意味地笑了笑。 现在可以确定。 他没有认错人。 —— 修罗场来的如此之快~ 羊入虎口。(一更) 从郊区到市里大约半小时,雨天路上车不多,车厢内十分安静,唯有雨刷器滑动的摩擦声。 “清棠?” 徐明奕第三次开口唤她,对着窗外发呆的阮清棠终于回了一点神。 “你在叫我吗?” “嗯。” 他放慢车速,面露担忧,“你还好吗?从上车起一直魂不守舍。” 清棠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大概是今天上课太累了吧,你知道的,小孩子在钢琴前很难坐得住。” 徐明奕对此表示理解,很自然地接下话茬,“学乐器的确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最后能够坚持下去的人很少。” 她脑中迅速闪过一句话,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任何事物必须足够热爱才会心甘情愿地付出时间和精力,原始的喜欢是驱动力。” 徐明奕愣了一下,“这句话很耳熟。” 清棠心头微颤,回想起这话的出处,呼吸明显乱了。 “是吗?我随口说的。” 空气忽然静止。 他打趣道:“大概是某位成功学大师的至理名言,让人印象深刻。”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顺着话说:“也许我们看的是同一位成功学大师。” 徐明奕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语气温柔地询问:“如果你感觉很累,不用强撑着吃这顿饭,我可以先送你回家,下次再约也没有关系。” 清棠沉默了。 她也在犹豫要不要趁此机会开溜,至少给她一点思考的时间,在思绪混乱的时候和他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我...” 未出口的话被一长串炸街的轰鸣声覆盖,后视镜里模糊可见一个骑车的人影追了上来。 他没有选择超过,故意降低车速与车齐头并进。 车窗是单向玻璃,车外看不见里面,但是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抹渗透头盔的灼热注视,她目视前方,双手紧密缠绕在一起,心跳漏了几拍,紧张到快要窒息。 好在车外的男人并没有过多停留,油门一下拧到底,伴着引擎的狂啸声一骑绝尘,连湿冷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徐明奕也不理解骆淞的所作所为,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抱歉,我外甥可能是对你太好奇,他没有恶意。” 她轻轻摇头,表示不在意,忍不住打听起来。 “你们真的是舅甥关系吗?他和他的年龄似乎相差不大。” “的确不大,他比我小三岁,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说是舅甥更像亲兄弟,所以他死活不肯承认我的长辈身份,每次家人要求他喊我舅舅,他都是臭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哼两声。” 清棠抿唇一笑。 她可以想象到年少版骆淞桀骜不驯的傲娇脸,以前他在她面前也会经常暴露幼稚的那一面,因为当时她谎报年龄自称是姐姐,骆淞信以为真,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真实身份。 “骆淞是我大姐的孩子,姐姐和姐夫在他十岁那年死于一场空难,少了父母的约束,多了家人的溺爱,他在我们家是彻头彻尾的混世魔王,可以无所顾忌地做他自己。” 清棠想了想,低声问:“你不可以吗?” 徐明奕陷入长久的沉默。 沿街的路灯透过车窗晃过男人清俊的眉眼,短时间的灵魂出窍穿梭于黑暗与光明之间,最后被沉重的铁链捆绑回肉身。 “自由是有额度的。” 他的话里压抑太多复杂的情绪。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做自己,如果名额只有一个,他愿意让给骆淞。 舅舅也好,哥哥也罢。 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保时捷停在餐厅门口,两人下车后没有瞧见骆淞,只有他的机车孤零零地伫立在风雨中。 电梯门闭合的前一秒,有人从外面按开,骆淞人高马大地站在门口,深咖色皮衣上印满晶莹剔透的水渍,半湿的黑发还在往下滴水,浑身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他的脸黑得跟阎王索命一样,暗沉的目光从徐明奕脸上一晃而过,最后停留在清棠身上。 相对闭塞的空间,颇有几分关门打狗的意味。 清棠不敢与之对视,拎包的手隐隐颤抖。 僵持几秒后,徐明奕率先开口:“你去哪里了?” “买烟。” 骆淞大摇大摆地闯进来,背身站在清棠身前。 那股熟悉的气息骤然逼近,淡淡的烟草香混杂着皮革打湿后独有的微酸气,回忆如火山喷涌般一浪接着一浪侵蚀她的理智。 她无比后悔没有跳车逃跑。 现在的她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抱着我。(二更) 二楼仅有他们一桌宾客,徐明奕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他和清棠先入座,骆淞拉开清棠正对面的椅子坐下,入座后一言不发,气压低的吓人。 他侧头看着窗外,也不知是真的在看雨,还是透过玻璃的反光盯着某人。 徐明奕喊来服务员点餐,语气温柔的询问清棠,“喜欢牛排还是羊排?” 清棠还没开口,骆淞阴恻恻的接话:“羊排不行。” 徐明奕微微抬眼,用眼神询问。 不吃羊肉的清棠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向骆淞,希望他不要发疯,至少不要在现在。 骆淞冷哼一声,解释道:“我不喜欢羊肉,闻到味都想吐。” 清棠暗暗松了一口气,“牛排。” 服务员转身时,骆淞叫住他,“上你店里最贵的酒。” 徐明奕不悦地皱起眉,“你开车喝什么酒?”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不得陪着未来小舅妈喝两杯助助兴?” 那声阴阳怪气的“小舅妈”着实刺耳的紧,清棠浅露微笑:“我和明奕哥现在还没有完婚,这声小舅妈暂时受不起。我年纪比你小,你喊我名字就好。” “你年纪比我小?” 骆淞差点气笑了,身子用力后仰,只觉得荒唐至极。 当年是谁天天用姐姐的身份压制他,一口一个“乖狗狗”把他训得服服贴贴? 徐明奕开口为她证明,“清棠今年22岁,刚刚大学毕业。” 骆淞彻底沉默,眸光死死地盯着她,强忍住掐死她的冲动。 “你这么年轻嫁给一个老男人,不觉得委屈吗?” “骆淞。”徐明奕沉声警告。 “ok。” 他稍微调整一下措辞,“一个优秀的老男人。” “不委屈啊,明奕哥成熟又温柔,也很会照顾人,我相信我和他的婚后生活一定和谐美好。” 清棠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作为结婚对象,徐明奕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丈夫,虽然她现在不爱他,但是她也会努力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话题戛然而止,往后骆淞没再说过一句话,一直闷头喝酒。 徐明奕拦了几次没拦住也就懒得管他,注意力全在清棠身上,两人相谈甚欢,完全忽略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饭局接近尾声,徐明奕电话响了,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起身。 “抱歉,是医院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他离开后,餐桌上的两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清棠知道他在看自己,心虚的不敢抬头。 骆淞放下酒杯,一脸玩味的笑:“现在只有我们,再装下去有意思吗?” 清棠保持标准微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不吱声,看她的眼神简直要吃人。 清棠环顾四周,确定徐明奕不在,拿起叉子锁定骆淞盘里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 “有意思。” 骆淞肺都要气炸了,正想抓着她兴师问罪,徐明奕回来了,神情略显焦急。 “清棠,不好意思,我的一位病人突然病情恶化,我要马上赶回医院,可能不能陪你吃完这顿饭了。” 清棠笑着表示理解,“没关系,工作要紧。” “你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 “好。” 临走前,徐明奕深深地看了一眼骆淞,那个眼神很奇怪,似警告又似担心。 “你喝了酒,骑车慢一点。” 骆淞不耐烦的摆手。 “知道了,啰嗦。” 绵密的细雨在灯光照耀下宛如持续下坠的银针,飘落在肌肤上,冰冰凉凉。 清棠原以为徐明奕走后骆淞不会放过自己,没想到从电梯到出门,他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沉默的目送她上计程车。 正当她为逃过一劫沾沾自喜时,身后响起熟悉的引擎声。 他跟上来了。 清棠并也不意外,她知道这家伙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计程车司机听从她的指挥把车开往郊区,停靠在一条小道旁。 车子很快驶离,没有撑伞的清棠站在风雨中,等待着那道耀眼的车灯由远至近,最后停在距离自己两三米的位置。 两人定定地看着彼此,时间仿佛静止。 清棠忽地咧唇一笑,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所有的伪装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赤脚踩在水里,水是冰凉的,肉体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骆淞静静地等她靠近,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暴露太过炙热的爱意,他还在生气,他需要一个解释。 清棠帅气的跳上机车后座,抬手敲他的头盔,说话是命令的口吻。 “开车。” 他闷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半天憋出一句,“抱着我。” “我不要。” 尾音浅浅上钩,在雨水的滋润下多了一丝暧昧不清的粘腻。 骆淞自嘲的笑了笑,本能的喜欢让人盲目。 他强硬的抓住她的一只手抱紧自己的腰,很想感受她的体温,也想她贴近自己的滚烫。 机车在郊区小道持续炸街,雨越来越大了。 本就混浊的脑子仿佛进了水,他陆续记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尼斯的夜空点缀万千繁星,美如虚幻的童话世界。 骆淞蹲在机车前更换零件,她套着清爽的热裤加吊带坐在窗边弹吉他,边弹边深情并茂的演唱——《爱很简单》。 “ 忘了是怎么开始 或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 忽然间发现自己 已深深爱上你 真的很简单 .... I LOVE YOU 无法不爱你 baby 说你也爱我 oh.. ” 骆淞沉迷修车没空搭理她,她神色不悦的放下吉他,扑到他背上咬他耳朵。 “你说不说?” “别闹。” 她执拗的不肯放手,围着他吵个不停,后来给他惹急了将其扔到床上。 坠入绵软小床的女人千娇百媚的翻了个身,一侧肩带顺势滑落,俏皮的短发和水汪汪的杏眼,笑得灵动又可爱,像是深山老林中的小精灵,挑衅似的朝他勾了勾手指。 “乖狗狗。” “操。” 扳手扔进工具箱,狼化的男人猛地扑上去,她尖叫着想要躲,最后被他抓捕控死,秒开战斗。 那天的最后,她被收拾得手软脚软,直接昏睡过去,趴在他胸口说梦话。 骆淞轻轻抚摸她的头,等她睡着才肯说出那句话。 “我爱你。” 女人睫毛微颤,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姐姐。 你听见了吗? 我的任务完成了。 —— 有嗅到狗血修罗场的味道吗? 哈哈,这只是个开始…… 宝宝们记得投猪留言哦,爱你们! 第三者。 滂沱大雨倾注而下,酣畅淋漓的似要洗刷内心积压已久的苦闷。 出于安全考虑,骆淞放弃在大雨中奔驰,把车停在一间破旧的厂房门口。 塑料材质的挡雨板根本承受不住暴击的雨点,拉着吊挂在半空的灯泡一同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掉落的风险。 清棠身上的衣服几乎湿透,瑟缩着站在屋檐下,冻得嘴唇发白。 骆淞脱下皮衣罩在她的身上,用眼神示意她把手臂塞进衣袖。 她不肯听话,他逐渐没了耐心,拉链一下拉到顶,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捆住她的双手。 她闷闷地瞪他一眼,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两人安安静静地站了许久,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骆淞盯着地面激荡的水花,焚烧了两年的怨气愈燃愈烈,想了一万句质问的话,开口却是,“烟。” 阮清棠已经做好被他大卸八块的准备,冷不丁冒出这一句,她明显愣住,诧异地看向他。 “在口袋里。”他沉声提醒。 她顺着指引顺利摸到皮衣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小巧光滑的火机划过手心,借着灯泡发出的暗光定睛一看,心间止不住地颤栗。 那是她送的礼物。 严格来说甚至算不上是礼物,只是某个无聊比赛的优胜奖。 他一脸嫌弃地收下,从此再也不离身。 “擦。” 火机擦出绚丽的蓝火,他咬着烟头轻吸一口,潮湿的空气里多了一抹点燃回忆的薄荷香气。 清棠目视前方,一遍遍地警告自己不可以看他,可是所剩不多的理智早已被狂乱的雨丝切碎。 她微微侧过头,发现他正在看自己,心慌地收回视线。 骆淞垂眼一笑,用力吸尽最后一口,燃着火光的烟头潇洒地弹入雨中,瞬间被雨水浇灭。 “你到底是谁?” 他终于开口,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名字是假的,年龄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没有真的,全都是假的。” 骆淞瞳孔微缩,深深地凝视女人清冷决绝的侧脸,卷翘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水珠,那么楚楚动人的一张脸,此刻却冷得像块冰。 “你连说句谎话骗我都不愿意吗?”他不甘心的问。 “谎话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延续一段关系,可是我不想继续,所以不想撒谎。” 骆淞嗤笑一声,鄙视如小丑般卑微又可怜的自己。 “那我到底算什么?你想要时冲我招招手,玩腻了说消失就消失,我就那么贱吗?” 她沉默不语,她清楚此时不管说什么都会同时刺痛两个人。 “你说话。”他哑着嗓低吼。 清棠干涩的抿了抿唇,不敢去看他泛红的眼眶,害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前拥抱。 “消失就是不爱了,不爱不需要理由。” 直白的狠话最戳人心。 他被扎得浑身是血,她也跟着隐隐作痛。 骆淞闭了闭眼,整个人沉下来,话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碎。 “我他妈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发疯一样满世界地找你,最后我发现我居然连你的一张照片都没有,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和我有未来,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可是我们在一起时很开心,不是吗?” 她用淡漠的语气切断他的所有幻想,“你没有损失。” 骆淞笑带轻蔑,“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第一次就那么大方给我睡。” “你也是第一次,我不吃亏。”她轻飘飘地反呛。 “....” 他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生气,太多复杂的情绪杂糅在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两人发生争执,结局必是他被她的三言两语气到七窍生烟,愤愤地抓着她一通折腾才泄气。 自知大势已去的男人闷闷地冒出一句,“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你玩我还不够,现在还想拖徐明奕下水。” 清棠立马解释:“我发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我...” 他直接打断她的话,“现在知道了,你还要继续吗?” “要。” 她斩钉截铁地说:“我家和你家的长辈很早以前便定下婚约,这是我外公的遗愿,所以我一定会和明奕哥结婚,不管你接不接受,我以后都是你的小舅妈。” 骆淞眯了眯眼,半威胁的口吻:“你就不怕我把我们的事告诉徐明奕?” “你要想说刚才就说了,沉默就代表,你也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她仰着头看他,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洒脱,那副桀骜不驯爱谁谁的傲娇样完全就是女版骆淞。 他精神恍惚地盯着她的脸,灯泡隐隐闪烁的暗光宛如时光机的引线,将他一秒拉回那个盛夏的傍晚,他被她堵在楼梯间强吻,没有经验的两人暗自较劲,亲到最后嘴唇又红又肿,他还是不肯放手,直到她哼唧唧的求饶喊停。 想到这里,骆淞不禁笑出声,哪怕她换一百张人皮,他还是能一眼看穿她的本质。 清棠察觉到某人如狼似虎的注视,轻声提醒:“雨变小了,你送我回去。” 他没吱声,呼吸越压越沉。 “万一他打电话过来...”她试图晓之以情。 骆淞不急不慢的接话:“你就告诉他,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正在努力培养舅甥感情。” 清棠很少听他用这种腔调说话,意识到可能有危险,一咬牙径直冲进雨里,还没走两步就被男人圈住手腕一把拽了回来。 她重重地撞进他怀中,抬头的瞬间被他用力吻住。 “唔——” 清棠震惊地睁大眼,来不及反抗便被燥热的气息彻底吞没。 那股强大的热源死死困住她,在体内爆开的酥麻电流刺破血肉,轻易勾缠出尘封已久的身体记忆。 她回了一点神,偏头想要躲,他强势控住她的后颈,急不可耐地伸进舌头,卷着柔软的小舌吸吮缠绕,越吻越激狂。 身形娇小的清棠在他怀里就像是一只柔弱无骨的小兽,再多的挣扎皆是徒劳,被惹急地也只能咬他舌头。 他吃痛地蹙眉,没舍得放手,粗壮的手臂环住细腰将她腾空抱起,反身压在墙上。 外套拉链下到一半,他低头吻了下她的锁骨,舌尖舔着白皙的脖颈缓慢上滑。 “骆淞....” 清棠昂着头轻哼,近乎受虐的颤音。 他太懂她身体的敏感点,三两下便能轻易攻破。 骆淞忽然停下,粗喘沉不见底,冰冷的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耳珠,低低地笑:“躲什么啊,小舅妈,你明明很喜欢。” “不。” 她小口喘息,心彻底乱了,“我不喜欢。” 骆淞挑起一侧眉,似在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微微弯腰直视她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被吸肿的红唇,粗糙的拇指压着唇瓣来回轻抚,嘴角跟着上翘。 “不喜欢也没关系,不影响我们继续。” 他低头再次亲上去,清棠没躲,接纳的同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浓烈的血腥气迅速弥散在唇齿之间。 “轰——” 忽地一声惊雷响起,电光中夹杂着动听的旋律。 ——她的手机响了。 骆淞舔过唇上冒出的血珠,那眼神说不出的玩味。 清棠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抬头看他。 “接吧。”他说。 通话快结束时,她按下接通。 一只手握住手机,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从这一秒开始。 骆淞的独角戏彻底变质。 他不认为自己的第三者。 —— 这个故事节奏还算满意吧,哈哈,这本会一直加速~ 清棠不是渣女,所有的疑问后面都会解释清楚~ 记得投猪! 幼稚。(一更) “清棠,你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是徐明奕的声音,温柔地让人心安。 清棠直勾勾地盯着骆淞,被遮盖的下半张脸像是一段只能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关系,埋葬在雨里见不得光。 “嗯,我到了,你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 徐明奕一脸疲倦地靠在椅子上,指尖轻揉额角,“还好抢救及时,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那就好,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清棠稳住动荡不安的呼吸,至少明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你也是,晚安。” “晚安。” 她挂断电话,手还在发抖。 骆淞全程保持安静,乖得像是任人摆布的大型玩偶,一直等到她平复好情绪,撤回手的同时,也解除对他的禁锢。 他在这通电话后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尽管他并不在乎所谓的道德廉耻,他这个人随心所欲惯了,从来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如果那个人不是徐明奕,也许在接通电话的瞬间,他会以最直白的方式宣示主权,将那些妄想和他争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清棠,意味深长地说:“撒谎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她在警告他,也在警告自己。 “我要回家了,如果你不肯送我,我自己走到主路去搭车。” 骆淞没有接话,低手扯住长出一截的衣袖将她拽到车前,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 雨停了。 停得真是恰到好处。 他率先上车,几秒后,清棠默默跳上后座。 耐心等了片刻,见她没有要亲近的意思,他扭头看她,头盔遮盖情绪,只留下一双幽暗的黑瞳,话里能听出几分别扭和藏不住的柔情。 “抱着我。” 她不情愿地伸出手,虚虚地揽住他的腰。 他明显不满意,自行加大拥抱的力度。 “麻烦小舅妈抱紧一点,你要是摔死了,我怎么跟舅舅交代?” 清棠抿唇一笑,“你还有这种觉悟。” 他没听清,“什么?” 她下巴微扬,命令的口吻,“开车。” 骆淞憋一肚子郁闷无处宣泄,油门一拧,载着她很快从郊区小道重返大路。 雨天路滑,刚开始车速并不快,但是骨子里的好斗属性不允许他被私家车甩在身后,一个流畅的曲线加速,性感低沉的轰鸣声是最美妙的交响乐。 清棠跟随他一起感受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全程没有惊慌尖叫,最多在他加速时紧了紧环在他腰际的手。 遥想那年在法国尼斯,他们被一帮恶人追赶,徘徊在生死边缘线的极限竞速远比现在刺激一百倍。 