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红衣只好答应下来,“妾愿意练习舞技,为姐姐分忧。”
    楚灿这才满意的看了看她,“甚好。”
    ……
    数日后。
    滴翠湖边。
    此地正是太子下早朝的必经之路。
    湖边已有乐者备好一切,丝竹管弦,随风而起,虽在深秋,却别有韵律。
    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翩翩起舞。
    她身上穿着一件霓裳羽衣,数种颜色的锦缎搭在一起,好像青鸾的羽翼,随着舞蹈的动作更显得优美灵动。
    穆红衣虽然擅舞,
    但也无十分把握能在此地遇见太子,她只望着这些乐者能把丝竹吹奏得更为热闹些,恐怕才有机会引来太子。
    她脸上蒙着面纱,
    画了一个柔美的雀羽妆,眼尾处用螺子黛轻轻一勾,像极了燕尾。
    随着乐声起舞,婉转动人。
    尤其是这身漂亮的舞衣,犹如彩凤一般,炫彩夺目。
    湖中早无野游的动物,在秋日里格外萧瑟,滴翠湖只剩下平静无波的湖面。
    唯有她,是这秋季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穆红衣当下跳得更为舒展大方。
    “……你是何人。”
    只听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穆良媛装作无知,惊讶的停下舞曲,俯身行礼道,“妾长明殿良媛穆氏,拜见太子殿下。”
    她优雅的行礼,
    连停下来的步调都格外轻盈优美。
    宁玄礼却拧紧了眉头,格外不悦,“你在这里做什么。”
    穆良媛身子一僵。
    她依旧温柔笑道,“妾为殿下备了歌舞在此,为求殿下一笑罢了。”
    她的霓裳羽衣舞,称得上是炉火纯青。
    这数日的排练,她已经跳得分外好了,更何况她的身姿何等妖娆。
    太子殿下没有理由不喜欢。
    谁料男人却是一声沉怒,“放肆!”
    穆良媛惊得赶忙跪下,意外的仰头看着他,“殿下,是妾跳得不够好吗……”
    宁玄礼墨眸沁出几分冷意,
    咬着牙怒声道,“东宫刚没了个孩子,你在这儿又唱又跳,皇长孙百日祭礼尚有两月未满,你竟敢穿得花枝招展,作这些妖媚之态!实在放肆!”
    穆良媛浑身一震,瑟瑟发抖。
    她赶忙解释道,
    “殿下,妾不是有意的,妾只是见殿下终日忧心,想讨得殿下一笑罢了,妾绝无媚惑君上的意思!更不敢冲撞皇长孙……”
    “够了。”
    宁玄礼不再看她一眼,“穆良媛,你德行有亏,妖媚惑主,上不能敬奉中宫,下不知怜恤亡子,实乃大不敬,你可知何罪。”
    穆良媛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太子殿下非但不满,竟还要给她论罪处罚吗?
    她赶忙叩首道,“殿下!妾今日来此献舞……是受了楚良娣的唆使!并非妾的本意啊!”
    她只能把楚灿供出来,
    再不供出来,恐怕她就要被太子逐出东宫了。
    宁玄礼疲倦的按了按眉心,
    他毫不犹豫,旋即道,“良媛穆氏,处事不检,媚惑君上,冲撞皇长孙,廷杖十二,传楚良娣过来观刑。”
    季长晖即刻应下,“属下明白!”
    左右侍卫立马上前,按住了穆良媛。
    直到楚良娣被请到了现场,他们才按照太子的吩咐行刑。
    “啪!”
    “啊!”
    十二下廷杖,说重也不重,说轻也不轻。
    待行刑完毕,
    穆良媛已趴在板子上起不来,浑身被冷汗湿透,更不要提大腿往上的伤口,已逐渐浸了几分斑驳的血迹。
    楚灿浑身颤抖。
    她咬着牙盯着这一切刑罚结束。
    太子这是做什么,叫她来观刑,好诛她的心吗?
    她不忍看穆良媛的伤处,旋即叫了太医来料理。
    除了穆良媛被罚,
    还有那几个乐者也被发配到了慎刑司,去服了苦役。
    楚灿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为何上一次沈侧妃献舞就能顺理成章的得宠,这一次,她一样是如法炮制,穆良媛,却反而挨了打呢!
    明明穆良媛的舞艺要更胜一筹。
    怎会如此!