他们连着车子一起直直地坠入海里,那是她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有人紧紧抓住她的手,为她渡了一口气。 她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骆淞,或许就是那一天,他们从海里冒出头,阳光像金子一样洒在两人脸上,他们注视着对方,咧开嘴傻笑。 “你最喜欢的车没了。” 她还在心疼那辆价值不菲的机车。 骆淞摇头,眸底融化的那抹深情诱人心动。 “车不重要,你没事就好。” * “吱——” 一记急促的刹车,机车停在路边的树下,前方是清棠居住的小区。 她潇洒地跳下车,赤裸的双脚踩进湿冷的积水里,冻得皱起眉,即便如此还是讨厌高跟鞋。 骆淞一声不吭的夺过她手里的鞋,单膝跪地,抬起她的一只脚,轻柔地擦拭上面的水渍,动作不算熟练但是足够细心,鞋穿好后,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手机。” 清棠微愣,“嗯?” “手机给我。” 见她还在犹豫,他土匪似的抢走她的手机,输入密码,屏幕解锁的瞬间,清棠诧异地看向他。 “以前就是这个密码,也不知道换一下。” 男人的笑全藏在头盔里,止不住地嘚瑟。 他迅速存入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她的同时不忘沉声叮嘱。 “三天之内给我打电话,否则我就把这件事情闹大。” 她一脸无谓地耸肩,压根不惧他的威胁。 眼见来硬的不行,骆淞的语气软下来,傲慢又别扭。 “我不是一个随便开始的人,我也不接受不明不白的结束,我们之间的事你必须一五一十和我说清楚,包括你为什么不爱我,没有理由就编个理由,你过不了我这一关,这辈子也别想进我们家的门。” 清棠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无语又好笑,“我不打。” “那我去和徐明奕说,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最后被我甩了。” 她平静地问:“你看我像爱你爱到死去活来的样子吗?” 骆淞瞬间破防,“你不气人不会说话是吧?” “扑哧——” 清棠是真的绷不住,她没想到这家伙骨子里居然这么幼稚。 “你笑什么?”他不悦冷哼。 她这次学乖了,用口型比画。 骆淞脸色挂不住,恶声恶气地吼:“你说谁幼稚?” 她昂起头看他,一字一句,“你。” 男人暗暗深吸一口气,每次只要面对她,他的脑容量明显不够用,从认识她到现在,他吵架从来没有吵赢过。 “你说你年纪比我大,我信了你的鬼话,现在才知道你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在我面前装什么成熟大姐姐?” 清棠小声补刀:“我看你喊姐姐喊得还挺欢。” 男人眸光下沉,直接原地自燃。 她见好就收,面带温和的微笑。 “你快回去吧,喝了酒骑车慢一点。” “我谢谢你的关心。” 骆淞弯腰直视她的眼睛,字音从齿缝中挤出,“小、舅、妈。” 他利索的跨上机车,欲离开时被她叫住。 “你的衣服。” “下次还我。” 他冲她晃了晃手机,意思很明显,不打电话是死罪。 清棠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光速消失的机车,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恍惚感。 她猛掐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做梦,指尖缓缓滑过唇瓣,上面还残留他深吻过的热度。 手心点缀一抹鲜红的色泽,那是被她咬破的嘴唇渗出的血渍。 冷风柔柔地吹开披散在肩头的湿发,也顺便吹乱她的心。 荡漾在潮湿的雨夜,久久不能平静。 演员。(二更) 回到公寓的清棠第一时间奔向浴室,她必须尽快抹去他的气息,在失控的边缘拉回理智。 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她窝在沙发上双臂抱膝,翻出他的电话看了又看,无数次想要删除,却停在最后一步。 她心绪烦躁地扔掉手机,下一秒忽然炸响,是远在泰国的Mona打来的视频通话。 “萨瓦迪卡,我最亲爱的宝宝,今天过得好吗?” 清棠瘪了瘪嘴,“不好。” “你怎么了?” “我见鬼了。” Mona只当她在说笑,视线精准锁定她身上某个惹眼的印记,一脸八卦地凑近。 “你脖子上是什么?草莓印?” 清棠心头一颤,摸到茶几上的小镜子查看,确定是那个家伙故意留下的。 Mona笑言:“你和医生哥哥的进展这么快吗?这就嘬上了?” 清棠绝望地闭了闭眼,“不是他。” “不是他?” Mona激动的坐直身体,“还有高手?” 清棠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我今天遇见骆淞了。” Mona眉眼微抬,端起可乐杯,轻描淡写地问:“他不是在法国吗?你怎么会遇见他?” “他是徐明奕的外甥。” “噗——” Mona无意外地喷了一桌可乐,夸张的烟熏妆也盖不住内心的雀跃,火速跳下沙发。 “你别挂视频,等我一下。” 清棠正疑惑她要干什么,就见她拿来一个本子和笔,疯狂做记录,嘴上念念有词。 “禁忌恋,多角恋,姐弟恋转舅甥恋。” “你在写什么?” “新剧本的关键词。” Mona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最近耽美竞争太激烈,制片人建议我写一部男女之间的狗血多角恋,我正愁没灵感,你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简直是我的慕斯女神。” 清棠嘴角抽搐,虽然很无语,但是这么多年早已习惯她的抽象和一惊一乍。 Mona是泰籍华裔,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不开口是生人勿近的顶级女神,一开口纯纯搞笑女。 她和清棠的姐姐海棠是多年网友,后来清棠代替姐姐去泰国和她面基,两人一见如故,自此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她有一个富贵的中文名,钱多多,祖上几代全是成功商人,她本人对继承家业没有兴趣,一头扎进影视圈,作为一名资深腐女,她写出来的耽美爱情剧看得人血脉偾张,双男主的暧昧拉扯和超绝性张力堪称人间极品。 “你再多说一点细节,让我找找感觉。” 清棠垮着一张脸,小声控诉:“我现在头疼得快要炸了,你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Mona立马换作一张绝美的笑脸。 “你把今天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说给我听,我帮你分析。” 清棠仔细一想,目前可以给自己出主意的人似乎只有她一个,Mona了解她的所有,包括两年前和骆淞发生的一切。 她毫不保留地向Mona讲述事情经过,Mona刚开始还能保持淡定,直到她说到骆淞强吻她,Mona亢奋地捂住嘴,澄亮的瞳孔暴露她内心的蠢蠢欲动,在线磕cp磕到爽。 “他就这么放过你了?” 清棠愣了一下,“什么?” Mona略显失落地吐槽:“暴雨夜的郊外,无人在意的破旧厂房,久别重逢的两人,湿透的衣物,黏腻的呼吸,滚烫的体温,这么多美妙的元素杂糅在一起,最后只有一个吻?” 清棠无语凝噎,“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Mona一眼看穿她的伪装,直言:“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他吻你的时候,你没有胡思乱想。” “我...” 清棠垂眼避开视线,她在Mona面前无法撒谎。 她怎么可能不想? 正是因为太思念才会忘记推开他,才会情不自禁地接纳他,回应他,贪心地想要更多。 Mona叹了一口气,语气温柔的问:“你和我说一句实话,你现在还爱他吗?” “你知道的,我不可以...” “你不要在意任何人,你只问你自己,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清棠张了张嘴,说不出否认的话。 Mona面露心疼,好想隔空抱一抱这个善良的小姑娘。 “你把所有人的遗憾都凌驾于自己的感受之上,你什么时候才能正视你的心?” “我没有资格。”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自责的说:“我是一个职业素养不够好的演员。” Mona柔声安抚:“宝宝,你很好,你做得足够好了。” “Mona姐,我也知道我不该爱上他,我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 她微微抬眼,灵动的小鹿眼氤氲水汽,破碎感十足。 “可是,我控制不住。” —— 有一说一,淞哥其实蛮有搞笑天赋的,像一只超大只的熊熊,看着很凶,实则呆萌阔爱~ 记得投猪支持喵!啾咪! 小偷。 那晚,清棠几乎彻夜难眠。 她抱膝靠着床头,手指一下一下触碰床头灯的开关,忽明忽暗的暖光犹如藏在她内心深处的两个灵魂,在光影的变化中反复横跳。 床头柜上立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紧密拥抱的两姐妹,一个留着俏皮短发,画着野性十足的朋克妆,胸口位置贴着某个车队的车标,被她搂在怀里的小姑娘笑容腼腆,黑长直发披肩,身形娇小,让人很有保护欲。 在姐姐离开之前,清棠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是高三逃了两节晚自习。 第一次爬墙逃课,她紧张到呼吸都在抖,最后如愿坐上姐姐的机车后座,体验了一把追风少女的刺激。 她抱着姐姐放声尖叫,从来没有笑得那么开心过。 那天是乐队的首场演出,海棠作为乐队吉他手兼主唱,一开口直接炸翻全场,身穿蓝白校服的清棠淹没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中,彻底被姐姐的魅力折服。 她羡慕姐姐自由洒脱的灵魂,她也很想像姐姐这样肆无忌惮地活一次,只可惜她没有只为自己而活的勇气和魄力。 生来叛逆的姐姐是家族公认的反面教材,父母把对她的失望加倍投射在清棠身上,自小被清规戒训框住的清棠活成了大家口中的“乖乖女”。 她不喜欢这个称呼,她也不觉得自己真的很乖。 比起高雅的钢琴,她更喜欢热烈的电吉他,海棠手把手地教她,她也很有天分,吉他贝斯一通百通,技术堪比专业人士。 乐队的最后一次演出,清棠陪着姐姐一起上台,再浓的眼妆也盖不住海棠的虚弱,她几乎发不出声音,演唱部分全部交给清棠。 清棠不负众望,呈现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告别演出。 那是她第一次站在聚光灯下,在全场的欢呼中真实地触碰到自己的灵魂,原来它那么的美。 演出结束后,清棠送海棠回医院,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海棠对清棠说:“今晚和我一起睡,姐姐想抱抱你。” 邪恶的病魔吸干了海棠的精气神,她双颊深凹进去,活像一具皮包肉的骷髅。 窝在她怀里的清棠不敢大声哭,担心哭声会害姐姐难过。 清棠一直絮絮叨叨地说话,聊起她们小时候的趣事,说到姐姐为了保护她被重物砸断胳膊时,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死....呜呜....我们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姐妹...呜呜...你明明答应我的....” 海棠跟着湿了眼眶,语气温柔地安抚哭成泪人的小姑娘。 “清宝已经长大了,现在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姐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想我时就闭上眼睛和我说话,我听得见。” 后来,清棠真的养成了每晚入睡前和姐姐聊天的习惯,尽管无人回应,她还是事无巨细地和姐姐分享平凡的日常生活。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骆淞出现,在她确定自己真的爱上这个男人后,她开始惧怕入睡,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深爱她的姐姐。 她就像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小偷,打着圆梦的幌子,偷走姐姐最真挚最热烈的爱。 * 久睡不醒的清棠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的她置身于一片空地的中心,耳边时不时飘过刺耳的噪声,眼前忽然亮起一束光,一阵错乱的脚步声紧随其来。 恍惚间,她缓缓睁开眼,大荧幕上的电影正在播放片尾曲,身侧的人几乎走空。 “睡醒了?” 温润磁性的男声如春风细雨,轻轻地蹭过耳朵。 她一秒坐直身体,歉意的笑笑。 “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关系。” 徐明奕动了动被她压麻的肩膀,见到正在清理垃圾的保洁人员,知道下一场电影快要开始了。 “走吧,我们先出去。” 他悠悠起身,下意识想去牵她的手,清棠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 男人的手顿在半空,空气凝固几秒。 清棠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些伤人,伸手想要补救,徐明奕没有勉强,顺手拿起没喝完的可乐塞进她手里,十分巧妙的化解尴尬。 两人离开电影院时,时间已过晚上9点。 因为是周末,附近的停车位紧张,徐明奕的车停在另一条街,需要步行几百米。 空气里弥散着独属于秋天的气息,时不时有飘荡的落叶擦过衣角拥抱大地。 今夜的风不大,柔柔地,润润地,吹在人的身上舒服极了。 两人沉默片刻,徐明奕语气关切地问,“这几天没睡好吗?” “嗯。” “有心事?” 清棠的心轻轻揪了一下,面上努力维持平静。 “下周教育局的领导要来学校考核,我最害怕被人用审视的目光盯着看,所以有点紧张。” 徐明奕闻言笑了笑,“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帮你解决。” “不用了,这种小事不必麻烦你。” 他倏地停步,侧过头看她,路灯暖黄的光晕落在他身后,清澈的深瞳似水柔情。 “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你可以随便麻烦我,我非常乐意为你解决任何问题。” 清棠有些接不住那个眼神,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我还不太习惯依赖别人。” 徐明奕语气轻松地问:“我们结婚后,你也不打算依赖我吗?” 她微微愣住,还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不知怎么回答。 男人没想逼她,扫了一眼她脚上的高跟鞋。 “等我一下。” 他径直走向街边的店,没多久提着一个鞋盒回来,很自然地下蹲,拿出新买的小白鞋替换细高跟,嗓音压的很低:“如果一双鞋让你感到不舒服,不必强迫自己忍耐,你可以选择换一双,很多时候合适比喜欢更重要。” 清棠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又不好直白地问出口,懵懵懂懂地点头。 不得不说,换上平跟鞋后的确舒适许多,只是用来伪装的人皮撕开一个破口,从知性轻熟女秒变邻家小妹妹。 回家路上,清棠一直规规矩矩地坐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实则正在神游。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徐明奕不自觉地看向她,见她一副萌萌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肉体在这里,灵魂已经飘走。” “以前?” 她一脸疑惑,“我们之前见过吗?” 自小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徐明奕生平第一次有挫败感,他不死心地问:“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印象?” 清棠很诚实地摇摇头。 徐明奕沮丧的叹了一口气,指尖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思绪立马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四年前,你外公的70岁寿宴,是我陪同我外公一起来的。” 清棠努力回忆寿宴当天,确定没有和他有关的任何记忆。 “不好意思,那天的宾客实在太多,我...” 她默默低下头,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 “你穿着白色礼裙站在外公的身边,机械化的对每一个人笑,大多时间都在发呆,耳朵里塞着耳机。” 清棠闻言愣住,耳机明明很隐秘地在长发里,按理说不会有人发现。 许是看出她的困惑,徐明奕解释道:“因为你一直在哼歌,而我一直在猜你唱什么。” 其实那天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抽了什么风,只是无意间撞见她把打包好的小香肠塞进名牌包,出于好奇便一路跟着她来到后花园。 她蹲在角落里用香肠喂流浪猫,神采奕奕地和小猫交流。 那天的阳光如金子般耀眼,白裙飘飘的她沐浴在温润细腻的阳光里,见四下无人,她索性脱了高跟鞋,赤脚踩上松软的草地,吃饱喝足的流浪猫围着她打转,一人一猫追逐打闹,画面和谐又美好。 “清棠,我们两家是有婚约,只是最初的人选是我和你姐姐,你姐姐离世后,婚约也就此作罢,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答应。” 清棠明显会错意,“如果让你感到为难,我们可以取消。” “取消?” 徐明奕低低的笑,“你大概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清棠直接愣住。 他看着由红转绿的信号灯,眸底燃起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他绝对不会退让,不管那个人是谁。 * 半小时后,徐明奕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忍住想要拥抱的冲动,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回去吧,早点休息。” 清棠抿唇一笑,“你也是,晚安。” 她转身之际,男人又叫住她。 “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好。” 清棠似懂非懂地点头。 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徐明奕靠着车门点了一支烟,他没有烟瘾,偶尔才会抽一根,吐完最后一口烟,他返回车里,拨通骆淞的电话,言简意赅的几个字。 “出来喝酒,老地方。” —— 其实舅舅也很不错,认识清棠还比淞哥早,淞哥有感受到威胁吗?哈哈,期待双雄正面交锋。 明天喵有事请个假,后天搬小板凳看戏~ 黑白面。 骆淞收起电话起身往外走。 正在修理区忙碌的小头从车下方滑出来,扯着嗓子喊:“淞哥,你不吃完宵夜再走吗?” “不吃了,我有点事。” 他跨坐上机车,戴上头盔,狂轰油门。 小头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本想出言关心两句,谁知大头突然冲出来打断他,边往嘴里塞薯片边笑眯眯的挥手。 “春宵一刻值千金,淞哥威武雄壮。” 躁动的轰鸣声模糊大头的真切祝福,油门一松立马跑没影。 小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解地问:“什么春宵一刻?哪来的千金?” 大头面露嫌弃之色,“哥,我麻烦你有时间也出去谈谈恋爱,一天到晚啥也不懂,就知道围着车子修修改改。” “你少废话,说重点。” 大头把剩余的薯片渣全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据我这个半桶水的情圣不完全统计,淞哥这两天至少看了手机700多次,八成是在等某人的电话,大概率是个女人。” 小头挠了挠头,“我也没听说他找女朋友啊。” “就你这个反应速度,等你察觉出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小头若有所思的摸下巴,“你的意思是,约他出去的是个女人?” “不一定。” 大头压低声音道:“按理说接到心上人的电话应该露出猥琐的笑,不该是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那还会有谁?” “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除了情人,还有一人可以办到。” 大头咧唇一笑,肥硕的大饼脸化成一颗饱满的汤圆。 “债主。” 小头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滚一边去。” * 几年前,徐明奕投资了朋友的一间私人会所,精致的五层小洋楼,顶楼常年封锁,只有徐明奕到场时会开放,一来二去成了他和骆淞的秘密基地,偶尔会约着来这里小酌两杯。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徐明奕没有回头,静静地站在顶楼边缘,等到骆淞走近,给他倒了一杯酒。 “最近新到一批威士忌,口感不错,尝尝。” 骆淞明白这时候约他出来喝酒肯定不是为了叙旧,他摸不准徐明奕的态度,出言婉拒:“我骑车。” 徐明奕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大半张脸融化在暗夜,浅薄的光影照拂男人清俊的眉眼,天使与魔鬼共存。 “那天你不也骑车吗?酒可没少喝。” 骆淞哼笑:“什么意思?怪我不该喝你的酒?” “喝我的酒无所谓,其它不行。” 骆淞呼吸一顿,“比如?” 徐明奕将酒杯缓缓推到他跟前,这次不容拒绝的口吻:“我不说第二遍。” 作为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徐明奕极少用这种强硬的口吻说话,骆淞倒不是怕他,只是不想太早和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兼亲人撕破脸,至少不是现在。 他十分豪爽的一口干完一杯,默默站到徐明奕身侧,视线延伸至远方,这个位置可以欣赏到这座城市最美的夜景。 “这个点约酒,刚下夜班?”骆淞低声问。 “我明天休假。” 徐明奕面露浅笑,眸底浮起一丝温润的柔光,“今晚我陪清棠看了一场电影,结束后有点意犹未尽,所以喊你出来喝两杯。”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叙述,可是某些关键词入了骆淞的耳,隐隐带着几分挑衅,他想起傻傻等了两天电话的自己,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听你秀恩爱?” 徐明奕稍显诧异,“我以为你会为我感到高兴。” 骆淞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露的太明显,战术性地又倒了一杯酒,浓郁的烈酒入喉,脑子愈发混浊,一想到他们在一起可能发生的任何亲密事,他嫉妒的想发疯,可是再难受也无处宣泄,只能憋屈的生闷气。 “骆淞。” 徐明奕忽然沉声唤他。 他视线扫过去,静待下文。 徐明奕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的问:“你之前认识清棠?” 骆淞不意外他的问题,像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三人之间微妙的情愫,更何况那天事发突然,他下意识的举动早已暴露一切。 “在我回答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对她是认真的吗?” 