    ……
    乾清殿。
    沉水香燃起,是最能凝神静气的气味。
    案上除了笔墨,还有一杯玫瑰花茶。
    沈青拂照旧抄好经文,由侍女送去宝华殿。
    这些时日,乾清殿的侍女也调换了好几次,他留下的都是一些不爱说话的。
    趁着侍女呈着经文出去,
    暗处,一个身影快速现身,双膝跪下,“主子。”
    “把依兰花给我。”
    “主子,一定要吗?”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直接给她想要的东西。
    沈青拂瞥他一眼,“一定。”
    墨惊雪最终还是双手呈了上来,平淡的嘱咐了一句,“放一颗就行,不要放多,我怕你受不了。”
    沈青拂散漫的嗯了声。
    那是一只小巧锦盒,里面是很多球状的依兰花。
    她取出一颗,卷曲在一起的干瘪花瓣,嗅着有一股清雅的气味。
    剩余的都放在荷包里。
    “去吧,太子就快回来了。”
    “我知道。”
    墨惊雪深深的看她一眼,眸色晦暗不明,跟着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沈青拂捏着那只依兰花放进茶杯。
    球状干花慢悠悠的在茶水中泡开,跟玫瑰花长得是一个样子,只是颜色有些浓。
    她浅饮了一口,闭上眼。
    未过多时。
    体内有一股热流开始发作。
    沈青拂抿着红唇,来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果真已是面色潮红。
    她随即抚下几缕青丝,在脸侧垂下。
    挺好,更显得妩媚了。
    她一言不发的脱掉衣服,顺着外殿的方向,一件一件的脱下来,白皙灵巧的脚踩在上面,一步一步的走进内殿,最后连贴身的粉色亵衣,都脱在了内殿最边缘最容易被看见的位置。
    这里是乾清殿。
    是太子殿下素来处理朝政的地方。
    所有的庄严,严谨,有条不紊,秩序井然,都被这满地的女子衣物打了个粉碎。
    沈青拂再次走到铜镜前,她已抿紧唇忍耐许久,额头开始冒汗。
    在这镜子中,
    她白皙的身体也逐渐泛起了粉色的光泽。
    呵,还真是玲珑有致,细腻柔软。
    连她自己看着都心动。
    依兰花本就跟玫瑰相近,单独饮用并没有问题,但是撞上沉水香,就成了坊间流传甚广的闺阁趣物。
    也不枉她抄写经文十数日。
    每日都要侍女去点一炉沉水香来静心凝神了。
    有这侍女在,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这么久了,太子也该体会一场意外故事了。
    沈青拂再也忍耐不住,扬起头,墨发跟着在空中放肆垂下,眼底一瞬蔓延欲色。
    第40章 沉水香2
    珠帘轻轻摇晃,发出清脆声响。
    沈青拂迷茫的眯着眼眸,身体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试图降温下来,她抓着这眼前的珠帘,衔起几颗珠子使劲咬了咬。
    她脑中秩序颠倒,混乱无序。
    此时只有一种感觉,漫无边际的灼热感,烫得她浑身难受。
    “……唔。”
    殿内安静的只有她的呼吸声,急促,隐忍。
    未过多时,
    殿门被打开,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殿下,今日的折子都尽数呈上来了,额,这……!”
    季长晖惊讶的哽住。
    庄重沉肃的乾清殿内,竟到处都是女子的衣物,从外殿门口开始,便是一件素色绣竹柏的外衣,跟着是浅色的中衣,再往里面看过去……
    “……出去。”
    宁玄礼早已拧紧眉头,墨眸幽深。
    他即刻沉声吩咐道,“没有孤的允许,不准进来。”
    季长晖虽然迟钝,也不敢再往内殿看过去。
    “属下明白。”
    这一大摞奏折也只得先搬出去,等候殿下吩咐再呈进来。
    送去地藏经文的侍女返回。
    只见季长晖一脸的凝重。
    侍女不禁问道,
    “季侍卫,您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季长晖扶额,“你去了哪里,殿下不是有吩咐,让你好生照顾着沈侧妃吗。”
    “奴婢是去宝华殿送去沈主子抄写的地藏经啊,差不多每日都是这个时辰。”
    哎……
    季长晖深深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到底为什么要把沈侧妃安置在乾清殿,这根本就不成体统,今个儿也不知道又是个什么情况。
    罢了,不想了。
    反正这都是主子们的事。
    乾清殿内,
    女子轻声的喘息像梵咒一样投入男人耳底,在这只有两个人的乾清殿格外清晰。