徐明奕沉默两秒,反问:“我的回答会影响你的回答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先提问的好像是我。” 骆淞闻言笑了,两个老大不小的人在这里玩无聊的文字游戏,就像是手指滑着轻薄的窗户纸要戳不戳。 并肩而行的两人突然要成为站在对立面的敌人,他们在下意识抗拒这个结果。 徐明奕没有执着于他的答案,毕竟任何回答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我妈,也就是最疼爱你的外婆,她非常喜欢清棠,她希望我们可以尽早订婚,大概在不久之后。” 听见“订婚”二字,骆淞头皮炸了,倏地冷笑一声:“你是真不怕我和她之间的事以后会曝光?” “所以我请你把嘴闭上,你很清楚长辈知道的后果,最后受伤害的人只会是她,我不管你有什么情绪,给我压下去,记住你的身份。” 徐明奕的胸腔剧烈起伏,明显动了气。 骆淞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当然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威胁清棠的说辞也只是说说而已,他不会真的蠢到亲手把她架在火上烤,光是舆论的浪潮都能把她吞没。 徐明奕深呼吸平复情绪,生平第一次低下高贵的头颅,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他。 “骆淞,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都让着你,就这一次,你能不能让一让我?” 骆淞的心猛地揪起,漾开一串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他无法想象那么高高在上的人也会有低头的这一天。 他是被家人嫌弃的叛逆少年,徐明奕则是整个家族的荣耀。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黑白面,他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骨子里极度渴望认同,徐明奕是完美的化身,可是他最想做的事是打破壁垒,拥抱真正的自由。 被亲情和爱情前后夹击的骆淞忽然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无力感,他深深地闭上眼,脑子里面闪过的全是她。 他们明明那么热烈的相爱过,是她把深陷泥潭的自己解救出来,是她用“姐姐”的成熟和温柔将破碎的他一点点拼凑完整,她像一只灵动可爱的小兽在他的世界里随意进出,他敞开心扉接纳她的全部,那些深入骨髓的欢愉刻进血肉,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释怀,正视并接受她的新身份。 “我做不到。” 骆淞眸光坚定的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比你想象中还要爱她。” 徐明奕苦涩一笑。 他最不愿见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来回的试探直到彻底捅破,撕碎的窗户纸再也无法复原。 徐明奕没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骆淞站得笔直,没有回头。 除了“兄弟”和“舅甥”的身份,他们之间似乎又多了一层隐秘的枷锁。 既然没人愿意退后,那就只能争得头破血流。 爱情的战争里没有真正的赢家。 他们只是一群被心动操控的可怜人。 * 徐明奕走后,骆淞一个人把那瓶酒喝完了。 自诩酒量很好的他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没去车行,倒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天黑。 迷糊转醒时,客厅全黑,仅有窗外透入的月光带来些许光亮。 他强行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回沙发,悠悠然地点了一根醒酒烟,轻吸两口足矣回魂,低手弹烟灰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骆淞神情恍惚地盯了几秒,按下接通。 “谁?” 那边无人回应。 “不说话我挂了。” “我是清棠。” 他一秒直起身,心跳顶到嗓子眼,面上佯装淡定。 “嗯。” 清棠轻轻吸气,车窗外的辱骂声尖锐刺耳。 “我遇到一点麻烦,你可以过来吗?” —— 淞:我飞过来,等我。 喵:淞哥哭哭预警哦~ 记得投猪哦,爱你们! 酸的人是我 约十五分钟后,骆淞赶到清棠说的地址,隔老远便瞧见几个纨绔公子哥模样的人围着一辆白色小车叫嚣。 “——吱。” 一记急刹,轮胎狠狠摩擦潮湿的地面,激荡的水花溅起半米高。 骆淞扔下头盔径直走来,因为出门太急,随手拿了一件深色冲锋衣,完美包裹肩宽腰窄的身形轮廓,漆黑的眸光冷傲犀利,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群人为首的是个身形瘦小的男生,二十出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他沉迷恐吓坐在车里的清棠,直到身后的小弟轻轻拽他,他转头便见到气势汹汹的骆淞。 “你他妈谁啊——” “操——” 指尖刚触碰到骆淞的衣服,下一秒便被一股蛮力甩出去,他狼狈地跌倒在地上,一身名牌浸满污水。 他面子上挂不住,起身还想嘚瑟,骆淞一个冷眼扫来,他瞬间怂了,小声骂骂咧咧。 骆淞没心思搭理这群人,他现在只关心清棠的人身安全。 轻敲车窗,门锁开了。 他大半个身子探进车厢,近距离盯着她的脸,喘息急促,嗓音极尽温柔。 “人没事吧?” 清棠轻轻摇头,平静地说明情况,“我不小心蹭了下他的车,交警已经来过,可是他一直撒泼不准我走。” “我来处理。” 骆淞想到自己不在时她可能受到的骚扰,杀人的心都有了,他甩上车门径直走向那个男生,八尺高的气场镇得他们默默后退。 “那车是你的?”骆淞指向前方的敞篷车,问为首的男生。 “是。” 男生说起这个就来气,“我他妈昨天刚提的新车,今天就被她撞了,她不得负全部责任吗?” “你想怎么样?” “她必须赔我一辆全新的,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她的日子过得不舒坦。” 骆淞嗤笑,“说说你的手段。” 男生愣住,忽然驴唇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我叔叔是市局的二把手,只手遮天。” 骆淞轻挑浓眉:“给你叔叔打电话。” 男生的表情有些微妙,骆淞一眼看穿他的心虚,故意激他,“怎么,假叔叔?” “当然不是。” 男生被几个小弟盯得浑身不自在,他硬着头皮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肉眼可见地变得谄媚。 “叔,欸,你好,是我。” 骆淞直接抢过电话,言简意赅的说:“李叔,我是骆淞。”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骆淞把电话递回来,“接吧,找你的。” 男生是听骆淞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不是一般人,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震天吼,他只能讪讪陪笑,脸红一阵白一阵,头越埋越低。 身侧的小弟们一边看戏一边憋笑,不好容易等到挨训结束,他嚣张气焰全无,强行为自己挽尊。 “看在我叔的面子上,这件事算了。” 男生转身想开溜,骆淞沉声叫住,“滚回来。” 他的下巴冲白车方向抬了抬,意思很明显,道完歉才能走。 男生的面子撕得稀碎又不敢发作,刚才电话里叔叔隐晦说明,前省委书记也姓骆,警告他以后发疯前先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 他领着几个人灰溜溜地走到白车前鞠躬道歉,这一幕直接给清棠看懵,刚才扬言要砸她车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等到闹事的人消失,清棠从车上下来,骆淞走到她身前,一开口酸气四溢。 “你怎么不给徐明奕打电话?” “他今天夜班,我不想打扰他工作。” 骆淞皱眉不悦:“你就不怕打扰我吗?” “我又没要求你必须过来。” 清棠摆出卸磨杀驴的嘴脸,她喜欢暗戳戳地怼他,尤其爱看他生闷气时的别扭样。 骆淞虽然生气但也找不到反驳点,要怪只能怪接到她电话后屁颠屁颠赶来的自己,宛如一只摇尾巴的狗。 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夜空倏地刮起一阵大风,耳边荡漾着落叶亲吻地面的“沙沙”声,连带着心跳也跟着不规律地颤动。 清棠刚上完瑜伽课,穿着米白色运动套装,黑直发梳起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水润的杏眼漂亮灵动,笑起来是弯弯的月牙,偶尔浮起沉郁的灰色,那是灵魂脱离肉体的神游状态。 “现在去哪里?”骆淞低声问。 她张了张嘴,“我饿了。” 他眸底一晃而过的温情,自动理解为她在撒娇,心情好的不一般。 “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面馆,离这里不远。” 清棠点头,“好。” 骆淞忽然很想摸她的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风格完全相反,可是她在他眼里还是那个人,不管她切换多少张面具,她的本质还是她。 “坐你的车还是坐我的车?” “你骑车在前,我开车跟着你。” 骆淞低低的笑,“还挺会安排我。” 清棠板脸不耐烦,“你走不走?” 他闷一嗓子,转身时勾了勾唇。 “走。” * 负责带路的骆淞全程匀速行驶,不断回头确定她有没有跟上来。 战斗属性满分的他哪怕频频被电动车超过也没有任何脾气,等她电话的这三天于他而言度秒如年,可再多的怨气在见到她后立马烟消云散。 他没有欺骗徐明奕。 因为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原来他也可以这么爱一个人,可以允许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 * 骆淞带她来到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面馆,这个点没人吃面,包场的他们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大眼瞪小眼地乖乖等面上桌。 很快,两碗香气四溢的牛肉面端上桌,饿疯的清棠夹起一小撮面往嘴里送,吃完觉得少了点什么,正要找醋时,骆淞直接递来醋瓶。 她看他一眼,默默接过,他见她使劲往面汤里加醋,不禁笑了一声。 “多吃点,反正酸的人是我。” 清棠歪头不解:“你酸什么?” 他也不绕弯子,语气幽怨地问:“你和他出去看电影了?” 清棠面不改色地回:“我们现在是互相了解阶段,约会也很正常。” “除了这个,你们还干了什么?” 她听出他话里的忐忑,有意逗他,“你又不是没约会过,基本流程是一样的。” 一语掀起千层浪,想到他们之前每次约会的终点都是床上或沙发或窗台或浴室,他气得差点摔筷子,正要刨根问底,张嘴的瞬间,她夹起一大块牛肉堵住他的嘴。 他猝不及防被人投喂,见她笑成一只小猫,阴郁的心绪稍显缓解,慢慢地嚼碎牛肉咽下。 清棠细声提醒:“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嗯。” 他闷闷不乐地搅动碗里的面,忽然听见她说:“目前没有发生你想的那些事。” 骆淞淡定地“唔”了一声,嘴角疯狂下压,险些憋不住笑。 “这家店怎么样?” 她诚实点评,“还不错,不过没有尼斯的那家面馆好吃。” 骆淞很自然的接话,“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回去。” 清棠微怔,眼睫垂落,不敢直视他太过炙热的注视。 “骆淞,吃完面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她神秘一笑,“我的秘密基地。” —— 喵今天有点偏头疼所以写少了,明天争取多来点。 再让淞哥多开心一晚,哈哈~ 记得投猪哦~ 荒唐。(一更) 夜晚的江边,宁静而神秘。 月光透过云层投射在平静的江面,伴着风的移速,流淌的水波时而温柔时而激荡。 桥墩下方,残破的路灯杆佝偻地弯着腰,上面印满艳丽的色彩,散开的光晕昏暗,隐隐照亮被涂鸦团团包围的铁皮箱。 清棠拿出钥匙开门,摸到开关,点燃黑暗。 她没急着进入,侧身让位,微笑着邀请骆淞,“请进。” 骆淞没想到无人在意的桥下居然藏有这么一处小天地,周边的墙体画上各式各样的涂鸦,视觉冲击感强烈。 他缓缓走进屋内,顶灯是一串简易的水晶灯,里面的空间不算大,杂物虽多,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角落里摆放着几把吉他和一辆粉红色的机车。 铁皮墙上贴满有关摇滚和机车的海报,最大的那一张贴在床头,他隐隐觉得有些眼熟,走近才发现,那个戴着头盔骑车的人正是年少的他。 海报周边贴满从各类杂志上剪裁下来的照片,无一例外也全是他,可以说是见证他从低谷走向顶峰的全过程。 那是他事业最巅峰的几年,冷傲自负,桀骜不羁,谁都不放在眼里。 骆淞有一肚子的疑惑想问,可是当余光扫过铁皮墙上的一张照片,胸腔很用力地颤了一下。 那是一个女车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那双清亮的水瞳很像清棠,但不是她。 “这个人不是你。”他转身对清棠说。 清棠笑而不语,缓缓走近,指尖轻抚照片上的女人。 “她叫海棠,是我已故的亲姐姐,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听见“海棠”两字,骆淞隐隐猜到什么,稍显诧异地看向她。 清棠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抚木床的边缘,仿佛一瞬间回到多年前,姐姐弹吉他,她负责伴唱,姐妹两人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她在姐姐这里听得最多的是关于骆淞的故事,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帅气的姐姐才会流露出几分少女的娇羞。 “我家是教师世家,所有的直系亲属全在教育系统,这就意味着我们家没有所谓的民主,只有乖乖服从和强迫服从,那些让人窒息的训斥和打压就像钢筋铁索一样把我们牢牢囚困住。” “姐姐比我大7岁,比我优秀也比我勇敢,高中毕业后,她选择和家人决裂,搬出来后住在这里,半工半读念完大学,她玩音乐,玩机车,涂鸦也是一把好手,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她是我见过最纯粹最美好的人,她是我最想成为的人。” 这是骆淞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些,以往只要提及家人,她闭口不谈,默默拿过他的烟盒走在窗台抽烟,呛得全身都在抖。 “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她常用的托词,骆淞误以为家人是她内心的伤疤,不忍继续追问。 可是今天他需要一个理由,解答他所有的困惑。 海棠昂头看他,浅浅笑意浮上嘴角。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要用姐姐的名字和你在一起?” 骆淞没吱声,整墙的海报让他产生一些不好的猜想,他从心里抗拒这个可能性。 “因为我姐姐疯狂地迷恋你,你的每一场比赛她都会看,她说你是赛车界的神,是所有机车女生的终极梦想。她对那些追求她的男生不屑一顾,唯独只有聊起你时才会羞涩脸红。她演出时唱的全是摇滚,仅有的几首慢歌全是陶喆的歌,因为你在社交软件上公开表明过你喜欢他。” 说到这里,海棠的声音哽咽了。 在这个和姐姐拥有无数美好回忆的铁皮房子,她回想起姐姐明媚自信的笑眼,卸下浓妆,两姐妹的相貌有八九分相似,尤其是微笑时嘴角的幅度,几乎一模一样。 “后来的某天,姐姐晕倒在舞台上,癌症晚期,发现时只剩下一年的生命。她身体枯萎得很快,像是一夜之间被魔鬼吸干魂魄,连弹吉他都变得很吃力。你退役前最后的一场比赛,那个时候她已经不行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你在赛场倒下的瞬间,她也在那一刻彻底咽气,带着遗憾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从她嘴里出来的每一个字仿佛千斤重,压得骆淞有些喘不上气。 他嘴里喊着别人的名字,真正爱的人却是她。 这一切让他觉得很玄幻,也很荒唐。 猎物与猎手。(二更) 清棠从决定把他带来这里,便已经做好亲手撕烂面具的准备。 Mona姐和她说,分开即使不体面,他也理应拥有知情权。 她思考很久,因为犹豫要不要给他电话,一时分神才撞了车,那时候她就在想,也许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暗示。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做一个理性的决定。 她选择告诉他真相,大大方方地结束这段关系。 “我在整理姐姐的遗物时,发现她留下的一个笔记本,上面写了她在30岁之前想要完成的事,她想去法国尼斯度假,想和骆淞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 话说到这里,骆淞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清棠。” “我在尼斯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尽管那时候你颓废得不像样。”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爱意,全是决然的冷光。 “我想填补姐姐的遗憾,所以我把自己变成她的样子,我用她的身份和名字接近你,你所认为以的偶遇和老套的英雄救美戏码全是我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你记住我,接纳我,最后爱上我。” 其实清棠也知道这种想法有多离谱,最初她和Mona说这个计划时,Mona坚决反对。 “感情的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万一最后你陷进去了,你该怎么办?” 清棠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不断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角色扮演,她一定可以全身而退,可是当他的细腻和温柔一点点浸润她的心,当他亲昵地唤她“海棠”,她既为姐姐感到开心,也会有深深地刺痛感。 她低估了人性的贪婪,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甚至在照镜子时会羞愧地不敢看自己的脸。 除了逃跑,她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可是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幽默,最害怕遇见的人以全新的身份回到自己的世界,逼迫她必须面对。 骆淞在短时间内理清头绪,不禁冷笑一声,“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用她的身份和我恋爱,你就是她吗?” 清棠轻轻地说:“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骆淞一针见血地说:“你以为你是在欺骗我?不是,你在欺骗你自己。” 她眸光定定地看着他,冷漠地宣判死刑。 “我没有爱过你。” 他呼吸骤停,深黑的眸底浸满受伤,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溢出的鲜血漫散全身。 “我从始至终没有对你动过心,我没有背叛姐姐。” 清棠承认她是在欺骗自己,只要让他相信这些说辞,斩断他们之间那些理不清的情愫,多一个谎言又有什么所谓? 反正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反正她是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说谎大王。 “你执着于我们分开的理由,这就是全部真相。” 骆淞张了张嘴,喉音哑得近乎消失,“然后呢?” 她心慌地移开视线,接不住盛满水光的凝视。 “我希望我们可以彻底结束,我希望你可以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女人。” “真心爱我?” 骆淞闻言笑了,憋回差点失控的泪意,闷闷地说:“以前你也说你爱我,我相信了。” “你还不懂吗?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清棠起身走到他面前。 以往她会笑嘻嘻地蹦到他身上,耍赖要当树袋熊,现在即使隔得这么近,他都摸不到她的心,哪怕触碰到也是冰冷的。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弥补不了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为我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要你的对不起干什么?” 骆淞心碎一地,即便到了这一步,他还是说不出任何重话。 “你...” 后话被突然的手机铃声打断,她拿出手机,上面显示徐明奕的电话。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准备出去接。 两人擦肩而过,骆淞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呼吸压得很低,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不要接。” 清棠的心也跟着隐隐抽搐,她强迫自己必须狠下心。 “我和他快要订婚了,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改变不了我即将成为你舅妈的事实。” 她挣脱他的束缚,他没再坚持,放任她又一次把自己扔下,就像是对待一团废弃的垃圾。 他终于等来自己想要的真相。 然后呢? 他满意了吗? * 后半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骆淞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飙车,他去了朋友新开的酒吧,有意思是,台上的女歌手正在弹唱他最喜欢的一首歌——《爱,很简单》。 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那年的夏天,在尼斯的小酒馆里,他也像现在这样要了几瓶啤酒,当时他正处在人生低谷,胡子拉碴的像个流浪汉。 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清棠,她顶着一头显眼的红色短发坐在椅子上轻轻弹唱,清甜的嗓音很是养耳,咬字的方式也很特别。 酒馆里全是老外,她偏偏只唱中文歌,全场只有骆淞可以听懂。 往后的一段时间,他会在各个地方偶遇她,有时在沙滩,有时在小巷,有时在街边的面馆,次数多了,他也不免对她生出几分好奇。 每天醉得不省人事的他会准时去酒馆听她唱歌,她只唱陶喆的歌,这一点很对他的口味。 直到某一天,她缺席了那天的演出,骆淞悻悻离开,意外在后巷撞见她被几个小混混骚扰,他出手赶走那些混混,打斗期间不小心受了伤。 “你受伤了。” 她说的是中文,见他听得懂,一脸欣喜地问:“你是中国人对吧?” 骆淞没有理她,径直往前走,她小步跟在身后。 “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帮我解围。” 他依然没吱声,脚步明显放缓。 她突然绕到他身前,挡住他的去路,巷子灯光暗淡,她的笑容明艳动人,他居然看愣了几秒。 “我叫海棠。” 她是这样介绍自己的,“海棠花的那个海棠。” 想到这里,骆淞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他是愚蠢至极的猎物,被冷血女猎手锁定,注定无处可逃。 —— 淞淞今夜难眠。 早知道不出来了,莫名其妙又被甩一次。 喵:抱一丝,我笑的很大声。 记得投猪支持喵哦,啾咪! 无中生友。(一更) 骆淞一周没去车行,一个人窝在家里打游戏,打得昏天暗地,不知白天黑夜为何物。 大头和小头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误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赶来他家后瞧见一地的酒瓶,满屋子的酒气直冲天灵盖。 他醉倒在地毯上,手里还握着游戏手柄,投影里的赛车游戏已经刷新世界纪录。 小头看着萎靡不振的男人叹了一口气,想来以前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每次比赛结束后都会身披国旗绕场一周,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抽烟酗酒的臭毛病是在他退役后才有的,以前他当赛车手时极其自律,除了训练就是泡在健身房,一不沾烟酒,二不近女色,三不去夜店,全心全意为赛车事业奉献一切。 “淞哥这是咋了?”小头询问大头。 “以我半桶水的经验,大概率为情所困。” 大头摸着肥润的下巴,感慨道:“美人多娇,引无数英雄折腰,纵使强如淞哥也难逃情劫。” 小头无语的白他一眼:“行了行了,你别在这里吟诗作对了,咱先把淞哥弄到床上去,睡地板太硬。”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骆淞搬上大床,大头好心想帮他脱去外衣,睡得迷迷糊糊的骆淞隐约察觉到有人在脱自己衣服,反手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肘击。 “啊——”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哀嚎。 骆淞在混沌中勉强睁开一只眼,见杵在床边的大头鼻血狂流,眼神幽怨。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大头一脸地生无可恋,他擦了擦流到下巴的鼻血,认真的说:“哥,要不你考虑换个赛道?我觉得自由搏击也很适合你。” 没睡醒的骆淞刚要骂人,小头及时出现带走大头,很贴心的带上房门。 等到骆淞完全睡醒,已经是下午2点。 诺大的房子空寂得像个鬼屋,他拉开窗帘,刺目的亮光照进来,他用手遮挡,被酒精侵蚀的脑子隐隐发胀。 乱成一锅粥的客厅已被兄弟俩收拾干净,小头甚至提前煮好醒酒茶和白粥。 他浅尝几口便咽不下去了,胃里持续翻江倒海,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手机震了几下,他轻扫一眼,是备注为“老爷子”的人发来信息,言简意赅地一个字。 『来。』 原本准备直接出门的骆淞路过镜子时瞧见邋遢如山顶洞人的自己,闭着眼都能想象到老爷子嫌弃的眼神。 他不情不愿地走向浴室,洗完澡,剃干净胡子,视觉效果年轻十岁不止。 * 半个小时后,骆淞骑着机车驶入一个专给政府官员养老的别墅区。 车子停在花草丛生的院子中央,靠墙的两颗果树已经结果,嘚瑟的探出围墙显摆,靠近墙角的位置有几块菜地,菜叶青翠茂盛,看得出种菜之人下了不少功夫。 骆淞前脚进屋,住家保姆陈阿姨从厨房探出头,看着50出头的年纪,微胖,眉眼慈祥温柔,笑盈盈的冲他打招呼。 “骆淞来了。” “陈姨好。” 他在长辈面前表现的很乖,毫无对外的放荡不羁,“老爷子呢?” “哦,骆书记在二楼书房。” 她将切好的果盘递给他,叮嘱道:“蜜瓜要少吃,他最近血糖不太稳定。” “知道了。” 他端着果盘径直往楼上走,楼梯间的墙上挂满装裱好的书法字画,全出自骆淞爷爷之手。 “叩叩。” 骆淞轻敲书房门,书桌前正在写书法的骆老爷子淡淡瞥他一眼,下笔有神,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老人颇为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新作,端详半响才有空搭理他。 “你怎么来的这么慢?” “您急着找我来有什么事?” 他微抬下巴,“磨墨。” 骆淞无语凝咽,“就这点事?” “你能静下心来把墨磨好,我都要谢天谢地了。” “行行行,您年纪大,说啥都对。” 骆老爷子当了一辈子的领导,退休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满头白发染黑。 他五官端正立体,看着一身正气不好接触,实则拥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灵魂,只是被体制内的框架束缚太久,唯有在自家人面前才会暴露本性。 骆淞的相貌不随爸爸更像爷爷,所以老爷子对骆淞格外疼爱,由其在经历早年丧子,中年丧妻后,更是把全部情感寄托都放在孙子骆淞身上。 爷孙俩的感情很深,是某种意义上的相依为命。 * “欸、欸、欸,你看着一点,墨都要磨到我手上来了。” 骆老爷子一眼看穿他的魂不守舍,凑近些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浅淡酒气。 “你昨晚又喝酒了?” 他歪歪斜斜的坐在书桌边缘,“喝了一点。” “适当小酌可以,大醉伤神又伤身。” “嗯。”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阳光柔柔的洒进落地窗,书房内一人磨墨,一人挥笔,画面和谐又美好。 “唉。” 骆淞忽地一声叹息,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力。 老爷子彻底写不下去了,他放下笔,身子后仰靠在红木椅子上。 “说吧。” “说什么?” “什么事让你这么唉声叹气?你说出来,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骆淞叉了一块蜜瓜递给老人,自己捏起一块送进嘴里,含糊地说:“这事您解决不了。” “还有我解决不了的事?” 老人双手抱胸,挑起一侧眉,“说。” 骆淞沉思许久,略显低沉的开口,“我有一个朋友,他被一个女生三番两次地甩,你说他还要继续吗?” 老爷子眉头紧皱,“你被谁甩了?” 骆淞脸色微变,慢慢重复一遍,“我有一个朋友。” 老爷子闻言冷笑,拿起笔一通流畅的操作,特意拿起来展示给他看。 宣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无中生友。 驯兽师。(二更) 骆淞直接气笑,忍不住吐槽两句:“我说老爷子,您好歹当了几十年的政府官员,能不能庄重一点?” “我庄重了几十年,你还不准我释放天性,活得轻松又快乐?”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 老爷子难得见他为情所困,秉承着爱看热闹的八卦心,故意清了清嗓子。 “人家把你甩来甩去就是不喜欢你不在乎你,你就不能有点志气吗?你非得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干什么?” 骆淞也是苦闷,话赶话的说:“我也知道这样很丢人,可我就是喜欢她怎么办?我只要看见她就开心,她一皱眉我就心疼,就跟着了魔一样,脑子说,你他妈是不是犯贱?然后双腿不听使唤的靠近她。” 骆老爷子一脸错愕,他是打死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骆淞口中听到如此凄惨的话,莫名对这个女孩子正出几分好奇和敬佩之心。 “哪家的姑娘?”他火速给出解决方案,“我腆着老脸帮你去探探口风。” 骆淞沉默了,真要说出口,挨骂是其次,大概率还得挨几大棒子。 “咳咳。” 他不大自然的转移话题:“您最近和我外公喝茶了吗?” 老人轻轻点头,“我们前几天还约了钓鱼来着,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得一脸褶子皮,说你舅舅终于要成家了,顺便还提了你一嘴,马上奔30的人了,也该找个好姑娘完成人生大事。” 骆淞嗤笑一声:“您把我舅舅的婚事搅黄了,我立马结婚。” “你舅舅结婚关你什么事?” “是啊,他结婚关我屁事?外公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老爷子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感觉自己好像被他绕进去了。 “你别岔开话题,先说说那个让你茶饭不思萎靡不振要死要活的姑娘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骆淞低头凑近,神神秘秘地开口:“我要是说了,您会帮我吗?” “我就你这么一个大孙子,我不帮你帮谁?” “要不...您先磕两颗速效救心丸?” 老爷子越听越疑惑,悠悠地问了一句:“你确定是姑娘?不会和你一个性别吧?” 骆淞嘴角抽搐,“您一天到晚瞎想些什么呢!” “不是就好,只要不是同性,其它我都接受。” “ok。” 骆淞犹豫了又犹豫,一直等到老爷子端起茶杯,他措不及防冒出一句:“她是我未来的小舅妈。” “噗——” 老爷子差点一口水呛死,茶水撒了满桌,他几乎是跳起来朝骆淞身上呼巴掌,气到吹胡子瞪眼。 “你个混账东西,你已经无耻到要和你舅舅抢女人了吗?” 骆淞不躲不闪,据理力争,“她本来就是我老婆。” “你的意思是,那姑娘既和你在一起,又要和徐明奕结婚?” “两件事没有同时进行,她先把我甩了。” “哦,那还行。” 骆老爷子虽然看不懂年轻人的爱情观,但他也不是古板之人,语重心长地劝道:“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你再一头热,那也得人家姑娘愿意。” 骆淞忽然想起什么,吊儿郎当的拆台,“我怎么听说您年轻时也抢过好兄弟的未婚妻,也就是我奶奶。” 老人气势弱了一半,“你...你听谁说的!” “奶奶说的。” 骆淞低声补刀:“我说家对面的王爷爷怎么每次见到我一副要生吞我的嘴脸,敢情我是在给您挡刀呢。” 老爷子下巴高抬,莫名傲娇起来,“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自己实力不济还能赖在我头上?” 骆淞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不是我不肯帮你,你外公家就你舅舅这么一个儿子,我要是把婚事搅黄,万一他以后不结婚了,这份罪过谁来背?”骆爷爷试图晓之以情。 “我也是骆家的独苗苗,我要是不结婚,你说我爸妈和奶奶会不会托梦给您?” 老爷子气得一巴掌呼过去,“你个臭小子,居然敢威胁我?” 骆淞情真意切的说:“爷爷,徐明奕的身后藏着千军万马,您再看看我,父母早逝,最疼我的奶奶也离开了,我现在只有您了,您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老爷子知道这小子在演苦情戏,但是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他摸着胡子陷入长思,最后给出结论。 “这样吧,我先去会会那个姑娘,她如果能过得了我这一关,哪怕最后和亲家反目成仇,这人我也帮你抢定了。” 有他这句话,骆淞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末了还不忘拍马屁。 “不愧是骆书记,我永远的精神领袖。” * 老爷子松口帮忙给了骆淞莫大的信心,乖乖磨了一下午的墨,直到夕阳西下他才离开小院。 刚走不远,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他被迫停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万个不想接,最后还是接通了。 “什么事?” 徐明奕也不废话,直接下命令,“你今晚回家吃饭。” “我没空。” “今晚清棠要来家里吃饭,二姐三姐带着姐夫一起来,医院临时有手术我走不开,我担心姐姐她们会为难清棠。” “你是想请我当护花使者是吧?”骆淞只觉得荒唐至极,“徐明奕,你就对我这么放心吗?” 男人直言不讳:“不放心,但是我知道你不会让她受委屈。” 骆淞别扭的回:“我不一定有时间。” “我当你答应了。” 那头传来敲门声,大概是护士过来提醒他手术时间到了。 “7点开餐,你别迟到。” 电话直接挂断。 有节奏的忙音听得骆淞既憋屈又无奈,他仰头看着被橘光浸染的天空,想到那晚她决绝的眼神,心口一阵阵的撕裂疼。 她可以不爱他。 但是他做不到不管她。 骆淞心想,她绝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驯兽师,不然怎么会轻易驯服他这头猛兽,甘愿为她低头,只当她一人的乖狗狗。 —— 淞:我摇人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宝宝们五一快乐啊~,明天喵申请休息一天出去玩,后天见! 记得投猪哦! 焦糖布丁。(一更) 去外婆家的路上,骆淞无意间瞥见一间新开的法式甜品屋,顶级甜品控被勾起馋虫,买了一份焦糖布丁,第一口觉得味道不对,立马扔进垃圾桶,吃到踩雷的甜品是真的会生气。 他吃过最好吃的法式焦糖布丁出自清棠之手,她在这方面很宠他,每次都会特意做很多份,他很给面子地一扫而空,然后打着消耗热量的幌子把她拐上床,一面回味布丁的香甜,一面细品她的美好。 晚霞柔柔地落在他的身后,绚烂的光泽宛如一道时空裂缝。 那是骆淞人生最快乐最幸福的瞬间,他也像现在这样载着满车夕阳回家,回到两人甜蜜的小屋。 进门便嗅到悠人的香气,他从后面抱住她,她左躲右闪逃不过他的吻,举起锅铲作势要揍他。 “去洗手,吃饭了。” 他抱着不肯撒手,在她面前是黏糊糊的小狗。 “亲我。” “你别闹。” 骆淞不满她的拒绝,直接关火,抱起她放上料理台,粗糙的指尖强势摸进裙底,她满脸潮红的轻哼。 “我家姐姐,叫得真好听。” 他在她慌乱又期待的注视下缓缓下蹲,细致地探索藏在裙下的秘密。 吃饭时间成功推迟到2个小时后,她累得差点散架,趴在床上幽怨地瞪他。 他吃饱喝足神清气爽,两三口吃完一个焦糖布丁。 “好甜。” 甜品和她。 是他戒不掉的瘾。 * 今天是阮清棠第一次正式拜访徐家。 白色小车缓缓驶入庄园门,往前是一眼望不见头的梧桐道,沿途的每一处风景都将低调的奢华做到极致,庄园内甚至配有专业的高尔夫球场,可见家族实力之雄厚。 主楼是一栋标准的中式豪宅,室内装潢多以名贵的黄檀为主,墙上悬挂的字画全是世界级大师的绝作。 太过肃静的环境给清棠一种无形的压力,光是踏进这扇门,她就有些呼吸困难。 或许她只有把自己变成姐姐时才是最真实的她,一旦褪去那层保护色,胆小鬼清棠依旧是长辈口中的乖小孩,她厌恶虚伪又拧巴的自己,却没有勇气遵从心意不顾一切地做自己。 今晚她挑了一件浅紫色的过膝小礼裙,柔顺的黑长发松松挽起,整体气质清雅淡然,是符合长辈审美的乖乖女形象。 “清棠来了,欢迎你。” 前来迎接她的是徐家主母徐老太太,一袭枣红色的真丝绒旗袍尽显温婉大气,满头银丝梳在脑后,手腕上的玉镯晶莹透亮,红宝石耳坠贵气逼人,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雍容华贵。 清棠礼貌点头,“阿姨好。” 徐老太太笑眼温柔,越看越满意,牵着清棠的手走向餐厅,一路嘘寒问暖。 最初知道老一辈定下婚约时,老太太是强烈反对的,阮家虽然是高知家庭,但是综合实力远不及徐家的皮毛,更何况她私下见过阮海棠,化着大浓妆不像正经姑娘,她坚决不允许这样的女孩子进徐家大门。 阮家长女海棠因病离世后,婚约的事也就不了了之,直到清棠外公的葬礼上,乖巧可人的清棠成功令老太太眼前一亮,最重要的是不婚主义的小儿子居然松口答应。 “如果我未来的妻子是清棠,我愿意接受婚约。” 话已至此,徐老太太没有再拒绝的理由,毕竟徐家的血脉延续高于一切,哪怕清棠离她想象中的儿媳还有一定差距,只要儿子喜欢,她可以说服自己降低标准。 * 清棠跟在老太太身后进入餐厅,几枚橡胶子弹轮番朝她弹射,两个目测7.8岁的小男孩端着塑料枪瞄准她,嘻嘻哈哈一直在笑。 老太太强忍怒火不发作,轻飘飘地看他们一眼,不威自怒。 “回你们的座位上去。” 小孩们一秒泄气,假模假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奔向妈妈的怀里寻求安慰。 “妈,小孩子贪玩,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说话的是一位微胖的中年贵妇,从头精致到脚,五官轮廓神似老太太,只是医美项目做太多,笑起来诡异又僵硬,眼神冷如刀,上下扫了清棠一眼。 “这位就是我们徐家未来的新媳妇?” 清棠自觉忽略她的不友好,硬着头皮介绍:“您好,我叫阮清棠。” 她一针见血地点评:“长得还算小家碧玉,气质差了一点,衣着品位也一般,不过算了,架不住我弟弟喜欢,现在只要明奕肯点头,哪怕是个丑八怪,我们家也得八抬大轿迎进门。” “胜男!” 老太太唯恐她话多坏事,用眼神示意她闭嘴。 女人不爽地撇了撇嘴,转而问坐对面爱看戏的亲妹妹诺男,“你觉得这个弟媳妇怎么样?” 三妹除了身形比姐姐纤细,其他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一看二姐就知道没憋好屁,阴阳怪气地说:“姐,你别什么事都想拉我下水,又不是我俩娶媳妇,弟弟愿意就行,反正咱妈心里也只有明奕,我们就算生十个八个孩子,那也比不上弟弟的血、脉、纯、正。” 眼看两闺女一唱一和地搅局,老太太淡声开口,“你俩没完了是吧?不想吃饭就出去。” 两姐妹不情不愿地闭嘴,隔空用眼神交流一番,全是对未来弟媳妇的不屑与防备。 我们又见面了。(二更) 时间指向七点,饭局准时开始。 徐老太太特意把清棠安排在最接近自己的位置,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刚开始气氛还算和谐,聊的都是一些家常,直到老太太给二女婿递去一个眼神,长着一张标准老板脸的二女婿故作不经意地问:“清棠现在的工作是老师吗?” 她放下筷子,认真回答,“是的,我主教小学的钢琴课,平时有时间我也会去老年人兴趣班上课。” “那你结婚以后还打算继续工作吗?” 她明显愣了一下。 “我这个人不太拐弯抹角,一向有话直说。”二女婿露出一抹虚伪假笑,“明奕是外科医生,平时工作很忙,如果你也忙工作,我觉得不利于家庭和谐。” 二姐随声附和:“你天天往外跑还怎么怀孕生孩子?再说呢,咱家也不缺你赚得那点三瓜俩枣。” 三妹也接话:“是啊,在家相夫教子做个富太太多好啊,没事还可以陪着我们逛逛美容院,喝喝下午茶。” 一直闷头吃饭的三女婿也跟上大部队,侃侃而谈,“常言道,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几千年的老传统了。” 清棠被几人一来一往的话硬生生逼到悬崖边,她下意识看向徐老太太,等待她的却是老人期盼的眼神,温柔却极具压迫力,这一幕令她想起父母惯用的“强迫服从”,一股熟悉的窒息感死死掐住喉咙。 她快要缺氧了。 “我....” “——呵。”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穿黑色皮夹克的骆淞两手抱胸,懒洋洋地倚靠着门框,他冷眼扫过正在搞事的姨妈和姨父。 “是我记错了吗?大清朝早就灭亡了,怎么还有封建余孽?” 一句话攻击性十足,姨妈姨父立马噤声,谁都知道家中霸王不好惹,曾和他交锋数次,从来没有占到便宜。 “淞淞,你怎么过来了?” 老太太对骆淞是打心眼里的喜欢,大女儿女婿的离世令她深受打击,自然也对骆淞多了几分偏爱。 “我当然是想外婆了,顺便过来蹭个饭。” 他走上前亲昵地拥抱老太太,目光从清棠身上一晃而过。 “臭小子,还算你有点良心。” 老太太轻轻捶他一记,转而向骆淞介绍清棠,“这是清棠,你舅舅未来的老婆。” “我知道,我们之前见过。” 骆淞演技一流,淡淡的疏离,假惺惺的礼貌,“你好啊,小舅妈,我们又见面了。” 此刻的清棠脑子完全空白,僵硬地扯开微笑。 他的出现既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一颗定时炸弹,她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骆淞看了一眼坐在老太太右侧的小表弟,小屁孩怂怂起身,自行跑到后面找位置坐。 他大摇大摆地入座,身子微微后仰,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清棠。 清棠被盯得心跳加速,战术性端杯喝水,一不小心呛得直咳嗽。 骆淞差点没憋住笑,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还在记仇那晚她甩他甩得那么决绝又潇洒。 老太太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笑盈盈地看着外孙:“你舅舅好事将近,你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人生大事了?” 他吊儿郎当地回:“我也快了。” “真的吗?” 老太太眼眸一亮,欣喜得不行,“双喜临门,这是天大的好事,哪家的姑娘啊?” 骆淞看向清棠,清棠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目前还是异地恋,等她回来,我第一时间带她来见您。”他慢悠悠地说。 老太太笑容满面,“好好好,你要是能和你舅舅一起办婚礼就好了。” 骆淞没敢吱声,光是想到这个画面都觉得诡异至极。 轻松和谐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沉默一阵的二姨妈又开始不安分,明里暗里的皆是讽刺。 “骆淞平时的喜好那么独特另类,想必找的女朋友也和他一个德行,疯疯癫癫没个正形。” 骆淞一语直击要害,“我说二姨妈的脸怎么越看越歪,原来是常去医院正形,可惜失败了。” 女人脸颊涨红,“欸,你怎么说话的?” 二姨父出面帮媳妇反击,“骆淞,我们好歹是长辈,你也别太过分。” 骆淞斜眼看去,回怼不留情面,“二姨父教训的是,那就请长辈先把从我这里借的200万还清,我立马赔不是。” “什么200万?”二姨妈一把揪住老公的衣领,气得直哆嗦,“你又在外面欠赌债了?” “我没有,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 二姨父见势不妙直接开溜,没跑几步没老婆抓到,硬生生挨了几巴掌,惨叫声惊天动地。 三姨妈和姨父看戏看得乐呵,幸灾乐祸的嘴脸被二姨妈抓到,她也索性破罐子破摔:“笑笑笑,你笑个屁,你老公在外头包养的小老婆有一二三四五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就你一个人蠢的挂像。” “你胡说!你含血喷人!” “我可以作证。” 补刀王骆淞默默举起手,“上回三姨父嫖娼被抓,还是我找人把他弄出来的。” 三姨妈一脸错愕地看向低头装死的老公,一记龙爪手揪住头上仅剩的几根毛,誓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这场精彩绝伦的闹剧把清棠震惊得合不拢嘴,老太太心累得直摇头,话里哪怕有抱怨也带着几分宠溺。 “我看你不是回来蹭饭的,你是回来闹事的。” 骆淞也不否认,痞痞耸肩,趁乱偷看清棠两眼,恰好和她的目光撞上。 他傲娇地移开视线,假意用手捂嘴,实则是在藏笑。 他对当护花使者没有兴趣,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受不了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欺负她。 以及,他真的好想她。 —— 淞(乖巧):小舅妈最近睡得好吗?(咬牙切齿)我睡的很不好,做梦都想弄你。 提问:为什么这么会吵架的淞淞永远吵不过棠妹。嘻嘻,这本的肉肉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记得投猪!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